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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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所以,”

“你海原祭的時候能回來嗎?”

離海原祭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也就是九月即將步入尾聲時,木下綺羅在電話裏這樣問。

“嘛,應該不行哦。”

電話那邊是幸村慣常溫和的嗓音。

誒。

木下綺羅失望極了。

“怎麽這樣嘛,哼。”

她遙望著黑色的夜空裏那一閃一閃的小星星,故意拉長聲音。

“人家好——想你的。”

已經快一個月沒見到了誒。

這好像是兩個人交往以來第一次分開這麽久呢。

少女心裏委屈。

對面的幸村好像能隔著電話感知到她的情緒,少年頓了頓,似乎在猶豫。

但幸村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選擇迂回又溫柔地哄著木下綺羅。

“抱歉,等我回去就安排約會好嗎。”

之前說的等贏了全國大賽的約會也因為澳大利亞之行和木下綺羅那段時間繁忙的通告被擱置了。

“那我們去哪裏玩嘛。”

“你想去哪裏呢,都可以哦。”

木下綺羅對手指,

“人家想去遠一點的地方。”

幸村似乎是笑了。

“好哦。”



不管幸村回沒回來,海原祭都如期來了。

當天有點雞飛狗跳。

先是服裝出了問題。

“木下——”

一之瀨從門外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恰好撞見一群女生正對著手裏剛拿到的衣服面面相覷。

木下綺羅鶴立雞群地站在中間,在正經的場合,這少女總是會給人一種領導風範。

木下桑新染的頭發也很好看呢……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吧!

一之瀨從少男心思中抽身,面色憂慮,

“我們幾個男生的衣服都小了誒!”

“嗯。”

木下綺羅一臉凝重地點點頭,這讓人忍不住去信賴著她。

“我知道,我們剛剛也試過了。”

因為這幾個女生都是高個子,所以太小的衣服不僅穿不上,而且還會妨礙舞蹈動作。

原本是因為時間匆忙,租借的服裝今天才拿到手,尺碼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可為什麽拿到手上的是小了一號的衣服呢。

少女摩挲著下巴,開始思索。

“這家老店以前也跟咱們班合作過吧,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每個人的size也是早就登記過再送到那邊去的啊……”

所以是為什麽呢。

突然就開始了這種疑似懸疑推理的氣氛。

大家也都莫名其妙參與了進來,空氣也不知不覺開始松弛。

“不一定,也許真的是店家弄錯了尺碼啊。”

“難道是我們記錄錯了size”

“不可能啦,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記錯呢,又不是個別情況,我們是每個人,每個人的衣服都不合身誒。”

而隔壁就是b班的表演後幕。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所以大家能聽見隔壁的動靜。

她們似乎也是服裝不合身。

“大家的衣服,都是小了嗎?”

木下綺羅突然出聲。

對上眾人無聲點頭的動作,她皺眉。

隨後,少女的眉頭又突然舒展開,像山尖上那莫名其妙開始融化的冰雪。

“啊……”

“我知道了。”

面對大家聞言就將目光紛紛傾註在她身上的視線,少女笑了。

“或許,是跟隔壁班弄混了呢,尺碼表。”

“如果送過去的時候……沒有寫明班級的話。”

眾人這才心領神會。

因為b班也是在那家店裏租借的。

而隔壁班的節目,是一群可愛矮妹表演宅舞來著。

所以衣服這麽小麽。

木下綺羅拉開幕簾,向對面那群少女點頭,

“你們衣服都大了是麽。”

可愛的妹子們齊聲應和,還帶著一點矮妹那明晃晃的委屈,

“對!大好多!!!”

誒。

所以,兩個班送到手的衣服款式依舊是原先各自相中的,但尺碼表卻被莫名其妙弄混淆了。

就連一之瀨那幾個男生的衣服都是女款大小。

兩隊人馬面面相覷。

木下綺羅掃視了大家一眼,隨後她又轉向一之瀨,少女吸氣,呼氣,一鼓作氣。

“一之瀨君今天你們穿了校服嗎?”

一之瀨點頭,少年也秒懂,

“直接校服麽?”

木下綺羅嘆氣,

“還有別的辦法嗎?”



