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合生氣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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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生氣的一天
寥寥一行三人回到水綠天苑時，已經將近22：30了，高速上沒怎麽堵車，倒是進了莞城地界堵了小半個小時。
何灼灼這個司機加助攻很有眼色，他停好車，從後視鏡看了眼靠在一起睡著的兩人，輕手輕腳地從季涼風的車上下去，然後就開著自己的車回……酒店去了，臨走時，他還悄摸摸地順走了何柔裝給寥寥的雞湯。
等寥寥反應過來的時候，雞湯已經進了何灼灼的肚子。
季涼風睡了將近2小時，可能是因為身邊有許寥寥的緣故，這一覺他睡得極好。而他向來警覺，灼灼下車關門的聲音還是驚醒了他，他一睜眼，就看見了靠在他肩頭的寥寥，真好，一睜眼就能看見她。
季涼風把寥寥摟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寥寥嚶嚀了聲，將醒未醒。
季涼風修長的大掌撫上寥寥的面龐，以指腹為筆，描摹著寥寥的眉眼、鼻子、粉唇、下巴……季涼風的指腹因為過往的訓練，生了老繭，這些老繭粗糙生硬，撫上寥寥嬌嫩細膩的臉龐，不免紮人。
寥寥揮開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大手，睜開雪亮的眼睛，一下就撞進了季涼風滿目柔情的雙眼裏，寥寥瞧著這雙眼睛，突然就知道了曾經看過的書中所寫的含情目是怎樣的了。
“起來了，我們回家去睡。”季涼風一手輕撫寥寥頭頂的發絲，另一手微張五指作梳，順著她的鬢角梳進她的後腦勺，俯下身子，在她的鼻尖輕輕一啄。這輕微的一吻，似有若無。
“灼灼呢？”剛睡醒的寥寥，腦子還有丟丟的迷糊，她擡起左手摟住季涼風低垂的脖頸，借力起身。
“剛走沒多久。”
“好。”說著，寥寥就打開車門下車。
“啊——”寥寥打著哈欠，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就像只慵懶的貓兒。
季涼風打開後備箱，把她的東西都搬下來。
幾分鐘後，兩人把東西拿上了1901。
寥寥把何柔裝的蔬菜瓜果，一一歸置到冰箱。
每次這個時候，寥寥都無比慶幸自己當時買了兩個雙開門的大冰箱，不然何柔給的東西，估計會壞掉一大半，而這些東西夠她吃好久，有些幹貨如臘腸、鹹鴨蛋、蜂蜜這些，夠她吃小半年。
季涼風就在邊上給她搭把手。季涼風很喜歡和寥寥待在一起，就算什麽事也不幹，他都覺得心裏是滿滿當當的。
“叮——叮——”兩聲清脆的鈴鐺聲響起，寥寥關上了冰箱門。
冰箱門上有兩個雲朵形狀的冰箱貼，冰箱貼是立體的吸門風鈴，開門、關門的時候，鈴鐺撞鈴的聲音很是清脆動聽，治愈人心。
“餓嗎？要不要給你做點宵夜？”寥寥站在廚房的水槽前洗手，按洗手液的時候不小心按多了，她把多餘的洗手液抹在季涼風的手上。
“不餓。你去洗個澡趕緊睡，明天要早起。”季涼風就著寥寥抹的洗手液洗手。
“嗯，好。”
“嘩啦啦”，季涼風打開水龍頭，四只手在水流下沖著泡沫。不一會，原本各自沖著泡沫的四只手，變成了你幫我洗，我幫你洗，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窗外的夜色濃到深處，幾只星子忽閃忽閃的，像昏昏欲睡的娃娃半閡半張的眼眸。
10月8日，周五。天氣有些陰涼，加上生理期的緣故，很適合許寥寥生氣。
玩了7天的孩子，心思有點野。頭兩節課是英語課，學生的狀態不是很好，加上英語老師懷孕了，課堂紀律管得沒以往嚴格，寥寥也知道英語老師的特殊情況，難免會無暇顧及，畢竟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她會時常對學生說，有個寶寶在雲頭挑中了英語老師當媽媽，這段時間英語老師會比較累，所以我們上課要更認真，不要惹英語老師生氣雲雲。
但是孩子就是孩子，當下答應了，但是轉個身就忘了。而且小小的年紀，還沒經受過社會的捶打，怎麽會知道去收斂自己的脾性，就跟別說體諒、包容、換位思考了。
寥寥看到英語老師的保溫水壺放在辦公桌上，所以給她接了壺溫水，想著給她送去，順便巡個班。
剛到後門，寥寥就發現後排幾個學生在搞小動作，根本沒在好好上課。
寥寥見了，瞬間黑臉。
寥寥最氣學生不認真聽課，你可以考試考不好，你也可以學得比別人慢，但是就是不能不認真上課，因為那是態度問題。
一個學生的態度不端正，那學再多也無濟於事。
由小及大，一個人的態度不端正，在工作中，他會輕乎怠職，小到鹹魚擺爛、升職無望，大到給企業帶去損失；在生活中、家庭中，他會缺失責任感，小到家庭不睦，大到出軌離婚，這樣態度不端正的人是無法成就自己、無法獲得價值和幸福的。
她就靜靜地站在門口，凝視著那幾個學生，那幾個學生看到班主任板著一張比鍋底還黑的臉，瞬間挺直腰板，交疊著雙手放在桌面上。
寥寥靜靜地站了一會，然後從走廊走到前門，把水壺遞給英語老師。
接到水壺的英語老師很是感動：“許老師，太感謝了！我嗓子都冒煙了。”
“沒事，你趕緊喝！”然後沖著英語老師擠眉弄眼，高聲說道，“我聽校長說，英語老師上課可厲害了！別班的學生都想來聽英語老師的課，我剛好有空，我就在後排聽，可以嗎？”
