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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海王渣男是小可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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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海王渣男是小可憐8

沈緣咬著玻璃杯子口沒作聲, 下唇輕輕貼在杯口處,兩顆冒出白尖兒的上牙微透出來一點兒,倒讓人覺著唇瓣不似最初看時那樣略顯蒼白, 反而水潤潤地滲著瀲灩嫩色。

“不去醫院?”秦晝出聲問。

“……嗯。”

少年嘴裏似乎還含著半口水沒來得及咽下去,他下巴輕輕擡了擡, 在視頻裏露出半截白皙脖頸,柔軟發絲輕輕地遮掩住大半,只餘下當中圓潤的喉結在秦晝的眼前滾動了幾下, 吞咽得似乎有些艱難。

秦晝被他這一番動作逗笑了:“誰教你這麽喝水的?仰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咽,扮可愛呢?”

話題又轉了回來,沈緣擱了杯子在那頭微微側了側身,沒拿手機的那只手臂藏在被子底下窸窸窣窣地亂動,待到把自己再次完全裹成一個只冒著尖尖的蠶蛹才低聲道:“沒有,我嗓子疼嘛……”

“又撒嬌。”秦晝敲了敲屏幕, 隔著一道屏幕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原先喝多的酒的醉意慢慢地消減下去一點兒, 叫他眼前少年薄唇模樣更加清晰, 只單單看這麽一小部分, 就叫人清楚地知道沈緣絕對是個美人。

不是大美人也是小美人。

秦二太子爺閱人無數, 早年秦衍還沒出事故的時候,他們兩兄弟跟著秦家老爺子在生意場上光是打過照面的世家小姐少爺都不曉得有多少, 偶爾碰見長相極為出色風情萬種的, 輕巧能勾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弦兒, 偏偏秦晝瞧不出來獨特之處, 關斯言來問他, 二太子爺到底也只能憋出來一句“漂亮, 但也就那樣吧”。

搞得關斯言和林星承這兩人一直以為他臉盲看不出來別人長相好壞, 變本加厲地問來問去,把京都所有相貌姣好的女孩兒問了個遍,想要參透他喜歡的天選之女到底是什麽模樣,可最終依舊沒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如今再看。

秦晝的目光從屏幕上的那張唇間輕輕掃過,只是粗粗掠過一眼,心頭便止不住地砰砰跳動,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他現在的感覺,那大約該是“熬了三天三夜即將猝死前回光返照的那一霎”。

他喜歡的美人,大概就是這樣的了。

下巴尖尖的沒什麽肉,皮膚又白又細,好像被雪擦過一樣,嘴巴有點小薄了稍許,但唇珠比較明顯,看著水潤潤的,最重要的其實是——他是沈圓,這就夠了。

“還是不給哥哥看全臉?”秦晝把腿翹到茶幾上靠著沙發,有些無奈地彎起唇角,桌上的酒早已經喝完,看著少年唇瓣一動一動的,現在輪到他想要喝水了。

“不給。”

沈緣攏著被子微微低頭,他剛喝了那兩三口水緩解了一下喉嚨的痛意,尚還殘存著溫度的液體從肺腑之間流淌過,正覺得一陣舒緩,下一秒嗓子裏卻湧上來一口腥甜,堵在喉嚨間不上不下,叫他有些眩暈。

“怎麽?”秦晝在那邊笑了一聲:“你是不是怕哥哥詐你?”

他有這樣的顧慮實在正常,就連秦晝自己到現在都模模糊糊地想不明白,縱然再喜歡這個人,但知道自己只是一條魚了還要死皮賴臉地湊上去,爭取做唯一的最大的那一條魚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世上能談詩和遠方的人那麽多,也不缺為了騙錢偽裝善解人意的沈圓這一個,秦晝情緒不高那段時間湊上來噓寒問暖的人也不少,但自己偏偏就是認定他了。

騙錢也無所謂,只要別再把他當垃圾一樣扔了就行,能談一輩子戀愛,他就給沈圓一輩子的錢。

沈緣輕合著眼睛“嗯”了一聲。

秦晝問他:“圓圓不信哥哥?”

沈緣道:“不信。”

“不信我?”

少年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

秦晝有些無奈:“那怎麽樣才能信呢?”

林星承那邊進度緩慢,沈圓又不肯叫他看臉,光憑一個簡單的名字別說全國,全京都都能找出來幾百個同名同姓的,這小騙子只騙錢沒許他送過什麽禮物,所以是連地址也不知道,他思來想去也只想出來一個轉賬的辦法。

“多少錢能信哥哥?”

“下次。”沈緣道。

秦晝正打著轉賬的數字,恍然間聽到他含糊的這麽一句話,沒怎麽聽清,於是湊近了屏幕問:“圓圓說什麽?”

