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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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兩天後。

江黯要拍一場在瀑布下和疑似兇手的人搏鬥的戲。

這場戲有一定的危險性,江黯拒絕了導演找替身的建議,幾場跳水全都親自上。

江黯拍戲的時候,瀑布後方不遠處停著一輛租來的商務車,用作臨時的化妝間、更衣室,以及江黯的休息室。

這會兒車上坐著衛景程,他在玩手機游戲。

忽得,車門猝不及防被人推開。

那是王傑安上來了。

瞥見衛景程的動作,王傑安皺緊眉頭,坐上車道:“你不準備好毛巾守在片場,跑這兒來偷什麽懶?你知道那水有多凍人嗎?姜湯有沒有準備好?”

衛景程笑了,他一邊打游戲,一邊無所謂地回道:“我又不是他的助理。你搞笑麽?話說小傑……”

目光離開手機,衛景程看向王傑安道:“你是不是在吃醋啊?嘖你看,咱倆畢竟是過去式了。我現在和江老師——”

王傑安竭力抑制了翻白眼的沖動。

他換上一副嚴肅臉,對著衛景程報了一個ID。“這是你在X上的賬號吧?

“我問你,你去年3月7日發的那個和人do的視頻,另一個人是不是小袁?”

“怎麽?你認識小袁?”

“他是我的朋友。他很單純。他根本不知道你會把拍他的視頻放到外圍去賣錢!我告訴你啊,你這屬於違法行為!

“視頻裏,他該露的都露了,你倒好,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我要你向他道歉,賠錢!”

衛景程“噗嗤”笑出聲。

他放下手機,走到王傑安面前,伸手摟住他的腰。

“寶貝兒,你就是吃醋了,是不是?我和他睡,沒和你睡,你覺得不公平?這樣吧,你約個時間,我們——”

“然後我就會出現這種網黃視頻裏,是不是?”

“小傑啊,我都是經過炮友們的允許,才會把視頻放出去的。他跟你說他沒同意?他好綠茶哦。小傑,你被你朋友騙了。這是不是應該叫‘0竟’。我這種技術好的1畢竟太少。”

靠。真是個傻逼。

王傑安一把推開衛景程。

“我問你最後一次,你道不道歉?!”

“道jb歉!別來煩我!你問問那小袁,願不願意再和我拍一次。喜歡他的粉絲還挺多呢。我可以分他錢的!”

衛景程垮起臉,看來是沒了耐心。

“你知不知道剛發現這事兒的時候,小袁差點自殺?”

“不知道,也不感興趣!有病吧,他自殺管我什麽事?

“你說我犯法是吧?那你讓他去告我啊。他告我,他家人朋友就都會看到那個視頻。哈……他真的想這麽做嗎?”

說完這句話,衛景程一手拿起保溫杯,一手拿著浴巾下了車,往瀑布方向走去。

“謝謝提醒啊,我去照顧江老師了!”

王傑安心中對衛景程最後一絲情分徹底沒了。

他拿起手機給江黯發了微信:

【江老師,他沒救了,我決定按之前商量的來!為我和小袁他們討回公道,拜托你了!!!】

瀑布打戲結束後,江黯的腰受了點傷,估計是青紫了,他走路都有些不順暢。

然而在和導演一起看了一遍監視器裏的拍攝內容後,江黯不滿意,決定再拍一條。

趙駿有些擔心地看著他:“江老師,我其實覺得還行。咱們身體更重要——”

江黯很堅持。“前面跳水的不用重來。但後面打戲有幾個地方不到位,再來一條吧。”

“你的腰——”

“沒事兒。鎮上有家推拿店挺不錯的。我等會兒去一趟。”

江黯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後,他想起什麽,回頭看向趙駿。

這時候他發現趙駿拿出了手機劈裏啪啦地打著字,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那個趙導——”

“啊?誒誒,江老師,什麽事兒?”

