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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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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在看見妹山塱的面孔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生,才開始流起淚。

“爸爸…”

赤司接過保鏢遞來的毯子,少年把女生狼狽的模樣給裹住,他剛剛開槍的手,還留有硝煙的溫度,觸摸到萊萊的皮膚時候,女生有些微動。

萊萊擔憂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赤司。

妹山塱已經抱住了小小的女兒。

“沒事了。”

萊萊趴在父親的肩膀上,爸爸熟悉的氣味包裹著她,女生脆弱地流著眼淚。

“不可以這樣丟下我……”

“爸爸知道了。”

安撫著狀態很差的女兒,妹山塱一邊示意保鏢馬上把赤司給帶回去。

紅發少年簡短有力的命令,讓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

“我和老師一起回去。”

既然這樣……妹山塱摸了摸懷裏女兒的頭發,語氣調侃。

“爸爸不在,赤司也能把你保護的很好……還有保鏢呢。”

“不要,就要爸爸……”

“爸爸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男人……”

妹山塱對上赤司沈靜的眼眸,有點想笑。

男人嚴肅地拿起赤司手裏的槍,遞給了保鏢。

今天晚上受到了驚嚇和沖擊,女生很快就在父親的懷裏睡著了,赤司輕輕拿下她手裏攥著的黑色手繩,對妹山塱頷首後,就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踏上了回本家的路程。

今夜,大概無眠了。

第二天,赤司一族對外召開公布會,對昨夜引起東京夜灘騷亂一事,向政府和公眾表達致歉,撥款捐贈,再加上昨天晚上,赤司家的保護圈有條不紊,訓練有素地維護了廣大群眾的安全,沒有讓一個人受傷和失蹤,因此,沒有人對此置喙什麽。

反而,因為這樣的態度謙和,與出手不凡,赤司族收獲了較之從前,更多的優秀風評。

與此同時,股市的動蕩,東京的波雲詭譎,都在隱喻著不久以後,一段風雨的到來。

赤司坐在房間裏,人去房空,他沒有來得及見老師和妹山萊一面,女生睡過的床鋪依舊整齊,只是被褥上還有淡淡的褶痕。

女仆在一旁垂手。

“妹山先生一早就和小姐趕回神奈川了,說是家裏的夫人十分憂心……”

“小姐呢。”

少爺沒有說全,但女仆能意會赤司的意思。

“小姐,也哭著要回家。”

又哭了嗎。

赤司垂眸,他白皙的手指撫摸著枕頭上還沒幹涸的淚漬,語氣意味不明,但女仆能體會到赤司少爺淡淡的不悅。

“你完全可以,多留他們半個小時。”

為什麽不做呢。

看著惶恐的女傭,赤司沒有再說什麽,像這樣,表現出適度的震懾和不耐後,就讓她帶著感激,再次安然退下了。

赤司看向樓下井然有序的隊伍。

那是經過昨夜的襲擊後,父親為赤司新更換的人,司機、保鏢大換血,最近他大概沒有時間再去神奈川了,馬上赤司就得再回本家。

接下來……要見面就難了。

一連幾天,妹山萊都郁郁寡歡,話也少了,連平時懶洋洋的貓咪看起來都比她要活潑,這幾天,只有從電視新聞裏偶然看見赤司的時候,女生才會有點多餘的反應。

神奈川的夏日祭,萊萊被赤也牽著,小心翼翼地走在人群最少的地方。

因為女生突然停下,切原赤也循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那是一簇紫陽花樹,藍紫色的花兒在漫天煙火裏垂枝盛放,極為優雅、美麗。

捏捏青梅的手,切原赤也一只手拉著她,一只手探去樹叢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少年已經要比她高出一點了,仰著頭為萊萊摘花的側臉,是向來耐心不夠的切原赤也,那少有的認真又專註的表情。

