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黯淡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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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神秘而深沈, 零零散散的幾顆孤星在黑幕的映襯下更顯閃亮, 蒂娜長老註視著夜空, 月光傾瀉在她的身上, 仿佛給她罩上一層薄紗，遠處的森林在夜色中隨風搖擺, 就像她的心一樣起起伏伏。
腳下白色磚石的地板微微泛著淺淺的銀光，看不清內容的符文圍繞著她飛快的旋轉, 她卻混若不知, 夏夜鳴蟲婉轉歌唱，不遠不近，蒂娜面容無波，只定定地望著那稀疏的幾顆星辰。
“眾神啊，請護佑你的子女, 免於永世的流離, 賜予他們一線生機……”
在她身後, 跪坐著好幾位身著月白色長袍的精靈，有男有女, 無一例外的神情凝重, 緊緊地註視著蒂娜長老的背影，以及那飛舞著的符文。
隨著符文的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天幕中的其中一顆星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黯淡下來。
蒂娜長老面色一變，飛速抽出隨身的法杖，用力咬破嘴唇，開始高聲吟唱法術。
在她身後的精靈們見狀, 也是面色大變，立刻上前將蒂娜長老圍攏在內形成一個圓圈，紛紛吟唱起咒語。
蒂娜長老的吟唱聲又低又沈，空氣在她的頭頂盤旋，緩緩形成一個真空的氣旋，精靈們的周圍出現了五顏六色的元素，這些元素慢慢被氣流漩渦所吸引，凝聚在蒂娜長老的頭頂，倒懸著不斷地融入蒂娜長老的身體。
蒂娜長老緊緊地閉著眼，被咬破的唇瓣溢出銀色的血液，滴落在她的長袍上，而她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起來，仿佛被罩上來一層薄薄的金紙，呼吸也漸漸微不可聞，距離她最近的女精靈發出一聲驚呼，“長老！快停下！您會被撐爆的！”
蒂娜長老卻好似沒有聽見那個精靈驚慌失措的呼喊，她不僅沒有停下，反而睜開了眼，重瞳之中閃爍著璀璨奪目的銀色光芒，開始有小小的符文從她的眼眶裏飛出來，融入那些飛舞著的符文當中，而每當這個時候，那些符文轉動的速度就會再次加快些許。
“長老！”又有幾個精靈叫了起來。
蒂娜長老仿若未聞，她目光堅決地繼續吟唱著，隨著她嘴巴的一張一合，越來越多的血液不斷噴湧而出，順著她的下巴淌在了她的衣襟上，而她雙目中的銀光卻越來越亮，重瞳的範圍不斷擴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
見到這一幕的精靈們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可他們不敢停下自己念誦法術的動作，因為一旦他們停下，蒂娜就會因為元素平衡被打破而瞬間被磅礴的元素之力反噬，輕則重傷重則灰飛煙滅！
天空中的那顆星辰越來越暗淡無光，眼看就要消失在天幕中，蒂娜眉頭微皺，眼中銀光也黯淡了些許，只是，幾乎是剎那之間，蒂娜長老閉上了眼，而後迅速念完了剩下的咒語，高舉法杖的同時睜開眼，銀色光芒大盛，籠罩了蒂娜長老的全身，與此同時，一股銀白色的光柱直沖上天，以雷霆般的速度灌註到那顆即將隕落的星辰之中！
看到蒂娜長老的動作，精靈們也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元素之力飛快地凝結在蒂娜長老的頭頂周身，幾乎快要化為實質的液體，漩渦一樣滴沖進她的身體，可這依然抵不過光柱的傳輸速度，很快，光柱就顯現出了後繼無力的態勢，而精靈們也無一例外的臉色蒼白如雪，還有幾個開始和蒂娜長老一樣，在吟唱的間隙不斷嘔出銀色的血來。
蒂娜長老更嚴重些，連眼角都溢出了血，先前的璀璨銀光淡薄得仿佛一層白霧，籠罩在她無神的雙眼上。
然而，星辰只是明亮了一瞬，就以不急不緩的速度繼續黯淡下去。
這樣下去，這顆星星一定會隕落的！
蒂娜長老眸中光芒已近乎於無，她眨了眨火辣幹澀的眼，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抿了抿嘴角，一手入懷，取出了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
