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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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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勇敢

他喘順了氣,走上前站在她身旁,把手裏的本子翻開某一頁,遞給科組組長。

“江同學沒有作弊。”許霽風聲音堅定地為江榆正名。

“考試的整個過程中,江同學一直規規矩矩地埋頭做題。老師,學校裏肯定有其他同學也用了相同的解題方法,即使解題思路相似,也不能認定她作弊。

您不能聽信某個同學的誹謗之詞,而冤枉了一位有潛力的學生。”

在許霽風的極力辯護下,那位科組老師蹙著眉扶著眼鏡,仔仔細細地對比了兩份紙卷和那本筆記。

看他的表情,不知道得沒得出結果,只是他看向江榆的眼神不再咄咄逼人。

他說:“好,我明白了。我們科組內會重新調查清楚,如果江榆同學真的沒有作弊,我們一定會還她清白,並給那位造謠的同學予以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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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過去兩天後,學校裏關於江榆的傳言,多多少少傳到了一些愛八卦愛生事的同學耳中。

江榆上廁所、在宿舍浴室,都能隱約聽見同學討論她這次的事。她早在從組長辦公室走出來的那一刻,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但是她沒想到許霽風也被卷進討論裏。

口口相傳的謠言,竟然變成她和許霽風“關系好”,他能幫著她作弊,升到年級第二名。

後來,學校為此事專門發了澄清的公告,說明江榆和許霽風兩位同學之間,不存在作弊和協助作弊的行為,系舉報的同學因嫉妒無中生有,已給予處分。

算是還了他們兩人清白。

前一天,組長把三人叫到辦公室,造謠的陸同學給他們鞠躬道了歉,這件事情就了了。

但,這不公平。

被造謠的人受到了名譽和心理上的傷害,造謠者卻被“保護”得很好,被處分時沒有公開姓名,處分也不重,日後有的是時間消除。

那個時候江榆很無力,即使通知澄清了她沒有作弊,仍然有人會覺得她有“汙點”。

她不是很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是牽連到許霽風就不行。

為此,江榆只能想方設法遠離他。

早操時碰見了不敢對視,飯堂撞上了也不能打招呼,借筆記更是沒再有過。

明明,他們才剛熟悉起來,卻因為一場莫須有的誹謗,江榆莫名地在他面前自卑起來。

如果她能再厲害一點,本來就排在年級第二的位置,就沒人敢造謠她作弊了。

往後的日子,她加倍努力地學習,學到了某種程度,就是勸學了十幾年的江母深夜路過她房間,透過她虛掩的房門看見她還在用功時,都會心疼、哄她早點睡覺的程度。

還好,日夜不停的努力沒有辜負她,她後來的名次,穩定在了前二三名。

但與許霽風的距離,也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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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許多年之後,再次與他重逢,江榆已經很幸運了。

她對他有愧疚之意,在他面前,總覺得過去的自己不是那麽自信坦蕩、不夠完美。

許霽風說要追她時,她覺得他只是說著玩玩而已。

畢竟現在的她,在世俗看來也是一身“缺點”。

大齡剩女、難嫁出去、工作狂……

就連她父母也嫌她丟人了,即使她在事業方面修煉得很好,也難以掩蓋在感情方面仍是一片空白的現狀。

沒談過幾場正經戀愛,一碰到感情問題總是想逃避,這是她的死穴。

也許她真的很難“搞定”吧,她反覆糾結著、猶豫著,一直不夠勇敢。

因為在內心深處,江榆不希望在她青春裏那樣完美的一個少年,跟她熟悉後的某一天,忽然發現她很無趣,發現她偽裝的面具之下,實際是木訥、無聊且不浪漫的內裏。

她永遠覺得許霽風值得最好的人與他相配,因為成年後,他依然是那麽優秀且溫柔。

江榆希望他好好的,即使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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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許醫生很苦惱。

問診和跟手術之類的,工作上的事,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也保持著十二分的清醒。

但一旦慢下來,就總容易走神。

就連同桌吃盒飯的實習生也看出來了,身邊和他相熟的護士就更不用說了。

當時飯桌上正聊著熱播的電視劇,護士們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女主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光榮事跡”。

聽見“極限拉扯”、“成年人接個吻不用負責”之類的字眼,許霽風終於擡起頭來。

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說這話的實習生身上,看得人家停住了話頭。

“你們女生……一般覺得什麽關系下才能接吻?”他放下筷子,微蹙著眉認真地問。

在場的護士們:“……”

片刻的沈寂,很快被人打破。

“一般來說,兩個人暧昧或者動情的時候,接吻就自然而然發生了呀。”有人這樣說。

“但如果是玩得開的,酒吧裏第一次見的人,看順眼了也能接吻吧?”年輕的實習護士表情試探地問。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許霽風:“……”