卷毛男生把花遞給萊萊,見女生的臉上終於有了那麽一點點笑意,他的表情才松了一口氣。

手裏還剩一朵花兒,知道女生很愛美,切原赤也極其自然地把這朵紫陽花插進了萊萊的頭發裏,做完這些,他好奇地左右端詳。

花兒層層疊疊,顏色昳麗又清新,萊萊的面孔似乎都被它帶的有了些生氣

“好看嗎。”

女生扶著頭發,神態天真地摸了摸柔軟的花蕊。

人聲鼎沸裏,切原赤也的眉眼一瞬間柔和了。

“嗯,好看哦。”

東京的事情,萊萊不可能瞞著赤也,少年在最初的難以置信和憤怒、後怕,到看著女生安然無恙的狀態,即使再無法接受,脾氣向來一點就炸的他,還是放棄了去責怪萊萊的這種沖動想法。

反而因為女生的郁郁寡歡和惶然,切原赤也這幾天跟她講話,都一改從前的大大咧咧,反而輕聲細語的。

就是這樣的……她和切原赤也,是從來都不會去責怪彼此的人。

這樣想著,心情稍微有些回轉的萊萊松開了赤也的手。

對上男生疑惑的眉眼,她指了指不遠處的游戲攤,語氣期待,帶著一點點的撒嬌。

“我想要那個獎品,赤也去給我贏回來吧。”

不管什麽游戲……她的竹馬總能拿到第一的。

“哈?”

切原赤也警覺地看了看四周。

“可你一個人在這裏,太不安全了。”

可能是因為,對東京的事情有了陰影,切原赤也緊緊拉著她。

“……不可以離開我半步。”

少年澄綠色的眼珠盯著萊萊,他倏然笑了。

“一直看著我贏吧。”

女生低頭又瞥見了切原赤也兜裏,那場網球比賽的門票。

“赤也贏了的話,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好了。”

切原赤也心無城府下意識就點頭,隨後他慢慢才反應過來。

“哈?!我贏了的話,為什麽我還要反過來答應你的要求啊……”

真是無理取鬧誒。

盡管這樣想著,切原赤也的語氣裏帶著一點笑意。

“就是這樣的,沒有為什麽。”

妹山萊鼓起臉,推著少年往前走。

“不可以反駁萊萊。”

“……”

“好吧。”

切原赤也好像妥協地輕輕笑了一下。

“好吧,為了讓你如願……我好像更要贏了呢。”

想象中,妹山萊應該會一直待在切原赤也的身邊,看著他贏下所有的游戲。

但是他們都低估了夏日祭的人流量。

明明前一秒,兩個人還手拉手,不過在切原赤也打槍的時候,他只能松開女生的手,不過就是一個回合的時間,再回頭,妹山萊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更致命的……是這個家夥路癡到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

妹山萊被擠的稍微有點可憐了,漂亮的藍色浴衣似乎還被人踩了一腳,正無所適從、委屈地四處張望,尋找著那抹熟悉的卷毛,身後突然一暖。

擁擠感瞬間消弭了,似乎有人為她隔開了擁擠的人潮。

女生驚喜地回頭,卻望進了另一雙眼睛裏。

來人的瞳孔不是綠色的,是和她頭上那朵紫陽花一樣的,藍紫色。

“……幸村同學!”

正蹙眉觀察著不遠處和身後擁擠的人潮,秀美的男生聞言,緩慢垂眸,看了一眼懷裏的女孩子。

被對方的語氣感染,幸村笑了,學著她給了一句回應。

“嗯,妹山同學。”

因為突然遇見幸村,她有些高興,萊萊一邊穿梭著,張望著切原赤也的影子,一邊和身側的男生說起話。

“幸村同學,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很久沒見面了。”

幸村若有所思。

“其實,也才半個月而已。”

妹山萊有些欣慰。

“我覺得,幸村同學又變好看了呢。”

幸村暼了她一眼,沒有對妹山萊的這種話發表什麽意見。

如果真田在場,大概又會露出那種表情吧。

幸村,其實並不是多麽喜歡別人評價他自己的容貌。

不過,這些喜惡和偏頗,在面對妹山萊的時候,仿佛就很無力的失效了。

妹山萊又提起自己母親昨日從畫室回來時,誇讚起幸村的那幅畫。

“幸村同學畫的是什麽呢?”