“長老！這樣不行的！請不要傷害自己！”
女精靈急忙叫道，連咒語也顧不得了，直接騰開手就要來阻攔蒂娜。
蒂娜置若罔聞，避開女精靈的手，匕首朝向自己的心臟，直直地刺了下去！
刀尖劃破皮膚刺入胸膛，卻沒有鮮血流出來，只是蒂娜長老的臉色又白了好幾度，連尖尖的耳朵也無力的耷拉下來，隨著她的鼻子和耳朵開始溢出血，光柱猛然增大了一些，連光芒也明亮了幾分，無數的元素之力已經不需要牽引就自動自發地融入她的身體，在各種顏色元素的閃耀中，蒂娜的身形都變得有些透明起來。
女精靈的眼底已經有淚光閃爍，“長老——”
“讓開。”
冷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女精靈一楞，旋即認出聲音的主人，驚喜地讓到一邊。
其他的精靈們臉上也是一樣的驚喜表情。
來人的表情卻是冷淡得好似高山之巔的冰雪，冰藍色的眼眸冷漠地掃視了一圈忐忑不安的精靈們，動聽的聲音卻吐出嘲諷的四個字，“一群蠢貨。”
精靈們期待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訕訕的。
只有先前那位女精靈不顧來人的冷臉，焦急道，“陛下，請幫幫長老大人吧！”
被喚作“陛下”的男性精靈，精靈王瑟蘭督伊淡淡地瞥了女精靈一眼，沒有斥責她的失禮，而是走上前去，握住蒂娜長老握著匕首的那只手，用力地往前一送，將整根刀刃都送進了早已失神的蒂娜長老的心臟！
精靈們倒抽一口涼氣，女精靈更是大驚失色，“您——！！！”
光柱的光芒又強烈了幾分，隱隱的，那顆本該黯淡的星辰都仿似恢覆了一些生機。
可是蒂娜長老卻是撐不住了，她的身子晃了晃，眼看著就要摔倒，瑟蘭督伊伸手扶了一把，然後取出一個小瓶子，打開木塞，頓時，一股濃郁的芬芳飄散在空氣中。
女精靈當即就叫了出來，“是生命之水！”
瑟蘭督伊淡淡地哼了一聲，將那一小瓶生命之水以絲毫和溫柔沾不上邊的力道，捏著蒂娜長老的下巴給她灌了下去，也不管她究竟後續什麽反應，直接甩了手，把人扔給了一旁的女精靈，接著從懷裏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手，一副嫌棄得要死的樣子。
精靈們，“……”神啊救命啊吾王生氣了怎麽辦嗷嗷嗷！
想到這位大王層出不窮懲罰犯錯精靈的手段，精靈們不約而同咽了口口水。
然而令他們意外的事，精靈王只是冷冷清清地看了他們一眼，又冷冷淡淡地哼了一聲，轉過身走了。
耀眼的金發甩過一道迷人的波浪，精靈王陛下的離開就和他的到來一樣令人摸不著頭腦。
……
艾琳並沒有如願從那個奇怪的夢裏醒過來。
事實上，她已經分不清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了。
如果真的是夢的話，為什麽這麽痛苦了都還沒有清醒呢？
可如果不是夢的話，那她又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呢？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五感變得模糊起來，她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透過朦朧的視線，她依稀看見那顆白色的石頭裏伸出了一條手臂粗的電流，如一道暗紫色的長鞭，劈裏啪啦閃爍著電光順著她的胳膊纏住了她的身體。
那些電流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它們拼命地往她的身體裏鉆，鉆進她的血肉，鉆進她的骨髓，一尺一尺、一寸一寸地在她的體內肆虐，它們沿著她的筋脈歡呼著奔湧過她的全身，讓她痛得恨不得昏死過去。
這什麽鬼夢！
這什麽鬼地方！！
她再也不要來了！！！
艾琳試圖反抗，她努力地想要調動體內的魔力，誰知不動還好，一動，就和火上澆油似的，電流歡呼雀躍著包裹住了那一團銀白色的氣團，攜著氣團在她的五臟六腑裏一道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若是此時有人在她身邊，就可以看見這個小姑娘全身都被銀白色的氣體和暗紫色的電光流滿了全身。
樹叢間的小木屋靜悄悄的，不知什麽時候被哈瑞卡放回來的小狼人嗚咽著從樹下跑過，沒一會兒又吭哧吭哧地跑回來，尖利的爪子刨了半天的樹根也沒爬上去，只好委屈地趴在了樹下，清爽的夜風中好似看不見的手，溫柔地拂過它洗得幹凈的毛皮，很快，小狼人就舒適地閉上了眼睛。
