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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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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

祁深走近,在茶水間的桌上拿了包速溶咖啡,用熱水沖開,咖啡的香氣在房間四處飄散。

他裝作不經意回頭看了江榆一眼,問她:“小榆姐,你還好嗎?”

江榆抿了抿唇,把散下來的一縷頭發撩至耳後,說:“還好,不用擔心。”

不想在後輩面前失禮,即使剛才會議上場面很尷尬,江榆還是強打起精神,起身走到旁邊,給自己弄了杯冰咖啡。

祁深站在一旁等著她,她瞥他一眼,想說沒什麽,讓他回去就行。

但是祁深開口說:“小榆姐,你其實一直是我偶像,我進公司快一個月了,你的工作能力強這一點大家都非常清楚,請務必相信自己,我們也會跟你站在同一邊的。”

他表情很堅定,語氣也果決。

江榆卻受不了煽情的氣氛,擡手拍了一下他手臂:“行了,別說這些,沒多大事兒。我工作這麽多年了有經驗,不用擔心我。”

祁深勉強笑笑,然後被江榆帶著一起回到了辦公室。

下午,魏霞開完會趕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江榆叫到辦公室了解情況。

她在對方的微信消息中知道了基本情況,也問了幾個參與了會議的同事,並向上級反映了情況。

設計院接了項目,很少有退回去的情況,他們部門也很少遇見像上午這種情況。

魏霞忙得團團轉,還分心安慰江榆:“這甲方是你前男友?也怪會挑日子的,偏偏我不在,沒人護著你。”

江榆捏著資料,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麽好。

魏霞看她一眼,換了副正經的語氣:“我晚點找劉總聊一下,幫你說說話。放心,這事你沒做錯,前男友作為甲方,你以後該回避的回避,項目就交給李工吧。”

江榆心裏的石頭放下了一半,不再哭喪著臉,說:“謝謝霞姐。”

接下來還有劉總那關要過,但還好魏霞資歷深,在設計院說話還是有一定分量,江榆也是她手下得力門將,怎麽說也會護著。

回避的話江榆樂得自在,交給李工她也沒什麽好爭的,還得感謝人家呢。

然而當天晚上,江榆仍然被這事壞了心情,企圖用工作麻痹自己,九點了還在公司加班改項目。

許霽風的電話打過來,她瞅了一眼辦公室裏沒什麽人了,唯二的兩人好像去買夜宵了。

她戴上耳機,接起電話。

許霽風在那頭說:“晚上科室聚餐,我打包了點燒烤串兒,按你門鈴沒人應,你還在加班?”

江榆對著面前兩臺電腦改著方案,鼠標和鍵盤聲音響得清脆,有氣無力應他:

“是,還在公司。”

許霽風那頭頓了頓,問了一句:“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江榆聞言一楞,眨了眨幹澀的眼,說:“沒啊,怎麽這麽問。”

許霽風:“你聲音很啞,沒發現嗎?”

他說這句時語氣變得溫和,讓江榆感覺自己被托著、哄著。

她拿起桌邊的水杯喝了口咖啡,手機拿遠了點兒,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時發現還是很沙啞。

許霽風在那頭好像嘆了口氣,勸她:“工作是做不完的,先收拾東西回家吧,別把自己熬出病了。”

江榆想也是,此時即使喝了咖啡精神亢奮,但是身體實際已經疲憊不堪了。

她掛了電話,拎上包擠地鐵回家。

半個多小時後回到家,在門把手上看見許霽風給留的串兒,袋子還貼了張藍色的便利貼。

江榆把那袋燒烤提起來,上面有一點熱氣散發留下來的水珠,她撕下便簽看清上面寫的字:

餓的話當夜宵吃,怕上火就少吃,吃不下扔了也行。

好好休息,晚安。

江榆莞爾,把便簽揣進包裏,提著燒烤進了家門。

——

最終那袋燒烤江榆一串沒吃,因為喉嚨幹痛,喝了感冒藥就洗洗睡了。

這晚做了個不那麽美妙的夢。

夢到過去,被同學孤立,被高坤貶低。

大學畢業過去了好幾年,江榆還是忘不掉那些人說的話。

“假清高,不知道什麽時候傍上了年級第一,靠作弊得來的成績也值得她驕傲。”

“江榆,你永遠都是這樣高高在上,跟你談戀愛兩個月老子連你手都沒牽過,天天就知道泡在圖書館,你有什麽可驕傲的,窮人的孩子才需要努力。”

“早讓你跟我睡,老子養你,你偏不。那就怪不得我找別人了,歸根結底,怪還是怪你自己孤高傲慢!”