拉過出神的女生,幸村柔聲回答。

“是花。”

看了一眼萊萊頭上的紫陽花,幸村不知道為什麽,輕盈地笑了。

“是紫陽花。”

“家裏的後園,有一片紫陽花樹,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開的很好,從我的畫室看過去的時候,就像藍紫色的海。”

聽著幸村的描述,萊萊出神地想象著那個畫面。

“紫陽花也能做標本嗎?”

知道女生是想起上一次在幸村家玩的游戲了,幸村眉目柔和。

“當然可以。”

這樣一路走過來,很遺憾,就連幸村也都並沒有看見切原赤也的身影。

妹山萊有點焦慮。

因為赤也是個路癡……

幸村看著女生焦躁的眉眼,溫言安慰。

“別擔心。”

“我來的時候,也和真田走散了,你朋友的方位,大概會和真田遇見,以真田的性格,他會帶著你的朋友一起回來的。”

不過,其中可能會發生什麽摩擦…幸村倒是沒有多提了。

想起真田的可靠程度,妹山萊稍微放下心來。

好不容易,兩個人走出人群,幸村拉過嘰嘰喳喳的女生,就這樣躲開了後面橫沖直撞而來的小孩子。

和幸村手臂貼著手臂,傳遞而來的體溫讓萊萊姍姍來遲地意識到,幸村似乎一直就站在她的身邊,體貼地為她擋住了太多他人莽撞的視線。

胸口的情緒,一瞬間擴大了。

“幸村同學,我剛剛是不是一直在說我的事情…”

幸村同學好像一直在聽她講話,或者體貼的應和著。

總感覺……有人在看著這邊。

幸村收回自己掃視四周的視線,聞言訝異地看了萊萊一眼。

男生的表情,是體貼的了然和果斷。

“沒有,我喜歡聽。”

“因為沒有見面,所以每天都想知道,妹山怎麽樣了。”

他松松地牽著萊萊的手臂,去往更空曠安靜的地方,少年鼓勵著萊萊。

“你可以再說一些。”

看著幸村眉眼間那少有的柔軟的情愫,妹山萊糾結地繞著自己的浴衣帶子。

“嗯……其實也沒有什麽,只是一見到幸村同學,就有很多話想說。”

少年負手站立,疏朗又美麗的眉目聞言有些松動,因為前不久的東京事故,所焦灼的內心,似乎都在被慢慢撫平。

幸村柔聲回答,語氣有些克制的愉悅。

“嗯,我也是。”

靜靜站立了一會,幸村才從上衣口袋摸出一只盒子。

這也是一只看不出裏面是什麽東西的,很簡單的盒子,萊萊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又楞在了原地。

“手機……?”

怎麽又是手機……

幸村拿過手機,為女生開機,他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輸了進去。

“幸村同學……?”

幸村秀美俊麗的臉上,似乎有些了然的微笑。

“很突然嗎。”

男生緩慢的聲音傾瀉著。

“雪原老師給了我的畫相當寶貴的建議,這才能得獎,這份獎金,我想勻一半,給妹山買禮物,有什麽問題嗎。”

等等……不對吧,但是又莫名其妙地,覺得幸村的邏輯沒有什麽問題。

少年輸好手機號以後,就把手機放在了萊萊的手裏。

他垂著眸,語氣有些奇妙。

“有手機的話……你想找我,想找任何人,就可以隨時隨地地找了。”

看出妹山萊想要拒絕,幸村溫和地打斷了她。

“就當暫時放在你身上保管兩個月,九月開學的時候,再還給我吧。”

把退路都完美又合理的堵死,完全沒有拒接的空間了。

素來對距離感把握的很好的,舉止得宜的幸村,此刻卻拋出了這種讓人會感到為難的問題。

萊萊倏然擡頭。

“幸村同學……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呢。”

還隨身帶著禮物。

萬一,沒遇見呢。

他連這種事情都能提前預料到嗎。

少年的眉目依舊美麗、溫潤,語氣卻是無奈的。

“我不知道。”

不過,幸村眉目思忖。

“大抵你也是會來的吧?”

