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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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盡管,在這種氣氛下,不應該再問這種問題,但木下綺羅就是忍不住嘴賤。

“哈……”

“你不是應該,”

她僵硬地伸手指了一下前門,

“從那邊過來嗎?”

幸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前一秒還在使勁蹦跶的人現在變得僵硬如鐵的身體。

“我不能走後門?”

“能……能。”

她縮了縮手。不遠處的舞臺上燈光閃耀繽紛,照亮了幸村的臉。

木下綺羅的內心在咆哮,媽媽救命!這個人現在好恐怖的亞子!!

她想抽死剛才得意忘形的自己,或者現在找個地縫鉆下去立馬消失。

一分鐘以前的木下綺羅造的孽為什麽要現在這個木下綺羅來承受。

見幸村已經回來了,真田自認為他已經很好地完成了朋友所交付的“任務”,拎著猶自面龐呆滯,仿佛被這樣的修羅場給狠狠傷害到的切原赤也,兀自走開了。

於是吧臺原地只剩下了木下綺羅和幸村精市。

雖然四周依舊喧鬧,還有人來來往往的,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卻冰封的可以。

木下綺羅是大氣都不敢出。

看她慫成鵪鶉,幸村呵了一聲。

剛才不是還說的很起勁嗎。

“和別人跳舞行不行的,你很想知道這個問題嗎。”

木下綺羅把頭機械地搖成撥浪鼓。

“等下一個人來搭訕你就要怎樣。”

幸村的聲音清淩淩的,再對上他那情緒實在不怎麽樣的眼神,木下綺羅果斷開始哭唧唧。

“哥哥我錯了……”

幸村不為所動。

因為這是木下綺羅慣用來逃避問題的伎倆。

居然不管用麽。

木下綺羅思忖,眼睛垂下來看著對方放在身側的手。

就在她蠢蠢欲動準備伸出手去碰它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少年恰好把手給插進了口袋裏。

“……”

額,可惡。

有點無計可施了。

她開始沒話找話。

“我覺得,你又變帥了。”

幸村是什麽人,這種程度,神之子當然也不可能給她眼神。

“我覺得你得平靜。”

“呵。”

“我覺得我們得吃飯了……”

然而幸村平靜的聲音就像冰涼的、無情的鐵錘,重重地錘在了木下綺羅的頭上。

“哦,我吃過了。”

“哈?!!”

她這才有些繃不住,開始大驚,表情都收不了,隨後對上幸村的眼神,少女的氣勢又很快矮下去了。

看她一個人在那,好像自覺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但整個人又大氣不敢出的樣子,糾結又矛盾,幸村隱在黑暗中的嘴角不自覺地有點彎起,但他又很快把它壓下去了。

“那,那好吧,我不怪你。”

嘴上說著不怪他,但明明眼神還在偷偷摸摸,又慫慫地控訴著他。

真狡猾。

“嗯,我也忘了給你買糖。”

“……沒關系。”

語氣逐漸艱難。

“我晚上吃的西餐,是你上次提過的法式菜,”

“……真好呢。”

語氣逐漸虛弱。

“有白汁燴小牛肉,配波爾多幹紅。”

“……”

徹底失語,她表情逐漸猙獰。

幸村:“我覺得你得平靜。”

“我不!可惡!你去吃好吃的都不帶我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幸村一錘定音,“別裝。”

木下綺羅悲憤,“……我覺得你還是閉嘴比較好。”

她哪裏裝了!是真的有在哭泣啊。

——

後面幸村又被跡部喊走了,走之前他瞥了木下綺羅一眼,意思很明顯。

老實點,他馬上回來。

木下綺羅也確實異常地聽話,原本坐不住的人現在只是老老實實坐在吧臺的沙發旁邊,像個精致的法國人偶,整個人身體都是緊繃的。

不過坐了沒一會她又放松下來。

她點了三杯不同顏色的果酒,擺在面前的桌子上,時不時就吸幾口,眼睛向往地看著不遠處的舞池。

媽呀,好熱鬧。

她就這樣又喝又看,嗑點瓜子,時不時還……聽點墻角。

不清楚是誰的聲音,應該不認識,不過談話內容……似乎是青學?

