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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局:李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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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局:李媚兒

尹卿臣意識到自己被綁架了,只是他不確定綁架他的人是誰,為了什麽綁架他。

不過今日是棋聖戰最終的決戰,綁架他很有可能是因為淩陌軒。

尹卿臣動了動身子,但是他的手腳都被人用麻繩綁住,他根本無法掙脫,整個人就只能弓在地上。

他扭曲著想要掙紮掉綁在手腕的繩子,因為這裏實在是太臭了,即便是屏住呼吸,也被臭氣熏的睜不開眼。

他奮力的扭曲著,卻發現是無濟於事,於是他選擇滾到山神廟的門口,至少能讓他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他滾了幾圈,眼瞅著就是山神廟的大門了,突然一聲幹啞詭異的笑聲在這安靜的山神廟中響了起來。

天已經大亮,山神廟的深處卻依舊是漆黑一片,而那笑聲就是從山神廟深處響起。

頓時,尹卿臣嚇得汗毛聳立。

這種情況下,他怕人,更怕鬼。

自己都能穿越了,所以這山神廟裏出現狐妖畫皮,倩女幽魂什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正胡亂想著,那笑聲戛然而止。

尹卿臣松了口氣,就想著趕緊滾出去。不管怎麽說,能看見外面的陽光,至少不會擔心有鬼怪出現。

他剛一翻身,那幹啞的笑聲又響了起來。

聽著好像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嫗,聲音幹啞而蒼老,又好像是被鎮壓在山神廟的山妖,千年的孤獨讓它帶著不甘與憤恨。

這笑聲讓尹卿臣十分不舒服。

“尹……夢……娘……”

尹卿臣猛然怔住。

他身子被捆著,無法尋聲看去,但是他感覺處在那山神廟深處有一團黑影慢慢站了起來,好像是一個人。

那個人身上衣衫襤褸,雙手猶如枯槁一般,她臉頰都凹了進去,讓本來就大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凸了出來一樣。

她就像是一具骷髏,一具帶著臭氣的骷髏。

尹卿臣下意識翻身要滾出去,就聽見那個人開口喊道:“等……等……”

那聲音依舊很詭異,卻沒有惡意,反而帶著懇求以及——絕望。

她似乎很久沒有動過了,站起來的身子僵硬著,過了好久,她動了動手,又動了動腳,像一具被吸幹生氣的幹屍,朝著尹卿臣緩慢的走了過來。

等她步履蹣跚的走出了山神廟的黑暗處,尹卿臣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瘦的脫相的容顏,沒有了往日的清麗,反而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怖。

身上的衣服已經發黑變硬,好似多年未洗一般。她的頭發猶如稻草,淩亂的長在她頭上,在側面那散落的發髻上還掛著一只珍珠耳環。

“尹……夢……娘……”她又開口了,凸出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她想哭,卻因為之前日日夜夜的哭,如今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尹卿臣認出來了她,卻不敢相信這個人是她。

李媚兒。

曾經春光明媚的李媚兒如今宛如行屍走肉,她眼眸變得渾濁,如果不是她還在走動,尹卿臣會以為她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尹卿臣本想問李媚兒怎麽在這裏,明明水靈說她愛而不得,離家出走了,為什麽現在怎麽像活死人一樣在這山神廟中。

只是他還未開口,就被李媚兒一身臭味熏的幹嘔起來。

見尹卿臣幹嘔,她又笑了。

“桀桀桀……”比起之前幹啞的笑聲,她現在的笑聲有些開心,但是卻顯得詭異,好像她的喉嚨被劃傷了。

尹卿臣屏住呼吸看向已經走近的李媚兒,她身上的衣服黑的發亮,但是可以看出來布料材質不錯,只是上面不知道是凍住的血汙還是什麽,衣服已經凍的又黑又硬。脖子處毛領上面的毛都已經禿了,可以看見她那幹涸枯燥的喉嚨處有一道傷。

傷口看不出來有多深,但是一刀割喉,那人明顯是想要李媚兒的命。

好在李媚兒命大,又因為天氣寒冷,她的傷並未感染化膿,傷口已經結疤,但是傷到了聲帶,所以她說話聲變得幹啞起來。

李媚兒僵硬的行動著,費力的為尹卿臣解開身上綁著的麻繩。

尹卿臣見手腳上的麻繩被解開,他趕緊活動了一下筋骨。他有話想問李媚兒,不過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所以他拉住李媚兒的手,就要往山神廟外走。

李媚兒掙紮了一下,她不願離開這裏。

“我們要趕緊離開!”