少年看了看遠方煙火漫天的人群,語氣難辨,似乎帶著一點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惋惜。

“前幾天的夏日祭,一次都沒有遇見妹山,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萊萊的眼眸倏然睜大了。

她表情有些遲疑,也有一點疑惑,心底盤旋著的懷疑的念頭——

幸村溫聲,卻沒有後退。

“只是因為想見你,僅此而已。”

女生擡頭,少年的眉眼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萊萊突然意識到,她好像被這雙眼睛像這樣註視著很多很多次了,每次只要她一扭頭、一擡頭,就能看見對方。

妹山萊嘴巴張了張,她突然就有許多話,想要對幸村同學說。

幸村負手,無聲又坦然地看著遠方。

間隙,頭頂的煙花倏然升空,迸發出一簇盛大的花瓣。

被萊萊拉了拉手,少年隨著她的視線擡頭,星星點點的流光消逝於幸村的眼眸裏。

“……真是很好的煙花。”

看著前面男生好看的側臉,也許是因為最近經歷的許多事情,脆弱的妹山萊無端地就有點難過,她嘴巴鼓起來,有點固執地說。

“幸村同學,要永遠這樣健康快樂。”

不遠處就是神社,看了一眼求禦守的人們,聽著身後女生似乎莫名其妙的話,幸村垂眸,輕輕一笑。

“嗯。”

萊萊又快樂起來。

和幸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他會讓人相當的愉悅。

“幸村同學,那是什麽鳥兒…”

幸村看著女生手指的方向,路燈下的小雀似乎在鳴叫,他微微而笑。

“那是雲雀。”

妹山萊有點好奇。

“它的聲音有點好聽呢。”

不知道幸村同學為什麽就突然笑了,萊萊有點不解地看著他。

少年的聲音溫潤靜斂。

“雲雀的聲音高亢嘹亮的時候,是雄鳥在向雌鳥求愛。”

得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妹山萊有點結巴起來。

“啊,是這樣嗎……”

看著女生有點緊張的樣子,幸村莞爾,少年踱著步子,有點為這樣相處的氛圍,感到奇妙的喜悅。

喜歡的人在他的身邊,在夏日的末尾,他們一起看了一場,很好的很好的煙花。

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煙火結束,手腕再次被男生輕輕圈住,幸村把她護在身後。

“他們還沒來,我陪你一起找。”

萊萊原本嘴角的笑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慢慢消失了。

“這裏,有沒有網球場呢。”

幸村下一秒就懂了她的意思。

“在東邊。”

手被緊緊一抓,幸村看了一眼萊萊憂慮的眉眼,他安撫著女生。

“我們現在去看看。”

萊萊點點頭。

但是事情遠遠比萊萊想象的……還要嚴重。

網球場邊,切原赤也似乎蓄勢待發,要和真田打球了。

不知道怎麽又變成了這樣,妹山萊和幸村相攜出現的時候,她沒有多想什麽,就要掙開身邊男生的手。

幸村卻溫和又強勢地拉住了女生。

“危險。”

何況,“你去了,他也不會停下來的。”

幸村柔和的側臉,此時在路燈下,卻顯得有些冷淡嚴肅,一提起網球,好像每個人都會變個模樣。

可是……不行的。

看著女生不知為什麽,會如此焦灼的眉眼,幸村緩慢地安慰起她。

“他喜愛這項運動,有權利去追求和挑戰,”

少年看著球場上凜然站立的兩個人,語氣有些莫名,幸村似乎還笑了一下,眉眼松弛下來,因為他笑的太好看,萊萊還有些怔然。

“真田明明就很喜歡你的朋友。”

……是嗎?