“手冢的手在這次世界賽,貌似沒有多大問題了。”

“……但是下場以後他打了止痛藥。”

然後那三個人似乎都沈默了。

“但是……前輩還是拿下了加拿大網賽的冠軍。”

“前輩,手冢前輩好厲害。”

“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呢。”

另一個人似乎又沈默了很久,隨後溫柔地笑了笑。

“是嗎,那你要好好努力啊。”

木下綺羅只是面無表情地吞下最後一口甜蜜液體,打了個小小的嗝。

等幸村再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沒那麽喧鬧了,而他的女孩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孤芳自賞。

一襲紅裙像打翻的勃良第,在燈光下靜謐地流動。

也許是因為他中間的離開,讓兩個人原本的氛圍莫名有了松動,幸村走到她身邊坐下,他還沒做什麽,木下綺羅就已經投懷送抱了。

雖然心裏有點訝然,不過幸村還是伸出手,習慣性地撫上了她的身體。

“哼。”

“你去幹嘛了。”

女孩吐出的氣息裏還有若有似無的甜味。

“去送前輩了。”

“哦,就是那個陪你吃西餐的前輩。”

幸村忍笑,嗯了一聲。

“他也是打網球的麽。”

幸村聽到懷裏的人似乎出神地呢喃。

木下綺羅因為忍足的透露,早已知道對方也是打網球的,不過,還是想問一遍幸村。

“是。”

“比我們大幾屆,很厲害的一位前輩。”

“……有多厲害。”

幸村低頭看著懷裏毛茸茸的腦袋,語氣低沈,

“你怎麽了。”

“沒什麽,好奇嘛。”

幸村伸出手摸到她的下巴,擡起來仔細打量了幾眼木下綺羅的臉,看不出來什麽。

很快,感覺到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逐漸開始變成意味不明的摩挲,木下綺羅趁自己耳朵變紅之前又低下了頭。

“我們好像還有事情沒做。”

“哈……”

“你還要跟我生氣嗎。”

垂著頭的木下綺羅不自覺變成豆豆眼,兩個人現在都抱的這麽親密了,難道還要一邊親昵一邊重覆不久之前未完成的爭辯?

“……”

被誤解的徹底,幸村也沒有打算解釋清楚。

算了,在這種時候……也不指望她能有什麽默契了。

於是他順水推舟,

“是啊,你不應該給我解釋一下嗎。”

“好吧。”

“沒什麽好解釋的,你聽到的就是我說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感覺氣氛又有點回到最初那個狀態了,她找到了一點感覺,於是咳了咳嗓子。

“但是我都是騙你後輩的。”

“誰知道你回來了捏。”

被逮住了,沒勁。

“哦。”

木下綺羅擡眸,對上幸村低垂著看她的眼神,她感覺自己的耳朵莫名又開始燒了起來。

“就算是這樣吧……”

什麽叫就算是這樣,說的好勉強,本來就是,這人……不等她反駁,幸村接著堵住她的話。

“你不應該補償我嗎。”

好家夥?

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吶?

——

所以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的。

穿過已經稀稀拉拉的人群,在黑暗的走廊裏,幸村拉著她的手,隨後就閃身進了隔壁的包廂。

少女被按在墻邊,幸村體貼地把手墊在她腦袋後面,這樣不至於被硌到撞到,隨後他才強勢又溫柔地開始。

這麽直接麽……

原本以為只是淺嘗輒止,但是她想錯了。

少年不容她拒絕地封住木下綺羅的唇,如同吮吻著什麽綿綿的糖果,她整個人也被對方溫柔地包裹束縛住,動彈不了。

或者是不想動彈。

真是……溫柔又激烈。

等木下綺羅推開幸村的時候,對方的手指還在她的背上流連。

意味明顯。

木下綺羅懶懶地靠在他懷裏,有些抱怨。

“你才要老實一點呢。”

剛剛經歷過一場投入的親吻,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依舊能聽出裏面的沙啞意味。

在黑暗裏顯得有點性感。

“剛才,還只是我們這次見面的第一次呢……”

不過,

“為什麽你還會緊張。”

都接吻這麽多次了……幸村難得有些疑惑。

“哈……我有嗎。”

幸村點點頭,“有。”

因為對方是喜歡的人吧……她想。

少女撫弄起幸村垂下的右手手背,篤定地說,

“那個印章痕跡洗掉了吧。”

幸村低頭,在黑暗裏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觸手只能摸到木下綺羅毛絨絨的腦袋。

心底一片柔軟,

“嗯。”

“下次再蓋。”

隨後他聽見女孩有些笑意,

“那個章……是黃瀨送的。”

“……”

“你好狡猾啊,木下綺羅。”

“你才狡猾,你走後門,不講武德。”

由於兩個人靠著門,所以此刻安靜地剛好能聽見外面走廊上響起的聲音。

似乎是柳蓮二和柳生。

“幸村應該是和木下桑在一起,”

“我們先回去吧,不會有事的。”

等那兩人似乎走遠了,木下綺羅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未發一語的幸村。

“他們在找我們嗎?”

