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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森怪誕於荒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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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森怪誕於荒原·十

真正的原因?

皮爾紮楞住。

這哪有什麽真正的原因,不過就是覺得對方太魯莽,做得事情太不符合對方的性格,就算是換一個人來評價,都必然會與皮爾紮持有相同的意見。

可等皮爾紮想要開口反駁時,他卻莫名啞然——確實,這或許不算什麽理由,畢竟那個時候的自己與阿貝多並沒有什麽關系,充其量也不過是合作者與敵人、原住民與外來者,又或者是愚人眾與西風騎士團的歸屬差別。

即便最後皮爾紮選擇違背系統意願而放棄此世界軀體,甚至能坑一把使系統拆解來達到留存於這個世界的時間,也只是用這種方式去填補異常點對世界穩定造成的影響。

在那個時候皮爾紮想的很簡單:他只是覺得阿貝多不該被處理掉。

又或者,是重生後的阿貝多不該就此消亡。

可這又是出於什麽原因呢?

皮爾紮在心裏問自己。

是對怪物的同情?還是曾經遺憾的彌補?

是因為普蘭特在心中留下的刺?還是因為與對方的相處著實愉快?

這些顯然都不算,畢竟皮爾紮作為世界維系者,在離開本源世界後經歷的世界實在太多,也遇到過諸多性格特異的非人存在。

然而直到來到這個世界,皮爾紮都未曾在解決那些異常點猶豫半分——異常會造成世界的崩塌,與整個世界的存亡相比,一個本就是麻煩的存在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可皮爾紮清楚,阿貝多是個例外。

他對阿貝多過於關註了,也過於好奇,甚至到了最後不得不抉擇時,也過於受其影響。

皮爾紮似乎明白阿貝多為什麽要問這個古怪的問題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來自懷裏人急促的心跳,阿貝多似有若無的嘆了口氣。

他心中了然,畢竟這個人向來敏感,也向來聰明,只需要一個點撥,就能從中發現真正的問題。

於是自然而然的,阿貝多沒有等人開口,而是自顧自道:“我想你應該有了答案。”

可他話鋒一轉,又突然問道:

“之前的問題,要聽聽我的回答嗎?”

皮爾紮沒有回聲。

在阿貝多的身後,不知何時開啟的窗吹拂著冰雪的寒意,半掩的簾幕隨之飄飛。

先前擺於桌上的書嘩嘩嘩地翻動著,好在因為基本盤比較重,便沒有像邊上的筆,在一陣又一陣的強吹下滑動。

那似乎過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小會兒,總之在這份等待持續了一段時間後,阿貝多終於感受到了抓著衣領的手松了松,改為搭放在他的肩上。

“你說,”皮爾紮悶悶道,被握著的手微微收緊,算是一種表態,“我聽聽。”

“呵。”阿貝多忍不住輕笑。

他很好奇現在的皮爾紮的表情,可他也知道這人在先前的世界線裏看似肆意,實則很多時候都很別扭,而到了這個世界線後,這份別扭又不知是經歷了什麽,變成了害羞。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先前的別扭才是因為經歷,而後來的種種相處,才是更加深入的,潛藏在對方表面偽裝的內心。

事實上關於皮爾紮的能力‘擬態’的研究,阿貝多其實已經進行了很久。

甚至早在他向對方提出簽合時。

想到未來皮爾紮看到有關自己的研究報告時可能的反應,阿貝多忍不住揚了嘴角。

皮爾紮正等著阿貝多的回答,不曾想耳邊卻傳來了陣陣顫動。

怎麽,他說的話有那麽惹人發笑?

可不等皮爾紮開口,身上的人終於有了聲音。

“你之前問過我如何看待人類,如何理解人類的情感。”

“在我看來,人類是一種有趣的生物,短暫的生命,從脆弱逐步變得強大。人類的生長進程和大多數生物都沒有本質的差別,但在最後所實現的,或能夠成就的,卻因人而異。”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阿貝多問,隨即又開始解答,“因為人類擁有覆雜的情感。”

“情感並非人類的專屬,研究證明,在許多非人生物甚至是魔物中,也擁有情感。”

“可能夠創造奇跡的,往往是人類。”

阿貝多輕聲說著,一如既往是熟悉的語氣,就像皮爾紮無數次看對方進行實驗解說時聽到的那樣。

可比起那些本就晦澀難懂的話,此刻的言語明明並不算那麽深奧,卻讓他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於是皮爾紮問:“所以呢?”

“你說這些的目的是?”皮爾紮嘟囔,“我怎麽感覺聽不明白…”

這似乎在阿貝多的預料中,因為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讓皮爾紮出乎意料的問題。

“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恢覆記憶的你要那樣避開我?”

