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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贗者自證心響·其四(入V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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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贗者自證心響·其四(入V三更)

皮爾紮上一次見到魔物暴動還是在卡西安裏小鎮。

至冬國內的元素濃度很高,對擁有神之眼的人來說或許是天然的訓練戰場,可對普通人而言卻是一種災難,一場憑他們自己幾乎無法抵抗與解決的災難。

他們無法承受過高的元素濃度,也無法驅使這些元素進行日常生活,可過剩的元素能量碰上饑腸轆轆的魔物,後果就是每年數次的魔物潮。

皮爾紮仍然記得那個時候,他剛接任死去的前任[管家]奉命勘察邊境,然而剛剛抵達便見識到了那駭人的場面——黑壓壓的天幕逼近著冰原之上的小鎮,尖銳的嘶吼此起彼伏,順著望去能看到狂暴的魔物肆虐著,伴隨著那刺耳的咀嚼聲。

不斷有士兵沖著魔物開槍,也不斷有人用鐵拳撞擊,可魔物的數量實在是太多,總會有那麽幾只沖破防線,將來不及躲藏的居民抓去。

皮爾紮看見斷截的殘肢、滿地的血汙,就算剩下半邊身子,也有居民以保護的姿態蜷縮著,阻擋在年幼孩童與魔物間。

那確實是人間煉獄。

可在那記憶中,似乎有什麽又突然闖入——孩童的哭鬧,野獸的蠶食,身著華麗衣裳的人們拿著劍與弓,舉起的法杖迸發出瑰麗的光。

有什麽聲音在耳邊響起,仿佛禱告,卻始終模糊不清,呢喃著無人可知的詩歌。

於是不同的畫面和聲音交織纏繞,像是互相啃食的魔物,撕扯著皮爾紮的神經。

他悶哼一聲,手下意識扶住腦袋。

這自然惹來其他人的註視。

阿貝多道:“頭又疼了嗎?”

皮爾紮緩了下,朝阿貝多安撫道:“無事,就是晃了下。”

“還是註意點,”秘境內的[阿貝多]擡手,冰制的長劍便自掌心浮現,“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躲避這些魔物,找到引發它們暴動的原因,但會出現魔物離山的可能。而第二則是守在這裏,把所有要下山的魔物解決。”

“距離這裏不遠的小鎮會成為第一個觸發點,”秘境內的[阿貝多]看著逐漸逼近的魔物,又補了句,“他們應該擋不住這些。”

“如果我沒說錯的話。”

“確實是的,”阿貝多肯定了他的說法,在確認皮爾紮沒有問題後,他也將先前的那把劍喚了出來,“不能讓這些魔物跑出雪山。”

數朵金屬機械花懸浮在半空,組成了一道分隔線。而塔圖因也托起了火銃,對準了前方的魔物群。

“一號守住右邊,”阿貝多突然開口,“塔圖因幫我們盯住漏掉的魔物。”

猛然被點了名,塔圖因一個激靈,直接架起火銃瞄準:“保證完成!”

而被稱為一號的[阿貝多]楞了下,隨即嗤笑:“看好左邊,偉大的傑作二號先生。”

這一下倒是讓塔圖因聽得一頭霧水,畢竟他到現在都不知兩人的真實面目,而知曉內情的皮爾紮幾乎要被這兩人的稱呼給刺激得梗住。

“麻煩兩位先生行行好,給我捏把長槍吧,”皮爾紮嘟囔著,“什麽樣的都可以。”

“就算我這樣已經派不上什麽用場,但自保的武器也總該有吧。”

聞言阿貝多道:“可以。”

許久不見的記錄繪本被青年拿出。他神情嚴肅,像是早已在心中描摹過無數次,自然而然便已將長槍的整體勾勒。

阿貝多收了筆,掌心虛放在記錄本上。

“創生之法。”

有形的金屬自紙張中浮現,隨著元素的堆集,繪制的長槍逐漸凝聚成形——尖端凸起,左右四翼,鋒利至極帶著些許暗紫,可槍身卻是通體白素,只在末端的凸起處顯露出些許金紋。

長槍成形就和機械花一樣,幾乎只是瞬間,可就在最終的階段,些許冰元素力悄然襲進,直接覆於其表明,融進了尖端的空芯縫間。

阿貝多看向了始作俑者。

後者卻只是擺著戲謔的笑。

“畢竟是冰雪的主場。”秘境內的[阿貝多]解釋著,“會更堅固一些,況且也不是全覆蓋。”

阿貝多將長槍扔向皮爾紮:“但冰元素對同屬性魔物的作用很低。”

“可不是還有其他屬性?況且他自身本就帶著草元素力。”

眼瞧著一場關於元素的辯駁就要展開,皮爾紮連忙打斷兩人。

“手感不錯,”雖然只有左手,但皮爾紮還是握著長槍甩了甩,“這還是我第二次得到別人送的武器,我很喜歡。”

皮爾紮真心實意道:“謝謝你們。”

兩人沒有再爭論,只是互相看了一眼,或許以他們本身相似的個性,這樣口頭上的幾句再正常不過。

只不過秘境內的[阿貝多]性子較急,在別無可說後,腳下一個用力就握著長劍直射而出。

當然在離開前,他還是給皮爾紮扔下了一句話。

“別再受傷了。”

“…知道了,”皮爾紮有些無奈,見阿貝多還看著自己,連忙表示,“我會註意的。”

他將右手胳膊擡了擡:“都這樣了要還受傷,那可能就不是一瓶兩瓶恢覆藥劑的事情了。”

