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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局:珍瓏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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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局:珍瓏棋局

已經快到深秋,早晚的天氣有些寒冷,滿城盛開的秋菊上,都結了一層冰薄薄的冰霜。

尹卿臣穿了一件夾襖,就準備出門了。

林月姬怕他冷到了,手中拿了一件披風追到了尹府大門口。

自從趙青寶當家後,林月姬的日子好過了不少,換季也有份例布料裁剪做新衣。

尹卿臣剛準備上馬車,就見自己娘親追了出來,他的腳從腳踏上下來,連忙扶住林月姬問道:“怎麽了娘親?”

“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這件披風穿上,別凍到了。”林月姬拿著皮膚來到尹卿臣面前,將披風給他穿上。

“我知道了,謝謝娘親。”尹卿臣眸光微垂,看見了林月姬指尖上的針眼,他的眸色微微波動。

林月姬很快將手藏在了身後,笑著催促他道:“好了,你快走吧,別讓鏡月公主等急了。”

見娘親藏住了手,尹卿臣也識趣沒有多說什麽,而是道:“娘親我先走了,你好生休息。”

尹卿臣記得這布匹是前天才送來的,本來趙青寶問了林月姬要不要統一送到城中的裁縫店去做秋冬的衣裳。

林月姬將其他布匹一起送去裁縫店,把做披風的布料留下,她對趙青寶說:“這幾日天涼了,夢娘又經常出門,送去裁縫店做衣裳披風,最快也要等十天半個月才能做好。”

往年尹卿臣的秋冬衣服並不多,林月姬心疼他,便自己熬了兩個通宵,將披風做好。

尹卿臣坐在馬車上,想起剛才看見林月姬手指上的針眼,他知道是娘親熬夜紮到了手指,他心疼卻識趣的沒有過多詢問。

林月姬為人敬小慎微,處處不爭不搶,也沒有過多的想法和欲.望,她的人生從來都不是自己的。

所以林月姬為尹卿臣縫制披風,她很高興,見到尹卿臣喜歡,她更是開心。

在不是自己的人生裏,至少她為自己孩子親手縫制了一件披風。

馬車行駛在盛京大街的路上,今天的街上依舊熱鬧,可能馬上就是棋聖比賽了,眾人都在議論著這次的棋聖戰是尹國旭三連冠,還是淩弈奪魁。

馬車很快來到皇宮正門的武德門,尹卿臣剛下馬車,那武德門的侍衛小跑上前道:“尹二小姐,今日有使臣覲見,還請尹二小姐從通遠門進宮。”

“使臣?”尹卿臣想起了那幾個東瀛人。

那人只是普通守著皇宮大門的侍衛,他也不知道使臣從哪來的,他們只是接到指令,今日武德門不開。

尹卿臣朝著那人微微頷首道謝,便回到了馬車上。

到了通遠門,尹卿臣下了馬車,他剛穿過幽靜之間,就被在此守候的鏡月公主抓住,二話不說拉著他就往前朝跑去。

尹卿臣平日裏運動甚少,這被拽著就跑,他身體根本吃不消,還沒跑多遠,他就扶著樹幹氣喘籲籲。

鏡月公主見此,二話不說,直接就把尹卿臣抗在肩上,運用輕功就飛了出去。

“我說……公主……殿下……”尹卿臣只覺得天旋地轉,他還想說什麽,但是他的聲音都被淹沒在風中。

終於,鏡月公主停了下來。

她放下了尹卿臣,微微蹙眉道:“你這身體不行啊!”

尹卿臣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我……我是……文人……”

說完,尹卿臣察覺有些不對,他小心的看著這四周,肅穆莊嚴,就連一旁站著的侍衛都穿著銀甲,束著高冠。

“這裏……”尹卿臣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問道。

鏡月公主說道:“金鑾殿外。”

尹卿臣又瞧著門口站著的那些宮中的侍衛,他們都是宮中的禁軍,一般來說,在他們眼底下,一只蒼蠅都不能亂飛。

而現在……

他們好像沒看見自己和鏡月公主似的。

鏡月公主頗為得意的說道:“整個皇宮,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無人敢攔住本宮!”

見那些禁軍目不斜視的站著,尹卿臣知道鏡月公主這話是真的,哪怕來到前朝,也沒人敢攔著她。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尹卿臣疑惑的問道。“你不是說讓我今天進宮陪你下五子棋嗎?”

鏡月公主促狹一笑道:“五子棋哪有看戲好玩。”

尹卿臣不解道:“看戲。”

鏡月公主用目光示意尹卿臣看金鑾殿裏面,只見在金鑾殿上除了高坐龍椅的玄武帝和滿朝文武大臣外,還有一些穿著奇怪的人。

他們穿著狩衣戴著高帽,儼然一副平安京時期日本官員的穿著。

站在前面的還有一位女子,她穿著層層疊疊的十二單,一頭青絲垂腰。

鏡月公主問道:“這些人是不是你那天遇見的東瀛人?”

尹卿臣看著其中三人的身形,的確像是那天在荷心小築遇見的那三個人。

鏡月公主與尹卿臣在金鑾殿外鬼鬼祟祟,朝中大臣背對著,並不知他們在門外,但是高坐龍椅的玄武帝卻是一眼就看見了他們兩人。

見到鏡月公主時,他有些蹙眉,因為這個女兒性子太強,別徒生事端。隨後又看見尹卿臣,玄武帝微微松了口氣。

想著尹卿臣跟著鏡月公主身邊,那應該是出不來什麽亂子吧。

就見朝堂上,一位年長的東瀛使臣從袖中拿出一卷手繪的棋譜,他十分傲慢的朗聲說道:“聽聞大周棋聖棋藝高超,這是我們東瀛棋聖繪制的一局珍瓏棋局,不知大周的棋聖可否解開?”