眾人見他僵住的表情,不敢再接著說了。

許醫生垂下眼,深深嘆出一口氣,收拾飯盒起身離開。

留下大家面面相覷。

後來據一眾護士們私下猜測呢,許醫生那個樣子應該就是被占便宜了,他表情不算陰沈,只是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重困惑。

說不定啊,是被哪個姑娘傷了心。

對他懷著一點兒心思的實習護士們為此心碎,看起來禁欲性冷淡的許醫生竟然喜歡上了什麽人,還被傷了心。

而且,被感情沾染的許醫生,看起來更真實、更有魅力了。

這頭的許霽風完全沒想到,自己在她們面前,已經跟“脫光了”一樣。

他還在苦苦思索,江榆那個吻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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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榆早已將這件事忘在了身後。

這個月租房合同快要到期了,她正到處找房子,在找轉租或者房東直租,最好避著中介,因為她不想給中介費。

跟父母的爭吵不了了之,吵完架沒過幾天,江母就病了,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是生氣和憂慮導致的偏頭痛,開了點藥,叮囑江父記得提醒她吃。

當天傍晚,江榆早早下班,路上捎帶了只市場新鮮現殺的老母雞,回了趟家。

沒辦法,“嫁不出去”的罪名已經夠她受的了,可承受不住再加上“不孝順”這一條。

把雞拿給江父煲湯,她坐在客廳沙發,慰問了江母的頭痛情況,她媽單人沙發那兒坐著,真疼還是裝的假疼,她還是看得出來。

她笑了聲,語調拉老長說:“行了,您看了醫生吃了藥,好生養著,也不用對您女兒使苦肉計,我這不是回來向您‘請罪’了嘛。”

江母聞言,神情變得有點尷尬,又似有氣無處撒,最後作罷。

一個多小時後,飄著濃香的老母雞湯煨出來,餐桌煙火氣裊裊。

一家人,總算吃了頓安生飯。

母女倆除了江榆沒結婚這一個矛盾,沒有別的“深仇大恨”。

江母也為那晚做的錯事、說的重話,暗地裏道了歉,沒有她的默認應允,江父也不會給江榆發那一長串信息。

飯桌上,江榆隨口提到在找房子的事兒,本意是想著父母如果有房東的信息,正好給她介紹一下。

但是江父江母一聽,又習慣性地讓她回家住,江母說:“在外面住多費錢,早就讓你回家裏跟我們一塊兒住,生活起居的有個照應……”

“媽,”然而江榆打斷她,“你們老兩口有你們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自由。您擔心照應不到,我這不是一聽說您病了,班也不加就跑回來了嗎。

我租房一個人也挺好,真的,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們放心吧。”

江母蹙了眉,明顯還是擔憂,想反駁她,只是被江父攔下。

其實這些對話,在飯桌上出現過很多遍了,但江榆仍然想要自由,江父江母仍然擔憂她一個人生活過得不好。

似乎,這又是兒女與父母的一個永恒矛盾了。

好在飯後,那只口紅江榆送出去了,江父江母也給她補上了簡單的蛋糕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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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天色已經很晚了,江榆直接呈大字型倒在沙發上,舉著手機在翻著租房軟件上的信息。

她這幾天中午和晚上休息的時候,也去看了幾間房,但要麽通風采光不好,要麽就是房子老舊,還沒看到合適的。

將手機換到另一邊繼續看,客廳頂上的燈有點刺眼,她索性擡起手臂擋了擋。

左手戴的手表出現在她眼前,她瞥了一眼,然後有些走神。

表帶她自己已經換上去了,是許霽風那天在酒吧送她的那條。

腦海中不免回想起那天發生的那個吻。

江榆酒量還不錯,親上去的時候並沒有喝醉。

事後回想起來,大概是被他送的禮物戳到心窩子了。

許霽風年齡和閱歷擺在那兒,考慮問題更全面,送禮物時會斟酌對方能接受的程度,相處時會把握好分寸,這或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在那樣一個無措沮喪的時刻,許霽風真的如神明一般趕來,送上早已準備好的禮物,又變戲法一樣逗笑她。

換作是任何一個女生,也很難不淪陷吧。

思緒被手機信息提示聲打斷。

江榆移回視線看手機,發現是失蹤人士夏韻回歸。

夏韻:[報告組織!本人夏女士前段時間處於失聯狀態,光顧著戀愛,忘了閨蜜。臣罪該萬死,請組織責罰!]

江榆挑了挑眉,回覆她:[平身吧,夏愛卿且將戀愛的來龍去脈細細道來,想必可以免除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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