看著場上似乎已經開始的兩個人,萊萊緊張地攥著幸村的手。

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去打擾……這是對赤也和他喜愛的網球的不尊重,但是。

赤也如果輸了……

果然。

切原赤也雖然從小就在網球上展露巨大的天分,但他的實力,和真田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

打了沒一會,切原赤也就輸球了。

“結束了。”

萊萊聽見身側的幸村這樣說宣判結果。

不……遠遠沒有。

女生緊緊註視著場上的幼馴染,在切原赤也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拿起網球拍的時候,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就那樣傳到了對面。

“……赤也!”

聽到她的聲音,卷毛男生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隨後他機械地扭頭。

入目的……是切原赤也那原本的綠瞳,已經變成了一片不自然又危險的紅眸。

萊萊身側的幸村無聲地瞇起了眼睛。

手被松開,女生藍色的浴衣從幸村眼前閃過,這一次,他沒有再伸手去攔。

第一次見到切原赤也的惡魔化,是在三年級的時候。

也許是因為失誤,也許是因為輕敵,鮮少輸球的卷毛男生,輸給了俱樂部的對手。

妹山萊當時在長椅邊乖乖等著給切原赤也遞毛巾,結果卻聽見大家驚愕的吸氣聲。

她撥開人群,眼睜睜地看見自己的幼馴染,變成了另一個人。

綠色的瞳孔驟縮,皮膚和眼睛都在變紅,這樣陌生的切原,狠狠地把對方給打的慘敗,如果不是萊萊沖出去,抱住看起來失控的切原,對方還可能要被切原赤也的網球給打傷。

結束以後,大家紛紛後怕地討論著,切原赤也看起來毫不在意的樣子,只有妹山萊知道,心地柔軟又脆弱的少年,其實偷偷地哭了。

“我那個樣子是不是很討厭。”

其他任何一個誰都可以,不想看到這樣的他,討厭這樣的他,對切原赤也來說,誰都是無所謂的,但是妹山萊不行。

她必須,接受所有的他。

萊萊抱住了很少會這樣無措的男生。

“當然不……”

“我永遠最喜歡赤也了。”

因為知道、對人來講,這樣有多消耗身體和精力,僅僅為了一個網球,一場比賽,就要這樣去耗盡自己嗎。

她沒有一個時候,比現在更恨網球了。

藍色浴衣的女生撲進了切原赤也的懷裏,眼睛通紅的男生有些遲鈍地站在原地,但是這樣看起來如此危險的男生,卻沒有推開她。

直到自己胸口似乎被女孩無聲的眼淚濡濕,紅著眼睛的男生好像終於恢覆了一點點理智。

他手裏的球拍,才應聲落地——

切原赤也遲疑著回抱妹山萊。

因為帶她出來,是想讓她笑的,現在,似乎又搞砸了。

女生最近心情郁郁,稍微有一點點事情,都會觸及到心底脆弱的絲弦。

感受到切原赤也已經恢覆了正常,妹山萊才放聲大哭起來。

“為什麽要打球。”

“你要是死了怎麽辦……會死人的……”

幸村從後面慢慢過來,在距離萊萊幾步路的地方停下。

看著切原赤也的網球包上,因為聽妹山萊提起的,似乎是贏得游戲的獎品,幸村竟然不合時宜的,有些想嘆氣。

“別哭。”

三個男生同時開口。

幸村和煦的聲音,像山澗溪流。

“不會死人的,妹山同學。”

但是……他這種情況,明眼人都知道,確實對身體有很大的影響。

被切原赤也抱在懷裏的女生擡起朦朧的淚眼。

切原赤也的眼睛已經變回了澄澈的綠色,他眼底一片愧疚和心疼。

“對不起。”

