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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仙門大師兄他不想黑化(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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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仙門大師兄他不想黑化(42)

頃刻之間, 灰禿禿的山峰已經被茫茫大雪徹底覆蓋,鵝毛般的雪花似春日柳絮般飄揚下來,落在已經再無聲息的青年鴉墨發絲上, 又融化為極小的一滴水珠,順著他額間柔軟發根滑過俊秀眉間, 最終落在他淺淡羽睫之上。

“師兄……?我……我其實……”

聞修決並未察覺到自己有多麽手足無措,以往他總愛將沈緣緊緊摟著,握緊了他的手腕, 自手心中觸摸他瘦弱卻堅毅的銳利竹骨,他是恨不得能將沈緣完全融入自己的軀體中,好能無時無刻地看著他清俊秀麗模樣,吻一吻他的眉心,拭去他眼角淚水。

可如今此般情景在眼前,愛了這麽久的仙君跌倒在他的懷中, 聞修決跪伏在地伸手試探無數次, 卻始終不敢用力地將他擡起來, 只能虛虛摟著他內裏早已經腐朽破敗的冰涼身軀, 用靈力灌入他被完全損壞的丹田, 做一番徒勞無力。

“我其實並沒有那麽恨師兄, 我只是……”聞修決拖著膝蓋將沈緣攏入他的胸口間,手心擱在他的下巴處輕輕托起, 好叫沈緣似乎能這麽好好聽著他講話, 半晌後, 聞修決再次開口:“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總是我在求你……你卻不能分給我一個眼神, 我也想……我想叫師兄能哄我兩句, 只兩句……我便什麽也樂意了。”

“我就只想要這個, 可不可以?其他什麽都不求了……你睜眼看看我,叫我知道你好好的……我往後,往後再不糾纏你……”少年聲音微微停頓:“只遠遠地看一眼,我便知足了。”

懷裏的人安靜睡著,沒有回答。

聞修決眼眸間沈了一沈,片刻後又強行叫自己彎著唇角笑起來,手臂間力氣只稍稍緊了一些,懷中軀體便發出骨骼碎裂的可怖聲音,聞修決悚然一驚,連忙將他松開,白衣仙君失了支撐,頭一歪便重新跌在了地面上,覆蓋著大雪的山野將青年一身白衣掩埋,仙君玉碎靈骨之上所覆那層蒼白血肉似乎也要從這天地間散去。

少年伏著身軀,脊背無力地彎折下去,他看著跌倒在地面上無聲無息的青年,嘴唇處忍不住不停呢喃著:“對不起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

聞修決慢慢地爬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沈緣脖頸後方探入,又緊張地屏著呼吸將他撈起來,青年白玉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聞修決卻只覺察到一陣陣冰霜冷意鋒利如刀尖,狠狠刺進他的心臟中,少年渾身一抖,下意識低下頭去看懷裏睡著的白衣青年,雪漬沾在了他蒼白的薄唇上,良久都未曾融化為水珠。

“……師兄?”

他呆呆楞楞仿佛失了神智,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沈緣那唇間經久不化的雪花發呆,天空中的烏雲陰沈沈地壓下來,遮蔽了半邊天光,大雪沖刷了一切血色臟汙,眾弟子仍在收拾著戰場,有死去的人被背走,或有受傷的弟子,便撐著身旁好友的手一同歸去,這座山峰頃刻間白茫茫一片,所有人都知道,待來年春暖花開,這便又是一處好風景。

“他死了。”

一道聲音如晴天霹靂般響徹在聞修決耳際,他眼眸輕微一動,麻木著轉向身旁那個對他說話的人,嘶啞喉嚨如早已經幹涸許久的旱地,聞修決訥訥開口:“是嗎?”

這小弟子正是沈緣當初受傷病重之時,著急要去藏書閣,路上所碰見的那名外門弟子,短短幾月時間,不過半年,當初尚還青澀懦弱的小弟子也終於跟上了沈仙君的腳步,成為了除魔衛道中最為出色的一員,少年半大模樣,站在聞修決的面前,聲音平淡道:“沈師兄已仙逝。”

“按規矩,該要回萬劍宗受禮安葬。”

聞修決垂著眼眸:“既然如此,那麽你……你將他帶回去,我就……”

小弟子蹲下身來,伸出手臂想接過他懷裏的青年,豈料手指還未觸碰到沈緣肩頭,一只手“啪”地一聲將他拍開,聞修決摟著青年身體止不住地發顫,他方才還好好的,像是已經接受了這人死亡的結局,可下一刻卻又如同瘋魔了一般,似是護食鬣狗,叫囂著讓所有人都離他遠一點。

“滾!滾開!”聞修決拾起地上斷劍,聲色俱厲:“不許碰他!”

小弟子臉色有些發白:“聞師兄這是何意?”

“你將他碰臟了!你沒看到嗎?!”聞修決顫著手指輕輕抹著青年白皙臉頰,將他額間發絲撩起來輕捏在手心裏,對外人發了通不明不白的脾氣,卻未曾料想假如嚇到了師兄該怎麽辦?

聞修決的心裏升起一陣濃濃的悔意,他伏下身去,嘴唇附在青年依舊有些泛紅的耳間處,將聲音放得極其輕緩,如同最最柔和的夢囈:“對不起師兄……我沒有要兇你的,是別人把你碰臟了,我說一說他……你不要害怕……”

小弟子終於無法忍受,他提高了聲音,厲聲吼道:“他死了!沈師兄已經死了!你為何要禁錮著他,叫他魂靈難以安息?!”