阿貝多這樣問著,終於從皮爾紮身上擡起。青綠的眼眸滿含笑意,將來不及躲閃的某人的慌亂映入眼中。

“感覺你可能自己不會坦白,”阿貝多笑道,果不其然瞧見皮爾紮又移開了眼,“那我就說說我的猜測吧。”

“在我看來,原因大概是一個。”

“因為太過喜歡。”

那聲音實在是太輕,輕到皮爾紮甚至不太相信自己聽的是否為真。可看阿貝多的表情,又好像剛才的一切即為真實。

這種感覺其實並不陌生,畢竟早在那一次摘星崖邊的‘坦白’時,皮爾紮就經歷過與阿貝多這樣的對峙。

可感覺不太一樣,皮爾紮想,那時的他心情雖然慌亂,可沒有太多的顧慮。

畢竟愚人眾與西風騎士團目前並非全然對立,至冬和蒙德相距不算遠,性別的話在自由的國度不算什麽,而在被冰雪覆蓋的國度裏,明面上的排斥卻掩蓋不住私底下逐漸靠近彼此的人們。

至於年齡或者種族,那就更不是問題了——單向死亡永遠是對活者的折磨。

但現在不一樣,皮爾紮腦袋裏閃過諸多,自身對於非人類覆雜的情感,過去記憶與現實記憶的割裂感,又伴隨著從世界維系者到與阿貝多相同的異常點,緊隨其後要解決的顯然是麻煩到不能再麻煩的事情。

一個異常點的出現會影響到世界的秩序。

那麽兩個呢?

那個名為法奇特的新世界維系者又有著怎樣的任務?

皮爾紮晃神,而阿貝多則在短暫的等待後,又一次的開口。

只不過與摘星崖的那次重覆不同,這一次他卻是采用了另一種策略。

“難道,”阿貝多垂眸,語氣帶上了些許落寞,“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也是,”他扯了下嘴角,“畢竟失去記憶相當於是觀念的重組,當記憶重新喚起,想法也有可能不同。”

“感情當然也是。”

皮爾紮喉嚨頓時有些緊,可阿貝多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而是自顧自就接了下去。

“可以理解,即便沒有記憶的變化,時間久了也會存在情感消磨的情況。”

“確實是這樣的話,我也會調整態度。”

“至於蒙德那邊誤會的人,晚些我也會去澄清。”

“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負——”

話到一半,一只手陡然伸來,直接將阿貝多的嘴給捂住。

“好了好了,”滿臉通紅的青年撇著嘴,剔透的粉眸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就是想讓我承認嗎?”

皮爾紮嘟囔著,視線一會兒看向地面,一會兒又看向面前的淺金發青年,顯然是很糾結了。

“仔細想來,我先前倒是有一句話確實耽擱了很久沒有說。”

“我…”他深吸了口氣,這一次視線終於與那對青綠眼眸對上,“還算喜歡你。”

“不,應該說是,非常。”

“我非常喜歡你,阿貝多。”

沈寂在兩人間彌漫,不知何時停歇的風將簾幕帶平,輕飄飄地搭在窗臺前。

皮爾紮凝了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能看到自己倒映在對方眼眸中的身影,如同沈入青綠的湖潭。

而在他的註視下,淺金發的青年慢慢擡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樣掩了唇。

然而皮爾紮能看到他微紅的臉與帶著笑意的眼,暗示著對方此刻的喜悅,又莫名其妙地似是感染到了皮爾紮。

於是不由自主的,皮爾紮擡手,就那樣湊了上去。

這已然是一個青澀的吻,可與先前相比,經歷過諸多世界的外來者就算沒什麽經驗也知道該如何進行。

他強硬地按著青年,像是怕人逃跑一般。他們唇齒相貼,彼此啃食著,像是要在此刻交換彼此的氣息,又將血液相融。

鐵銹與旖旎成了契,細微水漬與夾雜的悶哼化為了最好的助推劑,以至於當衣衫被解開,溫涼的手從善如流地開始討好,沒有哪一方覺得此刻的場地和時機不是那麽正確。

皮爾紮甚至還有餘力想,阿貝多先前的等待是否有原因。

如若不是,這一次對方怎麽愈演愈烈,動作也帶上了急躁。

阿貝多顯然不知皮爾紮的想法,可最是了解人類身體機能的煉金術士卻能察覺到另一人的走神。

於是自然而然的,阿貝多停了下來。

“?!”

皮爾紮本來覺得暈乎乎的還挺享受,可當那份討好帶來的刺激終止,另一種感覺便自下而上,一陣又一陣地刺激著他的大腦。

那是不滿足與渴求,是雀躍與宣洩。

是人類最為原始的本能,在這一刻於兩人間開始迸發——明明阿貝多自己也很興奮。

“怎麽不…了?”

皮爾紮睨著人,抓著人的衣服的手也忍不住收緊,像是在催促。

可面前的青年卻只是長吐一口氣,強忍著自己,用一種算得上是平穩的詢問語氣,道:

“今天能做到最後嗎?”

作者有話要說:

皮爾紮:(一個激靈)(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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