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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垂釣者吟頌讚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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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垂釣者吟頌讚歌·二

皮爾紮回到蒙德時,晌午剛剛過去。

還未走近城內,輕柔的風便帶著飯菜香氣,飄散至他的身旁。他擡起頭,視線在漂浮著的風元素力上一掃而過。

“歡迎回來,皮爾紮先生。”

城門的騎士溫聲道,皮爾紮知道對方的姓名。

“中午好,克裏克騎士。”皮爾紮點點頭,似是瞧見騎士額間滲出的汗水,突兀地開口:“伸手。”

“嗯?”克裏克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

一顆樹莓被放在了掌心上。

克裏克楞了下,隨即笑了起來:“哎呀,您還真是...”

皮爾紮臉上也有了一點笑意,雖說還是很淺,但終歸是讓平日冷冰冰的神色緩和:“站崗辛苦了。”

克裏克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應該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蒙——”

不曾想話還未完,另一人便突然插入。

“難道沒有我的份嗎?”先前同克裏克嘟囔的男人嬉笑著湊了過來,將他後面的話給完全打斷:“我也站了一上午呢。”

“可不能偏心啊,皮爾紮先生。”

皮爾紮看向對方,臉上的笑意不變:“當然有,您也辛苦了。”

“瑪諾騎士。”皮爾紮又拿出一顆樹莓。

“太好了!感謝風神的饋贈。”

名為瑪諾的騎士歡呼,接過樹莓便放入口中,在感受到酸甜與清涼自口腔內綻放,不由自主便感慨地嘆了口氣。

瑪諾甚至不覺得自己這般有何不妥,但在一旁的克裏克看來,他這樣著實有點沒禮貌。

可克裏克能怎麽辦呢?還不是自己選的搭檔。

克裏克在心裏暗嘆。

幸好皮爾紮也不是什麽特別計較的人,他給完東西,見太陽已經朝著頭邊偏移,便開口道:“我先進去了。”

他並不打算在城門口耽擱太久,尋了個由頭道:“委托的樹莓放久了會變質。”

克裏克點點頭,而瑪諾卻是搭著前者的肩膀,朗聲道:“好嘞,祝您有一個愉快的下午。”

“歡迎來到蒙德城——”

這便是蒙德城再平凡不過的日常,每一位途經城門的冒險家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這兩位守門騎士——一個舉止輕佻卻足夠熱情,另一個沈穩和善但有時不懂變通,想來這樣的安排也是為了讓更多的外來者放下緊張感,能夠在抵達後更好地融入這樣一個自由之邦中。

只不過在偶爾,兩人也會多說幾句不甚妥當的話。

“老實說你不覺得皮爾紮有點怪嗎?”

“怪?確實,我從沒有見過像他這樣大方的人,大家都說站崗時最期待的就是碰見他了。”

“雖然這一點也很奇怪,但是我說的不是這個,是態度啊態度。”

“什麽態度?”

“你難道沒有那種感覺嗎?明明是個年輕人,說話語氣行事作風都像是老人家一樣。”

“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怪不得看到他就想起來了我奶奶。”

“這叫什麽,慈愛?”

“得了吧,你還不如說慈祥。”

直到皮爾紮越過城門,他還能聽見來自身後的隱隱約約的討論聲,以至於就算到了交付點,皮爾紮依舊勾著唇角。

見狀凱瑟琳像是發現了什麽奇怪的事,好奇道:“是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嗎?”

“無事,”皮爾紮斂了笑,將一個大布袋子堆到桌上,“請幫我結算一下‘搜集樹莓委托的報酬’,凱瑟琳小姐。”

“好的,皮爾紮先生,”凱瑟琳將袋子打開,裏面是一顆顆樹莓,“一、二、三……”

“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數目沒錯。”

凱瑟琳微笑,從櫃臺中拿出一個袋子,恭敬地遞向了皮爾紮:“這是約定的報酬,一共3000摩拉。”

“謝謝。”皮爾紮沒有清點,只是將那裝滿摩拉的袋子一拎,便沿著主路向蒙德城深處走去。

在他身後,鐵匠鋪前熱熱鬧鬧,能夠瞧見許多冒險家們正為自己準備著出行工具,而城門口的花店也一如既往,吸引著諸多女士的觀賞。

走到貓尾酒館門口時,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皮爾紮腳下一拐,轉瞬便走到了墻壁的後面,背靠著墻,閉眼開始數。

一步、兩步、三步……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三十五步!

