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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火焚燼何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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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火焚燼何方·三

“我們曾經見過嗎?”

皮爾紮這樣問道。

彼時阿貝多坐在桌邊,後背就靠著桌的邊緣。皮爾紮則單手撐在旁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這是皮爾紮第二次與阿貝多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只不過與雪山的那次不同,這一次他們顯然要更加貼近,以至於前者能感受到來自阿貝多身上的氣息,帶著很好聞的草木清香,又透著些許冰冷的氣息。

對方的體溫似乎比普通人低一些。

畢竟是那位大人最傑出的作品啊。

皮爾紮漫不經心地想著,視線仍舊停留在對方的臉上。清俊的臉龐,精致雕琢的棱角,搭配著青綠的眼眸。

在不同的光照下,那雙眼睛總是透著相似的色彩,卻又有些許不同——時而偏藍,時而偏綠,時而又像是混彩的玻璃珠,琉璃異常。

皮爾紮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喜歡綠色的東西,那是富有生機與活力的顏色,可面前的青年既與活潑相距甚遠,又與生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但他很喜歡這雙眼睛。

於是自然而然地,皮爾紮又一次開口。

“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可隨後他便沒了聲,只是靜靜地望著身下的人。

煉金工坊內一片靜謐,僅有兩人的呼吸伴隨著儀器行進的點滴輕響,環繞在四處。細微的風放緩了腳步,順著門窗的縫悄然溜進,帶起簾幕飄飛。

許久阿貝多才有了反應。

“不錯的問題。”

阿貝多笑了,盡管從表情上看,皮爾紮覺得這個笑容實在是太淺了,甚至還不如對方先前的打趣或者調侃。

可眼睛不會騙人,溢滿的笑意毫無掩飾,幾乎將那雙青綠眼眸帶得變了樣,至少皮爾紮可從沒有見到如此‘富有情緒’的首席煉金術士大人。

可阿貝多接下來的話卻讓皮爾紮忍不住抽了嘴角。

“你希望我們認識嗎?”阿貝多這樣問道。

起初皮爾紮還存在著妄想,以為能等到阿貝多接下來的話,可當數息過去後,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這就是阿貝多對他提問的回答。

一句評價,一句反問。

“這算什麽?”皮爾紮哽住了一口氣,“阿貝多先生,您這樣也太狡猾了點吧。”

“怎麽能用問題作為回答呢?”皮爾紮盡量克制住了自己。

“是嗎,”這話讓阿貝多笑意更甚,可他還是沒有真正的回答,“我認為這個就足夠了。”

他擡著眸子,看著滿臉不解和疑惑的皮爾紮:“倘若我們認識,目前的狀態來看並不會有任何改變,倘若我們不認識,也不會影響到已有的關系建立。”

“從邏輯角度來看,這件事的重點不在於‘是否曾經認識’,而在於個人的想法。”

阿貝多最後說道:“你希不希望我們曾經認識。”

這一定是詭辯,皮爾紮在心裏嘟囔,畢竟從頭到尾對方的話都沒能解決真實的問題,可這般繞來繞去的說法,卻是讓他放下了大部分對這個問題答案的追尋。

或許就像對方說的,細究下來似乎也不會對現狀給予多麽大的改變…但是他皮爾紮在意啊,有這麽一個非常熟悉自己的陌生人,就算是執行官也會多想幾分。

更不用說是像他這種幾乎沒有什麽名氣的人。

可能在至冬算有一點?

皮爾紮不太確定。

當然阿貝多不知道皮爾紮的想法,他見後者若有所思,想了想又繼續道:“對於現在的你來說,疑惑的問題只有這一個嗎?。”

阿貝多擡手,很隨意地撐在了桌子上,腦袋微偏:“你應該還有其他問題。”

“不是嗎?”阿貝多問道。

只不過因為兩人姿勢的原因,在皮爾紮看來就好像是對方主動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一樣——當然並沒有碰到,但這個視覺效果著實讓皮爾紮有些心癢。

女皇在上,非人類的思維模式著實有些讓人招架不住。

皮爾紮在腦內瘋狂頭腦風暴,可不知為何,他明明能想到的問題有許多,卻在開口時變成了最不該問的一句。

“你覺得我怎麽樣?”

阿貝多難得楞住了,完全沒有對一切了然於心或波瀾不驚的樣子,就像是捧著榛果的松鼠被猛然抽走了爪中的果子一樣,直接呆在了那裏。

大抵是這樣一次‘反擊’屬實不易,皮爾紮決定暫時忘記這樣一句話自身可能存在的誤解與尷尬——他或許帶了點其他心思,又或者只是單純對有能力者的欣賞,還有的也是對煉金實驗助手選擇的一種猜測。

不然阿蕾奇諾也不會總讓自己跑外勤了。

阿貝多顯然沒有思考太久,不如說如果從脫離‘呆滯’算起的話,他應該可以說是不假思索。

“如果你要問這個問題的話…現在的我不能回答太多。”

