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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秩與序之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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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秩與序之章·五

風之翼似是蒙德的特產。

當然這麽說只是因為皮爾紮並非蒙德人,即便他曾有那麽一段時間定居在蒙德,又有一位歸屬於蒙德勢力的伴侶,但對他而言,學會風之翼就像教會一個外國人至冬冰釣一般富有成就感。

因此在白帆伴著振翅聲展開,機械金屬骨架向外拓延時,撲面的風便刮蹭臉頰,讓皮爾紮幾乎睜不開眼——他完全忘記在寒風中使用風之翼的效果和在有著溫煦柔風的平原不同。

簡單來說就是,凍死個人。

“哈…哈啾——!”

皮爾紮打了個噴嚏,風之翼在這一沖擊下微晃。他穩住了身形,可隨之響起的卻是另一人的聲音。

“向側邊傾斜。”阿貝多輕聲道。

“嗯?”皮爾紮下意識回。

然而仿佛是一種本能,當皮爾紮的大腦還在疑惑於這一突如其來的要求時,身體便自發地向旁側靠去,以至於等他反應過來時,湛藍幾乎要與素灰相撞。

“——”

皮爾紮連忙調整身形,同阿貝多拉開了距離。綁束在兩人身上的繩因這急轉而呼嘯著,將冷冽的風劃破。

“好險,”皮爾紮松了口氣,“差點就撞上了。”

可另一人卻並沒有他那般緊張。

“不會,”阿貝多伸手,甚至還有餘地去篩選接下來要使用的藥劑,“風之翼的原理是借風滑翔,這點距離的變動只會形成錯風。”

大抵是瞧見皮爾紮臉上的疑惑,阿貝多又繼續解釋:“你可以理解為用小風之翼組裝成一個大風之翼。”

“雖然使用過程會比一般的覆雜,但功能效用一致。”阿貝多放了藥劑,轉而主動朝皮爾紮靠了過去,“而且會有遠超乎普通風之翼的效果。”

阿貝多朝皮爾紮伸手:“要試試看嗎?”

皮爾紮看著面前伸來的手,明明是在往山底滑翔的途中,卻仿佛在平地一般穩當。

“雖然不是特別明白,”皮爾紮頓了頓,伸手握了上去,“但我大概懂了。”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特殊的風之翼。”皮爾紮掃了眼兩人合在一起後的風之翼的狀態,腦袋微偏,“比如說三個翅膀?”

“噢,感覺我們變成了三明治夾心。”皮爾紮嘟囔。

“呵,確實,”阿貝多顯然被他這種說法給逗笑了,“有趣的比喻。”

然而不過片刻,這笑聲中便夾雜了其他。

“餵——”

“等等——”

“你們等等我——”

聲音若隱若現,似是被風的尖鳴掩蓋。好在皮爾紮聽力不錯,一下子便找準了聲音的來源——細長的繩耷拉在半空,彎曲扭動又在片刻牽扯,因為考慮到彼此的飛行速度和下落趨勢或有不同,皮爾紮預留的繩子長度並不小,便成為了浮空下的蕩繩。

而在蕩繩的另一頭,顯然就是那位固執地想要挑戰雪山的冒險家亞歷克。

他慘白著一張臉,雙手緊緊抓著繩子。素灰的風之翼在寒風中歪歪扭扭地滑翔,一會兒朝左撇一會兒朝右斜,仿佛下一刻就會跌下。

好在亞歷克最終還是穩住了,這大概就是他能在恐高情況下爬山冒險的原因,可在皮爾紮看來,對方現在面臨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過凍癥’的癥狀又出現了。”皮爾紮意有所指,好看的眸子瞥著亞歷克的眼,“雖然在上面就已經有反應,但這是不是太頻繁了點?”

“解除劑只維持了幾分鐘。”皮爾紮道。

阿貝多看起來倒是並不意外:“因為只是初期實驗藥劑,還需要進行調試。”

皮爾紮反應過來:“原來不是成品,我還以為你已經做好了呢。”

阿貝多低笑一聲:“沒有那麽快。”他捏了捏皮爾紮的手,像是回應又似在捉弄,“不然也不會來進一步尋找引發癥狀的源頭了。”

只不過若提到這,皮爾紮倒是有一個疑惑想要問阿貝多:“所以你早就計劃好了。”

“你肯定不會忘記我們約定的會面時間,既然還在雪山上待著,就說明是需要我來做一點協助工作。”

皮爾紮想了想,恍然明白:“你猜到我不會出現‘過凍癥’的癥狀了?”

“不錯的思路,”聽著皮爾紮的猜想,阿貝多輕笑,“但只是一部分。”

“我確實有解決雪山異常的目的,可具體怎麽做以及如何實施,卻是在那位冒險家到來後才開始有想法。”

皮爾紮挑眉:“那你在雪山上等我…”

阿貝多頷首:“如果我說是希望不受其他人打擾,你會覺得我過於控制嗎?”