英語老師畢竟和她共事三年了，多少還是有些默契在的。
她挑著秀氣的眉，故作姿態，表演起來：“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多聽，最多10分鐘。不是誰都能來上我的課的。”
“好，就10分鐘。”
寥寥趁著英語老師喝水的時候，穿過第一組和第二組的過道，來到最後一排，就站在那幾個學生身後。
學生一聽英語老師的課不是誰都能上，而且其他班的學生都想來上，頓時燃起一股“護食”心態——英語老師是我們班的，別班的人休想來搶我們英語老師！所以各個都變得非常積極，包括後排那幾個搞小動作的學生。
寥寥站了十分鐘，看著差不多快要下課了，學生也很是認真，所以就悄悄摸摸地回辦公室去了。
第四節課，寥寥給學生換了一節課——不上課本內容，而是看個孕婦生產的動畫視頻，並以此展開他們對生命、對母愛的認知，進而能端正上英語課的態度。
寥寥覺得，在學校學會課本知識外，更重要的是學會為人處事的知識，做事先做人，一個人的人品不行，能力再大也白搭。
教育教育，教學和育人，缺一不可。
這節課，收效甚好。
剖腹產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出生是需要一層一層切開自己媽媽肚子的時候，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巴，強忍淚意。
順產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出生是需要母親宮開十指並側切的時候，眼眶濕潤、通紅。
寥寥給學生展示了一張“疼痛等級表”，有些同學直接忍不住哭了。
寥寥溫柔、緩慢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出來：
“同學們，我們平時摔傷、磕破皮都會痛得哇哇大哭，可是我們的媽媽卻要忍受著比我們疼痛十倍的痛楚生下我們；就更別提我們出生後，媽媽需要一天24小時圍著我們轉……我們會嫌棄媽媽啰嗦嗎？我們會抱怨媽媽做的飯菜不好吃嗎？我們會討厭媽媽對我們的管教嗎？……”
“許老師，那我們是壞小孩嗎？我們是不是不應該被媽媽生下來？我覺得自己太調皮了，我早上還吼了我媽媽……因為她逼我喝牛奶。”第三組的李秀明站起來，大聲地問道。
“誰說你們是壞小孩？你們是許老師見過最棒的、最好的孩子！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最應該出生的！李秀明，你雖然很調皮，但是你很團結，你把第三組的同學團結地很好，班級裏有什麽任務，你們小組的效率是最高的。還有，你雖然調皮，但是你會在媽媽咳嗽的時候，給她倒水、餵藥，你不知道，你媽媽當時有多欣慰自己生下了你！”這是上學期，李秀明媽媽發的朋友圈，寥寥看到了就記在了心裏。
接著，寥寥繼續說：
“還有毛小兵，你雖然不愛衛生，但是你媽媽出差的時候，你會把家裏收拾得很幹凈！疊衣服、拖地、抹桌子……你不知道你媽媽回家後有多驚喜！她說你是她最珍貴的寶貝，拿什麽寶物跟她換她都不換，她就要你當她的小孩。”這是毛小兵媽媽跟寥寥談心的時候說的話。
“還有……”
寥寥一一點名班上的學生，被點到名字的同學，聽了寥寥的話，都覺得自己是媽媽最棒的孩子。
其實很多時候，家長抱怨孩子這不聽話、那很頑皮，孩子都是知道的，他們以為媽媽只能看到我的缺點，我哪哪兒都做得不對，加上孩子做事緩慢，有些急性子的家長看不過眼，直接代勞，久而久之，他們就不願意主動做事了，對父母產生了很強烈的依賴性。其實，當家長示弱，或把孩子放出家門去，就會發現自己孩子的閃光點。
這也就是為什麽很多家長會疑惑，為什麽我家孩子在家啥也不管、不幹，就是個小皇帝、小公主，但是跟著夏令營或在學校的時候，會主動做事、照顧同學？因為他們在別人那裏能得到正反饋。
臨近下課的時候，寥寥再次強調上課的態度和紀律。
“同學們，我們都是最棒的、最好的孩子，同時也是最幸運的孩子，因為我們能看到一個獨一無二的小生命的降生——有個小寶寶此刻就在英語老師的肚子裏，它期待著我們這些哥哥姐姐能夠歡迎它。雖然它現在還沒出來跟我們相見，但是它能聽到我們的聲音哦，我們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它記得哦！而我們都知道了自己的媽媽生育一個孩子有多麽不容易，那我們應該怎麽對待懷寶寶的英語老師呢？”
“許老師，我以後一定認真上課，不搞小動作了！”
“許老師，我從明天開始幫英語老師抱作業，作業太重了，會壓到小寶寶的。”
“許老師，我們一定遵守課堂紀律！”
……
“這可是你們說的，說到就要做到哦！我們要約束自己的行為舉止，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學生、更好的孩子、更好的哥哥姐姐。”寥寥話音剛落，下課鈴聲就響起了，“下課！”
“我們一定約束自己！”學生齊聲說道。
有言在先，就會踐行證諾，就會約束自己。
這節課後，各科任老師都發覺了三（5）班的學生變了，變得積極主動學習了、紀律性也強了；各學生家長也發現了自家孩子的變化，變得更懂事、更貼心了。
其實，只要引導得當，每一個孩子都是沒長大的大人。
