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暖陽在寒冷的倫敦冬日顯得尤為難能可貴, 慵懶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 灑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暈染出一片燦爛的光幕。

瑪格麗特將目光從窗外收回, 望向一旁沙發上不緊不慢吃著點心的艾琳。

“我沒有想過你竟然會想做動畫，”瑪格麗特說, “你覺得動畫會有市場嗎？”

“那麽，你覺得動畫沒有市場嗎？”艾琳放下點心, 撚起手帕擦了擦嘴, “換句話來說，你覺得迪士尼沒有市場嗎？”

“這怎麽會一樣呢？”瑪格麗特嘆了口氣，“迪士尼是做動畫的不錯，可它並不只是靠動畫來賺錢，況且, 最重要的是, 它們有專業的制作團隊, 而我們沒有。”

“老實說，我並不覺得這是你拒絕動畫的理由, 畢竟英國夢也是從零開始的, 不是嗎？在最開始打算拍電影的時候，你有想過英國夢會取得如今的成績嗎？”艾琳註視著瑪格麗特的眼睛, 直到瑪格麗特的眼神漂移著挪開，不再和她對視，“所以，一定有什麽別的原因。”

英國夢如今已然是整個日不落帝國電影行業的標桿, 在瑪格麗特公主大刀闊斧的推進下，英國夢以每年至少十部的量度狂卷本國電影業超過70%的票房，這還不算出售其他周邊和國際票房的，單是本國票房，別說拉扯出一個完整的動畫制作團隊，就算重金把迪士尼的人才挖過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瑪格麗特的理由實在是太表面了。

“……你總是這麽聰明，艾琳，”瑪格麗特苦笑，“事實上，如果你堅持要組建動畫部門，我不會不同意——盡管英國夢的總經理是我，但你也是擁有話語權的股東，尤其是……”

瑪格麗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低沈，“在你每年為英國夢提供了這麽多高質量的劇本的時候。”

艾琳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麽了？”這話聽起來完全不符合瑪格麗特的風格！

空氣一時有些沈默。

“是有人說了什麽嗎？”艾琳瞇了瞇眼，“和我有關？讓你感到了焦慮？”

瑪格麗特，“……”

“看來是這樣了，”艾琳了然，“但你不是會因為那些閑言碎語而對我芥蒂的人，所以，說這話的人是你很親近並且信任的人，對嗎？——你不想相信他說的話，但又覺得他不會害你，因此對我產生了懷疑？”

瑪格麗特，“……”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將所有的英國夢股份轉給你，這樣，那個人就不會擔心我在未來的某一天竊取了你的努力成果。”艾琳並不意外瑪格麗特會遇到這種事情，且不說瑪格麗特和她之間的信任是否經得起考究，單說瑪格麗特的身份，不掌權的公主依然是公主，也是王位的順位繼承人，有心人那麽多，想要說點什麽做點什麽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好吧，艾琳得承認，她還以為自己和瑪格麗特之間或多或少會有點情誼——至少能讓她對自己的信任多一點。

所以，她和瑪格麗特，或許刨根揭底其實只有利益合作關系吧……

這麽想想，似乎還讓人有點惆悵呢。

說起來，她給英國夢的劇本也不像以前那麽多了，也許在她心裏，也是擔心會發生今天這樣事情的吧？

“……不，不是這樣的，艾琳，”瑪格麗特搖了搖頭，“不管那些人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知道的，我從來都是相信你的——我懷疑的只有我自己。”

不是嗎？艾琳的眉頭擰了一下，又不自覺地松了松，“為什麽？”

“也許是因為我是瑪格麗特？畢竟我是個溫莎。”瑪格麗特扯了扯嘴角，“你記得《傲慢與偏見》裏達西先生是怎麽說的嗎？那時候對待女性的標準已經足夠高了，現在，這個世界對淑女的要求可不只是琴棋書畫和算術管家了……不管什麽時候，世界對女性似乎總是不那麽公平，不是嗎？”

“但時代總是在進步的，不是嗎？”艾琳反問，“正是因為女性的覺醒和崛起，才會有更美好的未來——由我們創造的未來。”

“你總是這麽有目標，”瑪格麗特噗嗤一聲，眼睛裏終於有了些笑影，“不過，你說得對——未來的確是值得期待的…”

艾琳也笑了，“所以，你現在有什麽想說的嗎？”

“其實也沒什麽……你知道的，那些人總是希望我能放棄英國夢，尤其是當他們沒能成功將它扼殺在搖籃裏，就更希望能在它成年之前消滅它，特別是當他們發現它可能會在不遠的將來成為無法輕易被撼動的龐然大物時，他們就變得越來越恐懼，越來越害怕，用盡一切手段試圖摧毀……或者得到，”瑪格麗特聳了聳肩，語氣不無譏諷，“我想，你應該猜得到他們會說什麽，對嗎？”

