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局: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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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局:凡煙小說獨家首發

趙姨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中拿著的團扇掉在了地上,她也沒有馬上去拾起來,而是衣袖擦拭著眼角那虛無的淚,一臉可憐的樣子。

尹天成抱著尹國旭,他擡起頭,那張吃的圓鼓鼓的小臉看著尹國旭,嘴嘟著說道:“成兒不要和夢姐姐一樣,被母親大人派人追殺,成兒也不要娘親被賣走。”

尹國旭本想開口問趙姨娘是怎麽回事,結果聽見尹天成這話,他臉色沈了下來,雖然趙姨娘和尹天成沒有直說,但是這話裏話外的意思,他哪能不明白。

他扶住了還抱著自己大腿的尹天成,他也看出來尹天成小臉上的表情雖然戰戰兢兢,但是眼中透露出小得意,時不時還看一眼趙姨娘,似乎在問,娘親,我演的不錯吧。

尹國旭嘆了口氣,捏了捏尹天成的臉頰,寵溺的說道:“以後註意眼中的神情,別滿眼的小得意。”

趙姨娘見尹國旭看出來了,她也不裝了,“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燕子,燕子立馬意會,蹲著身子把趙姨娘剛才掉在地上的團扇撿了起來。

桂嬤嬤一直在趙姨娘身後,她扶住了還在笑著的趙姨娘,有些溺愛也有些無奈的說道:“趙夫人也是為林夫人抱不平。”

桂嬤嬤是宮中出來的,曾經跟在老太後身邊,所以尹國旭對於她還是很給面子。

尹國旭抱起了尹天成,對尹大說道:“你去把林夫人和夢娘叫來。”

尹大聞此不敢耽誤,連忙去小院將林月姬和尹夢娘請來。

尹天錦和尹天華對視一眼,從趙姨娘的口中,他們知道尹夢娘未參加棋士考試的事兒與自己的母親有關,但是尹天錦無心關心這些,便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尹天華有些擔心,就留在原地,隨後跟著尹國旭一行人去了大堂。

尹國旭看了一眼尹天華,並沒有多說什麽,也算默認他在場。

很快,尹大就把林月姬和尹卿臣喊了過來。

林月姬剛走進大堂,就她那一襲白色衣裙,走路的步伐不大,但是袖口衣襟處隱約可見身上青紫色的痕跡。

尹卿臣也是一襲素群,臉上的傷用胭脂暈染,看起來整個人可憐兮兮的,那雙與林月姬極為相識的含情眼,此時泛著光,似乎有淚在眼中,嘴角也破了,雖然血跡擦幹了,但是殷紅的傷口在嘴邊,好像含了一片紅色花瓣一樣。

尹國旭見兩人身上都有傷,他微微蹙眉,隨後讓坐在他身上的尹天成到趙姨娘身邊去,自己起身來到了林月姬的面前。

他拉起了林月姬的手臂,將袖子撩開,只見她那瘦弱的手臂上有一道道鞭痕。

他又看向尹卿臣,兩人離的很近,尹國旭可以清楚的看見他臉上的傷痕還未結痂。

“怎麽回事?”尹國旭將她扶到了一旁椅子上坐著。

尹卿臣也跟了過去,站在了林月姬的身後。

林月姬聽尹國旭問她是怎麽回事時,她下意識的看向尹卿臣,她還有些害怕,手緊緊拉著尹卿臣的衣袖。

趙姨娘見此,抱起了撒嬌的尹天成,笑著說道:“林夫人你有什麽委屈直接給老爺說就是了。”

尹天成窩在趙姨娘的懷中,說道:“對的對的,爹爹會給你們做主的。”

林月姬又看向尹國旭,她抿了抿嘴,卻沒有說話。

她沒有趙姨娘的家世,自己本來就是買賣的揚州瘦馬,就連賣身契還在尹府。她從小被教育就是如何以色侍人,她根本就不會告狀。

尹卿臣嘆了口氣,他見林月姬還拉著自己的衣袖,他反手握住了林月姬的手。

如今已經是盛夏,但是林月姬的手冰涼,被尹卿臣握住後,她先是一怔,隨後也明白了現下的處境。

尹卿臣的手心是溫熱的,他握住了林月姬的柔荑,讓她感到了安心。

尹卿臣不動聲色的安撫了林月姬後,他又看向坐在對面的趙姨娘,眼中滿是感激。

趙姨娘笑了笑,沒說什麽,只是捏著尹天成的臉頰,引得尹天成不滿的嘟起了嘴。

尹卿臣微微開口道:“父親,昨日上午從通遠門出來,遇見淩陌軒,正巧要去桃梅酒莊買些青梅酒,不料回來的路上遇見了蒙面人追殺,多虧淩陌軒相救,卻因為雙拳難敵四手,在郊外墜崖。”

一旁站著的尹天華開口問道:“你為何要去桃梅酒莊?”他想了解前因好幫助母親,雖然他看不慣尹陳氏的做法,但是那畢竟是自己的母親。

林月姬緩緩說道:“是妾身的錯,大夫人找到妾身,她說不願夢娘通過棋士考試,讓妾身將夢娘哄騙到城郊,他們先將夢娘擄走,等棋士考試結束在放出來,可是妾身沒想到他們竟然想殺了夢娘……”

