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第23章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怔住了。

錢錢是個急性子,可再急,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多觀察,從中推斷出對方對這段關系的看法,再采取行動,才是明智之舉。

然而此時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面前人占為己有,一分一秒也不想等。

“你說的喜歡,不是家人間的喜歡對吧?”周秉臣松開他,眸中的溫和摻雜了一絲錯愕。

不解風情如他,也能聽出錢錢言語間的動情,熱烈又真摯,不能被輕易敷衍。

“對。”錢錢直視著他,篤定道。

他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或許是周秉臣肯收留他時,或許是周秉臣給他做了超級好吃的一頓飯時,又或許僅僅是周秉臣笑著叫他的名字時,唯一清楚的是,他對他的感情超出了家人的界限,再也回不到從前。

周秉臣沈默了片刻,說:“抱歉。”

他能答應他任何事,唯獨這個不行。

他曾以為愛是據為己有,現如今發覺並非如此。他愛他,所以會忽略自己的感受,一心為他著想。

錢錢垂眸。他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但真正被拒絕時,還是禁不住有點失落。

“我一直把你當家人看待,從沒有過別的心思。”長痛不如短痛,周秉臣最見不得他難過,卻也只能把話說開,“但這並不說明你不好,相反,你聰明又可愛,多好的人喜歡你都不為過,只不過那個人不是我。”

錢錢靜靜地聽著,沒說話。

周秉臣接著說:“恕我直言,錢錢,你說你喜歡我,可能是一種錯覺,導致這種錯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身邊只有我,你將來還會遇到很多人,那些人裏有的比我更出色,等你見多識廣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錢錢低聲說。

“有,而且一抓一大把。”周秉臣摸摸他的頭,“不早了,回家吧。”

錢錢一時間不知該傷心還是高興。表白沒成功,但他們依舊是一家人,還能共度無數溫馨快樂的時光,是不是情侶,似乎也沒那麽重要。

可變化總歸是有的。睡前,錢錢看見主臥的床上少了一套床具。

“你那屋的被子我鋪好了。”周秉臣敲著鍵盤,說。

“謝謝。”錢錢轉身離開。

“睡不著的話,開床頭的小燈。”

錢錢應了一聲,心臟微微的疼。直至現在,他始終對變成人這件事沒什麽實感,疼痛讓他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原來溫柔可以是護他的盾,也可以是刺他的矛,功效是相等的。

“晚安。”錢錢回過頭,說。

周秉臣沒反應,好像沒聽見。

“晚安。”錢錢不死心,又重覆了一遍。

“晚安。”周秉臣這才擡起頭,扶了下滑落的眼鏡。

錢錢笑了笑,嘴角多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帶上門。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清晨,房子裏很安靜。

錢錢側躺在床上,盯著白紗簾的縫隙,見窗外一點點的亮起來,他翻了個身,下地尋覓早餐。

餐桌上放著一杯熱牛奶和一角三明治,旁邊留了張紙條。

錢錢拿起紙條,上面寫了一行字:我有事出去一趟。

沒說去哪,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他將紙條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裏。

什麽人啊,表了個白就翻臉不認人了,還有事呢,法定節假日能有什麽事,分明是存心躲著他。錢錢嚼著三明治,氣鼓鼓地心想。

早知道就打個哈哈糊弄過去了,那個沒品的家夥,居然不喜歡他,他都不嫌他老,他憑什麽不喜歡他。

算了,氣大傷身,跟那種人沒必要生氣。錢錢勸著自己,一口氣喝光了牛奶。

刷過碗,他打開電視,看了一整天的貓和老鼠。看動畫片不傷神費腦,還頗有趣味,是打發時間的好方法。

傍晚,像是終於想起來有他這個人,周秉臣打來電話,“錢錢,我晚點回去。”

“你去哪了?”錢錢質問道。

“公司。”

“騙人。”

如果足夠了解一個人,能夠從他細微的語氣變化中讀出他的心中所想。

被說中了,周秉臣不語,置若罔聞。

“周秉臣,不帶你這樣的。”錢錢掛了電話,抱著抱枕,繼續看動畫片。

“你家那位查崗呢?”酒吧裏,周秉昀開了瓶葡萄酒,幸災樂禍地說。

“來一杯。”周秉臣將高腳杯推過去。

早上一起床,他就去了公司,處理一些有的沒的工作,實在沒事幹了就看沒看完的外國小說,硬是耗到了天黑。

天黑了也沒回家,而是進了周秉昀開的酒吧,無意義地買醉。

不是他不想面對錢錢,他怕又惹他不開心,繼而使自己的想法發生動搖。

“今個怎麽了這是?一瓶都幹進去了。”周秉昀給他倒滿,“錢錢拋棄你了?”

