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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局:大舅哥?二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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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局:大舅哥?二舅哥?

雪,又下來起來。

盛京的冬天比不過北方地區那麽冷,卻也是天寒地凍,時不時的雪花飄落,讓整座盛京城仿佛披上了一層薄紗。

不似琉璃般璀璨,卻也美得極致。

潔白的雪,飄飄零零的落下,落在了屋檐上,隨後又從屋檐上落在了地上,侵染了血色,化成了一抹嫣紅。

水靈被淩府的人扔在了淩府後門的街道邊,她身上雖然沒有致命的傷,但是肖鳳游出手極狠,卻又留有分寸,讓她疼的肝腸寸斷,但是沒有傷到要害。

身上的血凍住了,她身體也因為寒冷而感受不到疼痛,她弓起身子,想將自己抱住,只是身體被凍的麻木,讓她每一個動作都變得艱難。

淩府後門的長街並不在鬧市,對面也是其他府邸的後門。加之這段時間是大周盛事的棋聖戰,許多人都去觀戰了,街上已經是鮮有人煙。

水靈一個人躺在長街許久,也不見有人經過。

水靈不甘心,她不甘心這樣死了。

她要去找容羨!

容羨答應過她,她是他的側妃。

北離王的側妃。

水靈用盡全身力氣,靠著青磚墻坐了起來。

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水靈背靠在墻磚墻上,低頭喘著氣。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雙皮靴子。

她認識這雙皮靴子。

水靈驚喜的擡起頭,嘶啞的聲音喚道:“王……王爺……”

容羨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漸漸的,水靈臉上的驚喜消失。

因為在容羨的眼中,她看出了一絲殺意。

習武之人,身上有戾氣,但是他們會隱藏,除非刻意洩露出來,不然普通人是看不出來他們身上的殺意。

水靈的左手緊緊握住右手的手腕,恐懼之感油然而生,她想叫,想哭,想求饒……

最後,她能睡在冰冷的地上。

緊握著右手手腕的左手,隨著她呼吸停止的那一刻而松開,右手無力的摔在地上,“嗆”的一聲,腕間的玉鐲與地面碰撞而碎掉。

碎玉落在了容羨的腳邊,他好似沒看見般踩了上去。

對於他來說,水靈是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本來他打算等這件事結束後,讓容珣處理了她,誰知道她竟然被趕出了淩府。

那麽她……最後的作用,就是成為刺向肖鳳游的利刃。

容羨頭也不回的走了,他目光只有最開始時才落在水靈的身上,他甚至都沒有看見水靈護著的右手手腕——

在那手腕上的玉鐲是昨日在客棧的包間裏,他隨手買來送給水靈的玉鐲。

尹卿臣近乎是逃一般的來到了淩陌軒的小院裏。

他捂著胸口,還有些未回過神來。

肖鳳游不愧是西南女王,那揍起人來,他看著都疼。

他雖然不喜歡水靈,但是見一個小丫頭被暴揍,他還是有些不忍心,想要上前拉住肖鳳游。

成嬤嬤攔住了他,她回過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偌大的眼白在眼睛裏,就和這屋檐上的雪一樣。

她的黑色眼瞳真的很少,眼珠轉了幾圈,見肖鳳游將水靈揍的奄奄一息,她才說道:“別太善良。”

“在想什麽呢?”

淩陌軒的聲音突然響起,尹卿臣回過頭就看見淩陌軒站在屋門口,擡起那雙無神的桃花眼,正笑看著自己。

雖然他看不見,但是他能察覺到尹卿臣的氣息,見尹卿臣在院子裏沒有進來,他便來到門口。

“天氣冷,你別凍著了。”尹卿臣見他只穿了一件夾襖,就扶著他進了屋。

屋中點著暖爐,比屋外暖和了不少。窗戶那裏開了一條縫,一是為了通氣,二是為了讓屋子裏有些光亮。在窗戶縫處,趴著好幾只肥啾啾的小麻雀,它們彼此依靠著,將嘴埋進羽毛中小憩。

“被娘親嚇到了?”淩陌軒反手握住了尹卿臣的手,感覺到他手冰涼,就將手放在唇邊,輕輕哈著氣。“娘親平時大大咧咧,不會隨便生氣,也不會隨便動手。”

“我明白。”尹卿臣適才明白肖鳳游為什麽會那麽生氣。

若是為了幫自己出氣,大不了將水靈趕走就行。肖鳳游之所以動手,是因為水靈說了那句“未經聖上召令,您是不能擅自離開西南”。

水靈在威脅肖鳳游!

或者說在挑釁肖鳳游。

只不過水靈雖然在淩家不像其他府上丫鬟那樣,被主母制約著,也有自己的小性子,但是她到底也是一個明白人。

依她的性子,最多嘲諷尹卿臣,不可能,也不敢挑釁肖鳳游,除非她背後有人。

而那個人讓她下意識對肖鳳游無懼。

大周只有兩位藩王,分別是西南女王肖鳳游和北離王容羨。

能無懼肖鳳游的人,除了大周的玄武帝,那就只有北離王容羨了。

玄武帝顯然不可能是水靈背後的人,而之前在太白居,淩陌軒說過,那個人就是北離王容羨。

和肖鳳游一樣,容羨也偷偷來到了盛京。

到後來給淩陌軒下毒,想讓他失明……

結果顯而易見,下毒的人是水靈,水靈背後的人是容羨!

