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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仙門大師兄他不想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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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仙門大師兄他不想黑化

沈緣猝不及防被他接到肩上,忍不住驚呼一聲,那只強勁有力的手緊緊地縮著他的手腕,卻又細心地避開了他的傷處,沈緣有些莫名,他掙紮了一下,未能掙脫開,便問道:“修決怎的忽然要背我?”

聞修決頓了頓腳步:“我以前沒有背過師兄嗎?”

沈緣道:“沒有,這是第一次。”

聞修決似是被熔巖熾烤,耳邊帶著涼意的呼吸聲灼得他全身發疼,他背過沈緣,很多很多次,在他身體虛弱無法挪動的時候,在他不慎受了傷抿著唇無奈輕笑的時候,在他們一起離開萬劍宗,途經那條泥濘小道的時候……沈緣不知道這些。

可他忘不了,他不能把那些事情真正地去當做一場夢,疼過了哭過了委屈過了,醒來再忘掉。

他辦不到。

仇恨的火焰與往日那般濃濃溫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圈套,死死地縮著他的脖頸,每收緊一次,都叫他再疼一次,可疼了又有什麽用?

沒有用的……聞修決幾乎已經可以預料到,這種覆雜的愛恨交纏,最終會將他變成一個愛不下去,也恨不起來的人,人總是脫不開一個“賤”字,他當然可以自己選擇,可沈緣就是他註定的宿命。

沈緣匐在他背上,暗暗喟嘆,果然不用自己出力的事享受起來就是舒坦,人不好吃懶做,那還有什麽未來可言?

“修決,送我到六角階就好。”

沈緣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提醒:“你今晚要練靜修,明日還有早課,可千萬別遲到了。”

聞修決將他攬緊了一些:“不會遲到的,我送您到屋裏去,再趕回去還來得及。”

那敢情好啊,不用自己走路了。

沈緣趴得心安理得,他剛放松下來軀體,把自己軟成一條無脊椎動物享受腳不沾地的千金生活,聞修決的肩膀卻忽然顫了一下,緊接著脊背也開始慢慢僵硬起來,叫他趴得有些不舒服。

沈緣:你搞什麽啊靚仔?

拿起好好背人的態度行嗎?

“師兄。”

聞修決縮緊了手腕,將沈緣的腿彎攬緊了一些,從沈緣的角度來看,少年方初長成大人的模樣,本該是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年紀,卻終日擰著眉心,一張俊俏的臉郁色沈沈,又沈默寡言到了一個讓人咋舌的地步,叫人忍不住避而遠之。

這便是今後魔尊大人的雛形了。

初級版無皮膚無裝備。

即使知道比起前世,聞修決這次先一步踏入了邪術的範疇,甚至已經取得了大半魔神力量,沈緣卻依舊當做一無所知,他扮演著一個溫文爾雅卻破綻百出的大師兄,如此憋屈為的就是後面那段重要劇情,不論聞修決要不要報覆他,沈緣的劇情不能少。

如今緊要的,當然是不能叫聞修決知道他也是“重生”。

否則那還了得?

整個萬劍宗都會被他大怒之下夷為平地的。

聞修決只叫了那麽一聲,他踩著六角階上去,繞過春色漸濃的占柳臺,一直到他已經完全能看見遠處黑漆漆的木屋,才緩緩開口道:“那日的事,是我對不住師兄。”

“我沒有想叫你……”

“我知道,”沈緣的雙腳落地,白色衣裳的尾角從聞修決的指縫間滑過,他接過了聞修決的話,輕輕地說:“我知道修決不願叫師兄受傷的。”

“只是當日狀況緊急,來不及再去喊救援,之後我昏倒在房裏,也無法阻止師叔他們令你跪著,如此,不如算我們兩清了罷。”

兩清?

怎麽清?如何清?

聞修決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字眼,那日他故意使自己深陷圍困之中,是足以預料到沈緣為救他,會多少受一些傷的,他放任了前世的事再次發生,卻未曾想到沈緣傷得居然會有那麽重,一口鮮紅的血生生嘔出來,整個人全然失了端莊模樣。

聞修決跪在外面的時候,想著他終究是還了沈緣一回傷痛,他受過的苦,也務必要讓沈緣嘗一嘗才行,這只不過才剛剛開始而已,他如何殘的雙腿,他如何失的金丹,如何遭受的那一次又一次欺騙背叛……這些痛,他全部得還回去。

整顆心被滔天恨意占得滿滿當當,可依舊獨有一個靜悄悄的角落低聲問他——“你真的恨他嗎?真的不心疼他嗎?”

“他身子骨弱,病痛纏身,如今又受了重傷……你真的再也不心疼他了嗎?”

……心疼。

恨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聞修決垂下眸,不想叫沈緣看見自己眼中酸澀的痛意:“那就如師兄所說,算兩清了吧……”

……

……

沈緣回到自己的木屋內,剛一打開簡樸的大門,猛然卻看見了一個端坐在寒酸木椅上白色的身形,乍然一眼,幾乎把他的魂兒都嚇到了九天雲外去,這一剎那他的腦子裏把小時候看過的所有恐怖片,床下有人貞子封門村全部回想了一遍。

可嚇歸嚇,人設還是要好好保持,所謂裝逼正是如此,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也難怪系統總是誇他是天生的任務者。

沈緣表面上一片默然,他鎮定地點起燈燭,隨及看向面前那個身影,屈膝跪了下去:“沈緣……問師尊安。”

林鶴延垂眸看了會兒他這個已經很久都沒有再召見過的大弟子,年幼時他被自己教得很好,知禮懂事,對待任何人都好,就連現在行跪禮,脊背也依舊挺拔如松,他依稀可以從中找尋見沈緣乖巧的影子。

可又有一些東西不甚協調,這渾身的冷淡寂寥,是他從未窺見過的。

林鶴延摸了摸他房中略有些寒酸的擺置,桌面上的裂痕並未修補,照明所用的燭,是陳舊的白蠟,唯有墻壁上高高懸起的那把長劍,光潔如新。

“你身子不好,起吧。”

沈緣依言起身,坐在了林鶴延下首,將雙手置於膝間,垂著眼睛聽從問話,表面的確是如此,可實際上他的神思早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回想原世界狗屁不通的劇情,狠狠地怒罵眼前這個strong男。

林鶴延道:“我方才聽見你與修決說話,是他送你回來的?”

沈緣道:“是。”

林鶴延沈默片刻,道:“下次不要叫他送你,你自幼養著身體,每日修習,到如今也該康健一些了。”

沈緣道:“是。”

“……”

“修決天賦異稟,本就該多多磨練,無論是事故人情,亦或者劍術心決,無需你去幫他,有些東西他長大了自會明白。”

“……是。”

這方空間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他們之間似乎再沒有別的閑話可以說,林鶴延閉了閉眸,忍不住攥緊了手心,幾次張口也未能再說出別的話來,面前羸弱青年微低著頭,自進門起便未曾擡眸看他一眼,只是點頭應是,除此之外,再無別的。

沈緣像他,卻又不像他。

誰又能想到,在數年後的今天,他與自己當初最疼愛的弟子,居然再無一句話可說呢?

“沈緣……”

“師尊。”

兩人竟是同時開口,沈緣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頭去,恭敬道:“師尊請先言。”

林鶴延沈默片刻,卻問他:“你方才,想說什麽?”

“師尊,”沈緣拱手道:“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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