感覺有些奇怪,皮爾紮下意識想,可緊隨其後的一句話卻是將他說得幾乎跳了起來。

“但我確實喜歡你。”

阿貝多這樣說著,臉上甚至帶上了明顯的笑。可在皮爾紮看來甚至比多托雷的一句‘你以後都不用來了’要更加讓人驚嚇。

“什麽?”於是皮爾紮眨眨眼,“不好意思阿貝多先生,我剛好像沒聽清。”

他用一副茫然且無辜的表情問道:“您是說…”

阿貝多顯然有充足的耐心去應付某人的自欺欺人:“你沒有聽錯,這就是我得到的結論。”

“我確實喜——”

可惜皮爾紮並不打算讓那顆脆弱的心臟受到第二次驚嚇。

他直接擡手,按住了阿貝多,

“停!”皮爾紮另一只手扶住了額頭,難以置信地嘀咕,“這不對勁,難道你是不理解這個的意思?或者不是正常人類所理解的含義?”

“也有這種可能,畢竟這個本來就是覆雜的,可能書本上的概念解釋並不充足,才會導致現在這種錯誤的使用方法…”

“也不對,本來就不代表特定的情感,有許多情感都可以用這種方式進行表達。”

皮爾紮碎碎念著,然而在阿貝多看來,有著淺綠色短發的青年耳朵已經變得通紅,在碎發的遮掩下格外明顯。

小的習慣果然還是沒有變。

阿貝多想,能夠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胸腔內流過,那是沈寂已久的,在一切終結時才堪堪形成的果。

也是‘新實驗’的開端。

阿貝多嘴角微揚,好看的眼眸微彎,連帶著那雙青綠的眼眸也像是星辰入夜,照亮一切。

如此真切的情感的流露更是讓皮爾紮看楞了眼,也動搖了心。

比起追尋其中透露出的種種疑問點,皮爾紮倒是選擇了另一件事。

“時、時間不早,阿貝多先生早些休息!”

“晚安!”

說完皮爾紮慌慌張張地撤離開,速度之快甚至給阿貝多一種自己是什麽洪水猛獸的感覺。

好在阿貝多並不打算捉弄對方,在瞧見皮爾紮背對著自己,在床邊站著不動時,他甚至還極為好心地給對方找了個臺階。

“清洗間在那邊的門後面,架子上是換洗的衣物。”

皮爾紮聽了一頓,尷尬地朝阿貝多說的方向走,剛越過對方,後者便又道。

“晚安,皮爾紮。”

這個臺階顯然只有一半。

……

蒙德的夜晚是靜謐的。

萬籟俱寂,蟲吟低鳴。無形的風吹拂,漫過大街小巷,尋訪著城內的每一個家。

這本該是休息的時間,可對皮爾紮來說,這樣的一個夜晚卻成為他最難熬的一次——工坊內的呼吸平穩而細微,在神之眼與心理的雙重作用下,顯得近在咫尺。

事實上也跟他想的差不多,畢竟兩人的距離並不遠,如果不是中間拉了道簾子擋著,或許跟同睡一床沒什麽區別。

當然現在也差不多。

皮爾紮腹誹著,因為有遮擋的緣故,他直勾勾地盯著阿貝多那邊。虛影勾勒著輪廓,能夠看出騎士團的首席煉金術士的睡姿很好——兩手交握放於身上,直挺挺地平躺在床的中央,新換的靛紫襯衫和寬大的長褲,隨意的樣子和平日的感覺完全不同。

如何形容呢,大概就像日常和工作的那種區分感。

這當然很正常,只不過受刻板影響的影響,皮爾紮顯然沒有想象過私下的阿貝多是什麽樣子。

他甚至還以為阿貝多不用睡覺,會白天黑夜都在搞研究和實驗。

…也有這個可能,皮爾紮想,沒準現在也只是一種模仿。

又或者只是為了不影響自己的正常休息?

若是先前的皮爾紮可能會對這個想法嗤之以鼻,可在那次驚嚇過後,聯想到這幾天的種種,他難免會將這一荒謬的可能算入。

然而他的疑問未變,照例是原先那個沒有被回答的問題,甚至還在這基礎上新加了一個‘為什麽?’。

難道真的有發生過什麽?

皮爾紮在腦海中翻找。他對自己的記性很有自信,只要有記憶的片段,他都能記得一清二楚,而唯一出點問題的,大概就是在來到壁爐之家的那幾年,以及之前的事。

可那個時候自己最大也才8歲!

如果是那幾年發生的事情,怎麽會過去十幾年還有影響?更何況這些年他確信自己沒有再見過阿貝多,那培養的感情只能是當年產生的。

對8歲的孩子產生感情,一定要玩這麽大嗎?

皮爾紮可不敢想。

“總覺得越來越離譜了。”

不由自主地,皮爾紮將心裏話說了出來。等反應過來時,平穩的呼吸已是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聲音響起。

“睡不著嗎?”

阿貝多平淡的聲音從簾子的另一邊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皮爾紮:…換你你睡得著???

終於快開主線了,現在想法是:我都寫衍生了,讓讓我唄(躺地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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