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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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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節目《愛演才會贏》即將迎來總決賽。

總決賽分為兩個環節,其中一個環節仍然是導師帶著自己的學員拍短片,跟上次差不多。

另一個環節則是選手們在舞臺上面對觀眾和評審現場表演一個片段。

這兩部分的成績加總,就是選手的總成績。

然而這次賽制的特殊之處在於——

導師也要演戲,無論是短片環節,還是舞臺表演環節,導師都需要分別扮演一個角色。

江黯帶著打贏覆活賽的五人在節目組裏走了兩個月,到現在還剩兩個人沒被淘汰。

他們是演過《觀音橋》的那對師兄段南聲,以及演過《大英雄》裏老板娘的姑娘,她叫沈蔭。

20歲的沈蔭外表清純,剛上節目的時候演戲很木頭木腦,經過江黯兩個月的指導,已大有進步。

不過目前段南聲的人氣更高,呼聲也高一些,演戲上要稍微比沈蔭更靈一點,似乎更有希望奪冠。

說起來,在前陣子江黯參與的那場風波裏,這兩個新人演員都在微博上幫江黯說了話,而毫不在意自己會不會引來攻擊,會不會被人罵“蹭熱度”。

對此江黯也頗為感激,教導他們的時候更是不遺餘力。

能帶著兩個原本已被淘汰的兩個人殺到現在,江黯心裏當然是高興的。

他還曾聽沈蔭這樣對自己說過:

“我知道自己沒希望進入前三甲……可就只拿女選手來說,影後手下那個叫秋姣雅的,還有劉導手下的文欣怡都太厲害了,真比不過。不過我以後會努力趕上她們的。

“老師,我已經很知足了。能進到最後決賽,每一期節目都露臉了,就算是成功了!

“對我來說,這是絕對的有效綜藝!”

然而江黯所有的好心情,都在從秋若蘭嘴裏聽到“秦振”這兩個字的時候消失殆盡了。

“他不會還要當評委坐上評審席吧?”江黯問。

秋若蘭道:“這就不知道了,但他既然要給冠軍出錢拍電影,估計是有投票權的。有消息了我馬上告訴你。”

江黯表情嚴肅起來。

上次秦振沒計較被江黯玩弄的事,反倒幫了他。

江黯當然不認為他是基於癡情才這麽做的。

他只是和自己有共同的利益。

秦家老爺子一定不希望叔侄都是同性戀、且在爭奪一個“戲子”的傳言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所以秦振只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可以了。

至於網傳的那些他和施楠到底睡沒睡過的猜測,對他來說不是很重要。

反正網上沒有他的照片,也搜不出他的大名。

這兩個月裏,除了送那幅畫外,秦振並沒有鬧任何幺蛾子。

江黯以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他那樣的大佬被自己敲了腦袋,又玩弄了一番,事不過三,他沒有道理再來找不痛快。

他日理萬機的,又不是無聊閑得慌。

江黯沒想到他憋了個大的。

一想到自己演的戲要被他評頭論足,甚至當著他的面在舞臺上演戲,他就覺得很膈應。

回到棚裏拍短片的時候,江黯心情不虞,但在一聲“哢”之後,能立刻進入情緒。

這次的短片,他們拿到的是港式的警匪緝|毒題材。

段南聲演的是臥底警察,他喊江黯的角色大哥,後來卻親手逮捕了這個大哥。

至於沈蔭,她演一名女警,她與段南聲曾經相戀,但遭遇了斷崖式分手。

分手多年後她再見到他,卻是在某地下賭|博場所,發現他在運|毒。

她不知道他是為了去當臥底,才與自己分手的。

這次的短片可以長達40分鐘。

不過江黯把自己的戲份大幅削減了。

畢竟這是競演節目,他把選手的光芒徹底蓋過了,人還怎麽比賽?

