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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對男人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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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對男人沒興趣

冬日裏天色總是要亮的晚一些,連日的大雨更顯得陰沈了,給世界上了一層灰調的濾鏡,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霧氣漂浮著看不清遠處。

林晏書穿戴整齊地坐在窗前,遮光窗簾已經拉開了,從這個位置看出去正好是別墅的後花園。

昨夜的風雨太大,院子裏滿地都是吹落的枯枝殘葉,就連噴泉的水池裏都掉了不少。

戶外的遮陽傘橫七豎八地倒著,椅子也翻倒在地上,工作人員們穿著雨衣開始收拾殘局。

剛過七點半,俞叔便準時出現在臥室門口,擡手輕輕敲了敲門,聽見裏面傳來聲音才推開門進去,床鋪上空蕩蕩地沒有人影,視線轉悠了一圈才發現了蹤跡。

“少爺已經起來了啊。”

俞叔走近了才註意到他眼下淡淡的烏青,旁邊小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亮著,文檔界面上滿是紅色的批註,看這樣子是又沒怎麽睡。

“您昨夜又沒睡好嗎?”

林晏書的睡眠問題俞叔是清楚的,就是因為太過清楚才忍不住替他擔憂。

“嗯。”

林晏書停下了手裏敲鍵盤的動作,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紅茶的香氣濃郁茶湯鮮亮,入口清甜甘醇,稍稍緩解了一些早起的疲憊。

“總這樣下去也不行啊,您的身體怎麽受得了?”

少爺的工作量那麽大,長期休息不好身體可怎麽吃得消。

“無妨。”

林晏書神色淡淡不欲多說,即便依靠藥物他也很難睡一個好覺,這段時間一直在喝安神調理的中藥,顯然並沒沒有什麽太大的效果。

俞叔推著他往外走,林晏書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隨口問道:“他怎麽樣了?”

這個他雖然沒說是誰,俞叔卻明白的很,一五一十地匯報了情況。

季妄一直斷斷續續地發著燒,昨天溫醫生給他打了一支退燒針下去倒是好轉了一些,只是後半夜又燒了起來,這會兒人還睡著呢。

俞叔安排了人照顧他,一早起來就去看過了,林晏書點了點頭沒再過問什麽,只說讓他睡吧。

雖然現在不怎麽去公司了,但林晏書每天的日程也被安排的滿滿當當的。

簡單的用過早餐以後便去書房處理工作了,一連好幾個跨國會議就占去了大半時間。

中午的時候俞叔過來提醒他用餐,在門口看到他還忙著也就沒有打擾,只是讓人將餐食送到書房,傭人進來收餐的時候看見食物幾乎沒怎麽動過。

季妄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了,他這一覺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免疫系統經歷了一場大戰,渾身上下都透著虛弱無力。

等到視線的虛影重疊他才意識到自己處在陌生的環境中,眼前的空間寬敞而明亮,屋裏的擺件精致淡雅,墻上掛著深色調的壁紙,點綴著金色的裝飾,如同一片鑲嵌的夜色。

“這是……哪兒?”

季妄眼神茫然,一出口嗓音卻是沙啞的很,喉嚨處傳來灼熱的刺痛,讓他不由了皺眉抽了一口氣。

“您總算醒了。”

耳邊傳來陌生的聲音,季妄這才意識到房間裏還有其他人,他戒備地打量了對方一眼,身上疼的像是散架了一樣,他實在沒力氣。

“您別誤會,我是在這裏工作的阿姨,林先生昨天帶您回來的,您燒的很厲害,俞叔安排我在這裏照顧您。”

“睡了那麽長時間,一定餓了吧,您先喝點水,我去給您準備吃的。”阿姨笑著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謝謝。”

季妄嗓子幹的厲害,杯子裏的水溫度適宜剛好可以喝,他仰頭灌了一大半,溫熱的液體流淌下去總算緩解了一些嗓子的不適感。

季妄回憶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阿姨口中的林先生應該就是林晏書吧,昨天自己好像被林晏書帶上了車,他似乎還說了什麽來著。

季妄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看了一眼才驚覺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手搭在額頭上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本來就因為莫弘深的事情覺得有所虧欠,這下子好像又欠了林晏書更多了,該怎麽還才好。

阿姨很快端著食物進來,托盤裏放著一小碗粥和幾樣小菜,季妄掀開被子起身下了床。

“您的身體還沒有恢覆,醫生交代了暫時只能吃些清淡的。”

他昨晚吐了個幹凈,這會兒胃裏空蕩蕩的早就餓了,生病消耗了太多的體力,即使嘴裏沒什麽味道,這頓飯他也依舊吃的香甜。

“林先生現在在哪兒?”