高坤是江榆在喬大讀書時認識的學長,他追了她半年,江榆不勝其擾才答應和他試試。

一開始,她並不知道怎麽談戀愛,畢竟這麽多年來,她的人生目標好像只有學習一件事。

談戀愛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外,但是既然答應了,她就想著慢慢相處,但高坤性急、脾氣粗暴,根本不給她時間適應。

兩人三觀不合,戀愛談了兩個月,和夏韻出門吃飯的那天晚上,她就親眼看見高坤和她的同班同學拉著手去酒店開房了。

江榆拿著拍到的照片找高坤說分手,誰知被他反咬一口,將責任全部推到江榆身上。

按夏韻的話說,這渣男出軌出得還理直氣壯了。

本來分手也就結了,江榆就當自己瞎了眼,長了個教訓。

然而高坤竟帶著小三一同造謠江榆出軌、不檢點。

賊喊捉賊,那段時間江榆在教室上課都會被同學投過來異樣的探詢目光。

她自己也想過,怎麽自己老被造謠,是她太倒黴了,還是因為她安安穩穩幹著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就總會有人嫉妒、使絆子。

這件事讓她對主動追求她的男人有陰影,後來她再沒談過戀愛,夏韻過了這麽多年了,還是擔心她過不去這坎兒。

——

早上鬧鐘響起的時候,江榆掐掉鬧鐘睜開眼,第一個感覺是嗓子像被刀割了一樣,渾身無力,腦袋混沌。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發燒了。

江榆閉上眼絕望地想。

鬧鐘隔了五分鐘再次響起,她用了很大的力氣關掉,給霞姐發了個消息請假,然後雙手撐著身體爬起來,到客廳找藥吃。

她測了體溫,三十八度四,所幸家裏還有些之前沒吃完的退燒藥和消炎藥,江榆囫圇就著溫水吞下去,又撐著沈重的身軀艱難邁步回到臥室,躺回床上。

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人清醒不少,但是體溫還是有點高。

看了眼手機裏的消息,霞姐讓她好好休息,假條回去上班再補。

她回了個“好的”。

這時,江榆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不得不起床,給自己煮點粥喝,打開冰箱拿菜和肉時,看見了昨晚的燒烤,還原封不動地放在冷凍層。

頭大了一會兒,她肯定是吃不了了,但人家的心意她又不想浪費。

熬粥的間隙,江榆回臥室拿了手機,給許霽風發信息:

[許醫生,我不太舒服,昨晚的燒烤我沒動過,熱熱還能吃,你有空過來嗎?]

江榆在洗漱完,回廚房灌了幾杯水之後,聽見門鈴響了。

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一邊重新紮起來,一邊走過去開門。

門外的許霽風頭發還是濕的,穿著一身家居運動服,身上帶著微不可察地水汽。

他走進門,順手幫江榆關上門。

江榆還發著燒,呆站在那兒沒退開,離得近了,聞見他身上還是那陣帶著檸檬味的沐浴露香氣。

很好聞。

江榆上一秒的心情還因為突如其來的生病感到焦躁,下一秒就被這個味道安撫下來。

沐浴露好香啊,能不能要個鏈接呢。

“嘀咕什麽呢,”許霽風回頭看著她,嘴唇很蒼白,整個人沒什麽精神,他蹙了蹙眉,問她,“生病了?吃藥了嗎?”

江榆點點頭,還在糾結什麽,於是問他:

“你怎麽這個點洗澡?”

她剛才出來時瞥了眼掛鐘,才下午四點半。

許霽風抓了把額前濕漉漉的頭發,解釋:“昨晚送完燒烤給你又回去值了一天班,回來受不了就洗了。”

江榆“噢”一聲,沒再說話。

兩人挺自然地往客廳裏走,江榆進了廚房看粥、關火,然後把冰箱裏的燒烤拿出來解凍。

許霽風看著茶幾上的電子溫度計,又拿上它進廚房,對著江榆腦袋測了體溫,溫度顯示還有一點低燒。

“發燒了怎麽不告訴我?”許霽風放下溫度計,走到她身旁接過冒著冷氣的那些燒烤串,這樣問她,語氣中有些無奈。

江榆一楞,眼神頗無辜地側眸望向他,好像這才想起這件事。

許霽風收回視線,用手指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沒再看江榆,他從消毒櫃裏拿了個碗,幫她盛了青菜瘦肉粥,配上勺子送到餐桌。

江榆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

“等涼點再吃。”扔下這麽一句,又回廚房繼續忙活著熱那些串兒。

江榆光看他的背影,都能感覺到他有情緒了。

然而她快餓麻了,腦袋無法運轉,只好聽他的,吹著氣,先把粥喝了。

等到她那碗粥見底了,許霽風也忙活完了,端著裝了滿滿一方盆的熱烤串兒,在她對面坐下,慢悠悠地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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