在小狼人的正上方，艾琳依舊陷在深刻的痛苦之中。
她躺在那裏，呼吸輕淺，表情沈靜，然而無需細看都能發現她此刻的狀態不對勁——她全身的血管一鼓一鼓的，身體隨著電流的經過不斷顫抖，白皙的皮膚好像被煮熟了一般騰起絲絲白煙，電光所到之處，那裏的皮膚就由紅變黑如同焦炭一般慘不忍睹。
電流漸漸地來到了她的心臟。
艾琳咬緊牙關——不行！那裏不行！她會死的！——她的嘴角溢出鮮紅的血來，可這只是徒勞，那電光只停頓了一瞬，就義無反顧地沖進了她躍動的心臟！
艾琳敢說，著一定是她兩輩子以來最為痛苦的時刻。
她聽見了心臟不堪重負的呻吟，骨頭、血管、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電流的壓榨下發出痛苦的哀鳴，她感覺到溫潤的液體從她的耳洞、眼角、鼻孔、嘴角以一種要流空身體內所有血液的程度大股大股的流出，失血過多讓她的神思都變得恍惚起來。
——我，要死了嗎？
我的重生，就要在這裏終結了嗎？
祖父……
普林斯……
還有……
西弗……
艾琳的呼吸漸漸淡了。
就在這時，一股清流竄進她的身體。
那股清流帶著濃郁的、磅礴的生機之力，與她體內的電光抗衡著，一點一點地修覆著她體內的筋脈血管，還有那焦黑的骨頭，電光自然不肯相讓，攜著那一團魔力與這股生機之力相峙，這一刻，她的身體成了戰場，電光破壞的，清流修覆，被修覆後的，電光孜孜不倦繼續毀滅，一次又一次，周而覆始。
艾琳痛得麻木，除了意識，再也感覺不到自己軀體的存在。
對於不斷你來我往的兩股力量，她也沒有精神去觀察了。
她好像變成了一個沒有手、沒有腳、沒有軀幹和五臟六腑的人，甚至有那麽一刻，她感覺自己已經脫離了那具傷痕累累的皮囊，輕飄飄的，一直往上，往上。
她看見了夏日低鳴的蟬蟲，它們趴在粗壯的枝幹上，快活地高聲歌唱；她看見了樹下淺眠的小狼人，有夜螢在它身邊飛來飛去，小狼人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擡起爪子把它們揮到一邊；她看見遠處的小溪，銀白色的月光好像給它披上了魚鱗般的盔甲；她看見了波浪起伏的森林與莊園的輪廓，看見了天空的繁星，其中一顆有點黯淡，和同伴們的光輝下顯得有點兒可憐。
但這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在看到那顆黯淡星辰的瞬間，她又回到了她的身體。而在這一刻，兩股力量的對峙似乎達到了最高峰，在你來我往的拉扯中，疲憊不堪的艾琳不堪重負，終於神經一松，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末終於要降溫到28℃了呢！可以□□裝了！[冷漠][冷漠][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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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長老緊緊地閉著眼，被咬破的唇瓣溢出銀色的血液，滴落在她的長袍上，而她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起來，仿佛被罩上來一層薄薄的金紙，呼吸也漸漸微不可聞，距離她最近的女精靈發出一聲驚呼，“長老！快停下！您會被撐爆的！”
蒂娜長老卻好似沒有聽見那個精靈驚慌失措的呼喊，她不僅沒有停下，反而睜開了眼，重瞳之中閃爍著璀璨奪目的銀色光芒，開始有小小的符文從她的眼眶裏飛出來，融入那些飛舞著的符文當中，而每當這個時候，那些符文轉動的速度就會再次加快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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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一幕的精靈們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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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那顆星辰越來越暗淡無光，眼看就要消失在天幕中，蒂娜眉頭微皺，眼中銀光也黯淡了些許，只是，幾乎是剎那之間，蒂娜長老閉上了眼，而後迅速念完了剩下的咒語，高舉法杖的同時睜開眼，銀色光芒大盛，籠罩了蒂娜長老的全身，與此同時，一股銀白色的光柱直沖上天，以雷霆般的速度灌註到那顆即將隕落的星辰之中！