忍足侑士又雙叒叕跟跡部走散了。

只是回頭一個晃眼的功夫而已啊……

但他卻並不著急。

因為跡部那家夥……永遠是人群中誇張一樣的,閃閃發光的存在,不用擔心找不到他。

於是孤身一人的忍足侑士,在女仆咖啡屋外面站了很久,少年還是選擇踏進去了。

主要是想嘗一嘗立海大的咖啡,並不是為了看美少女哦。

在等待咖啡的過程中,忍足侑士耳朵很靈敏地聽見身邊幾個女生一邊竊笑一邊難掩興奮地……討論一本小說



閱書無數的他有點感興趣了。

“天哪好上頭,我看到昨天半夜。”

“我也是……為什麽還不更新啊啊啊啊。”

“綺羅醬在論壇上面說了,她今天休息,因為要表演節目吧。”

“太難受了,為什麽卡在這裏啊。”

“嘿嘿嘿嘿嘿嘿,我還沒看,我留到下次。”

“哇你好狡猾。”

原本豎起耳朵想聽聽女子高中生感興趣的小說內容,但忍足沒想到這種情況下,他也能聽見自己朋友的名字。

“……什麽意思嘛。”

木下綺羅還寫小說

她老人家現在業務這麽廣泛啊。

出於好奇——非常非常濃烈旺盛的好奇,忍足敲了敲隔壁女生的肩膀。

“你好,這位同學,身為一名資深的言情小說愛好者,不得不承認,我被你們剛剛討論的內容深深地吸引了。”

忍足風度翩翩地賺足了好感度。

“可以告訴我,那是怎樣的一本佳作嗎,我真的很想拜讀一下。”

有女生立馬認出他就是冰帝的忍足。

“啊啊啊,你是忍足殿下!!!”

……

忍足臉上依舊掛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但少年的心口已經開啟了三百六十度的無限吐槽。

忍足殿下是什麽鬼……!

自從上了高中,他就很少會聽到這麽中二的稱呼了,而這喚起了忍足一些不好的記憶。

他戴上痛苦面具。

不過等少年調整好表情,這女生卻率先對他道歉。

“抱歉抱歉,這名稱你應該聽不習慣吧,因為最近看綺羅醬寫的古早味同人,所以一時間有點糾正不過來……”

“……”

也許是忍足臉上的表情再也兜不住,幾個女生也開始了科普。

她們神神秘秘地點開論壇。

期間還伴隨著“可以給他看嗎,外校的誒,不太好吧。”這種討論聲。

“……”

拜托,他聽得見。

“沒事,要是他敢說出去,我們就告訴綺羅醬好了。”

“……”

忍足無語望天。

他最初真的只是想問個小說而已啊餵!

不過,等看了少女遞過來的手機,忍足才發現自己先前的憂慮還是來的太早了。

他額頭開始瘋狂抽搐。

——“忍足侑士的發絲如同最優雅又最神秘的藍色妖姬,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我只說一次,寶貝,”

“他暗啞的嗓音撥動著少女的心弦,”

“天哪,他叫我寶貝了,xxxx如是想。”

“但不等××××繼續臉紅,忍足狼狼已經挑起了少女的下巴,用他那深情無比的雙眼註視著眼前人,”

“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啪嗒,手機掉在了桌面上。



於是眾人出現在班級攤位前的舞臺上的時候,真的就只有一水的立海大校服。

“這樣真的沒問題嘛,我還是覺得怪怪的誒。”

木下綺羅身後那位高挑的女生忍不住吐槽。

“沒事的,就拿出最舒服的狀態來最後一次吧。”

一之瀨慣性地去安慰大家,他倒是很隨性。

但這裏面狀態最隨意的還是木下綺羅。

少女已經把立海那藍白的領帶解了下來,隨後用它當做發帶綁住了自己的頭發,梳起了一個中規中矩的馬尾。

她這份隨性的模樣也緩解了不少人心裏的緊張。

上身是整齊劃一的白襯衫,下面是舞蹈社提供的黑色統一的寬松嘻哈中褲。

兩種風格撞在一起,其實還蠻有感覺的。

“穿校服跳街舞,怎麽想的。”

人群外,忍足口中某個閃閃發光的大少爺摸著自己眼角的淚痣,語氣也頗為好奇。

“吶,跡部,我剛剛看到了忍足桑哦。”

同樣落單的瞇瞇眼不二在跡部身邊站姿隨意。

“啊嗯,那個家夥又跑哪去閑情逸致地喝咖啡了吧。”

跡部總是非常了解自己這位摯友。

“誒,”

不二睜開那雙湛藍美麗的雙眼,莫名笑了,

“不是,”

“他好像,只是在找木下桑。”

兩個人說著話,臺上已經開始了。

盡管臺下也有人如跡部那般對校服感到好奇,也有覺得不倫不類的,但音樂響起來的時候,這種感覺也慢慢消失殆盡。

因為——這是一個很棒的舞臺嘛。

完全會讓人自動忽略她們穿了什麽衣服。

除了一之瀨,最出色的就是木下綺羅。

很正常嘛,因為畢竟人家是專業的。

忍足聽著前面幾個女生對木下綺羅的誇誇,嘴角抽搐。

專業,真是相當專業,都發展到寫他忍足侑士的同人小說了。

這丫頭……

於是在臺上,一之瀨和木下綺羅進行對視的動作時,忍足沒有絲毫猶豫地就舉起手機拍下了照片。

黑色屏幕反射出了少年此刻那有些微微的笑。

“就發給幸村君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忍足背刺的木下綺羅在下臺時看見自己的好友,還是慣常的激動。