“也許吧,沒關系,他們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幸村繾綣地卷起木下綺羅垂落在臉側的一縷黑發,語氣悠閑散漫。

“唔,我們也回去吧?”

“不行。”

原本懶洋洋的少年又變成蓄勢待發的敏銳獵手,咬死獵物,不放松任何警惕。

“……這裏黑漆漆的。”

“不好嗎?”

“好……個鬼啊。”

她想起祈本,於是掏出手機,準備發訊息告訴她一聲。

結果看見祈本發過來的相片——她和丸井切原幾個人正在分食甜點來著。

唔,好像蠻開心的。

木下綺羅:回去了嗎?

祈本川:快了,丸井君和真田君要送我。

木下綺羅:果麥,我現在抽不開身。

祈本川:沒事啦,跟幸村君好好相處~

等她把手機放進隨身的小包包裏,已經被晾了一會的幸村就捏住了小貓的脖子。

“沒其他事了吧?”

“嗯……?”

確認完畢,幸村抱起仍然不在狀態的木下綺羅,在黑暗裏精準地把她放到室內的沙發上。

察覺到少年接著要俯身覆上來的動作,木下綺羅臨門一腳,

“等……等!”

“……”

雖然上面的人沒有說話,但是木下綺羅能猜到他現在應該是一副不爽的表情。

她硬著頭皮,

“因為有一點在意,所以無論如何我也要說!”

“哦?”

聽聲音,少年似乎被她勾起了一絲興趣。

“那個!”

少女鄭重地撫上他撐在自己身側的右臂,雖然有些纖細,但其實力量感十足。

這可是網球界神之子的手啊……她虔誠地想。

“你不會受傷的對吧?”

“哈……”

幸村撫上自己手臂上那屬於木下綺羅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他開門見山地詢問,“你聽到什麽了?”

今天來的都是幾個學校的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打網球的……她會聽到一些競技話題,很正常。

“那個,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女孩把幸村的頭往下拉了拉,然後湊近到他的耳朵旁邊,用一種偷偷摸摸的語氣,把前不久聽到的內容都告訴他了。

見幸村有些沈默,木下綺羅也跟著不明所以的沈默。

“如果我也這樣做呢?”

他幾乎不喜歡這種假設,不過現在,少年還是一反常態,忍不住問起這種虛無縹緲的可能性。

身下的人似乎楞住了,隨後他的脖子就被對方的手臂纏住,她緊緊貼著幸村。

這種可能性被她徹底否定。

“當然不行!打止痛藥什麽的……說明是真的會很疼的嗚嗚嗚!”

……重點是這個嗎?

但幸村的唇畔已經漾起笑意。

比起'我相信你,你的作風和性格,絕對不會讓自己陷入到這種相同的境地'的這種符合事實,冷靜客觀的答案,果然他其實還是更喜歡,更享受現在這種很木下綺羅風格的回答嗎。

他被少女緊緊地抱著脖子,她像雞掰貓一樣絮絮叨叨,原本想象中會有些沈重的話題變得莫名輕松起來。

“會很痛的,不要嘛不要嘛……”

他有些緊張的心也放松了。

木下綺羅怎麽會不懂……不過,她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提起她最關心的那一部分罷了。

比起他身體上的痛苦,她對上榮譽、勝利這種抽象化的東西,就明顯,沒有那麽地在意。

向來追逐勝利的幸村精市竟也為這違背他慣性意志的事感到動容。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換做自己的隊友,幸村應該會坦誠地說——或許他會跟手冢一樣,做出一樣的選擇,但他確實不會讓自己陷入到糟糕的境地。

但面對木下綺羅,幸村還是心軟了。

他只是狡猾地換了一套讓懷裏的人不會那麽忐忑的說辭——

“不會的哦,我怎麽會受傷呢。”

因為對待脆弱的小貓,要溫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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