“就……當……我……已經……死了吧……”李媚兒費力的說出這句話。

尹卿臣不解的看著她。

李媚兒仰起頭,那張餓的脫相的臉上帶著幹涸的痕跡。她曾經哭過,日日夜夜的哭著,而如今,只能見那淚痕留在臉上。

她扯了扯嘴角,桀然一笑。

她奮力的將尹卿臣推開,“他們……快回……來……了……你快……走……”

尹卿臣深吸一口氣,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會喊人來救你的。”

尹卿臣不敢耽誤,他連忙離開了山神廟。

他來到這個世界還不到一年,基本上就是尹府,淩府,天元棋院,幽靜之間這幾處走動,偶爾去了丞相府,所以他並不知道這山神廟是在城外還是城內。

不過看這是崎嶇的小路,兩邊枯敗的槐樹林,想來應該是在城外的某座山中。

看天色已經到了下午,自己昏迷時間應該有了大半天,不知道自己不在,對淩陌軒的棋聖戰有沒有影響。

尹卿臣一邊讓大腦不斷想著事,讓自己清醒起來,一邊跟著小路在槐樹林中奔跑著。他怕那些人突然出現,絲毫不敢松懈。而且這大半天的時間,他在昏迷中沒有進食,身體也都涼了起來,他踉蹌的奔跑在山路上,雙腳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

尹卿臣不由想起了棋士考試那次,只是那時候有淩陌軒在自己身體,而如今,只有他一個人。

想到淩陌軒時,尹卿臣心裏有一絲暖意。

一定要見到他。

也不知跑了多久,突然感覺到寂靜的樹林裏有一聲馬鳴,好像是從他身後傳來的。

尹卿臣下意識想要躲開,只是這是一片枯敗的槐樹林,四周也沒有雜草叢生,只有不遠處一片荊棘地。

天氣寒冷,荊棘不是初夏那般深綠色,而是一片枯色。枝幹上的刺紮在了尹卿臣的身上,他匍匐在地上,一聲也不敢吭。

好在尹卿臣穿的不少,身上沒有被荊棘刮傷,只是臉上和脖子處露出的部分,留下了道道血痕。

很快,他看見一些黑衣人來到了他剛才走過的地方。

為首的那個人,雖然黑布蒙住了那黑衣人的半張臉,但是尹卿臣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這個黑衣人就是在尹府出現的那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突然拉住了馬上的韁繩,馬兒立馬停了下來。那黑衣人一擡手,他身後跟著的黑衣人也停下馬來。

他露出的那雙眼睛如鷹一般,讓尹卿臣的心不由的懸了起來。

他四下看了看,忽然,他看向不遠處的荊棘地。

“啊!”

一聲淒厲的鴉叫聲響起,只見一只寒鴉從荊棘地裏飛了出來。

它飛到了枯樹上,一雙灰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死死的盯著那些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收回了目光,他自語了一句:“原來是只烏鴉。”

這時,又有另一個黑衣人追了過來,他停下馬後,一邊解開臉上的蒙面,一邊冷冷開口道:“那邊沒有。”

看見那黑衣人面容的一瞬間,尹卿臣楞住了。

是容穆。

這個時候容穆不是應該在和淩陌軒對弈嗎?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見容穆取下了蒙面,為首那人也取下了臉上的蒙面。

只露出一雙眼睛時,尹卿臣還未認出來,但是整張臉都露了出來,尹卿臣便知道這人是誰了。

是容珣。

為首的兩個黑衣人是容穆和容珣!

容珣有些懊惱和不甘的說道:“沒想到竟然讓尹夢娘跑了。”

“誰也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沒有死,還以為那臭味是她腐爛的味道,沒想到是一堆死老鼠。”說這話時,容穆竟然有些佩服李媚兒。“她的生命力可真夠強的,用身上傷引來餓急了的山鼠,再把它們生吃了。”

聽見容穆的話,容珣感覺有些惡心。他當時一刀割破她的喉嚨,沒有再補一刀,是想讓她慢慢死去。

他喜歡美人,但是不喜歡不識時務的美人。

他蹲下/身,看著喉嚨處不斷冒血的李媚兒,他冷笑道:“你要是求我,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李媚兒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見此,容珣並沒有一刀殺了她,他要讓她慢慢感受到死亡。

這裏遠離盛京,鮮有人煙,根本不可能有人救她。

而且血腥味,說不定還能吸引來一些野獸。

只不過現在是冬天,活動的野獸也只有黃鼠狼山老鼠這些。

萬萬沒想到,這些反而成為了她的食物。

讓她活了下來。

他們將尹卿臣綁到這裏時,迎面就是撲鼻的臭味。

在山神廟深處背著光,他們看不清裏面有些什麽,只以為是李媚兒腐爛的屍體,容珣只道一聲晦氣,因為還有事,便將昏迷了尹卿臣扔下後,就離開了山神廟。

他們都沒想到,李媚兒還活著,她放跑了尹卿臣。

等他們下午來到山神廟,就看見一團黑色的影子蹲在山神像前的供臺上,她雙手捧著什麽東西,正津津有味的吃著。

聽見有動靜,她回過了頭,一張瘦的脫相的臉上,眼睛顯得異常的大。她嘴裏在咀嚼著,嘴角有黑色的液體留下。

“桀桀桀……”

她笑了,又佝僂著身子,朝著山神廟深處爬去。

起先容珣不知道這怪物是什麽,但是在她回過頭的一剎那,容珣看見她脖頸上的傷疤。

那是他的刀所傷。

他才知道李媚兒沒有死。

這個怪物是李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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