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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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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失蹤

臨近過年的前兩天,林晏書才終於處理完手上所有的工作,俞叔敲了敲門走進書房,有些躊躇地看著他。

林晏書餘光註意到人靠近,從電腦前擡起頭摘下眼鏡擡眸,細長的眼鏡鏈泛著金屬的光澤,襯的他整個人愈加鐘靈毓秀。

“怎麽了?”

林晏書的嗓音一向是清冷溫潤的,在這樣安靜的環境當中,聽起來如同山泉流動。

“少爺,咱們該出發回家了,老爺子那邊已經派人來問過幾次了,叔伯親戚們都已經到了,要是再拖下去的話,您到時候不好交代……”

林氏這樣的大家族還很多時候還沿襲著以往的傳統,每次都重大節日的時候家族裏的人都會聚集在一起,而林老爺子作為林氏集團的掌舵人在林家的地位自然無人可比,旁支的親戚們都以他為尊。

林家直系的這一脈人丁稀少,從林老爺子往下三代傳,老爺子結婚晚,到了三十多歲才當上了父親。

林晏書作為他們這一脈唯一的孫子輩沒有理由不出面,何況還是在過年這種時候,哪怕爺爺心底根本就瞧不上他這個所謂的繼承人,他也得回去看望他老人家。

林老爺子的居所是A市最大的頂級豪宅,位於東城區的照山別墅,說是別墅其實更像是一座莊園,裏面大大小小的院落將近一二十座,甚至還囊括了一座小山。

老爺子講究風水,特地花大價錢動工引了陵江的水改道從裏面穿流而過,環境堪比森林公園。

黑色的邁巴赫剛一到山腳,便看見了兩扇巨大的白色鐵門緩緩拉開,繞著盤山公路往上走,這時節山上的梅花開的正好,枝頭還有沒有融化的細雪。

林晏書開了一點車窗,冷空氣灌進來的瞬間驅散了空調的沈悶,臘梅混合著新雪的味道順著呼吸道進入肺裏,連帶著心神都稍稍平靜了一些。

車子從盤山公路下來進了園區,兩邊是各色的珍奇景觀,約摸又開了二十分鐘左右,才緩緩停在了一座古堡似的小樓跟前。

通常家裏有晏席都是在這裏舉辦,下了車俞叔推著人往裏走,光滑的地面清晰的倒映著人影,親戚們都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大廳裏正熱鬧著,長長的晏會桌上擺滿了各色的餐食和點心。

“晏書回來了。”

見到他進來親戚們都上前來打招呼,就算再怎麽不受待見,他到底還是林家的現任繼承人,明面上的客氣總還是過得去的。

林晏書微微點了下頭,臉上看不出什麽神情變化,他跟這些人之間並不存在所謂的親情,也懶得應付那些虛與委蛇的客套,他們眼裏袒露無疑的欲望讓人厭煩。

剛出事的那一年林晏書人還躺在醫院,叔伯親戚們就迫不及待地勸說爺爺早做打算了,他們爭搶著想要過繼自家孩子到林家了。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親戚和血緣都顯得像個笑話,在他們眼裏,一個失去雙腿的人根本不是威脅,只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棄子罷了。

他們不僅游說集團的董事給老爺子施加壓力,甚至還有人還跑到醫院去勸他的,要他為家族考慮放棄繼承人的身份。

那段時間林晏書強撐著病體熬了過來,雷厲風行地整治了所有牽扯到家族紛爭的集團人員,穩住了集團的動蕩,才讓老爺子暫時改變了想法。

林晏書其實並不在意什麽繼承人的身份,也不在意那些親戚怎麽對待他,他在意的從始至終不過是爺爺的態度罷了,再怎麽不親近,爺爺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血脈至親了。

中堂的黃花梨木雕椅上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他頭發須白面容威嚴,一雙鷹眼炯炯有神,林晏書操縱著輪椅走到跟前恭敬地稱呼了一聲“爺爺。”

“嗯。”

老人淡淡應了一聲,並沒有什麽多餘的關懷,就連看向他的目光也是淡漠的。

這麽多年每次回到這個地方依舊會覺得陌生,就好像他從來都不屬於這裏,爺爺的冷漠像一根紮在他心底的尖刺,雖然已經不會流血了,但還是會感覺到疼。

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手上端著酒杯朝著他們走了過來,簡單地跟林老爺子問過好以後便轉向了林晏書。

“晏書,你現在還在堅持做覆健嗎?你的腿有沒有好轉呀?我有朋友認識一個有名的醫學教授,專門治療神經的,要不哪天請來幫你看看?”