晚上歸家，季涼風和寥寥吃著從學校食堂打包回來的晚飯。快吃完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何柔的雞湯，可是翻遍了冰箱的角角落落都沒找到。
不用想，寥寥都知道被誰拿了，怪不得昨晚收拾冰箱的時候，她總覺得少了什麽。
她氣鼓鼓地打視頻給何灼灼：
“何灼灼，我的雞湯呢！”
“已經在我肚子裏了。”
“那是我媽給我燉的！！”
“那是我姑燉的！”
“我要告訴舅舅！”
“你幾歲了，還學人小孩子告狀，許老師？”
……
季涼風看著鬥嘴的兩人，笑得肩膀顫抖。
寥寥掛了電話，看到季涼風笑得花枝亂顫，更氣了。
“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你這個男朋友也不說幫幫我。”寥寥氣得掐住了季涼風的脖子。
“哈哈哈哈！”季涼風笑著摟上寥寥的腰肢，一手扯開在自己脖子上搗亂的小手，“想喝雞湯？我帶你出去吃？嗯？別跟灼灼置氣，氣壞了自己不值當。”
許寥寥生理期的時候，情緒不太穩定，極其容易生氣；嘴也饞，胃口也刁，想吃什麽就要吃到，不然就跟撓心肝似的不好受。
美抒就曾笑話她：來個大姨媽，整得跟個孕婦似的，幸好也就五六七天的事。
“就是突然想喝。”寥寥覺得自己今晚有點矯情。
“好，那我們出去喝雞湯去。”
“你知道哪兒有嗎？”
“於海知道，他是莞城本地人，對莞城了如指掌。”
季涼風載著寥寥來到莞城東郊的響水坑。
響水坑是個老城區，因為足夠老，也因為市政府的特地保護，所以有很多地道的莞城建築、美食、風俗都得以保留。
夜色朦朧，風有些涼，天有些沈，不見月亮，不見星光。但是響水坑卻燈火熠熠，煙火憧憧。
季涼風帶著寥寥穿過一條巷子，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店鋪——“響水雞”，店面雖然不起眼，但是店裏卻坐滿了食客。
“帥哥美女第一次來吧？”前臺的小夥子十分機敏，人還沒進店了，他就從櫃臺走出來詢問，接著小夥子一邊介紹店裏的食單，一邊引客，“我們家的響水雞是響水坑本地的自養雞，可以說是莞城的一大特色菜！鹽焗的、烘烤的、紅燒的、隔水蒸的樣樣都有，雞粥、雞湯、雞煨飯、雞燴粉面……你們來點啥？”
小夥子口條很是流利。
“除了雞湯，你還想吃什麽？”季涼風問寥寥。
小夥子很有眼色，一看就知道這對食客以女生意願為主，所以他不等寥寥問，直接開口介紹：“美女，我們的雞湯分清燉、食材燉、藥材燉。清燉只放生姜去腥提鮮。食材燉分素食燉和葷食燉，素食燉有山藥雞湯、板栗雞湯、魚腥草雞湯、玉米蘿蔔雞湯、菌類雞湯；葷食頓有豬肚雞湯、響螺雞湯、鮑魚雞湯等。藥材燉有紅棗枸杞雞湯、人參雞湯、黨參雞湯、肉桂雞湯等。”
“其他的都不用，就肉桂雞湯吧！你呢？”寥寥問。
“一樣。”
“好嘞！我給你們下單。”小夥子說道。
不一會，服務員就端上兩盅白底藍花浮雕的燉盅上來，盅蓋一揭，雞湯的鮮香味撲鼻而來。
喝完雞湯，季涼風牽著寥寥原路返回。
到了水綠天苑，寥寥說想在樓下散散步、消消食。
“突然想起來，以前我去你家補課的時候，季老師和師母每天早晚飯後都要去溜達消食。”寥寥倒退著走路，和季涼風面對面。
季涼風怕她摔了，牽著她的兩手。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往前挪著。小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所以季涼風就由著她倒著走。
晚上9點多，小區的人大部分集中在廣場上。廣場上的音樂遠遠傳來，晚風送來細微的音樂聲、孩子的嬉鬧聲，細微得就像情人間的低語。
10點就禁音、禁舞了，叔叔阿姨和小孩子正抓緊時間跳廣場舞、玩鬧，音箱也抓緊時間賣力地唱著。
“是啊，他們感情一直很好，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見他們紅過臉。”季涼風摩挲著寥寥柔若無骨的小手。
“真讓人羨慕！”晚風吹起寥寥的卷發，幾綹頭發糊在臉上，季涼風擡手幫她捋順，憐惜地看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
“不必羨慕他們，我們也會這樣的。”
他的語氣語調很是平緩，但是卻很有力量。
寥寥聞言，臉上生花。但是她想到了和高琦君短暫的初戀，所以她心生一個想法：“季涼風，那要不我們訂婚吧？”
季涼風臉上溫柔的神情一頓。
寥寥繼續往後倒著走，季涼風跟上她：“怎麽突然提這個？”
“我認真想了一下，你上次給我看的婚戀進程表我覺得挺好的！按計劃上執行的話，我們估計一年後訂婚，兩年或三年後領證結婚。如果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那我們為什麽不提前‘訂婚’這一項呢？再說了，訂立了婚約，就相當於有了契約，有了契約就能更好的約束自己，這樣就不會隨隨便便冷戰、說分手了。”
季涼風神色一凜，站定，被他牽著的寥寥也被迫止步，接著，他語氣涼涼地問：“你就想著冷戰和分手了？我們才剛在一起。”
“沒有啊！這不是上次相親，我也以為我和他會走到最後啊，可最後不是以冷戰分手告終嘛！”所以我就想著給自己上道枷鎖，好約束自己。寥寥心想。
當時，季涼風連夜做的婚戀適配表就是想告訴寥寥，我是你的最優選，你別跟別人相親了。昨晚他聽到寥寥跟他說在一起的時候，他高興的情緒之下也知道自己是寥寥權衡利弊後的選擇，但是現在聽著她因為悲觀而要提前訂婚，他就一陣心酸。