北離容家也參加了棋聖戰,那麽他們的目標就是大周棋聖……

或者說是……

帝始君的寶藏。

“哎,夫人有二心了。”見尹卿臣沈思不語,淩陌軒故作哀怨的說道。“這還未成婚呢,夫人就魂不守舍,如果是成了婚,那豈不是相看兩厭。哎,我真可憐,瞎了眼睛,夫人還不關心自己,不如青燈古佛伴餘生算了。”

淩陌軒哀哀怨怨的說著,時不時還擡起眼眸,好似失落般的瞧他一眼。

雖然他看不見,眼眸也略顯無神,但是那雙桃花眼好看靈動,這委委屈屈的擡眸間,到讓人心痛不已。

尹卿臣明知他故意的,卻也是心疼他,牽著他的手來到床邊坐下,便故意說道:“你若青燈古佛,那我就日日夜夜在那寺廟前賣烤乳鴿,非逼得你破了口舌之欲。”

聞此,淩陌軒笑了,他順手抱住了尹卿臣,頭蹭著尹卿臣的背,悶聲說道:“口舌之欲,不容易破,如果是色/欲……為夫很是樂意。”

尹卿臣沒好氣道:“眼瞎都不老實。”

淩陌軒笑了起來。

今日尹卿臣來此,一是因為關心淩陌軒,想看看他身體是否好了些,二是想將今日上午的對局告訴他。

淩陌軒看不見棋譜,尹卿臣就靠在他身上,口述今日尹天錦和尹天華的對局。

對於尹天華勝,淩陌軒是意料之中。

他說道:“大舅哥的圍棋入門,是跟尹棋聖的父親所學,後來才拜入尹棋聖的門下。他的圍棋一板一眼,可以說是以前覆刻他爺爺,現在覆刻他父親。二舅哥的圍棋是從小跟著尹棋聖在天元棋院學習圍棋,雖然他的圍棋老師是尹棋聖,但是他自幼接觸下棋的人很多,所以二舅哥的圍棋比起大舅哥,多了一絲變通。”

尹卿臣點了點頭,如果單純論棋藝,尹天錦和尹天華難分勝負,但是棋路上,尹天華的確比尹天錦多了一絲變通。

只是……

尹卿臣嘴角一抽,無語的說道:“大舅哥?二舅哥?你倒是喊的順口。”

淩陌軒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點頭道:“那是!”

尹卿臣忍不住了,伸手掐著他的臉頰,磨著牙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他們知道,是我娶了你!不是你娶了我!”

淩陌軒順著他說:“好好好,你娶了我!”

尹卿臣看著他。

淩陌軒繼續說道:“誰娶誰嫁不重要,誰上……”

淩陌軒話還沒說話,尹卿臣一把捂住他的嘴道:“你要點臉吧!”

淩陌軒壞心眼的舔了舔尹卿臣的手心,嚇尹卿臣連忙收回了手。

下午的比賽是六條家光與容穆,尹卿臣不是很感興趣,就留在淩府陪著淩陌軒。

到了傍晚,肖鳳游見尹卿臣出了淩陌軒的小院,她就讓淩陽準備馬車送他回尹府。

尹卿臣本想說不用麻煩,肖鳳游卻不容他拒絕。

正巧這時門房通報,說是高揚來了,肖鳳游看了身邊的尹卿臣一眼,什麽話也來不及說,立馬踮起腳尖,輕輕一躍,跳到了屋檐上,然後快步離開,消失在昏暗的夕陽下。

尹卿臣知道她是不想讓外人知道她在盛京。

尹卿臣自己往淩府大門走去,路上就遇見了高揚。

見到尹卿臣時,高揚微微吃驚,不過很快他想明白了。尹卿臣是淩陌軒的婚約者,不日也就是他們賜婚的日子了,所以他出現在淩府很正常。

尹卿臣微微頷首打著招呼,高揚也趕緊回禮。

高揚說道:“我知淩待詔身體抱恙,就想把今日棋聖戰的兩局棋譜給他送來。一時間竟然忘了尹小姐也是棋士,是我思慮不周。”

這時尹卿臣才看見高揚手裏拿著的是專門記錄棋譜的冊子。

尹卿臣道:“高大人有心了,我並未觀戰下午的棋局,所以陌軒也不知下午棋聖戰的結果。”

“啊,尹小姐竟然沒關心,也對,尹小姐應該在陪著淩待詔。”高揚笑著說道。“別說,我還真的是羨慕淩待詔,有佳人相伴,還是才貌雙全的佳人。”

尹卿臣笑了笑,沒有說話。

高揚又道:“不過下午的棋局也沒什麽意思,本以為東瀛棋士會贏,卻不料最後將占地拱手讓人,倒讓北離的棋士贏了棋局。”

尹卿臣不了解北離棋士的棋藝,也未和六條家光對弈過,所以對於容穆贏了六條家光並不感到奇怪。

高揚又與尹卿臣寒暄幾句,便去找淩陌軒了。

尹卿臣駐足回頭,見高揚走進了淩陌軒的小院。

當他剛走進院子,就聽見淩陌軒的聲音從屋中傳了出來。

淩陌軒的吼聲夾雜了內力,所以穿透性特強,在小院外的尹卿臣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就聽見淩陌軒沖著高揚吼道:“高揚,你拉著我媳婦聊什麽呢!別忘了!朋友妻不可欺!”

高揚:“……”

尹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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