那人說著話目光卻不住往林晏書的腿上瞟,按照輩分是應該稱呼對方一聲堂伯的,他這番話表面上是在關心自己的身體,表面上是在關心他的身體,心裏打的什麽主意彼此都心知肚明。

“不必了,我的主治醫生很優秀,就不勞您費心了,我目前也沒有要換掉他的想法。”林晏書眸色冷淡,語氣中透著疏離。

那人楞了一下,明顯沒想到當著林老爺子面林晏書居然這麽不給他面子,臉上頓時就不大樂意了。

“你看你這孩子,我也是一片好心不是,再說我也沒讓你換主治醫生啊,那多一個人看不是更保險一點嗎?你說你這腿都治好幾年了也不見好轉,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站起來了。”

林晏書略微擡了頭,眉頭緊了一下,那人自知失言說錯了話,訕訕地停了下來。

餘光註意到林老爺子態度並沒有要責怪的意思也就無所謂了,畢竟老爺子不喜歡這個孫子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晏書,你別往心裏去啊,我也沒有其他的意思,你千萬別多想,你也知道你堂伯這個人不太會說話,一向是直來直去沒那麽多花花腸子。”

“堂伯說的哪裏話。”

林晏書抿了抿唇,這幾年來像這樣的話他已經聽得太多了,比這更過分的都有,這屋子裏的人都是各懷鬼胎,跟他們打交道比商場上還要波雲詭譎。

“爺爺,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林晏書轉頭對著林老爺子請示道,他是真的累了,這段時間一直在處理集團的內部事務,幾乎沒怎麽合過眼,臉色都比平常蒼白憔悴了一些。

老爺子看著他疲倦的神色點了下頭,沈聲說道:“去吧。”

回到林晏書居住的小樓,俞叔才有些心疼地說道:“您是林家的正統繼承人,何必受他們這個氣呢?先生太太要是在的話,看到您這個樣子該有多難過啊!”

連他都明白在這個家裏根本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對少爺好的,林晏書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他們只是想從少爺的身上獲取利益而已,如果不是少爺苦心經營林氏集團,他們這些人每年怎麽可能拿到那麽高的分紅。

這處住所是林晏書當初自己選的,聽馮管家說父親小時候就住在這裏的,雖然並沒有同父親一起在這裏生活過,卻仍舊讓他覺得無比熟悉,房子裏的一切都有父親留下的痕跡。

林老爺子這麽多年一直保持著屋子從前的布置,不允許任何人改變,哪怕是林晏書也不行,不過這一點爺孫兩的想法倒是如出一轍,都想保留有關於父親的回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裏是父親生長的地方所以格外安心,林晏書一回來就上床睡覺去了,之前怎麽也無法入睡,這次卻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差點連晚晏都錯過了,還是俞叔進來叫醒他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外面的天色都已經暗了,視線由渾濁到清晰,俞叔的神情看起來格外嚴肅,林晏起先書還以為他是擔心自己誤了時間,寬慰了兩句,很快就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

“出什麽事了?”林晏書坐起身,語氣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季妄不見了。”

俞叔一臉凝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季妄對少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了,這些年他眼看著少爺陷在過去當中無法抽身。

“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林晏書眼睛微微瞇起,眼底帶著一縷詫異,季妄離開的時候他特意派了人跟著,註意他的動向,怎麽會不見的?

俞叔這才講述了事情的經過,那天下午他們的人一直跟在季妄身後,親眼看到他回了家,可是連續守了三天都沒有看到他再次出來,他們擔心出了什麽意外便安排了人假裝送外賣上樓去敲門,屋子裏沒有任何動靜。

可是那幾天他們一直守在小區樓下,確信並沒有看到季妄出去過,發現問題以後他們迫不得已開鎖進了門,家裏空蕩蕩的根本沒有蹤跡。

因為是老舊的小區所以也沒有任何監控錄像,不過他們倒是從樓下的車子上找到了一點線索,小區住戶的車長時間沒有動過,那個位置正好對著季妄家的樓道口,底下的人從車主那裏買到了行車記錄儀上的錄像。

林晏書看著顯示屏上面傳過來的畫面,季妄確實是進入了那棟樓,並且在他回去的第二天早上淩晨五點三十五分的時候,有幾個體型健碩的陌生男人進了他們那棟樓。

“底下的人去問過,那幾個的都是生面孔,不是小區的住戶。”俞叔在一旁說道,“而且我讓人打聽了一下,那些人估計是道上混的。”

林晏書蹙著眉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屏幕,早上六點十三分左右,那幾個人出了樓道口,他突然目光一凝,註意到後面多出了一個人,而且那張面容似乎有些眼熟,他在記憶裏搜索著關於這個人的信息,很快就對上了號。

“季盛陽?”

林晏書看過季妄的詳細資料,所以對季盛陽的相貌有些印象,何況他和季妄畢竟是親生父子,長相總還是有些相似的,看來那群人是沖著季盛陽去的。

最後出來的兩個人擡著一個巨大的黃色麻袋,看起來沈甸甸的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林晏書甚至不敢深想到底發生了什麽,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心裏有一個可怕的猜想,目光始終緊盯著屏幕裏的袋子,像是要看出一個洞來,直到那些人一步一步走出樓道,徹底消失在鏡頭的畫面當中。

“俞叔,查一下季盛陽最近在做什麽,看看他身上有沒有惹什麽事,還有剛才那幾個人的身份也要弄清楚。”

林晏書知道季盛陽是賭徒,這種人一旦輸了錢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來的,他會對季妄做什麽不得而知,他吸了一口冷氣,緩慢地開口道:“我懷疑季妄就在那個袋子裏。”

林晏書的語氣有些沈,縱使他無法理解,可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將孩子視為工具的父母,所謂的親情並不是人人都可以擁有的東西。

“您是說……這怎麽可能……”

俞叔聽到這話都有些不可置信,視頻中季盛陽的表情看不出一絲的痛苦和難過,他無法想象一位父親抱著怎樣的想法才會和別人合謀,將親生兒子當物件一樣塞進粗布袋子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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