人就是這樣貪婪的吧？沒得到的時候，覺得只要我們在一起了，哪怕你不愛我也沒關系。但是得到了之後，就想要更多了，不但要你的人，還想要你的心。
季涼風也知道自己的貪心，他只是有點心疼寥寥。究竟要怎麽做，她才能對他樂觀，對他們的未來樂觀。
寥寥見季涼風遲遲不說話，以為他在猶豫，所以她再接再厲，打算說服他：
“你想啊，現在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但是喜歡不會是永遠的，我們就當是試婚了，如果以後我們不喜歡彼此了，或者相處後覺得不合適，那我們就沒必要領證結婚了，你說是不是？”
“你……說……什麽？”季涼風被寥寥的“我也喜歡你”震驚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寥寥皺著一張臉：“什麽什麽？”
“所以，你昨晚說我們在一起的話，是因為你也喜歡我？”我不是你權衡利弊後的最優選是嗎？
“當然了！”
季涼風狂喜地一把抱起寥寥，恨不得把她抱進自己的身體裏，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就是如此了。
雙腳離地的寥寥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季涼風抽什麽瘋，幹嘛抱她那麽緊？
“疼！你抱得我疼！”
季涼風的歡喜被這聲“疼”拉回了些理智，他放下寥寥，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再說一次。”
“說什麽啊？”寥寥疑惑道，“訂婚啊？”
“不是這個。”
“那是哪個？試婚？冷戰？分手？”
寥寥越說，季涼風的臉色越黑，算了，她是喜歡他的就行了，況且他聽到了。但是有些事情他得告訴她：
“寥寥，你不需要給自己上枷鎖，也不需要束縛自己，在我面前，你就做自己。我們先談戀愛，結婚不結婚的、什麽時候結婚都由你說了算，但是你要是想訂婚的話也可以，但不是現在，我們才剛剛在一起，不用著急，再說了，訂婚要準備很多東西的，我先準備著，好嗎？”
訂婚要準備的東西多了去了，特別是錢，除去上個月買車的錢，以及買房的首付他沒動以外，剩下的錢，聘禮應該是夠的，但是訂婚禮估計還不夠。大學那幾年，他的獎學金和實習工資，以及外包賺的錢，他都讓讀金融的季涼月幫他做投資去了。進部隊的這幾年，那筆錢賺了不少，尤其是這兩年，季涼風在金融圈混得風生水起，他的本金，早已賺得盆滿缽滿。加上公司的盈利不錯，年底分紅他分了不少。最近他在看房子，已經看好一套了，但是離寥寥的學校遠，他想再看看。
“好吧。”寥寥也知道自己的提議有些心血來潮。
季涼風正了正神色，嚴肅地糾正她：“還有，你跟高琦君短暫的在一起不算戀愛，他也不是你的初戀。”
“哈？怎麽不算？我們正式確立了關系，然後很正式地說了分手的，流程很完整啊！”寥寥覺得她28歲了，那就是她的初戀，哦，如果不算上高中的暗戀的話。
季涼風修長如玉竹的右手，慢慢滑向她的纖腰，眼裏的雙眸比夜色還深、還溫柔，喉結滾動，輕聲訴語：“我們這樣才算。”說完，不待寥寥反應，低頭含住了她的粉唇，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寥寥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季涼風在吻她，她驚訝地瞪大了眼、張開了嘴。季涼風順勢而為，舌尖探入她的唇內，輕輕地舔舐她的唇齒，溫柔地訴說著他對她的喜歡和愛意。
我會喜歡你一輩子，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我們不會冷戰、不會分手。
寥寥嘗到了季涼風舌尖上淡淡的桂枝香，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肉桂雞湯起了功效，還是寥寥初嘗親吻的緣故，她只覺得渾身發燙，體內的水分好像浪潮一樣想要沖破肌膚。
漸漸的，季涼風握著她纖腰的手緩緩用力，把她帶進他的懷裏，力氣之大，讓寥寥懷疑，如果可以，季涼風估計會把自己揉進他的血肉裏。
“嗯——”寥寥皺著眉頭，拍打著季涼風的後背。
“嗯？”季涼風喘息著問她，捧著她臉的左手拇指摩挲著她的眉眼，“……怎麽了？”
“呼……你……摟得太緊了，我腰都疼了！”原本甜美軟糯的嗓音更顯嬌軟，一點都不像在抱怨，反而像是在撒嬌。
季涼風聞言，輕笑著哄她：“好好好，我錯了，我給你揉揉，嗯？”說著雙手輕輕地揉著她的腰，只是沒揉兩下，寥寥就又驚又笑又抗議：“太癢了！你別揉了！”季涼風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一手一處地再次輕按了一下，惹得許寥寥在他懷裏掙紮，原來她的腰窩怕癢啊。
“你還揉！”說著，寥寥氣鼓鼓地咬季涼風，只是無處下嘴的她最後咬在了季涼風的鎖骨處，結果季涼風沒事，她的牙差點沒崩。
夜深了，廣場上的音樂停了，人潮也散了，水綠天苑慢慢進入一天中最嫻靜的時刻。
睡著前，寥寥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季涼風怎麽知道高琦君的名字？算了，睡覺最大。寥寥轉了個身，陷入了沈睡。
“呼——”