就在這時,前方的拐角陡然出現一個身影,對方穿著緊束的西風騎士團制服,藍色的長發耷拉在左肩前,雖說與大部分皮膚較白的蒙德居民相比,對方的膚色較深,可清秀的臉龐與秀氣的眼角卻是很好地彌補了這份異樣感。

值得一提的是,對方用眼罩遮住了右眼。

在青年身旁,是剛升為首席煉金術士的異鄉來客,身上還穿著大魔女給予的鬥篷,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倒有幾分隱居能人的做派。

兩人似乎是在商討著事宜。

“實驗室還有些簡陋,希望阿貝多先生您不要介意。”

“不會,有位置進行實驗即可……以防萬一,最基本的煉金臺應當有吧?”

“哈哈阿貝多先生說笑了,這個當然是有的,不過如果需要改造的話,得提前跟騎士團報備,沒準有些材料我們也能幫忙準備。”

“這個得先看一下具體情況才能決定。”

兩人繼續說著,皮爾紮聽了一會兒,無外乎是在商討煉金工坊的對接。

他當然認識這兩人,不如說在感受到那微弱的元素力後,他便已在腦海裏將兩人的身份回顧了個大概——先說話的是西風騎士團的庶務長,雖說年紀尚輕,但在溝通各部門上算得上是前所未有,極具才能,剛上任便將原先混亂的西風騎士團協調好。

而後面那位大概就是那個人的作品,就算是放到現在也足以稱為跨世紀的課題,但關於其具體構成和屬性尚且不知,唯一能夠知道的便是這個作品確確實實繼承了那位的煉金知識。

甚至在這些年的歷練中超越了對方。

於是在這樣一個神明沈睡的渾濁之地,一經引薦便能當上首席也就很好理解了。

只不過按照慣例,皮爾紮必然是需要將這件事上報的。

皮爾紮正思索著,不曾想面前卻猛然出現一個紅色的身影——那是一個背著小行囊包的女孩,身上和那位煉金術士一樣裹著相同的披肩,可頭上帽子邊別著的翠綠四葉草又明晃晃地吸引了視線。

圓溜溜的眼睛如同晶瑩的水珠,此刻正用好奇與疑惑的神情望著他。

什麽時候過來的?!

皮爾紮一楞,而小女孩也在這時開了口。

“大哥哥,你不舒服嗎?”

皮爾紮能感覺到周圍略顯活躍的火元素力,可隨後湧現的卻是象征著沈穩的巖元素力,環繞在了自己與小女孩身邊。

皮爾紮知道,倘若自己有任何異動,對方都會在第一時間制止。

換言之他早就被人發現了。

所以是發現了但不說嗎,皮爾紮心想。

而這麽一個耽擱的功夫,原先交談著的兩人也已走到了貓尾酒館的樓梯道邊。

阿貝多道:“可莉,在做什麽?”

“阿貝多哥哥,”可莉揮了揮手,又看向了皮爾紮:“這個人好像不太舒服,他一直靠著墻。”

皮爾紮望過去,果不其然見到阿貝多和凱亞,如果說前者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的話,後者倒是一下便顯露出了警惕,很快又隱藏在了驚訝中。

不愧是那個家族的人,皮爾紮心想,倘若是其他人的話,大概根本發現不了對方的變化。

於是自然而然地,皮爾紮扶住了腦袋:“嘶...沒關系,休息一下就好了。”

阿貝多上下審視著,直接問道:“是頭疼嗎?”

“老毛病了,”皮爾紮捂著腦袋勉強回著,就連額上都滲出了些許汗水,仿佛真的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可能是先前釣魚時吹到了風吧。”

阿貝多思索:“原來是這樣。”

作為煉金術士,阿貝多對一切都有著極大的興趣與好奇,可對一旁的庶務長來說,這樣的局面顯然是不可控的。

尤其是在皮爾紮的行徑還存疑的前提下。

因此在阿貝多進一步詢問前,凱亞倒是先開口了:“您是皮爾紮·壬塞特先生吧?”

皮爾紮努力分辨著:“你是...”

“我是凱亞,西風騎士團庶務長,”凱亞上前一步,仿若無意似的,將可莉與皮爾紮隔開,“您或許沒怎麽見過我,不過我從楠塔克那時常聽說您的事跡呢。”

說完凱亞又露出擔心的神態:“您看起來狀態很不好,需不需要去教堂?”