不知道為什麽,趙駿的表情居然有些慌張。

江黯覺得狐疑,多瞧了他幾眼,不過暫時沒有深究。

“沒事,就最後那塊的運鏡,我忽然有個想法……”

商量完細節,江黯與對手演員重來了一條。

他不知道的是,趙駿剛才在和邢峙發微信。

【放心吧,江老師沒事兒的】

【那個衛景程肯定和他沒關系,我都摸清楚啦,他是阿傑的前男友,放心吧!】

……

由於趙駿這個“間諜”的存在,江黯暫時沒能成功把邢峙釣過來。

不過江黯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決定在今天結束這一切。

一來時機差不多了,再拖延恐怕就要露餡兒了。

二來,衛景程這個人確實惡心,江黯實在不想再和他繼續逢場作戲。

至於怎麽和衛景程結束,江黯之前也不確定,他得看王傑安的意思。

這會兒他收完工,從王語疏那裏接過手機,看到王傑安發來的消息,這便有了決斷。

事實上如果光是為了釣邢峙,江黯沒必要鬧上熱搜,把這事兒搞得人盡皆知。

畢竟這種事有損他的聲譽。

他完全可以通過其他的私人渠道,比如通過王語疏和吳子安這兩個助理的嘴,讓邢峙以為他和其他人走在一起了。

江黯之所以這麽搞,主要還是為了替王傑安出氣,讓那個衛景程徹底聲名掃地,讓其他人不要再被他坑害。

江黯是真的對王傑安感到感激——

經歷完雪藏,他剛回國的那會兒,很難借到像樣的禮服,稍微靠譜一點的造型師也不肯替他幹活。

他那會兒能借到高訂,不至在各種商務活動或者晚宴上太過掉價,全靠王傑安的四處奔波。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

在困難時期幫過自己的人,江黯全都記得,這會兒也算是不計後果地回饋起王傑安。

離開瀑布往商務車的方向走的時候,江黯餘光瞥到了朝自己走來的衛景程。

江黯迅速刪除王傑安發來的信息,收起了手機。

一無所知的衛景程走到江黯跟前,給他披上了浴巾,再遞上姜湯,順便扶住了他的胳膊。

“江老師沒問題吧,我看你走路都不對勁了。哎呀你拍戲好辛苦,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不用。那麽多人在呢。”

江黯朝他一笑,眉眼看起來很溫柔。

他像是在說,他並不是不願被抱,只是不想在被片場那麽多人看見。

不久後,江黯被衛景程扶著上了商務車。

衛景程很熟練地坐他旁邊,在車往小鎮方向開過程中,大著膽子伸出手,虛虛得扶住了江黯的腰。

見他沒有拒絕,衛景程不由心念一動。

他俯下身,在江黯耳邊用“撩人”的氣泡音問:“江老師,今天收工比較早,晚上是不是有充足的時間……”

江黯打了個呵欠,側過頭瞥他一眼,伸手勾了下他的下巴。“你就這麽急啊?”

“江老師這話說的……誰在你面前忍得住啊?”

衛景程很油膩地在江黯耳邊吐著氣。

目的尚未達到。江黯勉強忍了下來。

他伸出手安撫般拍了拍衛景程的臉。

“都告訴過你了,這種事急了就沒意思了。不過……

“嗯,你這段時間忍得確實還可以,是個聽話的。我挺喜歡。所以,我可以給你獎勵。”

被江黯輕輕拍了兩巴掌,衛景程的心跳頓時快了起來。

如果他有尾巴,現在已經對著江黯搖了起來。

“江老師……你要給我什麽獎勵?”

實在不想再聽衛景程在耳邊夾著嗓子說話,江黯推開他,然後伸手勾住他的衣領,挑釁地看著他的眼睛道:“不如玩大點。”

“江老師想怎麽玩兒?野戰?還是在公共場合做?

“我當然願意配合,不過這對你來說有風險呀……”

“當然不是這樣。”

江黯松開手,懶洋洋地朝他笑了笑,“我得去趟推拿店。你先回我房間等我吧……

“我衣櫃裏有套情|趣服,還有手銬、蠟燭之類的。

“回去後,你先把自己洗幹凈,把我給你準備的衣服換上,然後戴上手銬,把自己綁在床頭。

“再之後……你乖乖等我就好!”

片刻之後,江黯果然去推拿店了。

至於衛景程,他很聽話地回房洗了澡,然後赤著身體打開衣櫃,找到了所謂的那種衣服,還有手銬等道具。

情趣服實在超乎衛景程的想象。

他非常驚訝,沒想到江黯居然好這一口,也沒想到他能玩這麽花。

衛景程覺得有些不適。

但為了討好江黯,他還是穿上了衣服,在床頭點了蠟燭,也真把自己銬到了床上。

當然,在此之前,衛景程還偷偷在這房內裝了針孔攝像頭。

和影帝do的視頻能賣多少錢?