窗外的秋風更大了，明天估計會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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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一行三人回到水綠天苑時，已經將近22：30了，高速上沒怎麽堵車，倒是進了莞城地界堵了小半個小時。
何灼灼這個司機加助攻很有眼色，他停好車，從後視鏡看了眼靠在一起睡著的兩人，輕手輕腳地從季涼風的車上下去，然後就開著自己的車回……酒店去了，臨走時，他還悄摸摸地順走了何柔裝給寥寥的雞湯。
等寥寥反應過來的時候，雞湯已經進了何灼灼的肚子。
季涼風睡了將近2小時，可能是因為身邊有許寥寥的緣故，這一覺他睡得極好。而他向來警覺，灼灼下車關門的聲音還是驚醒了他，他一睜眼，就看見了靠在他肩頭的寥寥，真好，一睜眼就能看見她。
季涼風把寥寥摟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寥寥嚶嚀了聲，將醒未醒。
季涼風修長的大掌撫上寥寥的面龐，以指腹為筆，描摹著寥寥的眉眼、鼻子、粉唇、下巴……季涼風的指腹因為過往的訓練，生了老繭，這些老繭粗糙生硬，撫上寥寥嬌嫩細膩的臉龐，不免紮人。
寥寥揮開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大手，睜開雪亮的眼睛，一下就撞進了季涼風滿目柔情的雙眼裏，寥寥瞧著這雙眼睛，突然就知道了曾經看過的書中所寫的含情目是怎樣的了。
“起來了，我們回家去睡。”季涼風一手輕撫寥寥頭頂的發絲，另一手微張五指作梳，順著她的鬢角梳進她的後腦勺，俯下身子，在她的鼻尖輕輕一啄。這輕微的一吻，似有若無。
“灼灼呢？”剛睡醒的寥寥，腦子還有丟丟的迷糊，她擡起左手摟住季涼風低垂的脖頸，借力起身。
“剛走沒多久。”
“好。”說著，寥寥就打開車門下車。
“啊——”寥寥打著哈欠，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就像只慵懶的貓兒。
季涼風打開後備箱，把她的東西都搬下來。
幾分鐘後，兩人把東西拿上了1901。
寥寥把何柔裝的蔬菜瓜果，一一歸置到冰箱。
每次這個時候，寥寥都無比慶幸自己當時買了兩個雙開門的大冰箱，不然何柔給的東西，估計會壞掉一大半，而這些東西夠她吃好久，有些幹貨如臘腸、鹹鴨蛋、蜂蜜這些，夠她吃小半年。
季涼風就在邊上給她搭把手。季涼風很喜歡和寥寥待在一起，就算什麽事也不幹，他都覺得心裏是滿滿當當的。
“叮——叮——”兩聲清脆的鈴鐺聲響起，寥寥關上了冰箱門。
冰箱門上有兩個雲朵形狀的冰箱貼，冰箱貼是立體的吸門風鈴，開門、關門的時候，鈴鐺撞鈴的聲音很是清脆動聽，治愈人心。
“餓嗎？要不要給你做點宵夜？”寥寥站在廚房的水槽前洗手，按洗手液的時候不小心按多了，她把多餘的洗手液抹在季涼風的手上。
“不餓。你去洗個澡趕緊睡，明天要早起。”季涼風就著寥寥抹的洗手液洗手。
“嗯，好。”
“嘩啦啦”，季涼風打開水龍頭，四只手在水流下沖著泡沫。不一會，原本各自沖著泡沫的四只手，變成了你幫我洗，我幫你洗，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窗外的夜色濃到深處，幾只星子忽閃忽閃的，像昏昏欲睡的娃娃半閡半張的眼眸。
10月8日，周五。天氣有些陰涼，加上生理期的緣故，很適合許寥寥生氣。
玩了7天的孩子，心思有點野。頭兩節課是英語課，學生的狀態不是很好，加上英語老師懷孕了，課堂紀律管得沒以往嚴格，寥寥也知道英語老師的特殊情況，難免會無暇顧及，畢竟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她會時常對學生說，有個寶寶在雲頭挑中了英語老師當媽媽，這段時間英語老師會比較累，所以我們上課要更認真，不要惹英語老師生氣雲雲。
但是孩子就是孩子，當下答應了，但是轉個身就忘了。而且小小的年紀，還沒經受過社會的捶打，怎麽會知道去收斂自己的脾性，就跟別說體諒、包容、換位思考了。
寥寥看到英語老師的保溫水壺放在辦公桌上，所以給她接了壺溫水，想著給她送去，順便巡個班。
剛到後門，寥寥就發現後排幾個學生在搞小動作，根本沒在好好上課。
寥寥見了，瞬間黑臉。
寥寥最氣學生不認真聽課，你可以考試考不好，你也可以學得比別人慢，但是就是不能不認真上課，因為那是態度問題。
一個學生的態度不端正，那學再多也無濟於事。
由小及大，一個人的態度不端正，在工作中，他會輕乎怠職，小到鹹魚擺爛、升職無望，大到給企業帶去損失；在生活中、家庭中，他會缺失責任感，小到家庭不睦，大到出軌離婚，這樣態度不端正的人是無法成就自己、無法獲得價值和幸福的。
她就靜靜地站在門口，凝視著那幾個學生，那幾個學生看到班主任板著一張比鍋底還黑的臉，瞬間挺直腰板，交疊著雙手放在桌面上。
寥寥靜靜地站了一會，然後從走廊走到前門，把水壺遞給英語老師。
接到水壺的英語老師很是感動：“許老師，太感謝了！我嗓子都冒煙了。”
“沒事，你趕緊喝！”然後沖著英語老師擠眉弄眼，高聲說道，“我聽校長說，英語老師上課可厲害了！別班的學生都想來聽英語老師的課，我剛好有空，我就在後排聽，可以嗎？”
英語老師畢竟和她共事三年了，多少還是有些默契在的。
