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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局: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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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局:挑事

趙青寶一見到尹卿臣,她就熟絡熱情的上前一把拉住尹卿臣的手,扶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尹卿臣雖然好奇丞相夫人為何一早出現在尹府,也不知道這大堂裏站著的中年男子是誰,但是他是晚輩,即便是有些好奇,卻沒有開口詢問。

丞相夫人坐在上座,手裏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梗,慢慢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開口說道:“本來這些事與我無關,但是我已經認了夢娘為義女,所以今日不請自來,是為了給夢娘做主。”

尹國旭自然知道丞相夫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昨夜相府發生的事,他也有所耳聞。今天一大早丞相夫人就把錢捕快父女倆帶來,那說明昨夜發生的事與尹府有關。

“李夫人客氣,有什麽事派人通知一聲,何必夫人親自跑一趟。”尹國旭不動聲色的說著。

“派人,怕是說不清楚。”丞相夫人看向大堂裏站著的錢捕快。“昨夜正準備就寢,就見管家匆忙稟報,說錢捕快帶著女兒登門賠罪。”

錢捕快瞪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錢曉燕,氣的直接一腳將她踹到,嘴裏罵著:“你這瞎眼的東西,還不給尹二小姐賠罪。”

錢曉燕被踹的生疼,她緊咬著牙關,吭也不敢吭一聲。聽見錢捕快讓她賠罪,她連忙跪著來到了尹卿臣的面前,惶恐的說道:“尹二小姐您大人大量,是我有眼無珠,您原諒我吧。”

尹卿臣見錢曉燕跪著過來,他趕緊站了起來,瞧著錢曉燕臉頰上的巴掌印,還有她那嘴角的血跡,尹卿臣道:“錢捕快不必這般,我沒什麽,我相信鏡月公主也不會計較什麽。”

錢捕快聞此,卻是嘆了口氣。

“其實這事是這臭丫頭糊塗。”錢捕快毫不留情的說道。“就憑你這樣,還想配棋待詔,簡直是癡心妄想。”

錢曉燕低垂著頭,她雙手緊緊拽著裙擺,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丞相夫人一邊品著茶,一邊說道:“其實也不怪錢小姐,她不過受人挑唆罷了。”

話說完,丞相夫人端著茶盞看著尹國旭,笑著問道:“尹棋聖可知你府上的張嬤嬤有一個侄女兒叫張露露,她也是你天元棋院的學生。”

尹卿臣知道錢曉燕張露露和程英都是天元棋院的學生,三人關系還不錯。

張露露和程英是天元棋院附近商戶的女兒。

張露露的名字,尹國旭有些印象,畢竟是天元棋院收進門的學生,但是他並不知道張露露是張嬤嬤的侄女兒。

見尹國旭沒有說話,丞相夫人繼續說道:“那尹棋聖也不知道府上被趕出去的表小姐,就在張露露的家中吧。”

尹國旭問道:“陳鈺沒有回江南陳家?”

趙青寶開口插嘴道:“表小姐應該還在盛京,這些日子雖然姐姐在院中禮佛,未出大門一步,但是張嬤嬤是時常出去,有時還帶了不少東西走。妾身想著這些是姐姐的嫁妝,便沒有多問什麽。”

趙青寶一邊說著話,一邊小心打量著尹國旭,見他臉上沒什麽反應,她又說道:“今日李夫人親自上門,又提到了表小姐,莫不是昨夜發生的事……”

說到這,趙青寶識趣的閉了嘴。

錢曉燕這時抽泣著聲音說道:“是陳鈺小姐經常在我們面前說尹二小姐的壞話,我們便受到她的影響,認為尹二小姐配不上淩大人。”

趙青寶嬌著聲音怒罵道:“這表小姐好過分,都離開了尹家了,還不安分,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表小姐的主意,還是姐姐的意思?”

“尹棋聖,俗語都說,家有賢妻,夫不遭橫禍。”丞相夫人將茶杯放下,語重心長的說道。“昨夜之事也就是鏡月公主不追究,稍微有心人一查,就知道尹府主母善妒,容不下妾室之女,這傳出去,毀的也是您尹棋聖的名聲。”

丞相夫人點到即止,便帶著錢捕快和錢曉燕離開了尹府。

尹國旭坐在上座沒有說話,趙青寶則是在一旁看著自己指甲上才染的豆蔻。

“夢娘,你先回去吧,這事我會給你一個公道。”須臾,尹國旭擡頭對尹卿臣說道。

尹卿臣道:“夢娘告退。”

對於尹家後宅的事兒,尹卿臣一向選擇的是惹不起,躲得起,所以尹國旭要怎麽處理都是他的事。

今日尹卿臣還有事,他要把那支金絲月桂釵送還給王英。

見院中有些茶葉,他讓小露打包一些,將茶葉送給七姑娘湖畔撐船的老翁。

那撐船的老翁接過茶時笑著道謝,隨後說什麽也不收尹卿臣的坐船錢。

尹卿臣拗不過撐船老翁的熱情,只得把錢收了回去。

撐船的老翁與尹卿臣熟悉,話也多了起來,他邊撐著船,邊說道:“今日湖心小築可是熱鬧了。”