這時一旁站著的武將不悅的開口說道:“區區彈丸小國,居然還有勞什子棋聖,簡直笑死人。”

另一位武將也說道:“依末將來看,別說請尹棋聖了,就連幽靜之間的棋待詔大人們都不用請來,滿朝大臣就能解開你這個什麽珍瓏棋局。”

說完,一眾武將們大笑。

文臣聽此,也用袖子掩著面,輕聲低笑。

那東瀛使臣聽後也不氣,只是說道:“那就請大人們來解開棋局吧。”

話音一落,他“唰”的一聲把那卷手繪的棋譜展開,就見裏面呈現出一局錯綜覆雜的棋局。

黑子猶如排山倒海之勢進攻,白子負隅頑抗,卻只能茍延殘喘。而且幾處生機之眼都被黑子死死壓制著,白子想要沖出黑子的桎梏,簡直比登天還難。

百官們起先還不屑,但是當見到棋譜後,眾人楞住。

這局棋,白子要贏,幾乎不可能。

東瀛使臣笑著問道:“不知道哪位大人可解?”

文臣們面面相覷,武將們也面露難色。

玄武帝見百官的反應,臉色也變得難看。

他看著剛才說話的那個武將問道:“周愛卿,你覺得這局棋如何?”

周晨只是武將,他平日裏比起下棋,更喜歡舞刀弄槍,所以他的棋藝,只是單純會下圍棋而已。

周晨連忙跪下道:“陛下恕罪,臣……解不出來。”

玄武帝目光掃向另一側的文臣,他面無表情的問道:“那愛卿們呢?”

有人摸著下巴故作深沈,有人看著棋譜“嗯”了一聲,還有人左右看了看,最後也學著沈思的樣子。

那些東瀛使臣們見狀,都笑而不語,因為他們知道,這局棋局,沒那麽容易解開。

這並不是他們口中所說,東瀛棋聖繪制的珍瓏棋局,而是他們尋找到的古籍上記載的千年棋局。

金鑾殿外,鏡月公主用臂肘捅了捅尹卿臣,挑眉問道:“你能解開嗎?”

尹卿臣如實說:“我沒看見棋譜,不知道能不能解開。”

鏡月公主想了想,她一拍手道:“不知道那就是能!”

尹卿臣側過頭,有些無語的看著鏡月公主,他現在覺得這位公主的閱讀理解一定不及格。

鏡月公主咧開嘴,沖著尹卿臣“嘿嘿”一笑。

尹卿臣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公主殿……”

“下”字還未說出口,尹卿臣就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時,就被鏡月公主推進了金鑾殿。

金鑾殿的門檻不低,尹卿臣被鏡月公主一推,整個人身子前傾,他連忙穩住,卻還是一個踉蹌,跌跌撞撞就闖進了金鑾殿。

頓時,殿上鴉雀無聲。

尹卿臣回過頭想去找那罪魁禍首,鏡月公主卻早已經溜之乎也。

尹卿臣尷尬的轉過身,他眸光低垂,卻也知道滿朝文武大臣的目光此時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剛準備下跪,就聽見玄武帝緩緩開口道:“夢娘,不必多禮。”

“民女謝過皇上。”

玄武帝自然是看見尹卿臣是被鏡月公主推進來的,不過他來的正是時候,於是玄武帝問道:“你可能解?”

尹卿臣沒有看見棋局,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解開,正躊躇著該如何回答時,就見那為首的東瀛使臣微微側頭,斜睨著眼睛撇了自己一眼,隨後又轉過頭去,冷笑一聲道:“哼,女人。”

尹卿臣的臉色當即就沈了下來道:“小八嘎閉嘴。”

他話音一落,和那東瀛使臣一起來的三人都一臉震驚的回過頭看向他。

那三人正是在荷心小築遇見的賀茂義和,六條家光和千代。

千代此時沒有戴面紗,露出一張小巧的臉,她沖著尹卿臣微微頷首,柔柔的聲音開口問候道:“夢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賀茂義和和六條家光的臉色都不太好。

為首的那個東瀛使臣見千代和他打招呼,便問道:“千代殿下,您認識他?”

千代道:“夢小姐是大周女棋士。”

聽見千代說尹卿臣是大周女棋士時,那為首的東瀛使臣這才拿正眼看著尹卿臣,但是他依舊高傲的問道:“你可解?”

尹卿臣沒好氣的說道:“我又沒看見棋局,我怎麽知道能不能解。”

那東瀛使臣是不太待見女棋士,在東瀛能成為女棋士的也只有天.皇之女的千代殿下。

當他知道大周有許多女棋士時,他就認為大周的圍棋並不強,所以這次他才帶著他們來到大周。

那東瀛使臣雖然看不上尹卿臣,但是還是把繪制在畫卷上的棋局給他看了。

尹卿臣在看見那棋局的第一眼就楞住了。

他站在那裏一言不發,滿朝文武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一旁的東瀛使臣冷笑,賀茂義和和六條家光也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就在眾人都認為尹卿臣解不開棋局時,只聽見尹卿臣那清麗的聲音響起。

“我,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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