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不打網球,是絕對做不到的事情。

不論出於什麽心理,對方的天分也好,這樣的個性也好,是妹山萊的竹馬,幸村愛屋及烏也好,少年少有的,發自內心的對冒犯過自己的後輩展露如此和煦的態度。

“既然大家都會去立海大,”

“我和真田,會在那裏等著你來挑戰。”

切原赤也來不及安撫懷裏的青梅,他若有所思地擡頭,語氣又開始了那種欠揍的挑釁。

“……不要以為贏了一局就是全部了。”

這種小男生,對幸村來講,除去對方是妹山萊的竹馬這種身份以外,並沒有任何棘手的地方。

“我們在立海大等你。”

幸村語氣悠然一轉。

“要好好學習哦。”

“……”

學渣切原赤也原本準備繼續挑釁的心……被輕輕松松地暴擊了。

擦掉眼淚,冷靜地聽著他們說起這些,妹山萊茫然的覺得,她其實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幼馴染,也不了解幸村同學和真田同學。

切原赤也期待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去……”

妹山萊一把推開他,把三個陌生人甩在背後。

“我不會去的。”

女生生氣跑遠的背影讓切原赤也楞在原地。

幸村又想嘆氣了。

“還不去追……”

卷毛男生看了幸村一眼,似乎又很驚訝,切原赤也大概是沒想到,幸村會在妹山萊的事情上幫自己。

雄性之間的直覺就是這麽準確,切原赤也當然知道對方喜歡自己的青梅。

卷毛男生拎著網球包嘟嘟囔囔。

“少管我……”

和他們兩個人相反的方向,真田和幸村慢慢拾階而上,神社人滿為患,香火氣息充盈在鼻尖。

風雅端麗的少年將禦守供在神像前,就聽見身後的朋友,疑惑又探究地問他。

“……剛剛你為什麽不去追。”

反而把機會拱手讓人,這不像幸村的風格。

幸村把浸染了檀香的禦守合在手心。

“真田怎麽不去呢。”

真田:……

被朋友的無言給取悅到,幸村慢慢睜開秀麗的眉眼。

“……大概是因為。”

她現在最想見的人,只有一個切原赤也。不是甲,不是乙,更不是丙、丁。

所做的……不過是想讓他喜愛的人,能由衷的綻開笑容。

至於他和妹山萊,來日方長,幸村從不急於一時。

每一位天之驕子,最偉大的品質與美德,也許就是克制。

他相信,回報會甘美無窮。

幸村握住禦守,雙手合十,朝神像優雅作揖。彎腰的時候,想起女生鄭重的那句話。

“幸村同學,要永遠這樣健康快樂。”

不知將來事的少年,柔和地笑了。

這樣美好的祈願,自當如此…

更何況,他並不滿足。

他還要和她一起,長長久久的健康、快樂。

萊萊醒的時候,渾身僵硬。

記憶的最後一秒,是身後傳來切原赤也的呼喚,她期待著回頭的時候,眼睛卻一片漆黑。

現在……她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空曠又雜亂的廢墟房。

她的手腳都被綁住了。

這不是錯覺,因為全身還有些麻痹,萊萊再一次驚惶地知道,她被人抓住了。

直到另一只手被人輕輕捉住,妹山萊才有些茫然地回頭。

她對上了,切原赤也的綠眼睛。

一瞬間的眼淚,又委屈地湧了出來。

“……別哭。”

被打了麻藥的男生氣息微弱地靠近妹山萊,額頭抵著女生的臉。

他現在…沒辦法給她擦眼淚了。

“赤也……是不是我連累了你。”

總覺得自己才是他們的目標,而切原赤也是順帶的。

妹山萊心裏湧起徹徹底底的悲傷和悔意。

“我真的很笨對不對,剛才還在和赤也鬧脾氣……”