想必是一筆可觀的數字。

衛景程想,如果江黯對自己的興趣維持得久一點,如果他大方點,多給自己一點點錢……

自己倒是不一定非要把這視頻拿去賣錢。

但他可以留下來回味。

畢竟他估計自己這輩子再也沒法睡到這種級別的美人了。

除了“愛老婆”“專一”以外,衛景程擁有的人設標簽還包括“肌肉猛1”“冷酷”“高冷”“不茍言笑”等等。

然而這一刻,這樣的他穿著帶有一個毛球的粉紅色內褲,戴著一對粉色兔子耳朵,穿著性感絲襪,身上掛了幾根布條,一只手被手銬銬著,就那麽躺在了床上。

等了許久,衛景程幾乎感到有些尿急了,這才總算聽到了刷卡開門的聲音。

他立刻側躺著,盡量擺出了一個性感的姿勢。

下一刻,房門開了。

然而衛景程萬萬沒想到的是,進屋的不是江黯,而是王傑安。

“小傑?不是,你啥意思?

“你想睡我,江黯是你的托是嗎?”

衛景程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儼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手確實被銬住了。別擔心,大家進來吧!”

王傑安說這句話的同時,舉起自拍桿,將上面的手機攝像頭緊緊對著了衛景程。

大家?

大家是幾個意思?

衛景程後背霎時一涼,緊接著他發現,小袁、以及好幾個他睡過、甚至忘了名字的0,全都擠進了屋中。

“媽的,今天我們一起就曝光你!”

“誰讓你偷拍我們的!”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衛景程被一群他曾經欺負過、偷拍過身體的可愛小0們圍了起來,繼而按在了床上。

他被強迫著戴著粉兔子耳朵,擺出了各種羞恥的姿勢。

他太過屈辱,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他狠狠瞪向王傑安:“別拍了!我說別拍了!靠,你居然在直播!王傑安我不會放過你!”

衛景程後背好幾處地方都有紅痣,他在國內平臺直播的時候從來不露背。如果需要發擦邊照片,他會把這幾顆痣P掉。

然而現在這幾顆痣曝光了,能與他網黃視頻的對上號。

衛景程就這樣當著直播間無數觀眾的面,公然掉了馬。

王傑安拿著自拍桿,把曝光衛景程的全過程進行直播。

然後他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自己。

“好了,看過外網上那位網黃大河馬視頻的人,應該都認了出來。衛景程就是他!很多視頻裏,他並沒有征得大家的同意,都是偷拍的!

“另外,請大家千萬不要誤會江老師!”

王傑安在直播間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

他把自己被衛景程這個人渣欺辱的心酸過往講了出來,而後又道:“這個人渣實在欺人太甚,他居然還敢舔著臉來片場找我,還居然妄想舔到江老師。

“江老師為了幫我,為了幫這些被偷拍的人討回公道,這才配合我們做局……”

這晚,王傑安的直播熱度直接爆了。

江黯一邊接受理療治療,一邊進直播間看了眼熱鬧。

之後他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

“小黯,我到鎮子上了。你在哪兒?我們見一面吧。”

得,沒把邢峙釣來,倒是把Mike釣來了。

江黯有些頭疼起來。“師兄,你……”

“我就說邢峙不靠譜。你和他分手了、傷心了,也不能自甘墮落。你看他們扒出來的料了嗎?那個衛景程——”

“等等,師兄,我發個鏈接給你,你去看直播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我做局呢。幫一下阿傑。畢竟阿傑幫過我很多。”

江黯道,“話說回來,不是吧,你真來了?”

“來了。你在哪兒?”Mike問。

江黯想了想,最終報了地址。

上次拍《金陵春》期間鬧了那麽一出後,Mike選擇了不告而別。

江黯當時有些莫名,後來被邢峙提醒,才知道Mike對自己有意思。

於是江黯這會兒想,他是該和Mike好好談清楚。

半個小時後,Mike把江黯接上了車。

車是Mike在成都租的。

下飛機後,他花了三個小時的時間親自開了過來。

Mike把這個小鎮形容為窮鄉僻壤,在問過江黯今晚和明天上午都沒有戲後,開車載著他去了五十公裏外的縣城,然後兩人去了縣上一家還算不錯的高級餐館。

劇組的盒飯沒什麽油水,江黯最近都沒怎麽吃飽。

他今天又拍了整整一天打戲,確實是餓得狠了,這會兒顧不上和Mike溝通,全程都在很專註地吃飯。

等他吃完飯,聽見Mike道:“我在這裏最好的酒店訂了兩間套房,晚上去那邊休息吧。”

江黯眨了兩下眼睛,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不用。我回去住吧。”

Mike道:“腰傷挺嚴重?套房有按摩浴缸。不試試?”