“侑士,好久不見嗚嗚嗚嗚嗚嗚。”

她沒有發覺忍足身上的怪異。

“好累好累,哪裏能休息,我們去找個地方躺著午睡吧。”

“”

忍足擡頭望了望還是大上午的天空。

“現在”

“是啊,我想睡覺了。”

木下綺羅說著,真的打了一個哈欠。

該不會是寫小說寫的吧……

忍足嘴角抽抽。

不過在看到少女妝容下的黑眼圈時,忍足還是心軟了。

“嘛,就去學生會辦公室吧?要不去網球部”



所以木下綺羅現在躺在網球部的沙發上,昏昏欲睡。

而忍足就坐在沙發對面。

“……”

“你倒是睡啊,一直打哈欠,搞的我都想睡覺了……”

說完忍足就莫名其妙打了個哈欠。

“哈……你打開電視劇,或者放點音樂給我聽一聽,我很快就會睡著的。”

少女聲音宛如游絲。

這是什麽怪癖。

但忍足還是照做了。

他打開了木下綺羅自己的歌。

——

“愛がかいひ回避しはじめ始めたとき、

しつぼう失望のはじまり始まりです

…………”

隨後對面便響起了木下綺羅清淺入睡的呼吸聲。

這是什麽牛逼的技能……

所以在這無聊的時刻,忍足總要找事情打發時間。

澳大利亞那邊現在也才十點吧,幸村君怎麽半天不回覆啊。

少年翻來覆去,又打開了立海論壇。

但他找不到木下綺羅寫的東西。

忍足猜測那是學校內網。

啊,怎麽這樣啊。

其實……他還蠻想看後續的。



木下綺羅一覺睡到了晚上。

真的是晚上。

忍足早就走了,不過他有拜托立海網球部的少年們照顧木下綺羅。

所以木下綺羅醒來的時候,只是發出來一點點的聲音,前面坐著的幾個人頭就齊齊看向了她。

……救命啊。

這是什麽社死場面。

“前輩你晚上幹嘛去了誒”

“太松懈了吧。”

切原赤也跑來了高中部,歪著頭不解地問木下綺羅。

怎麽會有人從上午睡到現在的六點啊。

木下綺羅蓋著網球部的毯子,悶著頭不願意說話。

“覺得尷尬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是百分之兩百吧。”

“puri,柳生怎麽也開始了。”

可惡,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木下綺羅撇嘴。

隨後幾個少年就聽見毛毯下面傳來少女悶悶的聲音。

“人家只是想村村了。”

柳生看著仁王,仁王看著柳,柳看著筆記本。

但三個人都三緘其口,默不作聲。



晚會開場的時候,木下綺羅原先躲在了角落。

仁王柳生在把她帶過來以後,又莫名其妙開始不管她了,仿佛只要她人在這裏就夠了。

什麽嘛。

好無聊的!

她試圖尋找森繪梨。

哦。

森繪梨在跟男生跳舞啦!

那麽或許藤田

好嘛,木下綺羅一轉頭,就看見藤田井新也在和一個學姐相談甚歡。

哇,就她一個人是孤寡嘛。

於是木下綺羅灰溜溜地走了。

就在外面的花壇邊,她坐了下來。

明天就是十月啦,音樂社最近還挺閑的,前輩們都開始在出國和升學上傾註時間,最近經常偶遇真田君,雖然兩個人就在隔壁班,不過從前也沒有這麽頻繁的遇見過吧,還有切原赤也,說什麽都不願意再跟她一起去網吧了。

唉。

想了這麽多的木下綺羅最終還是發出吶喊。

所以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幸村同學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轉移註意力,所以木下綺羅開始——寫小說。

她劈裏啪啦地在手機備忘錄上打字。

【“少年拉著呆楞的木下綺羅,對依舊呆滯在原地的優雅男睥睨,嘴角輕蔑。

“這是我幸村精市的女人,就憑你,也想碰她”

綠茶優雅男頓時露出惶恐的表情,但他依舊不死心,

“你,你這樣是不尊重她的行為,把她當成你的所有物,你們是不會幸福的……”

木下綺羅眼裏泛起淚花,死死咬住嘴唇,

“不,我願意……”】

木下綺羅摩挲下巴,

“現在發出去會不會有點晚呢,”

少女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是我來晚了嗎?”

這是一道足夠熟悉但又有點陌生的嗓音,因為她跟這聲音的主人已經分別了三十天。

所以木下綺羅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少女只是輕輕地轉頭,動作緩慢地宛如老舊電影。

又惶恐地認為這只是一場幻覺。

所以她看見了。

十幾分鐘以前,她無比想念的那個人,現在就站在幾步以外的身後看著她。

少年的背後是夜幕星河。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夏日快要結束之前的美麗幻夢。

少女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隔著朦朧的淚意,她好像看見這個風塵仆仆的少年對她無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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