林月姬說的聲淚俱下,聲音也不住的顫抖著。

尹天華不了如此,還想說什麽,但是看著尹國旭的表情,他住了嘴。

尹國旭面色不悅,呵斥著林月姬道:“糊塗,尹夢娘是我尹國旭的女兒,如果她不通過棋士考試,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尹卿臣知道尹國旭對於自己沒有父女之情,有的只是自己成為棋士,不丟了他尹府的面子。

林月姬一下子慌了,連忙起身跪了下去,哭泣著說道:“是妾身的錯,是妾身的錯。”

趙姨娘連忙讓懷中撒嬌的尹天成先下去,自己上前扶起了林月姬,她看似在寬慰林月姬,但是話裏話外都在說著尹陳氏的不是。

“林夫人你也是,大夫人明顯是要害夢娘,你怎麽就遭了她的道。不過話說回來,林夫人身份擺在這,雖然擡為了側夫人,那賣身契還在大夫人手中。”趙姨娘說著抹了抹眼淚,故作傷心的說道。“也是一個可憐人啊。”

聽見賣身契三個字,尹卿臣直接擡頭看向扶著林月姬的趙姨娘,正好她這時擦拭了眼角的淚,也擡起頭來,她沖著尹卿臣微微一笑,但是很快她就收了笑容,又恢覆那一臉擔心的模樣。

尹卿臣面色如常,心裏想著事兒。他知道趙姨娘是在提醒自己。如今她已經幫忙開口了,剩下的話還是自己來說比較好。

尹卿臣抿了抿唇,努力醞釀著情緒,他剛準備開口,尹天華又問道:“林夫人,您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林月姬聞此微微楞住,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尹國旭,她緩緩開口道:“夫君……”

尹國旭冷冷開口道:“怎麽回事?”

尹天華先人一步問道:“是不是院中哪個婆子打傷了林夫人?”

他為人謙和,今日這般搶先一步說話也是為了尹陳氏,他在提醒林月姬說話要註意。

林月姬本想說出今日之事,但是聽見尹天華這樣說,她敏感的內心懂了尹天華話中的意思。

她似有恐慌的說道:“對對對……是有婆子打……”

“娘親!”尹卿臣直接打斷道。“我會成為棋士,你不必在受他人左右。”

說著,尹卿臣看向尹天華,他微微頷首道:“二哥,對不起了,你要保護母親大人,夢娘也保護我的娘親。”

尹天華一怔,他立馬說道:“夢娘這話說的,二哥就是隨便說說。”

尹國旭看了一眼尹天華,他語氣帶著怒意道:“你今日圍棋輸給了成麒安和舒言,還有心事來這裏閑坐?”

尹天華知道尹國旭生氣了,他連忙說道:“兒子知錯了,兒子先行告退。”

等尹天華離開後,尹國旭問道:“夢娘,你實話實話。”

尹卿臣點了點頭,扶起來還跪在地上的林月姬,將她撩開的袖子放下,扶著她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父親,夢娘與娘親在尹府處處小心謹慎,娘親的性子您也知道,什麽事都是能忍就忍,卻不料因為夢娘參加棋士考試而得罪母親大人。”尹卿臣聲音略微哽咽,聽起來更可憐了。“夢娘是尹家人,生死由父母,娘親也是可憐人,但是夢娘不願娘親被賣。”

“你母親要賣月姬?”尹國旭聲音低沈,看不出情緒。

尹卿臣想開口,就聽見屋外有聲音傳來。

尹陳氏似乎很生氣,她怒氣沖沖的說道:“王家在盛京就是下作買賣的人,竟然還不見我。”

張嬤嬤勸慰道:“夫人莫氣,等一會兒老奴再去一趟,一定會將湘湘小姐救回來。”

尹陳氏抓著張嬤嬤的手,好像做了某種決定一般,她咬牙說道:“如果救不回來湘湘就算了,千萬別讓林月姬那個賤人回來,我要讓她和那個賤種永遠的消失。”

張嬤嬤聞此有些驚恐,她說道:“湘湘小姐可是夫人的女兒啊。”

“那也怪她自己,偏偏要幫林月姬那個賤人。”尹陳氏出去一趟,也想通了。

尹湘湘再怎麽說也只是女兒,她還有兩個兒子在身邊。

她與張嬤嬤說話間就來到了大堂,兩人因為心中有些事,見大門口和前院都沒人,也沒有註意到大堂裏邊,只想著是尹國旭還未回來,所以她們也無所畏懼。

剛走到大堂門口,尹陳氏和張嬤嬤就看見尹國旭面無表情的在大堂裏站在,他身邊還站在一個人,那個人正是墜崖的尹夢娘。

兩人頓時楞住,不過尹陳氏反應很快,她立馬換做一副嚴厲的表情,呵斥尹卿臣道:“尹夢娘,你還有臉回來,你一個未嫁的女兒家居然和外男過夜,你不要臉,我們尹府還要臉。”

尹陳氏呵斥完了尹卿臣,又委屈的跑向尹國旭,邊跑邊說道:“老爺,這樣不要臉的女兒我們尹府可不能留,她都和淩府那小子跑了一夜,肚子裏說不定有了孽種。”

尹陳氏來到尹國旭身邊,她還想說什麽,結果一眼就看見被尹卿臣擋住,坐在一旁的林月姬,尹陳氏驚呼道:“你……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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