江黯:“……”

Mike再道:“我建議你今晚住這邊,這樣你明早可以去縣上的三甲醫院拍個片子,沒問題的話,我再送你回劇組。”

江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很正經地看向Mike:

“師兄,如果是兄弟朋友之間的幫忙,這沒問題。但如果你還喜歡我,這樣就不妥了。我不想給你任何錯誤的信號。”

Mike沒好氣地看向他:“邢峙和你說什麽了?”

江黯點頭。“他說你所謂的女朋友們,可能是自己編的。”

Mike:“……”

“害,你別怪他,他——”

“你就這麽維護他?他怎麽對你的?”

“……”

“算了,小黯……我承認我喜歡你,現在也還沒有完全放下你。但這種情況下的兩個人,真的完全做不了朋友嗎?

“我們之間好歹有多年的友誼,你也總得給我一段時間把你放下吧?

“我知道你和邢峙分手了,但我來這一趟,不是來乘人之危的。我開車路上沒看直播,是真擔心你被人騙,這才匆匆趕來……你放心吧,我在慢慢走出來了。

“最近我有在和一個男生接觸。他人還不錯。”

“真的?”

“真的。話說,我來這一趟的機票錢,飯錢,油錢,酒店房錢……這些都你出的話,你是不是就不跟我生分了?”

“沒問題!我出!”

江黯最終屈服在了按摩浴缸的誘惑中,決定今天住在這邊。

而當吃飽喝足趟進浴缸的時候,他深深感覺到了自己做這個決定的英明。

·

同一時刻,帝都。

邢峙也在看王傑安的直播。

這場直播算是徹底讓他放了心。

兩天前,邢峙看到了江黯和衛景程的熱搜,繼而被迫在采訪時說出他和江黯已分手。

那個時候他整個人幾乎被戾氣和燥意所徹底淹沒。

不過很快他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江黯不是隨便的人。

搞不好是江黯故意的。

他想讓自己以為他和別人在一起了。

他想逼自己先在媒體前說出“分手”二字,因為他不願接受自己的安排——

自己之前在微博上曾提到,今後兩人之間的一切,都聽江黯的,全由他說了算。

江黯故意搞一個對他不利的黑熱搜,就是在表達不滿,在對自己這一系列行為展開報覆。

此外,江黯還想以此告訴自己,自己害慘了他——

如果不是自己在最初提出炒CP,江黯不會一次又一次因為私生活和感情問題上熱搜。

江黯這回這麽做,簡直像在破罐子破摔了。

邢峙後悔、自責,卻又無法立刻去到他的身邊。

他只能先立刻聯系趙駿,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好在趙駿當即告訴他,來的人是王傑安的前男友。

邢峙這便猜到,江黯之所以接近衛景程,並不是自己之前以為的那樣吧,這背後別有原因。

於是邢峙沒有立刻去那個小鎮。

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做出這樣艱難的決定,不能因為江黯的一個舉動就丟盔棄甲、前功盡棄。

他知道一旦見到江黯,自己一定會立刻失去所有理智。

邢峙只能讓趙駿幫自己緊盯著江黯。

由此,他得以知道江黯今天下午受傷了。

而後邢峙迅速通過秦家的關系網,聯系到了當地的一位很厲害的醫生。

這會兒醫生正在往小鎮上趕,今晚就能幫江黯做上治療。

此時此刻,看完直播的邢峙徹底松了口氣。

然後他又開始心疼起江黯,覺得他太過性情中人,幫起朋友來完全不計後果。

於是邢峙又馬不停蹄打起了電話,為的是安排人留意起那個衛景程的動向,免得他做出什麽報覆江黯的舉動。

做完這一切,邢峙開了個會,總算迎來片刻的休息時間。

這個時候他接到了醫生的電話,對方表示,江黯不在鎮上。

什麽情況?

邢峙給趙駿打去了電話。

對方表示,剛收到江黯的消息,他師兄來了,兩人今晚要去縣城上住。

師兄?那個Mike?

他怎麽又來了?

邢峙當即立刻登錄社交平臺。

——Mike的IP果然在四川。

邢峙打開手機通訊錄,拇指在江黯的名字上停留片刻,最終卻沒有按下去。

他把這個電話打給了Mike。

Mike正坐在客廳裏看書,打算等江黯泡完澡再和他談談。

他也沒想到邢峙會打電話來。

Mike挑著眉接起電話。

只聽邢峙道:“你去找江黯了?他——”

“小黯在洗澡。你有什麽事,是需要我幫你轉達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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