沈緣聲音糯糯的:“我說——”

少年嘴唇忽然靠近了屏幕,隔著一道網線在視頻上落下一個輕飄飄的親吻,秦晝因為剛才沒聽清的緣故,如今也恰好湊近,這個網絡賽博之吻雖沒觸碰到他嘴上,卻叫秦晝的心臟反而緊緊縮了起來。

“親親哥哥。”

片刻後,沈緣的聲音響起:“下次給哥哥看。”

……

……

沈緣自患病以來一直靠吃藥或者去醫院輸血維持,他媽媽還沒改嫁的時候,好些年連打三份工給他治病,醫療費方面花費不少,但也是僅僅穩住了他的病情,除此之外的欠債貸款一並拖了很久。

這場急癥有些來勢洶洶,和以往的病癥相比有些突然,沈緣光是吐血就染透了整個洗手池,越來越濃重的血腥味如影隨形,少年用紙巾捂著嘴巴和鼻子,膝蓋不由自主地彎折下去,靠著洗手臺跪伏在浴室裏閉眼輕輕喘著氣。

方才還尚有些血色的臉一瞬間煞白無比,沈緣全身乏力徹底跌在了地上,他只覺得一陣眩暈席卷過來,叫人頭重腳輕,眼前黑乎乎成片,其中閃爍著模糊的亮斑。

不行……得給付灼哥打電話。

沈緣縮著身子翻出手機來,用沾滿了血跡的手指緊捏著,剛剛強忍著緩過來一口氣,下一秒少年指尖一抖,那只手機便砸到了他的膝蓋上,順著小腿滑落下去。

“嘶……”

沈緣膝蓋抽了一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眩暈卻越來越嚴重,他已經來不及再去流眼淚,又急忙伸手去摸索手機,顫著手撥通了屏幕上緊急聯系人的通話。

輕快愉悅的動畫片主題曲在浴室內響起來,音調打在掛了水珠的墻壁上,覆又折返回來像滾燙的熱水一樣強行灌入了沈緣的耳朵,他如今全身都疼得厲害,喉嚨和鼻孔還在不斷地出血,眼前黑乎乎一片,即將要徹底昏倒。

就連這段等待的時間都變得無比漫長。

“鉗子給我。”付灼戴著棉手套站在汽車引擎前面向旁邊摸了摸,沒摸到自己要用的工具,便朝著一旁剛入行實習現在在捧著一碗飯吃的小同事方也招了招手:“去,裏面幫我拿剝線鉗和鋼絲鉗。”

小同事連忙放下碗擦了把嘴,快速跑到放工具箱的屋子裏把付灼要的鉗子拿了過來,付灼不鹹不淡地道了聲謝,也不嫌這個同事站在旁邊擋他的光,只是一聲不響地低頭繼續專註著手上的工作。

“付灼哥……”

“叫我名字。”付灼打斷他,把剝除的絕緣層擱到一旁的小桌板上。

“哦哦,”方也改口喊道:“付灼。”

付灼道:“你要是只想叫我一聲,還不如現在回去吃你的飯,邊上走走,別站車前頭擋路。”

方也把碗拿回來一邊繼續吃著,一邊又探頭去看付灼的動作:“你技術好厲害……!我什麽時候有這樣的手,我媽該燒香拜佛誇我出息了了,付灼你說我一年之內能不能學成?”

付灼隨口回他:“說不準。”

小同事問:“那你學了多久?”

付灼道:“我沒學。”

“啊?”方也手裏的碗差點兒跌在地上,所幸眼疾手快一把捏住,才免了面條倒扣的慘狀:“沒學直接上手啊?這麽厲害,你是天才吧?你的腦子要是能分我一半,哎,三分之一,我就謝天謝地了。”

“你什麽時候入行的啊?”

付灼嫌他話多,沒再繼續應聲,方也也自覺地低頭扒飯,時不時地再往付灼手上動作的地方看一眼,那碗加了雞蛋的面條剛下肚,方也忽然聽到一陣莫名其妙的音樂聲音,擡頭去看,是付灼扔在桌上的手機在震動。

“付灼你手機……”

話還沒說完,一只手迅速伸過來將手機拿到了手上,原本正專心致志擰著螺絲的男人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即將電話接通。

“……小圓?”

“……”

沒有人回答,聽筒裏只有些細微的響動,夾雜著一些沈悶的風聲,付灼拿著鐵鉗的手緊緊地握起來,心臟的響動還未和緩,聲音忍不住先啞了:“小圓……說話,你怎麽了?”

……

“……哥。”良久後,那邊響起了少年輕輕的沈悶聲音,沈緣靠著墻壁縮在浴室裏,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抽痛,下巴上沾滿了點點血跡,血水順著脖頸流入胸口間,染臟了他身上套著的白色襯衫,少年聽見電話那邊的聲音,未開口眼淚先落了下來:“哥……我有點,我有點疼……”

“……你回來好不好?”

付灼臉色變了變,沈穩的人遇見緊急的事也不由自主地有些亂套,他扔下手裏的工具便一轉身從機械架另一頭翻了出去:“哥馬上回去,現在就回!別哭別哭……”

“……”

“小圓?”