她挑著秀氣的眉，故作姿態，表演起來：“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多聽，最多10分鐘。不是誰都能來上我的課的。”
“好，就10分鐘。”
寥寥趁著英語老師喝水的時候，穿過第一組和第二組的過道，來到最後一排，就站在那幾個學生身後。
學生一聽英語老師的課不是誰都能上，而且其他班的學生都想來上，頓時燃起一股“護食”心態——英語老師是我們班的，別班的人休想來搶我們英語老師！所以各個都變得非常積極，包括後排那幾個搞小動作的學生。
寥寥站了十分鐘，看著差不多快要下課了，學生也很是認真，所以就悄悄摸摸地回辦公室去了。
第四節課，寥寥給學生換了一節課——不上課本內容，而是看個孕婦生產的動畫視頻，並以此展開他們對生命、對母愛的認知，進而能端正上英語課的態度。
寥寥覺得，在學校學會課本知識外，更重要的是學會為人處事的知識，做事先做人，一個人的人品不行，能力再大也白搭。
教育教育，教學和育人，缺一不可。
這節課，收效甚好。
剖腹產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出生是需要一層一層切開自己媽媽肚子的時候，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巴，強忍淚意。
順產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出生是需要母親宮開十指並側切的時候，眼眶濕潤、通紅。
寥寥給學生展示了一張“疼痛等級表”，有些同學直接忍不住哭了。
寥寥溫柔、緩慢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出來：
“同學們，我們平時摔傷、磕破皮都會痛得哇哇大哭，可是我們的媽媽卻要忍受著比我們疼痛十倍的痛楚生下我們；就更別提我們出生後，媽媽需要一天24小時圍著我們轉……我們會嫌棄媽媽啰嗦嗎？我們會抱怨媽媽做的飯菜不好吃嗎？我們會討厭媽媽對我們的管教嗎？……”
“許老師，那我們是壞小孩嗎？我們是不是不應該被媽媽生下來？我覺得自己太調皮了，我早上還吼了我媽媽……因為她逼我喝牛奶。”第三組的李秀明站起來，大聲地問道。
“誰說你們是壞小孩？你們是許老師見過最棒的、最好的孩子！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最應該出生的！李秀明，你雖然很調皮，但是你很團結，你把第三組的同學團結地很好，班級裏有什麽任務，你們小組的效率是最高的。還有，你雖然調皮，但是你會在媽媽咳嗽的時候，給她倒水、餵藥，你不知道，你媽媽當時有多欣慰自己生下了你！”這是上學期，李秀明媽媽發的朋友圈，寥寥看到了就記在了心裏。
接著，寥寥繼續說：
“還有毛小兵，你雖然不愛衛生，但是你媽媽出差的時候，你會把家裏收拾得很幹凈！疊衣服、拖地、抹桌子……你不知道你媽媽回家後有多驚喜！她說你是她最珍貴的寶貝，拿什麽寶物跟她換她都不換，她就要你當她的小孩。”這是毛小兵媽媽跟寥寥談心的時候說的話。
“還有……”
寥寥一一點名班上的學生，被點到名字的同學，聽了寥寥的話，都覺得自己是媽媽最棒的孩子。
其實很多時候，家長抱怨孩子這不聽話、那很頑皮，孩子都是知道的，他們以為媽媽只能看到我的缺點，我哪哪兒都做得不對，加上孩子做事緩慢，有些急性子的家長看不過眼，直接代勞，久而久之，他們就不願意主動做事了，對父母產生了很強烈的依賴性。其實，當家長示弱，或把孩子放出家門去，就會發現自己孩子的閃光點。
這也就是為什麽很多家長會疑惑，為什麽我家孩子在家啥也不管、不幹，就是個小皇帝、小公主，但是跟著夏令營或在學校的時候，會主動做事、照顧同學？因為他們在別人那裏能得到正反饋。
臨近下課的時候，寥寥再次強調上課的態度和紀律。
“同學們，我們都是最棒的、最好的孩子，同時也是最幸運的孩子，因為我們能看到一個獨一無二的小生命的降生——有個小寶寶此刻就在英語老師的肚子裏，它期待著我們這些哥哥姐姐能夠歡迎它。雖然它現在還沒出來跟我們相見，但是它能聽到我們的聲音哦，我們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它記得哦！而我們都知道了自己的媽媽生育一個孩子有多麽不容易，那我們應該怎麽對待懷寶寶的英語老師呢？”
“許老師，我以後一定認真上課，不搞小動作了！”
“許老師，我從明天開始幫英語老師抱作業，作業太重了，會壓到小寶寶的。”
“許老師，我們一定遵守課堂紀律！”
……
“這可是你們說的，說到就要做到哦！我們要約束自己的行為舉止，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學生、更好的孩子、更好的哥哥姐姐。”寥寥話音剛落，下課鈴聲就響起了，“下課！”
“我們一定約束自己！”學生齊聲說道。
有言在先，就會踐行證諾，就會約束自己。
這節課後，各科任老師都發覺了三（5）班的學生變了，變得積極主動學習了、紀律性也強了；各學生家長也發現了自家孩子的變化，變得更懂事、更貼心了。
其實，只要引導得當，每一個孩子都是沒長大的大人。
晚上歸家，季涼風和寥寥吃著從學校食堂打包回來的晚飯。快吃完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何柔的雞湯，可是翻遍了冰箱的角角落落都沒找到。