現在這場戲演的是大哥對小弟有所懷疑時,兩人對峙的戲。

對峙的時候兩人正在吃飯。

開拍前江黯仔細教了段南聲,真正的對峙不是大吵大鬧,或者明面上的劍拔弩張,而要隱藏在各種細節中。

比如大哥夾菜時垂下眼眸,作為警察和臥底的小弟那一瞬間的眼神該如何變化。

再來,大哥伸手到桌下時,小弟的肢體語言和眼神的變化,應該要體現出害怕。

因為他害怕大哥忽然掏槍把他斃了。

“這個時候呢,他的害怕需要被觀眾解讀出來。演員演戲的時候一定要把情緒傳遞給觀眾。這樣他們才能投入、才能共情。

“可作為角色,他的害怕又不能讓大哥看出來。否則大哥會懷疑他心裏有鬼。

“這中間的度挺難拿捏的,非常考驗演員。

“不過我不想直接告訴你該怎麽演,也不想給你做示範,讓你模仿我。

“我們的短片是能靠這種方式輕松過關,但對你以後沒好處。

“也別太擔心,我們先演一遍看。之後你跟我一起在監視器上看看回放,自己動腦子,思考節奏該怎麽調整。”

窗明幾凈的餐廳裏。

作為大哥的江黯喝一口酒,用筷子夾了一口菜,但他沒吃,又把菜放回了盤子裏。

瞥見他的這個動作,段南聲肩膀線條立刻繃緊。

江黯面上倒是帶著笑,跟這位小弟如話家常。“你嫂子前幾天送去的脆桃,吃了嗎?”

“吃了。”段南聲笑得挺自然,“脆桃和雞蛋都吃了,謝謝嫂子,謝謝哥!這杯酒我敬你!”

“自家兄弟而已,不必!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不過都是她爸媽自己種的,權當是心意。”

江黯夾起那口菜送進嘴裏,再看向段南聲,“你嫂子對你好吧?”

“當然是好的。哥也對我很好。”段南聲道。

“那她讓你見的那姑娘……真不肯見吶?”江黯問他,“真打算一輩子打光棍?這可不妥。男人還是要討老婆的,家裏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才行!你看看我,打拼一輩子圖什麽?不就圖老婆孩子能過上好日子嘛!”

“我……”段南聲面露些許窘迫,“主要是吧,我這種身份的人,那不是耽誤人家——”

“你這種身份?”

江黯雙眼微微瞇著笑,上一秒他的臉上還有笑,下一秒卻板起了臉,面帶煞氣,眼若寒霜。

一拍桌子,江黯站起來,一把拿過段南聲剛才敬過來的那杯酒,直接潑到了他的臉上。

酒水順著段南聲的額頭往下趟,他面色慘白如紙。

江黯站起來,傾身上前,一把扯過他的衣領,逼他擡起頭來直視自己的眼睛。

“什麽身份?你什麽身份,我什麽身份?

“怎麽,瞧不起我啊?

“誰在你快被高利貸砍手的時候給了你一口飯吃,嗯?”

太絕了太絕了。江老師的爆發力太強了。

這眼神、這微表情……

這是導演在監視器後方發出的感慨。

他還是陪了江黯拍《大英雄》的那個李導。

然而段南聲的表現就差強人意了。

他完全沒接住戲,眼神不對,表情不對,整個人木頭木腦的,臺詞也說得磕磕絆絆,像是忘詞了。

江黯應該也看了出來,回頭看向李導。

李導便喊了“哢”。

江黯喘了幾口氣,平覆了心情。

然後他打量段南聲幾眼,把他叫到了棚外。

他也不講究,隨意就坐在了地上。

路上段南聲不住地道歉。

江黯懶得聽,直接打斷他問:“你剛才完全沒有發出你應有的水平,怎麽回事?你遇到什麽事兒了嗎?”

段南聲面露難色,看來還真遇到了什麽事。

估計要和他聊一會兒了,江黯給王語疏發了微信,請她幫忙送了兩瓶礦泉水來。

將其中一瓶礦泉水遞給段南聲,江黯道:“什麽事兒,說說吧。需要幫忙嗎?”

“不、不需要的。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我這心裏……”

段南聲一邊嘆著氣,一邊說了他遇到的問題。

他爸前陣子摔了,剛開始沒事兒,後來就忽然暈了,在ICU住了一陣子,這才剛轉入普通病房。

可這事兒他之前不知道。

他爸已經清醒了,他媽才打電話告訴他這件事。

父親已經沒事了,段南聲自然無需擔心。

但他難免內疚,覺得如果自己一直陪在他們身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他還在想,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兒又該怎麽辦?