付灼沒聽見他的聲音,心頭不禁焦躁不安,他低聲安撫著少年:“等我,等哥回去好不好?我馬上就到!別睡……跟我說話。”

“你別睡,小圓……”

沈緣身上幾乎已經再沒有任何氣力,就連手機拿著的手機都變得沈重不堪,他閉著眼睛輕輕“嗯”了一聲,只覺得眼前飄飄忽忽找不到一個可以落點的地方,疼痛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寸皮膚,叫他連呼吸都夾帶著灼燒的感覺。

可能是突然高熱了……

他已經堅持了太久,或許……或許其實只有短短幾分鐘時間,但實在是太疼了,沈緣顛三倒四的思緒已經不能再支撐他冷靜地思考,終於,那只手機從他指尖滑落下去。

“砰。”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剎那,他聽見了有人破門而入的聲音,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攔腰橫抱了起來,少年忍不住縮緊了身軀:“付灼哥……”

和他自己猜想的一模一樣,沈緣的確是突然發了高燒,伴隨著一些皮下出血,付灼用最短的時間將他抱著送到了醫院,等到一切治療結束,沈緣的氣息平穩下來,安安靜靜地睡在病房裏吊水,此時已經是黃昏臨近夜晚的時間。

“呼……”

付灼半跪在少年床邊給他暖著那只冰冷的手,眼前的沈緣下巴上的血跡已經被擦去,頭發有些亂糟糟地掩在脖子底下,睡著的樣子安靜又乖巧,精致小巧的臉上卻掛著病重的蒼白顏色。

男人握著那只冰涼的手慢慢搓著,自己的手腕卻僵硬得有些擡不起來,一時之間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手更冷還是沈緣的手更冷,付灼拼命壓著自己的呼吸,心裏的刀子卻毫不留情地淩遲去他寸寸血肉……一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有些後怕。

“先生,你電話在響。”

護士小姐進來換藥,忍不住提醒他道。

付灼慢半拍似的回過神來:“……好,謝謝,我弟弟……麻煩你照看一下。”

“我到走廊去接電話。”

*

付灼接通電話:“餵,老板,我在醫院。”

“付灼,京都那邊有個賽車俱樂部要開個友誼賽,東家點名叫你去,真的就直接說了你的名字,其他人誰也沒點,開的價還挺高,你怎麽說?你跟東家認識嗎?”

“不行,”付灼回頭隔著玻璃看了眼正在換藥的沈緣,對電話那頭的老板低聲道:“我不能離這邊,我弟弟在這裏,他病了沒人看著我不放心。”

老板問:“那我幫你照顧下你弟弟?你先過去一趟,左右來回也就一周時間,就七八天還能出什麽大事?我保證給你看好”

“你照顧不好。”付灼再次拒絕。

老板繼續道:“東家能開十萬,到你手裏我保證八萬打底,你覺得呢?”

付灼沈默片刻:“不。”

“唉,”老板嘆了口氣:“不是我說你……我知道你曾經……算了算了,曾經再輝煌咱不說了,說好了不提了是吧?你也不想叫人提。”

“但你算算現在,”那邊的聲音語重心長:“你要是自己一個人過活,每月的工資肯定能保你過得有滋有味兒,但你偏偏又撿回去一個……生病的人,你算過他這一年花的醫藥費有多少錢嗎?”

“我知道你沒算,”老板重重嘆氣:“你是看準了這個弟弟就想著把全部身家砸進去,我知道你們兩個人感情不一般,但是你仔細地算算這個賬,你弟弟生病平時的醫藥費就不說了,萬一……我說萬一啊,萬一有一天他病情加重了,醫院又正好有了合適的配型,你怎麽辦?”

付灼靠著醫院的墻壁沒作聲。

老板問:“他沒醫療保險,是吧?”

付灼:“是。”

老板聲音低沈下去:“他這個病,萬一有緊急狀況,你得準備五十萬打底,這還只是手術的費用,後期的醫療……藥費,還有萬一出現排異反應……或者再覆發,你身上能有多少錢救他的命啊?”

“其實要不是考慮到你弟弟的情況……上次他來,看著長相精致,性格挺乖巧的,我也喜歡……要不是知道你弟弟生病,這事兒我就不和你提了,都說你一手好技術走哪裏都能賺錢,我怎麽好生生地就能舍得叫你去別的地兒?”

付灼閉了閉眼睛,脊背順著光滑的墻壁坐在了醫院空蕩蕩的走廊處,他低頭看著明晃晃的白熾燈落下的層層光暈,一時之間進退無路,前方是刀山,後方是火海,唯有腳下這麽一小塊兒地方勉強安全,可在這安全的一塊地方待久了,他所鐘愛的那課小樹苗也會被蔓延的火勢燒成灰燼。

真真正正的,為難。

“我再問你一次,你賺不賺這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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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多了一丟丟,補補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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