打不打網球,該怎麽打網球,是切原赤也的熱愛和自由,她是一個如此自私的人。

如果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裏的話,為什麽臨死之前,她還要和赤也鬧別扭。

現在好後悔,好後悔……

明明他們兩個,都是不會去指責彼此的。

吵架和鬧別扭,只會讓赤也難過,也讓自己難過,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

切原赤也用自己的卷毛蹭了蹭萊萊的臉蛋,聽見女生難以抑制的哽咽,他語氣有點亂,又嚴厲。

“別胡說…”

“萊萊明明最聰明了。”

因為幼馴染熟悉的、體貼的安慰,妹山萊的眼淚流的更多了。

下一秒,他們就聽見了門口幾個陌生男人往這邊而來,侃侃交談的聲音。

“給赤司那邊打電話,發郵件了嗎。”

妹山萊咬住嘴巴。

這裏的赤司,自然不是指赤司征十郎,而是那個龐大的赤司家族。

果然是因為這樣……才會連累赤也的。

“對不起……”

卷毛男生搖頭。

“不要說話了,萊萊睡一覺好不好。”

“我害怕……”

“我在。”

切原赤也挪動身體,緊緊貼著單薄的女生。

妹山萊把頭輕輕靠在切原赤也的懷裏,腦袋真的昏昏沈沈起來。

“赤也……如果我們死了呢。”

“……不會的。”

貼在一起的兩個人,距離如此近,時間過的很慢,切原赤也忽然見鬼地覺得,這樣平靜的時候也很不錯。

他很想伸手,摸一摸女生的頭發。

男生氣息微弱。

“明明是我的錯……怎麽還要惹哭你。”

結束家族會議的赤司,端坐在和室,微微闔上眼睛。

“西區計劃,從明天開始試點好了…”

底下的仆從默默記下。

赤司又莫名笑了一下,仆從不明所以。

“就讓旁支的那幾個叔叔,拿去試試吧。”

赤司的版圖,只會愈來愈大,倒不如說,前一段時間的襲擊事件,東京的經濟莫名產生動蕩,給了赤司家更合理的理由,可以進一步蠶食東京以外的區域。

這是對襲擊事件的警告,也是掌權者的謀利。

政治家的兒子會成為政治家,財閥的兒子會成為財閥,階級的傳承就是如此。

作為階級受益者,赤司征十郎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吩咐完一切,看著瓷盞裏打轉的茶沫,赤司有些意興闌珊。

“妹山小姐今天沒有打電話過來嗎。”

女仆小心翼翼地回答。

“……沒有。”

“嗯。”

赤司少爺不鹹不淡的一聲,卻讓女仆心裏更拿不準了。

萬籟俱寂裏,和室的門被敲響,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慌亂。

主家的仆人和管家不會如此失態……這樣想著,赤司示意女仆拉開障子門。

管家面色嚴肅的看著少爺。

“少爺,接到了前幾天,那幾個被收購的公司的電話。”

在赤司皺眉的表情下,管家面無表情。

“他們大概是走投無路,在神奈川的夏日祭上綁架了妹山小姐,想以此進行談判。”

死寂一樣的空氣裏,烹茶的女仆手裏的茶盞落地。

赤司冷冷投去一瞥。

管家為她解圍。

“你可以下去了。”

女仆惶然退場,管家這才把通話錄音點給了赤司。

赤司面無表情地放下電話,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些泛紅。

“……老師那邊,知道了嗎。”

“已經知道了,神奈川那邊的人已經展開了搜尋。”

赤司發現自己,似乎是在少有的憤怒著。

他真正生氣的時候,反而會微笑。

“這樣的蠢貨和螻蟻……為何這麽快,就要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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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同學要永遠健康快樂”是個flag啊,村哥馬上要生病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想哭

感覺下一章就可以結束掉小學了。

謝謝地雷、營養液~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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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3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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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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