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夜幕微明天光·四

關燈
第44章 夜幕微明天光·四

這一頓飯吃得皮爾紮魂不守舍。

當然這樣說大抵是誇張了些,只不過對現在的皮爾紮而言,他的心思早已被手腕上的溫熱觸感盡數奪去——

暖洋洋的熱度自接觸面傳來,像是流入身體內的能量,多年來的冰寒逐漸被溫熱取代,竟讓皮爾紮生出一種困意,就好像是在陽光正好的天氣裏躺在山坡上一樣。

他能確定這手環只是冰冷的金屬和礦石,而鑲嵌其上的金屬殘片從屬性上看也只是巖和冰,卻能讓源源不斷的溫熱感保持住。

並且還是以一種不會讓人感到灼燙的方式提供暖意。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理。

皮爾紮低頭看了看,似是在思考。

他的手捏著叉子,漫不經心地戳著烤松餅。

軟趴趴的餅面被叉子弄得一團糟,倘若讓最是看重食物的克裏克先生知道了,絕對會將盤子收走,一臉嚴肅地警告皮爾紮不要玩食物。

否則下一次他將得到一份加了過量糖的松餅——克裏克先生絕對幹得出來。

好在現在的獵鹿人非常忙,正是一日中客人最多的時刻,別說是從後廚出來轉悠了,或許克裏克先生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獵鹿人可是蒙德較為出名的餐館。

阿貝多和一號顯然也註意到了皮爾紮的走神,卻極為默契地對此避而不談,反倒是開始商討著接下來的諸項事宜。

比如說有關一號的去往。

“你可以加入騎士團,以目前工坊的規模來看,要想真正運轉起來至少需要三年時間。”

阿貝多這麽提議著,出於對蒙德當前煉金水平以及騎士團裝備配置的考慮,他其實還挺樂意一號能夠加入工坊。

“多一個人手的話,可以將這個時間縮減至一年。”

一號卻是有其他的想法:“聽起來會有很多的事情。”他瞥了眼一旁的皮爾紮,又繼續道,“如果我們都在騎士團內的話,會不會有些‘局限’?”

“為什麽?”阿貝多看起來有些不解,但他也挺願意聽一聽一號的想法,“我本以為你會很想這樣。”

“如果是以前,我會告訴你確實是,但現在…”一號笑了笑,他將面前的肉排切開,慢條斯理地分成一小塊一小塊,“沒必要局限在一個地方,況且我和你不同,從最開始就不是特別喜歡這些東西。”

“當然這也是她不滿意的地方之一。”一號說得很輕松。

阿貝多理解一號的意思,而對於這件事他也並沒有‘非這樣不可’的執著感。

“看來對於人類的觀測,你有更好的想法。”阿貝多道。

“也不算是,只是另一種探索,”一號想了想,突然問他,“她是怎麽教你的?”

聞言阿貝多一頓,將手中的勺子放了下來:“事實上我並沒有接受過專門的學習。”

他頓了下,視線落在了吃了大半的烤魚上,顯然是在回憶著什麽,“在跟著艾麗絲阿姨和可莉一起游歷時,我才慢慢了解了人類的習性。”

“預先估算、觀測、實驗與驗證,我有足夠多的時間去做這些。”

“但這並不代表就已抵達了‘赤成’。”阿貝多這樣說道。

一號盯著他,片刻才像是認可了一般點點頭:“從指標數據來看確實沒有達到。”

眼瞧著兩人的對話逐漸趨近於常人無法理解的層面,就算是皮爾紮也被其給震愕。

如果說先前的皮爾紮只是因為情報信息的說明而對阿貝多有模糊的‘人造產物’的概念,那麽現在兩人的對話模式卻是真真切切讓他感知到了‘非人類’與‘人類’之間的不同。

硬要說的話,倒是有點像某位執行官——理性的、不解的、疑惑以及探尋,仿佛人類學者對史萊姆等進行研究,只是作為觀測對象而去討論。

只不過如果這個觀測對象變成自己,那聽起來的感覺便截然不同。

事實上皮爾紮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畢竟他可是地地道道的人類。

想到這皮爾紮努了努嘴,終於將攪成一團的烤餅咬下一塊。

“哢嚓。”

細微聲響伴隨著蛋奶的香味,果醬的清新感又隨著烤制的焦脆在口腔內彌漫。

相比起至冬大部分食物的幹硬與熏鹹,蒙德的飯菜倒是口感諸多,給人一種別樣的美味。

只不過因為之前的耽擱,桌上的飯菜涼了不少,可味道卻半分不減,仍舊保留著其特有的香氣。

最起碼皮爾紮享用得非常滿意。

而這也是皮爾紮一直覺得蒙德適合定居的最大原因。

想到這皮爾紮便開始細算自己的‘小金庫’,而阿貝多和一號兩人則仍在討論,甚至比起先前又要更進了一步。

“我覺得冒險家這個倒是挺不錯。”一號突然道。

聽到熟悉的字眼,皮爾紮的動作一頓:“為什麽這麽想?”