“我提供的劇本支撐著英國夢？”艾琳哈哈笑了起來，心情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覆雜，“好吧，我想它們也許會把我捧得更高一點，譬如，離開了我的英國夢什麽也不是？沒了我就沒有了英國夢？”

“坦率而言，他們說的不算錯，不是嗎？你的劇本的確對英國夢來說很重要，你看，每年票房收入最高的都是你的電影，好評度最高的也是它們，口碑與票房，它們是鑒定一個編劇市場價值的核心指標，而很顯然，你的考核無疑能讓你得到無數個‘卓越’，”瑪格麗特直視著艾琳的眼睛，笑意終於到達了眼底，“但我也不是完全沒用的傀儡，不是嗎？”

“當然，如果沒有你，英國夢一定不會有現在的成就，”艾琳無比懇切地讚同道，“也不會有未來的。”準確來說，她的劇本來源實在羞於啟齒，可瑪格麗特的才華能力確實切切實實的，不管是英國夢的電影還新開發成立不久的電臺，這些成績都是瑪格麗特取得的，而英國夢現在所走的路，也是瑪格麗特一步一個腳印踏出來的。

“謝謝。”瑪格麗特揚了揚眉，“不過，我還是不覺得動畫片有市場，好吧，我得承認，這才是我不同意成立動畫制作部門的原因——動畫是小孩子的玩意兒！孩子們的市場是有限的！”

“可孩子們不會一個人看電影，”這一點艾琳就不同意了，“如果電影足夠吸引人，也許一個孩子就能帶動三個家庭——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想想最初的《小鬼當家》系列！它能受歡迎，為什麽動畫不能？”

“……《小鬼當家》系列是喜劇，面向的觀眾群也不是兒童——老實說，我很擔心那些孩子們是不是能看懂電影！不過，關於一個孩子能夠帶動幾個家庭的說法倒是沒錯，”瑪格麗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你也說了，前提是有足夠的吸引力，很顯然，目前我們做不出迪士尼那樣的公主動畫——說真的，男孩子們也不會喜歡公主系列吧？”

“所以我們可以做能讓男孩女孩都喜歡的系列，不用直接就上大屏幕，從電視劇開始，或許會簡單一點，但我們也不能像現在的動畫片一樣沒有特色千篇一律，”艾琳說，“也許，我們可以為孩子們創造一個他們喜歡的、向往的……另一個世界。”

瑪格麗特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許多人小的時候都有過類似的憧憬吧？有人會希望自己擁有特殊的能力，在某一天被激發出來，從此與眾不同；有人相信世界上有神奇的力量，那種力量與科學無關，反而像那些勇者傳說一樣，或許力大無窮，或許法力無邊；有人幻想在另一個世界，或者就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隱秘的地方，存在那些只在傳說中存在的東西，巨龍、精靈、巨人、矮人、人魚……巫師。”

“聽起來似乎很有意思。巫師…你知道嗎，小的時候，我也希望自己會魔法，只要念咒語，就能讓那些家庭教師瞬間消失。”瑪格麗特遺憾滴說，“可惜，你看到了，我並沒有那種天賦。”

艾琳眼神微閃，“天賦？”巫師們都將自己的魔力稱之為“天賦”，可瑪格麗特為什麽會這樣說？是無意，還是……知道點什麽？

“難道不是天賦嗎？”瑪格麗特笑了起來，“就像上帝的禮物，只有足夠幸運才能抽中它。”

“那麽，你相信有另一個世界存在？”

“為什麽不呢？”

有那麽一瞬間，艾琳差點以為瑪格麗特是知道魔法界存在的了，可是很快，瑪格麗特又說了，“不過說真的，也許在這個世界之外還存在很多的其他世界，不只是巫師巨龍，或許還有那些希臘神話，它們說不定正在另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世界正發生著呢！”

好吧，看來是巧合了。

“你說得對，”艾琳認同“異世界”的理念，畢竟她的來歷就證明了世界不止一個，而那位最近突然銷聲匿跡的赫斯提亞-格林格拉斯小姐也是“異世界的確存在”的佐證，“我認為以這些題材為突破點，我們的動畫電視應該能很快搶占市場，你覺得呢？”

“好吧，我得說，你成功的說服了我，”瑪格麗特摸了摸下巴，“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但是，好吧，也許動畫片真的能創造奇跡？”

英國夢電視臺的發展遇到了瓶頸。

——不是每個人都像艾琳一樣“開了天眼”，總有不那麽如人意的電視劇出現在電視上，觀眾們都是聰明人，不會因為英國夢的名頭就勉強自己去看那些不夠吸引人的電視劇，而廣告的數量雖然可以控制，質量卻無法把控，好的電視劇誠然能保持高收視，但一天有二十四小時，總不能只播一部電視劇吧？

如果這個時候有其他的特色節目來刺激……

“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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