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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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

木下綺羅覺得幸村最近又奇奇怪怪的。

情侶之間,尤其是在一起這麽多年的情侶,自然有一種默契和直覺。

——他有什麽事情在瞞著自己。

少女很不滿。

怎麽能有貓貓不知道的小秘密呢!

於是她每天都要問一遍幸村。

少年對上探頭探腦的貓貓,他只是笑瞇瞇地答非所問,

“你是不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啊,我們再去睡一會吧。”

好明顯,這個人在敷衍她。

而且……而且!

她沒有睡好是因為誰啊?

事情,是從上個星期開始變得奇怪的。

那天木下綺羅一個人在家裏躺著看吃播。

她這人除了喜歡買衣服,也沒什麽別的愛好了,狗仔們苦於怎麽蹲點都蹲不到木下綺羅,那是因為她在休息時間裏非常的宅,就喜歡癱在家裏看吃播。

視頻上的女人正在吃梅子紫蘇炸雞排,還噸噸地喝著酸梅汁,木下綺羅看著看著就餓了。

她於是開始敲幸村精市的電話。

那邊電話剛接通,木下綺羅就開始有氣無力地撒嬌。

“親愛噠,你什麽時候回來嘛,貓貓要餓死了……”

是的,木下綺羅依舊沿襲自己懶人的精髓,秉持著美女絕對不進廚房的原則,兩個人同居以後,如果不點外賣不下館子,那就是幸村做飯。

幸村只是說,他無法想象木下綺羅做飯的樣子。

所以就他來吧。

嘿嘿嘿。

電話那頭,少年聽見她的聲音,似乎輕輕笑了笑,語氣慣常溫柔,

只不過,木下綺羅耳朵很尖地聽到了他旁邊有女人的聲音。

是誰?!

她警惕地握著手機,正準備質問幸村在哪裏,卻被少年截住了話語。

幸村在那一頭溫聲細語,

“冰箱裏有做好的小壽司和玉子燒,加熱一下就可以了。”

木下綺羅剛要張嘴繼續,對面又仿佛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麽似的,幸村開口,

“回去以後給你帶蛋糕,等一等我哦。”

解決了晚飯問題,木下綺羅心花怒放。

她一連對著對面說了幾句好好好,很快就心滿意足地掛掉了電話。

等她在餐桌上切著壽司和玉子燒,喝了幾口滾燙的茶以後,才猛然覺得不對勁。

不對!

不對。

她本來明明要問他現在在哪的吧……?

結果被帶偏了。

不,是他根本沒有給她出聲的機會。

幾乎一眼就能看破幸村的心思,木下綺羅皺眉。

他咋了?

為什麽不讓她問?

只是,她開動自己那聰明的小腦袋瓜想了半天,還是找不到什麽蛛絲馬跡,也想不明白為什麽。

可能是畫室的同學?

但是聽周圍雜音很多啊。

嘶。

木下綺羅捶捶貓頭。

想不出來。

反正沒什麽大問題。

啊,那就算了吧!不想了。

木下綺羅繼續低頭吃飯。

等幸村回來的時候,木下綺羅還在沙發上看吃播。

幸村很尊重她的喜好,甚至木下綺羅現在躺著的懶人沙發還是他專門買來給貓貓看電視的。

貓奴是這樣的。

他打開冰箱,果然東西已經吃完了,少年滿意地點點頭。

他不喜歡點外賣。

幸村在家裏對飲食很嚴格,不健康的東西不會讓兩個人多吃。

如果他出門而木下綺羅待在家裏的話,他就會提前準備好小食。

養小貓的人,是這樣的。

現在小貓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她伸出爪子對他招了招。

“我的蛋——糕。”

“咦,第一句話居然不是關於我的嗎。”

幸村不滿。

“你不會沒買吧!”

木下綺羅已經被幸村抱起來了,她扯著幸村的頭發質問。

“買了。”

幸村抱著快要打瞌睡但還不忘惦記蛋糕的木下綺羅走進臥室。

“不過,要親親才能給你哦。”

二、

這只是其中之一。

奇怪的地方,還有很多。

畢竟,她木下綺羅不是笨蛋!(叉腰)

那天晚上,做完和諧運動的兩個人躺在床上看娛樂新聞,木下綺羅一邊看一邊睜著困倦的眼睛,直搖頭。

最近圈子裏新聞也太多了。

她吃瓜吃的都要吐了可還行。

某某前輩馬上就要結婚了,結果被爆出來約炮事件。

某某前輩和樂隊歌手地下談戀愛結果被狗仔跟拍,許多私人照片還被洩露,後又宣布分手。

某某前輩……

“是上次你說要結婚的那個前輩嗎?”