阿貝多看起來有話要說,但見皮爾紮臉上的笑意,最終只是提著長劍,道:“右手能治愈,但需要時間和充足的休息。”

皮爾紮一楞,不等他細問,阿貝多就已離開。

在他的正前方,兩個相同模樣的青年來回交替著,各自蹲守住了路口的兩側。他們明明看起來攻擊方式一致,可風格卻是截然相反。

劍尖所指皆化為長弧,如果說阿貝多的戰鬥是場優雅的表演,那麽秘境內的[阿貝多]便像是鬥獸場的對搏,每一擊都直奔魔物的命脈,以最快的速度結束對方的生命。

但此刻暴動的魔物實在太多,再加上雪山地勢特殊,總有那麽幾只魔物從高處越過。

卻在下一刻被火紅的烈焰穿透。

塔圖因或許真是他們那一批中的第一,因為他的姿勢非常的標準,而在面對這麽多魔物的同時飛馳時,他還能找準一擊斃命的位置,甚至有幾次還達到了一穿二的效果。

見狀皮爾紮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可隨即便斂了去。

他擡起頭,冷望著天空中飛馳而過的魔物。手中的長槍一轉,就那樣射向上空,精準無比地插進了魔物的腹部。

淒厲的長鳴響起,可伴隨著長槍上元素力的湧動,魔物掙紮的力道逐漸減弱。最終墜落在地時,留在長槍上的便已是一具沒了生氣的變種禽類。

皮爾紮走了過去,將長槍抽出。手心的元素力流轉,仿佛藤蔓一樣攀爬在長槍上,又順著匯聚在了尖端。

他將長槍高高舉起,對準了地上的魔物眼部。

下一刻便直接刺入魔物體內,又順著紮進地底。

“這是什麽?!”

塔圖因震驚地看著,而前面的兩人也停了下來。

在他們的周圍,虛浮的綠色順著地面蔓延,像是無形的網。網將周遭包裹,連帶著那些狂躁暴亂的魔物,一起收攏其中。

收攏的網形成了牢籠,將這條路完完全全地罩住。源源不斷的魔物自山的深處竄出,卻沒有哪一只能夠越過這由元素力搭構的隔網。

而皮爾紮也在此刻長呼了口氣。

還好能順利展開,還以為元素力可能會不夠。

皮爾紮能感覺到體內的元素力在快速消耗,好在他施展的區域雖然看起來龐大,但具體來說並沒有多少,畢竟只要擋住這條路,主要的魔物便下不來山,也就無法抵達斷橋。

而少數能飛的魔物,他相信斷橋那邊的阿納托利和弗拉基米爾能夠處理。

“這樣就好了,”皮爾紮喘了口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著,“它們暫時離不開這個區域。”

“我覺得現在我們可以嘗試第一種——”

不曾想就在這時,突兀的咆哮聲響起,那像是龍的嘶吼,又像是其他什麽,只是一瞬間便讓所有的魔物趴伏在地,仿若臣服。

與此同時,巨大的陰影自雪山深處騰起,那是流淌著漆黑溶液的巨大魔物——頭部單角,兩翼伸展,身上完全沒有血肉和皮囊,有著只是無數翻滾著的黏稠液體,順著其飛動而墜下。

液體墜落在雪山上,發出細微聲響,像是肉被炙烤而產生的茲啦聲。可皮爾紮知道,那是腐蝕的聲音。

難道秘境內的龍會覆蘇?!

皮爾紮瞳眸微怔,但耳邊卻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這不可能。”秘境內的[阿貝多]失聲,怔愕地盯著上空中的魔龍,“它已經死了,否則我也不會…”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但皮爾紮和阿貝多卻是能聽懂。

阿貝多劃退一只魔物,跟著擡起了頭:“那不是真正的杜林。”

他用平靜的語氣說著,就好像在對實驗過程中發生的異常情況進行評判,“是地脈異常形成的投影,雖然看起來很像,但也只有千分之一的能量。”

“你見過的杜林是這個模樣嗎?”

阿貝多看向秘境內的[阿貝多],明明只是相同的容貌,可在此刻卻已顯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與氣場。

與其說是對方像自己或者自己像對方,倒不如說對方更像那個人,就連語氣和神態都無比地相像。

所以才是她眼中的‘成功之作’嗎?

聞言秘境內的[阿貝多]沈默,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他思考了很久,久到天空中扭曲猙獰的魔物已然扇動翅膀,開始往蒙德方向飛去時,他突然閉了眼。

等再睜開時,便已恢覆到和阿貝多一模一樣的平靜中。

“你說的對,那確實不是杜林。”秘境內的[阿貝多]聳肩,見另外兩人一臉詫異,便擔負起解釋的責任,“她喜歡美的事物,而她的每一個作品,都必然是這世界上最為精妙的作品。”

“魔龍杜林是她的得意之作,她總是說‘黑與紅的碰撞是與金色同等耀眼的存在’。”

“但這個杜林身上毫無生氣,只是一攤淤液。”秘境內的[阿貝多]指向遠處。

兩人的對話並未避著什麽,皮爾紮算是能聽得差不多,可一無所知的塔圖因卻是雲裏霧裏。

好在就算如此,他還是聽懂了關鍵。

“也就是說,這個是一位很厲害的大人弄出的魔龍,但只是死後的投影?”塔圖因問。

阿貝多點點頭。

“我的天啊,”塔圖因動了動喉嚨,顯然是非常震驚,“那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現在我們該做什麽?”

塔圖因指了指天上,略帶猶豫道:

“是要把這個打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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