“我問過我爸媽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們怕耽誤我比賽……可我總覺得,比賽可以再有,工作機會失去了還可以再爭取,可父母如果真出了問題,那就沒有機會再讓我去彌補了,我……”

對於段南聲的經歷,江黯可太能感同身受了。

昔年他離家十幾天,回來之後才知道母親只剩下骨灰了,於是他扔掉了粉絲送來的禮物,也扔掉了他的獎杯,他後悔做這一行,他認為自己應該多陪陪母親。

在他被內疚壓垮的時候,他的姐姐江璽給他看了一段影片。

那段影片記錄了他媽媽彌留之際的樣子。

愛美如霍曼文,那個時候已經沒多少力氣了,但是她堅持化了妝、戴了假發。

電視上放江黯接過象征著影帝的獎杯的時候,霍曼文笑得非常甜蜜幸福。

她居然有力氣從輪椅上站起來,獨自走到電視旁邊,然後指揮起江璽:

“快,按暫停鍵,我要和影帝合個影!這可是我兒子誒!等會兒我也給你拍一張,這是你弟弟!”

後來看江黯國外電影節走紅毯的時候,霍曼文已經躺在病床上不能動了。

但是她還在微笑,一臉驕傲地說:

“江黯是所有男明星中最帥的那個!

“這才叫艷壓全場誒!”

江黯撿回了禮物與獎杯,那一夜徹夜未睡。

他把那段影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他都能感覺到媽媽又多愛了自己一點。

那晚他簡直又哭又笑。

不知不覺,漆黑的夜空中已經爬上了晨曦。

好似無論人經歷了怎樣的痛苦,太陽都會照常升起。

思及往事,江黯擡起頭望向夜空。

夜幕中滿是星星,媽媽應當是化作了其中的一顆,這會兒正註視著自己。

江黯開口簡要講述了自己的經歷,然後道:

“我姐姐告訴我,媽媽走的時候很平靜,很幸福,最後她都是笑著的,因為她看見我走了紅毯、拿了影帝,她圓滿了。所以我想……

“小段,你剛才的話當然是對的。所以以後你要多留點心,免得繼續被父母騙,一旦發現什麽苗頭,就趕緊回去。另外——

“有一對能支持自己夢想的父母,沒有什麽是比這更幸運的事情了。

“所以你要更努力。一方面,你努力站穩腳跟,賺到錢,就可以給他們更好的生活,把他們照顧得更好。

“另一方面,既然他們這麽支持你,那你更不該讓他們失望,應該要好好做出成績來才行。

“好好比賽吧。未來也請繼續努力。

“不瞞你說,第一次看見你演《觀音橋》的時候,我也覺得太過糟糕,但你真的進步很大。在這方面我的眼光還是很準的。你沒問題。”

說完這話,江黯看到了段南聲望過來的濕漉漉的目光,過了一會兒,他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卻不料一張嘴就哭了。

聽見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是,我真的好幸運,有這樣支持我的爸媽,還能遇到老師你,我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江黯失笑。

笑過之後心裏又有些酸澀。

他想到了視頻裏霍曼文彌留之際的笑容,以及她眼裏的驕傲。

他還想到了那把吉他,以及10年前緣慳一面的“摘星星”。

擡眸盯了星星片刻,江黯給邢峙發了微信:

【還在忙嗎?】

很快邢峙回過來。

【拍了個廣告,剛收工,哥哥還在拍短片?】

【嗯。還要負責學生們的心理健康,當老師可真不容易?】

【哪個學生?心理出什麽問題了?】

【不許亂吃飛醋,人家才19歲】

【哥哥,他也就比我小3歲】

【行了,打住】

江黯看一眼夜空中的星星,笑著對邢峙打字:

【我沒什麽事兒,就是忽然有些想你】

【先繼續拍片了。你早點睡吧】

·

短片拍攝結束。翌日段南聲收到了他所在的電影學院的老師發來的消息,讓他去參加一個飯局,認識一點人。

段南聲當然欣然前往。

他估摸著也許有項目找到老師,自己也能蹭一蹭資源。

等到了現場,段南聲才發現這說是飯局,但其實可以算作是酒會了,在場的人實在太多。他根本不知道該和誰說話,只知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東西。

過了一會兒,他的老師倒是過來了,旁邊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面容英俊的男人。

只聽老師道:“來,小段,趕緊來敬杯酒,這是秦振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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