“不,不是。”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半個月以後就要結婚了,婚期不變哦。”

“他們是很幸福的一對,好像。”

木下綺羅接著說,

“不過在此之前,除了cp粉,幾乎沒人相信他們會在一起。”

少女打了個呼哈。

屏幕上剛好正在播報這一對的婚期。

“據男方圈內親友透露,兩人於去年十月份同居,又於今年二月份在國外求婚,婚期四月,可以說這個進度……”

木下綺羅向前虛指了指,語氣困倦,

“看,以後我們結婚的話,也會被這樣報道……”

幸村心頭一跳一跳的。

“你覺得他們求婚的方式怎麽樣。”

是在國外的party上,總之並沒有多少新意,親友,舞會,音樂,緩緩推來的蛋糕,水果裏藏著的戒指。

“關我什麽事…”

幸村推了推木下綺羅的肩膀,非要她說。

木下綺羅覺得莫名其妙。

他以前哪裏會陪她看這種娛樂新聞。

少女這才不耐煩,

“戒指放吃的裏面,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會直接吞掉……”

木下綺羅頭一歪一歪的,已經睡著了。

“……”

幸村沈默。

她說的,好像很對。

三、

當然啦,以上這些,並不能讓木下綺羅真正去確定什麽。

可是蛛絲馬跡多了起來,那就有跡可循了。

包括但不限於,他手機裏多出來的消費賬單。

經常和真田忍足他們一起出去,嘴上說是打網球,但是你們又不去網球俱樂部,怎麽連球拍也不帶,是裝都懶得裝了嘛!

忍足也莫名其妙,旁敲側擊地詢問她對於各種婚姻儀式的看法。

她懂。

她都懂。

——幸村一定是想和她一起去參加前輩的結婚儀式吧!

因為上次被她拒絕過了,少年雖然嘴上沒有再提起過,沒想到他這麽在意。

木下綺羅嘆氣。

那好吧,好吧。

那就讓他跟著自己好了!

少女喜滋滋地笑了。

被誤會的徹徹底底的幸村此時正坐在咖啡店,和幾個少年面面相覷。

“藏在食物裏,不行。”

“放到花裏,也一樣啊。”

“那放小提琴裏吧!”

切原赤也拍了拍大腿,臉上靈光一現。

“她不喜歡小提琴。”

幸村拿起咖啡杯摩挲。

“那……開飛機撒花?放煙火?”

忍足皺眉。

幸村聽了,眉頭皺的更深。

隨即他又舒緩了。

“這個,可能她還會喜歡。”

他和忍足對視,都無比確定。

“直接說吧,”

“搞這麽花裏胡哨的,好麻煩啊!”

切原赤也撓撓卷毛,睜著綠眼睛看幾個前輩苦惱的樣子,他不理解。

直接說不行嗎。

幾個前輩已經都把臉轉向了切原,他挺起胸膛,自得地開始,

“而且,搞得大張旗鼓,萬一被拒絕了不是很尷尬嗎……”

四周沈默。

切原剛說完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後知後覺,求生欲讓他很快閉上了嘴。

幸村……幸村前輩盯著他的臉色好難看!

救命啊。

等幸村開門回家,木下綺羅坐在沙發上回頭對他笑了笑。

幸村眉頭微跳。

發現了嗎?

確實故意留下了不少線索,只是想讓她有點心理準備。

只是這種時候他還是難得生出了一絲緊張。

木下綺羅只是笑瞇瞇地看著杵在門口的人。

“回來了。”

幸村點點頭。

“你……”

“你……”

“你先說。”

“你先說。”

木下綺羅咳了咳。

“那好吧,我知道你很想去參加前輩的婚禮,那下個月我們一起去吧。”

木下綺羅臉色還有點微紅。

那種場合嘛,前輩們可太多了,一定會拉著她和幸村問東問西。

唉。

甜蜜的煩惱。

幸村眨了眨眼。

“你要說的是這個……?”

少女無辜地點點頭。

幸村輸出一口氣。

是他高估木下綺羅了……

他現在就是很矛盾。

想讓她知道一點,但又不想破壞神秘感。

她猜錯了,幸村還覺得有點遺憾。

“你怎麽了嘛?”