“我想西爾芬絲女士一定願意為您治療。”凱亞伸手,像是要將皮爾紮扶起,“如果您需要的話,騎士團的騎士會送您過去。”

卻在即將觸碰前被皮爾紮避開。

凱亞抿了下嘴,隨即莞爾:“皮爾紮·壬塞特先生?”

皮爾紮微微瞇眼,他哪會不知道凱亞的心思,對方無外乎是怕他這樣一個最近趁亂來到蒙德的冒險家做出什麽事。

但現在的情況卻由不得他——他若是拒絕,對於一個確確實實頭疼到需要靠著墻休息的人來說,這種拒絕顯得太過反常,變相證實了他有問題。

但如果皮爾紮同意,對方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安排一名騎士監視他,不僅要去教堂驗證他是否真的頭痛,而且就算離開了教堂也能以‘擔心市民安危’的理由繼續盯著,以防有任何變數。

該說不愧是那個家族的人嗎?那種與生俱來的掌控能力,仿佛融在血脈中似的,以這樣的方式保留。

想到這皮爾紮覺得有些唏噓,可想到自己的情況,便也沒有什麽可去細想的。

他看著面前戴著眼罩的青年,對方還在等著他的回覆,而另一邊的兩人也在註視著他。

於是僅僅只是幾秒停頓,皮爾紮便用蒼白無力的聲音道:“那就麻煩騎士團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凱亞說完,便將附近巡邏的騎士招了過來,“巴克特!”

被叫住的騎士一頓,隨即便邁著步子走來,朝凱亞恭敬道:“凱亞庶務長,有什麽事情嗎?”

凱亞看向皮爾紮:“能不能請你帶這位先生去教堂?”

巴克特顯然不會拒絕,可和剛才一樣,當他想要去扶皮爾紮時,後者率先一步開口:“不用,我自己過去就好。”

巴克特有些為難,而凱亞在確定了想知道的事情後,便變得好說話了許多:“讓巴克特陪先生一起吧,也免得又像這樣倒在路上了。”

“讓蒙德市民大白天昏倒在街上可是騎士團的一大失誤。”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皮爾紮便不好再推辭,只能應聲允可,而一得了皮爾紮的同意,凱亞便收起了擔憂的神情,反倒是露出了一個可以說是燦爛的笑容。

“那就拜托巴克特了,照顧好皮爾紮先生。”凱亞笑著拍了拍巴克特的肩,“他可是楠塔克欽點的釣魚好手,出事情了小心楠塔克來找我們。”

本來還覺得沒什麽,但聯想到楠塔克偶爾固執的樣,巴克特認真地點點頭:“放心好了,我一定安全將先生送到。”

“皮爾紮先生,請。”

皮爾紮看向眼前的幾人——目的達成的凱亞臉上是和善的笑,他的身旁是因為不明真相而露出迷茫表情的小女孩可莉,而那位新晉的首席煉金術士則一臉探究,說不上是什麽表情。

皮爾紮心裏大致有了數,便也不再堅持什麽,跟著巴克特便朝大教堂的方向走。

而在皮爾紮身後,剩下幾人的聲音隱隱約約,順著風的吹拂傳入兩人的耳中。

可莉仰著腦袋:“那個大哥哥為什麽頭疼?”

凱亞微笑著解釋:“是這樣的,假如天天在外面吹風的話,頭就會越來越痛。”

可莉不太明白:“可那個大哥哥為什麽要天天吹風?”

凱亞顯然對應付小孩很有一套:“因為那個大哥哥喜歡釣魚,你看城外不是經常會起風嗎?釣魚就會吹到風。”

可莉想了想,恍然大悟:“可莉明白了,只要不釣魚就不會吹風。”

她從行囊包裏翻出一個有著兔子耳朵的小球,舉起給凱亞看:“可莉可以用這個把魚炸飛起來。”

聞言阿貝多苦惱地扶了扶額頭,而尚不知真相的凱亞雖疑惑了下阿貝多的反應,卻還是以對待小孩玩笑話的態度道:“那還真是厲害啊,有機會讓我見識一下好不好?”

可莉重重地點了下頭,隨即又想起什麽:“可莉可以把炸彈借給那個大哥哥嗎?這樣他就不用釣魚,也不會頭疼啦。”

“當然可以,”凱亞瞇了瞇眼,回過頭看了眼剛走不遠的兩人:“不過我想那個大哥哥以後應該不會再頭疼了。”

可莉不明所以,而聽見這句話的皮爾紮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應當不是那個家夥的威脅吧?

作者有話要說:

皮爾紮:就說那個家族的人不好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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