吃過飯後季妄忍不住問道,林晏書幫了他那麽多,自己總該當面跟人道個謝。

阿姨笑了笑解釋道:“先生這會兒估計還在忙呢。”

“那等林先生忙完麻煩您跟我說一聲,我想見他。”

“我會替您轉達的,您先好好休息,客房裏替您準備了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物,如果有什麽其他的需要也可以隨時跟我說。”

“麻煩了。”季妄點了點頭客氣地說道。

阿姨走後季妄就去了浴室,裏面的空間比他家的客廳都還要大的多,幹濕分離的設計,最裏面是一個圓形的按摩浴缸。

櫃子裏掛著幾套嶄新的睡衣,上面的吊牌都還沒有摘,毛巾整齊的疊好放在一邊,臺上的洗漱用品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刮胡刀。

季妄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臉上病色濃重看起來憔悴的不行。

他向後扒拉了一下頭發,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放在一旁,發燒出了一身的汗,汗漬粘膩在身上難受極了。

“他說想見我?”林晏書從電腦前擡起頭看著俞叔問道。

“是這麽說的。”俞叔恭敬地站在一旁。

“我知道了。”林晏書操縱輪椅轉過身,見到俞叔還站在原地淡聲說了一句“走吧。”

俞叔看了看書桌前的電腦又看了看少爺,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季妄洗完澡後覺得清爽多了,從櫃子裏隨便拿了套黑色的睡衣換上,面料柔軟輕薄,上身很舒服,他拿了塊毛巾擦著頭發往外走,一出來就看見房間裏多了個人。

林晏書坐在不遠處的書架旁,手裏捧了本書正低頭看著,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寬松毛衣配了條淺灰色的休閑褲,這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

季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無論是在新聞上還是現實中,他之前見到的林晏書永遠都是一副西裝革履的精英形象,冷淡而又疏離,好像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停下腳步。

林晏書聽見動靜才擡了擡眼眸,少年的骨骼已經長開了,站在那裏讓人有種不自覺的壓迫感,季妄太高了,林晏書不得不微微仰著頭。

“浴室裏有吹風,先去把頭發吹幹吧。”

“哦。”季妄不置可否,“好。”

季妄轉身走回浴室,林晏書卻忍不住盯著他的背影出神,明明相似的容貌可給人的感覺卻又完全不同。

沈淮序永遠都是溫和從容的,他總是能照顧好身邊的每一個人,跟他相處起來舒適又放松。

可季妄卻不同,那雙眼睛看向你的時候讓人有種被盯住的感覺,像是草原上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幼獅,哪怕爪牙還不夠鋒利,卻讓人不容小覷。

季妄很快就吹好了頭發,他站在離林晏書幾步遠的地方。

“林先生,謝謝您昨晚帶我回來。”季妄停頓了一下,目光覆雜地看著眼前的人,有些遲疑地問道:“我想知道您為什麽這麽幫我?”

季妄不傻,甚至在這種事情上有種敏銳的直覺,如果說第一次送他去醫院只是碰巧,那麽這次林晏書帶他回家的舉動明顯已經有些過界了。

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罷了,他想不出自己身上又什麽值得森源的林總這樣對待的。

他很感激這份幫助,但是他更想知道背後的緣由,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有些東西也並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林晏書望著眼前的少年,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烏黑的眼眸裏閃爍著不服輸的倔強。

林晏書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擡頭,語氣隨意地問道:“你覺得是因為什麽?”

季妄低頭沈默了一下沒說話,然後走近了兩步半蹲在他的身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輪椅上,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神情也變得鄭重了起來。

“林先生總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他離的太近了,那張臉清晰地映在林晏書的眸中,他突然發現季妄的長相其實帶著幾分淩厲的,他的眼神讓人有種被野獸盯住的錯覺,哪怕爪牙還不夠鋒利,也還是頭獅子。

或許實在太像了,林晏書盯著那張臉一時有些晃神,過了一會兒才放下了裏的書,緩慢地開口說道:“倘若我說是呢。”

即便說著這樣似是而非的暧昧話語,林晏書臉上的神情依舊很淡,語氣沈著的如同他平時開會一般,不帶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叫人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

季妄怔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的回答,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語氣略帶生硬地說道:“林先生還是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比較好。”

林晏書沒說話只是平靜地註視著他,幽深的眸子像一口古井,透不出一絲光亮來。

季妄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拒絕人這種事他做過很多次早就爐火純青了,可他們都不是林晏書。

許久,他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抱歉,林先生,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對男人沒什麽興趣。”

憑心而論季妄不討厭林晏書,甚至還有幾分好感,只不過這種好感更多的是欣賞和仰慕,不夾雜什麽別的心思。

他看到過很多關於林晏書的報道,清楚他在商界是怎樣的地位,這個年紀能夠取得這樣的成就不能不讓人佩服。

且之前林晏書出現在大眾眼裏的一直都是正面的形象,他從來不僅僅只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季妄還記得森嶼的企業宣言是讓世界更加美好,他們成立了很多的救助基金會,幾乎大部分公益活動都能看到林晏書的身影,他是極少數真正在為社會進步而努力的那一部分生意人。

林晏書也是燕北大學的,他們甚至還是同一個專業,嚴格來說季妄其實應該稱呼對方一句師兄,林晏書的項目談判甚至被當作案例出現在他們的課堂上,專業課老師每次提起他都會讚不絕口。

季妄從來沒有想過這樣一個人有一天會和自己扯上什麽關系,他並不認為林晏書會對自己產生所謂的喜歡,不過是一時新鮮的逗弄罷了。

他們這些貴族的游戲季妄玩不起,也沒心思去招惹,生存已經耗費了他太多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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