看到蒂娜長老的動作，精靈們也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元素之力飛快地凝結在蒂娜長老的頭頂周身，幾乎快要化為實質的液體，漩渦一樣滴沖進她的身體，可這依然抵不過光柱的傳輸速度，很快，光柱就顯現出了後繼無力的態勢，而精靈們也無一例外的臉色蒼白如雪，還有幾個開始和蒂娜長老一樣，在吟唱的間隙不斷嘔出銀色的血來。
蒂娜長老更嚴重些，連眼角都溢出了血，先前的璀璨銀光淡薄得仿佛一層白霧，籠罩在她無神的雙眼上。
然而，星辰只是明亮了一瞬，就以不急不緩的速度繼續黯淡下去。
這樣下去，這顆星星一定會隕落的！
蒂娜長老眸中光芒已近乎於無，她眨了眨火辣幹澀的眼，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抿了抿嘴角，一手入懷，取出了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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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置若罔聞，避開女精靈的手，匕首朝向自己的心臟，直直地刺了下去！
刀尖劃破皮膚刺入胸膛，卻沒有鮮血流出來，只是蒂娜長老的臉色又白了好幾度，連尖尖的耳朵也無力的耷拉下來，隨著她的鼻子和耳朵開始溢出血，光柱猛然增大了一些，連光芒也明亮了幾分，無數的元素之力已經不需要牽引就自動自發地融入她的身體，在各種顏色元素的閃耀中，蒂娜的身形都變得有些透明起來。
女精靈的眼底已經有淚光閃爍，“長老——”
“讓開。”
冷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女精靈一楞，旋即認出聲音的主人，驚喜地讓到一邊。
其他的精靈們臉上也是一樣的驚喜表情。
來人的表情卻是冷淡得好似高山之巔的冰雪，冰藍色的眼眸冷漠地掃視了一圈忐忑不安的精靈們，動聽的聲音卻吐出嘲諷的四個字，“一群蠢貨。”
精靈們期待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訕訕的。
只有先前那位女精靈不顧來人的冷臉，焦急道，“陛下，請幫幫長老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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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們倒抽一口涼氣，女精靈更是大驚失色，“您——！！！”
光柱的光芒又強烈了幾分，隱隱的，那顆本該黯淡的星辰都仿似恢覆了一些生機。
可是蒂娜長老卻是撐不住了，她的身子晃了晃，眼看著就要摔倒，瑟蘭督伊伸手扶了一把，然後取出一個小瓶子，打開木塞，頓時，一股濃郁的芬芳飄散在空氣中。
女精靈當即就叫了出來，“是生命之水！”
瑟蘭督伊淡淡地哼了一聲，將那一小瓶生命之水以絲毫和溫柔沾不上邊的力道，捏著蒂娜長老的下巴給她灌了下去，也不管她究竟後續什麽反應，直接甩了手，把人扔給了一旁的女精靈，接著從懷裏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手，一副嫌棄得要死的樣子。
精靈們，“……”神啊救命啊吾王生氣了怎麽辦嗷嗷嗷！
想到這位大王層出不窮懲罰犯錯精靈的手段，精靈們不約而同咽了口口水。
然而令他們意外的事，精靈王只是冷冷清清地看了他們一眼，又冷冷淡淡地哼了一聲，轉過身走了。
耀眼的金發甩過一道迷人的波浪，精靈王陛下的離開就和他的到來一樣令人摸不著頭腦。
……
艾琳並沒有如願從那個奇怪的夢裏醒過來。
事實上，她已經分不清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了。
如果真的是夢的話，為什麽這麽痛苦了都還沒有清醒呢？