不用想，寥寥都知道被誰拿了，怪不得昨晚收拾冰箱的時候，她總覺得少了什麽。
她氣鼓鼓地打視頻給何灼灼：
“何灼灼，我的雞湯呢！”
“已經在我肚子裏了。”
“那是我媽給我燉的！！”
“那是我姑燉的！”
“我要告訴舅舅！”
“你幾歲了，還學人小孩子告狀，許老師？”
……
季涼風看著鬥嘴的兩人，笑得肩膀顫抖。
寥寥掛了電話，看到季涼風笑得花枝亂顫，更氣了。
“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你這個男朋友也不說幫幫我。”寥寥氣得掐住了季涼風的脖子。
“哈哈哈哈！”季涼風笑著摟上寥寥的腰肢，一手扯開在自己脖子上搗亂的小手，“想喝雞湯？我帶你出去吃？嗯？別跟灼灼置氣，氣壞了自己不值當。”
許寥寥生理期的時候，情緒不太穩定，極其容易生氣；嘴也饞，胃口也刁，想吃什麽就要吃到，不然就跟撓心肝似的不好受。
美抒就曾笑話她：來個大姨媽，整得跟個孕婦似的，幸好也就五六七天的事。
“就是突然想喝。”寥寥覺得自己今晚有點矯情。
“好，那我們出去喝雞湯去。”
“你知道哪兒有嗎？”
“於海知道，他是莞城本地人，對莞城了如指掌。”
季涼風載著寥寥來到莞城東郊的響水坑。
響水坑是個老城區，因為足夠老，也因為市政府的特地保護，所以有很多地道的莞城建築、美食、風俗都得以保留。
夜色朦朧，風有些涼，天有些沈，不見月亮，不見星光。但是響水坑卻燈火熠熠，煙火憧憧。
季涼風帶著寥寥穿過一條巷子，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店鋪——“響水雞”，店面雖然不起眼，但是店裏卻坐滿了食客。
“帥哥美女第一次來吧？”前臺的小夥子十分機敏，人還沒進店了，他就從櫃臺走出來詢問，接著小夥子一邊介紹店裏的食單，一邊引客，“我們家的響水雞是響水坑本地的自養雞，可以說是莞城的一大特色菜！鹽焗的、烘烤的、紅燒的、隔水蒸的樣樣都有，雞粥、雞湯、雞煨飯、雞燴粉面……你們來點啥？”
小夥子口條很是流利。
“除了雞湯，你還想吃什麽？”季涼風問寥寥。
小夥子很有眼色，一看就知道這對食客以女生意願為主，所以他不等寥寥問，直接開口介紹：“美女，我們的雞湯分清燉、食材燉、藥材燉。清燉只放生姜去腥提鮮。食材燉分素食燉和葷食燉，素食燉有山藥雞湯、板栗雞湯、魚腥草雞湯、玉米蘿蔔雞湯、菌類雞湯；葷食頓有豬肚雞湯、響螺雞湯、鮑魚雞湯等。藥材燉有紅棗枸杞雞湯、人參雞湯、黨參雞湯、肉桂雞湯等。”
“其他的都不用，就肉桂雞湯吧！你呢？”寥寥問。
“一樣。”
“好嘞！我給你們下單。”小夥子說道。
不一會，服務員就端上兩盅白底藍花浮雕的燉盅上來，盅蓋一揭，雞湯的鮮香味撲鼻而來。
喝完雞湯，季涼風牽著寥寥原路返回。
到了水綠天苑，寥寥說想在樓下散散步、消消食。
“突然想起來，以前我去你家補課的時候，季老師和師母每天早晚飯後都要去溜達消食。”寥寥倒退著走路，和季涼風面對面。
季涼風怕她摔了，牽著她的兩手。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往前挪著。小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所以季涼風就由著她倒著走。
晚上9點多，小區的人大部分集中在廣場上。廣場上的音樂遠遠傳來，晚風送來細微的音樂聲、孩子的嬉鬧聲，細微得就像情人間的低語。
10點就禁音、禁舞了，叔叔阿姨和小孩子正抓緊時間跳廣場舞、玩鬧，音箱也抓緊時間賣力地唱著。
“是啊，他們感情一直很好，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見他們紅過臉。”季涼風摩挲著寥寥柔若無骨的小手。
“真讓人羨慕！”晚風吹起寥寥的卷發，幾綹頭發糊在臉上，季涼風擡手幫她捋順，憐惜地看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
“不必羨慕他們，我們也會這樣的。”
他的語氣語調很是平緩，但是卻很有力量。
寥寥聞言，臉上生花。但是她想到了和高琦君短暫的初戀，所以她心生一個想法：“季涼風，那要不我們訂婚吧？”
季涼風臉上溫柔的神情一頓。
寥寥繼續往後倒著走，季涼風跟上她：“怎麽突然提這個？”
“我認真想了一下，你上次給我看的婚戀進程表我覺得挺好的！按計劃上執行的話，我們估計一年後訂婚，兩年或三年後領證結婚。如果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那我們為什麽不提前‘訂婚’這一項呢？再說了，訂立了婚約，就相當於有了契約，有了契約就能更好的約束自己，這樣就不會隨隨便便冷戰、說分手了。”
季涼風神色一凜，站定，被他牽著的寥寥也被迫止步，接著，他語氣涼涼地問：“你就想著冷戰和分手了？我們才剛在一起。”
“沒有啊！這不是上次相親，我也以為我和他會走到最後啊，可最後不是以冷戰分手告終嘛！”所以我就想著給自己上道枷鎖，好約束自己。寥寥心想。
當時，季涼風連夜做的婚戀適配表就是想告訴寥寥，我是你的最優選，你別跟別人相親了。昨晚他聽到寥寥跟他說在一起的時候，他高興的情緒之下也知道自己是寥寥權衡利弊後的選擇，但是現在聽著她因為悲觀而要提前訂婚，他就一陣心酸。
人就是這樣貪婪的吧？沒得到的時候，覺得只要我們在一起了，哪怕你不愛我也沒關系。但是得到了之後，就想要更多了，不但要你的人，還想要你的心。