“因為方便、自由,”一號回答得理所當然,“在你休息的時候,我已經跟著他在蒙德這裏轉了一圈,除了騎士團外感覺只有冒險家比較適合現在的我。”

“我不可能在騎士團宿舍開小店或者做其他什麽事情。”

但你可以加入騎士團。

皮爾紮想這麽說,可還未出口,便想起來自己似乎隱約聽到了一號說不想去騎士團,因為他不像阿貝多,其實對做實驗不感興趣。

這麽說似乎也是,皮爾紮看了眼一號,盡管兩人在雪山上曾共同研究過上面的裝置機關,可能感覺到兩人的目的性不同——一號只會因為被迫的原因而去研究,但阿貝多卻是會出於興趣和好奇來觀測。

皮爾紮略微思考了下:“騎士團除了煉金術之外,更多的還是騎士,每個隊長都有自己負責的領域。”

可一號卻是皺了眉,像是想到了什麽:“騎士…是相處不來的類型。”

嗯?相處不來?

皮爾紮覺得有些奇怪,畢竟聽這個語氣,一號似乎和蒙德的騎士團打過交道,但他從未離開過那個雪山秘境,又是從哪裏接觸到的?

而且看這個樣子甚至還是一段不愉快的經歷。

皮爾紮思考了下,正準備開口,不曾想阿貝多卻先他一步。

“冒險家的話,皮爾紮對這個比較熟。”

突然被點了名,皮爾紮一楞,隨即反應了過來:“沒錯,如果你確實想加入冒險家協會的話,我可以帶你走流程。”

“雖然我並沒有走完,也沒有資格帶你做新冒險家的特訓。”

“但下午我們就可以去協會那登記。”皮爾紮嘟囔。

他想得很清楚,如果一號確定了要以冒險家身份在蒙德行走,自然是越快進行越好,畢竟自己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離開蒙德。

當然皮爾紮也知道阿貝多一定會將一切安排妥當,但若是能在離開前穩定下來,想必自己也會安心些,也免得總是惦記——他可沒忘記執行官[女士]還在蒙德。

至於對方現在在做什麽,又帶著怎樣的任務,皮爾紮一概不知。

唯一知道的便是比起那個所謂的‘搜集任務’,對方顯然有其他的安排,否則也不會那麽簡單就將任務轉交給自己,又放任雪山發展。

從一開始對方的計劃就是這樣,只是出於某種原因而選擇了用這般迂回的手段進行。

皮爾紮也是後來才想明白這一點。

當然一號對皮爾紮的安排並無異議,不如說對現在的他而言,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時間。

“可以。”一號這麽說著,終於將盤子裏的肉排解決,又將視線落在了另一盤上。

可阿貝多卻是突然開口,對皮爾紮道:“騎士團那邊下午有一個集體會議。”

“雖然還未正式授勳,但相關的會議還是需要參加。”

皮爾紮聞言一頓,反應了過來:“有需要的話可以在協會發布指定委托。”

“就算我沒有在協會內登記,他們也總有辦法將委托函交到我手上。”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會覺得他們更適合做信使。”皮爾紮調侃道。

阿貝多笑了笑,顯然也是這麽認為。

幾人確定了下午的行程安排,就算沒有說,彼此大概也默認了晚上的碰面。

原先滿滿當當的桌子最終只剩下的空盤,就算有那麽幾個超出預期的,也被一號塞進了小騙騙花的土裏,美名其曰為不浪費食物。

只不過對於向來喜歡計劃與安排的阿貝多來說,這樣的結果仍舊有可以思考的地方。

“或許以後我們可以提前規劃好。”

小騙騙花的花盆被阿貝多重新抱起,因為今日獲取的營養十分多,此刻的它看起來昏頭昏腦,睜著圓滾滾的小紅眼看著四周,微微擺著身體。

花盆的重量當然是增加了,好在對阿貝多來說微乎其微,僅僅只是幾次掂弄,便能估算出對方增加的具體數值。

“下次要控制攝入量,”阿貝多這樣說著,見小騙騙花直接一僵,便又戲謔道:“或許未來可以進行一個關於‘騙騙花元素能量變動與進食成分的相關性研究’。”

皮爾紮忍不住輕笑,朝他伸出了手:“那你去騎士團,我們先把它送去宿舍。”

阿貝多點點頭,卻並沒有給皮爾紮,反倒是交到了一號手中。

一號挑了下眉,接得非常自然。

見兩人這樣,皮爾紮眨眨眼,很快就明白過來——他的手現在不適合搬重物。

總覺得很新奇,皮爾紮心想,受傷後變成閑人原來是這種感覺。

好像也很不錯?

然而就在幾人準備分別時,一道聲音卻自遠處傳來。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啊。”

作者有話要說:

皮爾紮:確實,我們正好缺一個付錢的人(理直氣壯)

凱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