可如果不是夢的話，那她又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呢？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五感變得模糊起來，她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透過朦朧的視線，她依稀看見那顆白色的石頭裏伸出了一條手臂粗的電流，如一道暗紫色的長鞭，劈裏啪啦閃爍著電光順著她的胳膊纏住了她的身體。
那些電流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它們拼命地往她的身體裏鉆，鉆進她的血肉，鉆進她的骨髓，一尺一尺、一寸一寸地在她的體內肆虐，它們沿著她的筋脈歡呼著奔湧過她的全身，讓她痛得恨不得昏死過去。
這什麽鬼夢！
這什麽鬼地方！！
她再也不要來了！！！
艾琳試圖反抗，她努力地想要調動體內的魔力，誰知不動還好，一動，就和火上澆油似的，電流歡呼雀躍著包裹住了那一團銀白色的氣團，攜著氣團在她的五臟六腑裏一道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若是此時有人在她身邊，就可以看見這個小姑娘全身都被銀白色的氣體和暗紫色的電光流滿了全身。
樹叢間的小木屋靜悄悄的，不知什麽時候被哈瑞卡放回來的小狼人嗚咽著從樹下跑過，沒一會兒又吭哧吭哧地跑回來，尖利的爪子刨了半天的樹根也沒爬上去，只好委屈地趴在了樹下，清爽的夜風中好似看不見的手，溫柔地拂過它洗得幹凈的毛皮，很快，小狼人就舒適地閉上了眼睛。
在小狼人的正上方，艾琳依舊陷在深刻的痛苦之中。
她躺在那裏，呼吸輕淺，表情沈靜，然而無需細看都能發現她此刻的狀態不對勁——她全身的血管一鼓一鼓的，身體隨著電流的經過不斷顫抖，白皙的皮膚好像被煮熟了一般騰起絲絲白煙，電光所到之處，那裏的皮膚就由紅變黑如同焦炭一般慘不忍睹。
電流漸漸地來到了她的心臟。
艾琳咬緊牙關——不行！那裏不行！她會死的！——她的嘴角溢出鮮紅的血來，可這只是徒勞，那電光只停頓了一瞬，就義無反顧地沖進了她躍動的心臟！
艾琳敢說，著一定是她兩輩子以來最為痛苦的時刻。
她聽見了心臟不堪重負的呻吟，骨頭、血管、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電流的壓榨下發出痛苦的哀鳴，她感覺到溫潤的液體從她的耳洞、眼角、鼻孔、嘴角以一種要流空身體內所有血液的程度大股大股的流出，失血過多讓她的神思都變得恍惚起來。
——我，要死了嗎？
我的重生，就要在這裏終結了嗎？
祖父……
普林斯……
還有……
西弗……
艾琳的呼吸漸漸淡了。
就在這時，一股清流竄進她的身體。
那股清流帶著濃郁的、磅礴的生機之力，與她體內的電光抗衡著，一點一點地修覆著她體內的筋脈血管，還有那焦黑的骨頭，電光自然不肯相讓，攜著那一團魔力與這股生機之力相峙，這一刻，她的身體成了戰場，電光破壞的，清流修覆，被修覆後的，電光孜孜不倦繼續毀滅，一次又一次，周而覆始。
艾琳痛得麻木，除了意識，再也感覺不到自己軀體的存在。
對於不斷你來我往的兩股力量，她也沒有精神去觀察了。
她好像變成了一個沒有手、沒有腳、沒有軀幹和五臟六腑的人，甚至有那麽一刻，她感覺自己已經脫離了那具傷痕累累的皮囊，輕飄飄的，一直往上，往上。
她看見了夏日低鳴的蟬蟲，它們趴在粗壯的枝幹上，快活地高聲歌唱；她看見了樹下淺眠的小狼人，有夜螢在它身邊飛來飛去，小狼人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擡起爪子把它們揮到一邊；她看見遠處的小溪，銀白色的月光好像給它披上了魚鱗般的盔甲；她看見了波浪起伏的森林與莊園的輪廓，看見了天空的繁星，其中一顆有點黯淡，和同伴們的光輝下顯得有點兒可憐。
但這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在看到那顆黯淡星辰的瞬間，她又回到了她的身體。而在這一刻，兩股力量的對峙似乎達到了最高峰，在你來我往的拉扯中，疲憊不堪的艾琳不堪重負，終於神經一松，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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