季涼風也知道自己的貪心，他只是有點心疼寥寥。究竟要怎麽做，她才能對他樂觀，對他們的未來樂觀。
寥寥見季涼風遲遲不說話，以為他在猶豫，所以她再接再厲，打算說服他：
“你想啊，現在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但是喜歡不會是永遠的，我們就當是試婚了，如果以後我們不喜歡彼此了，或者相處後覺得不合適，那我們就沒必要領證結婚了，你說是不是？”
“你……說……什麽？”季涼風被寥寥的“我也喜歡你”震驚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寥寥皺著一張臉：“什麽什麽？”
“所以，你昨晚說我們在一起的話，是因為你也喜歡我？”我不是你權衡利弊後的最優選是嗎？
“當然了！”
季涼風狂喜地一把抱起寥寥，恨不得把她抱進自己的身體裏，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就是如此了。
雙腳離地的寥寥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季涼風抽什麽瘋，幹嘛抱她那麽緊？
“疼！你抱得我疼！”
季涼風的歡喜被這聲“疼”拉回了些理智，他放下寥寥，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再說一次。”
“說什麽啊？”寥寥疑惑道，“訂婚啊？”
“不是這個。”
“那是哪個？試婚？冷戰？分手？”
寥寥越說，季涼風的臉色越黑，算了，她是喜歡他的就行了，況且他聽到了。但是有些事情他得告訴她：
“寥寥，你不需要給自己上枷鎖，也不需要束縛自己，在我面前，你就做自己。我們先談戀愛，結婚不結婚的、什麽時候結婚都由你說了算，但是你要是想訂婚的話也可以，但不是現在，我們才剛剛在一起，不用著急，再說了，訂婚要準備很多東西的，我先準備著，好嗎？”
訂婚要準備的東西多了去了，特別是錢，除去上個月買車的錢，以及買房的首付他沒動以外，剩下的錢，聘禮應該是夠的，但是訂婚禮估計還不夠。大學那幾年，他的獎學金和實習工資，以及外包賺的錢，他都讓讀金融的季涼月幫他做投資去了。進部隊的這幾年，那筆錢賺了不少，尤其是這兩年，季涼風在金融圈混得風生水起，他的本金，早已賺得盆滿缽滿。加上公司的盈利不錯，年底分紅他分了不少。最近他在看房子，已經看好一套了，但是離寥寥的學校遠，他想再看看。
“好吧。”寥寥也知道自己的提議有些心血來潮。
季涼風正了正神色，嚴肅地糾正她：“還有，你跟高琦君短暫的在一起不算戀愛，他也不是你的初戀。”
“哈？怎麽不算？我們正式確立了關系，然後很正式地說了分手的，流程很完整啊！”寥寥覺得她28歲了，那就是她的初戀，哦，如果不算上高中的暗戀的話。
季涼風修長如玉竹的右手，慢慢滑向她的纖腰，眼裏的雙眸比夜色還深、還溫柔，喉結滾動，輕聲訴語：“我們這樣才算。”說完，不待寥寥反應，低頭含住了她的粉唇，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寥寥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季涼風在吻她，她驚訝地瞪大了眼、張開了嘴。季涼風順勢而為，舌尖探入她的唇內，輕輕地舔舐她的唇齒，溫柔地訴說著他對她的喜歡和愛意。
我會喜歡你一輩子，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我們不會冷戰、不會分手。
寥寥嘗到了季涼風舌尖上淡淡的桂枝香，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肉桂雞湯起了功效，還是寥寥初嘗親吻的緣故，她只覺得渾身發燙，體內的水分好像浪潮一樣想要沖破肌膚。
漸漸的，季涼風握著她纖腰的手緩緩用力，把她帶進他的懷裏，力氣之大，讓寥寥懷疑，如果可以，季涼風估計會把自己揉進他的血肉裏。
“嗯——”寥寥皺著眉頭，拍打著季涼風的後背。
“嗯？”季涼風喘息著問她，捧著她臉的左手拇指摩挲著她的眉眼，“……怎麽了？”
“呼……你……摟得太緊了，我腰都疼了！”原本甜美軟糯的嗓音更顯嬌軟，一點都不像在抱怨，反而像是在撒嬌。
季涼風聞言，輕笑著哄她：“好好好，我錯了，我給你揉揉，嗯？”說著雙手輕輕地揉著她的腰，只是沒揉兩下，寥寥就又驚又笑又抗議：“太癢了！你別揉了！”季涼風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一手一處地再次輕按了一下，惹得許寥寥在他懷裏掙紮，原來她的腰窩怕癢啊。
“你還揉！”說著，寥寥氣鼓鼓地咬季涼風，只是無處下嘴的她最後咬在了季涼風的鎖骨處，結果季涼風沒事，她的牙差點沒崩。
夜深了，廣場上的音樂停了，人潮也散了，水綠天苑慢慢進入一天中最嫻靜的時刻。
睡著前，寥寥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季涼風怎麽知道高琦君的名字？算了，睡覺最大。寥寥轉了個身，陷入了沈睡。
“呼——”
窗外的秋風更大了，明天估計會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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