見幸村一直站那發呆,木下綺羅走過來拉住了他,往廚房走。

“我今天給你做了飯團。”

堅持美女絕對不能下廚房這一原則的木下綺羅給幸村精市做了飯團。

她可愛的發旋,自言自語的聲音,還有家裏明顯被打掃過的模樣,都讓幸村有些怔仲。

於是木下綺羅被人從後面拉住了。

她回頭卻被幸村阻止。

因為少年沈默,所以木下綺羅也學他沈默。

“抱歉。”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我很緊張。”

“也害怕自己做的不好。”

少女依舊在靜靜地聽著。

幸村看著她柔順居家的頭發,心軟無比,

“如果我說,我不是想參加別人的婚禮,只是在絞盡腦汁地想讓你接受我的心意,你會開心嗎。”

四、

幸村已經去美國了。

木下綺羅最近又忙了起來,但是她一有時間就會打開電視看網球賽的轉播。

幸村贏了。

幸村輸了。

幸村贏了。

幸村又贏了。

輸輸贏贏的,太正常了。

他走之前木下綺羅也沒有時間去送幸村。

因為——她太困了。

她只記得那天淩晨的時候,幸村好像醒過一次,還對她說了話,只是木下綺羅當時太困了。

所以她現在絞盡腦汁都不知道幸村到底說了什麽。

為什麽突然想知道這個……

就是因為想他嘛。

還因為,她有點後悔。

“你是想結婚嗎?”

當時在廚房門口,木下綺羅吃驚地轉身,看著幸村。

幸村歪頭,順著她的話往下,

“你不想嗎?”

他上前一步,

“我覺得我們可以結婚了。”

“太早了啦。”

木下綺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

木下綺羅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幸村也並沒有繼續追問,仿佛那天突如其來的話題只是他的心血來潮。

直到幸村走了以後她才慢慢品出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對待戀人認真的心情,不應該那麽不在意,也不應該敷衍應對。

這是木下綺羅的原則。

雖然他不在,但是家裏哪裏都是他。

冰箱裏貼了幸村留的便簽,裏面是他給木下綺羅準備的小食。

“不能偷懶哦,也不能吃太多外賣,我回來檢查。”

他不在的日子裏,每天都有人上門送熱牛奶,那也是幸村訂的。

每次木下綺羅想熬夜的時候,家裏的機器人到點就會提醒她。

——“快去睡覺吧,綺羅醬。”

這也是幸村弄的。

所以,如果是結婚的話……好像,還不錯?



幸村馬上要回來了。

所以木下綺羅今天請假了。

她要親自大掃除!

森山聽見她這話,表情像見了鬼似的。

木下綺羅不管。

反正——有掃地機器人啦!

她只用擦擦桌子,噴噴香水就好。

但嬌氣的大小姐哪怕做這些事都會覺得累。

花房要通風曬太陽,臥室也噴了香水,她還買了玫瑰花,隨後木下綺羅就將幸村給她畫的畫像搬到客廳晾風。

她被畫了很多次了。

但是木下綺羅最喜歡的還是高中時期的第一幅。

少女被花團錦簇地環繞著,顏色與畫面都極其瑰麗,只是因為放的有點久,色彩似乎在逐漸黯淡。

唉。

等他回來,再重新上色吧。

木下綺羅笑了。

只不過,她在搬動畫框的時候,這畫像後面居然掉下來一張卡片。

豁。

木下綺羅的雷達開啟。

什麽東東。

她向來都對這種難得的事感到新鮮、好奇。

更何況這是自己家裏的。

她從前就喜歡在家翻翻找找,她覺得以幸村這種心思多又腹黑(不是)的人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但,結果就是啥也沒有。

所以現在她難得有些摩拳擦掌。

抓住了!

於是,她撿起了那張卡片。

隨後木下綺羅就楞在了原地。

這是一張足夠陳舊的、泛著潮氣的卡片。

背面平平無奇,只是翻過來的時候,上面畫著的是一個女孩。

——這是國三時候,在醫院的木下綺羅。

木下綺羅其實都已經忘記了。

那時候,她發燒了,很嚴重,請了假,每天在醫院無所事事,少女的心思難馴,但是她哪裏都去不了。

哪裏都去不了。

所以她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帶著別的女人出現在了醫院。

再後來,她好像是去天臺委屈地哭了一次。

這已經是……多麽久遠的回憶。

那時的深刻,她忘掉了。

幸村卻替她記住了。

木下綺羅捏著卡片,整個人都很無措怔仲。

她凝視著這個十五歲的自己。

原來,這麽早以前,他就認識自己了。

真是畫的很細致啊,連她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況且,已經這麽久了,居然沒有糊掉黴掉……

被存放在畫框背後的秘密,就是這個了。

木下綺羅曾經問過幸村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她的。

少年只是溫柔地說,

“沒有哦。”

其實還是有的吧?

良久。

她攥著卡片,凝望著電視屏幕上,那個捧著獎杯的人,少年只是低頭吻了一下脖頸上,她送給他的那枚項鏈。

他似乎也越過鏡頭,越過那些歡呼雀躍的人群,越過記者,只是在凝視著她。

她的眼睛已經被淚意給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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