起初皮爾紮並未理解阿貝多所說的話,然而在瞧見對方臉上的笑意,冰冷的風與漸漸發燙的臉相互磨蹭產生些許癢意後,他陡然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

“突然說什麽呢…”皮爾紮紅了耳,或許連臉也變得通紅,“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會給阿納托利他們安排點活的。”

見阿貝多臉上笑意更甚,皮爾紮噎了下,小聲嘟囔:“給他們找點事做,免得每次回去都要粘著我。”

“我保證。”皮爾紮道。

大抵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又或者只是單純覺得皮爾紮這反應有趣。阿貝多微笑,握著的手緩慢摩挲,似是在表揚。

不曾想就在這時,突兀的喊叫自身後傳來,一下便將這份旖旎打破。

“啊啊啊啊——”

皮爾紮回過頭,見到的便是不知為何突然收起風之翼的亞歷克。

“穩住身形!”皮爾紮瞳孔微縮,“重新聚力!”

“再把風之翼打開!”

阿貝多眼眸微凝,空著的手直接拽住了綁著亞歷克的繩。

可不知是什麽原因,原本只是呼嘯的風陡然變得淩厲,只是一下便將那繩切斷。

而亞歷克則順著向下墜去。

“我先下去。”阿貝多開口。

皮爾紮怔了下,本想阻止,卻在片刻後道:“註意安全。”

阿貝多松了手,為了追上亞歷克,他也將風之翼收起。

皮爾紮瞧著兩人的身影被碎冰吞噬,幽深谷底的灰蒙與風暴席卷,像是大張的口。

然而不等皮爾紮做些什麽,突兀的藤觸自下而上,如同捕獵者一般朝他伸來。

皮爾紮楞了下,下意識想要躲閃,卻不知怎的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告訴他無需躲避。

該相信嗎?

皮爾紮在心裏問自己,剔透的粉眸直勾勾地盯著那逐漸逼近的紫黑。

就在那藤觸即將穿刺時,皮爾紮眼眸微凝,反倒是將風之翼收起,借著力道向其撞去。

藤觸穿刺而過,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未出現,反倒是有什麽在這一瞬間被打破。皮爾紮看到灰蒙被明亮取代,特異的色彩自谷底向上蔓延,仿佛形成特殊的空間,將兩方境域隔開。

“難道說,這就是‘過凍癥’所看到的世界?”

皮爾紮嘀咕著,長槍自掌心浮現,只是一個甩手,便將他下落的架勢抵住。青綠光點開始匯聚,流動的元素力帶動著周遭的空氣,凝滯間仿佛時間都因此變得緩慢。

而皮爾紮則在瞧見那一高一矮的虛影後,輕飄飄地踏在了實地——長槍斜插在阿貝多身旁,倘若不是因為熟悉氣息,沒準會被後者誤認為是襲擊。

“這是個意外。”皮爾紮走了過去。

“我知道。”阿貝多毫不介意,“事實上,我們是在你之後到的。”

“我之後?”皮爾紮疑惑,又在瞧見阿貝多拔出的長槍後醒悟,“是嗎,我還以為你們會更快一些。”

阿貝多將長槍遞給皮爾紮,後者挽了個槍花,隨即將其隱去。

而在他們的不遠處,死裏逃生的男子跌坐在地。他臉色鐵青,像是被什麽扼住了呼吸,如同摧枯拉朽的喘息著。

見他這樣皮爾紮挑了下眉,擡手輕輕扯了扯阿貝多的衣袖。

究竟是什麽情況?

皮爾紮無聲道。

阿貝多沒有回答,反倒是看向亞歷克:“需要喝點東西嗎?”

“呵呃…”亞歷克張了張嘴,看起來還沒緩過來。

無需阿貝多直言,皮爾紮自發地掃出一塊平地,將隨身帶著的以防萬一的幹草放上。

“唰——”

火苗騰起,架起的烤架掛上了迷你的器皿,那是阿貝多為皮爾紮準備的旅行裝備,即便後者覺得比起旅途中自己就地紮營生火,提前準備幹糧更加方便,他還是收下了這個來自自家戀人的關心。

這個小迷你鍋終於派上了用場。

亞歷克捧著小碗,又或者說只是一個矮頸試劑瓶抿著,溫熱的液體兌入了清水又加上了少許特制藥劑,讓緊繃的身體漸漸鎮定。

見亞歷克的手不再顫抖,阿貝多才開口:“現在好點了嗎?”

亞歷克遲疑著,好在片刻便有了回應:“是..是的,很感謝…”

他緩了下,終於能夠將句子連貫:“噢,我是說,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的話,沒準我現在已經是塊肉餅了。”

“確實,”阿貝多肯定道,當然沒有錯過亞歷克被噎得一楞的表情,“所以發生了什麽?”

阿貝多盯著亞歷克的背後:“你的風之翼為什麽會損毀?”

聽他這麽一說,皮爾紮才註意到在亞歷克的身後,本該好好收起的風之翼變得破破爛爛,仿佛遭遇了慘重襲擊。可他們是一同從山上飛下,若是有遇到魔物絕對逃不開他和阿貝多的註意,更別說是悄無聲息地襲擊亞歷克了。

又或者,這其實是假的?

想到這皮爾紮環顧四周,琉璃的色彩遍布,仿佛純白畫卷上的繪畫,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真實的存在,唯一的解釋便是在阿貝多離開後,皮爾紮受到某種東西影響而感染上了癥狀。

可當皮爾紮這麽想時,亞歷克卻將這一切推翻。

“不是幻覺,”亞歷克抖著唇,瞪眼看向皮爾紮和阿貝多,“我被魔物襲擊了!”

“它就藏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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