周秉臣沒理他,自顧自地喝悶酒。

“行了老弟,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你這條件什麽樣的找不到。”周秉昀安慰道,“我跟我初戀分手的時候跟你差不多,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回想起來當時的我跟個傻x一樣,好吃的飯那麽多,何必非得吃那一碗。”

“那就別吃我這一碗了,去吃那些好吃的吧。”三三端著杯綠色的雞尾酒走過來,醋意十足地說。

“別啊,我沒那個意思,這不是開導開導他嘛。”周秉昀趕緊找補。

“你起開,我來。”一看周秉臣那副樣子,三三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提出接手。

“你能行?”周秉昀挑眉,對他的能力表示懷疑。

“我見過的男人比你吃過的飯都多。”三三以牙還牙。

這下換周秉昀心裏不是滋味了。考慮到老弟的終生幸福,他只好合上醋蓋子,不讓酸澀的味道蔓延開來。

“說吧,你跟錢錢之間出什麽事了?”三三坐下來,直截了當地問。

周秉臣依然不出聲。他不習慣對別人講自己的事,尤其是私事。

“感情上的問題不及時解決,只會越來越嚴重。”三三晃了晃酒杯,擺出大師的架子,“等錢錢去找了黃毛,可就來不及了。”

這話戳中了周秉臣的要害。昨晚他慌了神,語言系統出現了輕微的故障,他擔心不準確的表達會傷害到錢錢,致使錢錢產生情感障礙,像周秉昀那樣饑不擇食。

“想通了沒有,聊聊?”三三催促道。

“錢錢說他喜歡我。”周秉臣開口說。

“可算有進展了。”三三想為他倆放串鞭炮,“你怎麽說的?”

“我拒絕了。”周秉臣凝視著杯底的那抹檸檬黃,說。

“啊?你有病吧?”三三嘴裏的酒差點噴出來,“為什麽拒絕?你得絕癥了?”

“沒有。”

“那你矜持個屁啊,你想沒想過萬一他放棄你了怎麽辦?”

“那就再好不過了。”

三三不懂了。凡是他看上的人,無論用多麽卑劣的手段也要搞到手,像周秉臣這種拱手讓人的,在他眼裏和怪胎無異。

“他還年輕,還要遇見很多人,我不想讓他吊死在我這棵樹上。”周秉臣神情凝重地說。

從小到大,他最不擅長的就是謙讓。考試得第一,比賽拿一等獎,職場上爭取到許多大項目。

可錢錢既不是成績和獎項,也不是金錢,他愛他勝過一切,愛得低調又深沈,以至於占有都成了自私。

“你也太自信了吧,還吊死在你這棵樹上,等他認識了比你好的,把你踹了不就得了?”三三一向有話直說。

“不行。”周秉臣反對他的說法,“錢錢那麽善良,他會有心理負擔。”

“……”三三無話可說,心說這人是戀愛腦plus版,沒救了。

即使恨鐵不成鋼,他也沒再引導下去,有些事唯有親身體會並反思總結,才能吃一塹長一智。

“還要酒嗎?”周秉昀又抱來瓶啤酒,“我朋友給的,美國產的,可好了。”

“要。”三三將杯子遞過去。

“我也是。”頭腦昏沈,周秉臣手心抵著額頭,試圖緩解不適。

他很久沒這麽實打實的醉過了,眼前的景象變得虛無縹緲,萬物都失去了色彩,像誤入了另一個時空。

“老弟,我叫個代駕送你吧。”周秉昀瞅了眼表,說。

“我先不回。”周秉臣阻止了他。

“可是……你看這都幾點了。”一個人是單身狗,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單身狗,周秉昀急著去過二人世界,沖三三使了個眼色。

“就是,不管多大的事,睡一覺就好了。”三三應和道。

“我還不困。”周秉臣婉拒了他的建議。

“銷售部那邊不是又給了個方案嗎?你看了沒?”周秉昀翻了下工作群。

“看了,還提了修改意見。”周秉臣油鹽不進。

周秉昀嘆了口氣。請客容易送客難,照這架勢,怕是淩晨也走不了了。

“都怪你。”三三剜了他一眼。

“賴我幹嘛啊。”周秉昀無辜地眨了眨眼。

一籌莫展之際,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前臺恭敬道。

“我是來找人的。”錢錢攥著衣角,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