聞修決猛地擡起眼睛,淒厲聲音仿佛從肺腑中強行擠出來:“你再敢說一句,本尊撕爛你的嘴!沒規矩的東西!”

小弟子被嚇得後撤半步,又見面前魔尊反覆無常,剛狠狠地威脅過他一番,便又重新恢覆了溫和的模樣,摟著沈仙君說悄悄話,說話間也有些顛三倒四不知所雲,他的心裏忽然溢出了一個猜測——聞修決瘋了。

他或許並非是接受不了沈緣死亡的事實,他只是不想去相信而已,聞修決如今像一條護主的瘋狗,誰敢近身沈仙君便要對他呲牙,伸出鋒利的爪子護在主人的身前,不許任何人靠近他半步。

“這樣的人,你竟也許他排在我的前頭?”聞修決撇了一眼那名尚有些膽怯的小弟子,咬著牙惡狠狠道:“我才是該排在你心頭第一位的那個!”

“聞師兄!你好好地感受一下,他已經死了!”

小弟子忍不住上前去,將聞修決的手覆在了沈緣心脈之間,那處悄無聲息,他的心臟沒有再跳動,他的身軀愈加冰冷,聞修決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他發著呆半晌,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就這麽“砰”地一聲,完全斷掉了。

風雪交加,他的頭頂覆滿了白茫茫一片,孤山落霞盡散,聞修決看見了他手中那枝血梅,在他的眼前逐漸雕零。

……

……

沈緣的屍身被聞修決一路抱著送回到了萬劍宗,即使千般萬般小心謹慎,卻依舊未能將青年身軀保護完全,聞修決顫著手臂將懷裏的白衣仙君安穩擱在那張床榻之上,待到為他蓋好了保暖的絨被,才回過頭翻身“撲通”一聲跪下。

“孟師叔,求您救他。”

孟長樂用靈力探遍了沈緣全身筋脈,卻未曾察覺到一絲活人氣息,她蹙起秀眉,沒有理會跪在地上伏身的聞修決,只是似有些不可置信般喃喃道:“怎麽會……?這不可能……”

明明都已經計算好了,或許沈緣會在此戰中受一些輕傷,可為何如今連一絲氣息都沒有了?

她伸手點了一旁站立著的宋泊風,道:“泊風,去叫你師尊!還有你兩位師叔,受傷閉關的全都喊出來!另外去藏寶閣取三階臺上那只木盒子來!”

“你就說,小緣要不好了,叫他們趕快過來不要再耽擱!”

雪已經慢慢地停了些許,孟長樂拿了顆守靈丹想要餵到沈緣的嘴裏好叫他暫且能保住最後一口氣息,卻嘗試許多次都無法叫已經僵冷了身軀的沈緣徹底含進去,正手足無措要狠狠心撬開青年嘴唇時,卻見原本地面上跪伏著的少年魔尊迅速膝行爬過來,奪過那顆丹藥咬在唇間,朝著白衣仙君輕合著的薄唇吻過去。

冰冷僵硬的溫度緊緊貼著聞修決發抖的嘴唇,他呼吸有些急促,一直到手心裏都泌出一層冷汗來,才成功用舌尖抵開沈緣玉齒,叫他將那顆丹藥含了進去。

孟長樂大驚失色,用力將他扯回來:“混賬!你想對你師兄做什麽?!”

“砰!”

殿門猛地被撞開,厲城揚氣勢洶洶地快步走進來,他的身後緊緊跟著林鶴延和蕭景炎兩人,殿中數人未曾來得及說話,孟長樂剛一起身,便見厲城揚如同被激怒了的野獅子,擡手朝著聞修決便是一道重擊:“狗東西!好歹他是為你求過情的,我留你一條性命,你居然敢覬覦你師兄!?”

“師叔恕罪。”

聞修決沒有躲避,硬生生受了這一擊,他抹去唇角血跡,似乎早已經不在意自身如何,如今他的心裏只想著沈緣能夠睜開眼睛看他一眼,只一眼,他就能忘卻所有前塵往事,師兄要他如何便如何,就算是真要報那兩次屈辱之仇,他死了也安心。

林鶴延剛一進門,未曾理會這場爭吵,便首先瞧見了榻間沈緣蒼白無色幾近無聲無息的面容,他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摸了摸青年脈搏,手指下的筋脈已經再無任何跳動痕跡,剎那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從他的腳底貫穿整個身軀。

“不可能……”林鶴延低聲道:“我已算清楚了,憑小緣如今的實力,再加上那把修緣劍,就算是……就算是失誤受傷,也不能如此嚴重……”

聞修決慢慢擡起頭:“師尊……是我的錯。”

少年雙眸空洞無神,喉嚨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壓抑著流竄的焦急氣息:“前些日子,我在山下,錦繡城中遇見了師兄……因長存誤解,師兄與我有幾番爭執……”

林鶴延的聲音沈下去:“你傷了他?”

聞修決訥訥開口:“是我的錯……我一時氣急,便鎖了他的筋脈……”

“一時氣急?”林鶴延長劍出鞘直指聞修決面門,他厲聲斥道:“你怎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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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還沒瘋完,現在稍微正常點,一會兒又不正常了。

老婆們想加的梗我都看見了,都會盡量加進去嘟,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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