尹卿臣不意外的說道:“王家的產業,熱鬧是自然。”

“不是這個,是今日來了幾個奇怪的人,出手很是大方。”撐船的老翁笑著說。“我就說了幾句吉祥話,他們就賞了我一兩銀子。”

那撐船的老翁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不過那些人好像不是中原人,嘰嘰哇哇說了一堆,後來又問我整個大周誰的圍棋下的最好,這個小老兒可不敢說啊。誰知道那人嗤笑了一聲,說他們的圍棋才是最厲害的。”

尹卿臣道:“圍棋無止盡,永遠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還是淩夫人說的好,圍棋無止盡。”正說著,船已經來到了荷心小築。

一進門,尹卿臣就聽見一個傲慢的聲音說道:“這就是你們大周的圍棋,也不過如此。”

尹卿臣循聲看了過去,就見東邊靠窗的位置上,胡三和一個穿著華服的男子在下棋。

那華服男子背對著門口,看不見他的樣貌,但是看身形應該是一個消瘦的男子。

那男子身邊還站著四個人,兩個人穿著黑衣,看起來像是那人的侍衛。另外兩人,一個身材較小,應該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他穿著白色長衫,頭戴著鬥笠,鬥笠上掛著輕紗。另一人是一個女子,穿著櫻粉色的襦裙,戴著面紗,並未梳發髻,只是一頭青絲垂腰,在發尾處綁著粉色的綢帶。

圍觀的人不少,畢竟這幾人一進門就極為狂妄,要和他們比賽圍棋。

不過看樣子和那華服男子下棋的胡三應該是輸棋了,他站起身子指著剛才說話的那人,不服氣的說道:“有種我們在來一句,爺爺我一定殺的你屁股尿流!”

華服男子笑著說道:“輸了就是輸了,別廢話了,給錢吧,一百兩!”

胡三驚呼道:“什麽一百兩?不是一兩銀子嗎?”

華服男子笑著問道:“我什麽時候說是一兩銀子了?”

這時一旁圍觀的人說:“你剛才不是比了一個‘一’嗎?”

華服男子伸出右手,又比了一個“一”說道:“對啊,一百兩。”

胡三怒了,他吼道:“你他媽敢陰老子!”

胡三本是粗人一個,他直接握緊拳頭朝著那人揮去。

華服男子也側身一躲,胡三一拳揮空,他還想又揮一拳時,那人直接擡腳將沖過來的胡三踹飛了出去。

胡三重重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只聽見“哢嚓”一聲,那桌子碎裂開來,上面的棋盤和棋子都掉落在地上。

旁邊的人趕緊將胡三扶了起來,又對那人吼道:“這裏是王家的產業,你們竟然敢鬧事!”

華服男子無辜的攤了攤手說:“是他先動手的,我只是自衛而已。”

“你……”

那華服男子雖然是自衛,但是出手極狠,胡三只覺得自己脊椎骨斷了,他咬著牙,想要怒罵那人,卻是疼的說不出話。

“你們誰若不服氣,就與我下一局。”那華服男子說道。“依舊是一百兩一局,若是贏了,這人輸的一百兩就算了,若是輸了,就欠我兩百了。”

他與胡三的對局,眾人都看見了,這人的圍棋棋路詭異,與他們平常下的不一樣,偏偏那些詭異的定式卻將胡三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胡三是慘敗。

見此,他們根本不敢和這華服男子下棋。

見荷心小築裏的人都不敢和他下棋,他身邊站著那戴著鬥笠的男孩輕笑出聲,一旁蒙面的襦裙女子也笑了起來。

眾人臉色極為不好,這時扶著胡三的那個人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尹卿臣,他驚喜的喊道:“夢小姐!”

其他人也看了過來,有人催促道:“夢小姐你快和這個人下一局,讓他知道我們大周棋士的厲害。”

又有人說:“夢小姐可是大周女棋士,識相你就直接認輸吧。”

“……”

“……”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那華服男子感興趣了,他微微側頭,眼角餘光看著尹卿臣,玩味的說道:“哦?女棋士?有意思了。”

尹卿臣今日只是想還王英的金絲月桂釵,並沒有打算下棋,卻來不及說話,已經被荷心小築的客人簇擁到了那華服男子面前。

那華服男子長得清秀,眼睛細長,就像是一只狐貍,那兩個黑衣人容貌相似,面無表情。戴著鬥笠男孩應該是左撇子,他的左手食指處和中指處有繭,可見是常年拿棋子。而那個穿著櫻粉色襦裙戴著面紗的女子,她畫的眉毛並不是大周常見柳葉眉,而是像兩個豆豆似的麻呂眉。

尹卿臣微微蹙眉——

小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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