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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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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說服

我國自古就以白為美,這種審美一直沒有改變過。

幾千年前的詩經就有寫到: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之瑳生姿。

中國人所追求的白,不是一味的白,而是如同美玉一般有光澤的白。

不然也不會在一開始把歐洲人稱為鬼。

但是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很白,你看到她的皮膚,就會想到雪,想到牛奶。

那麽潔白。

看不出一點美感,只有詭異。

再往上看,她的頭發像是被拽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被她認真的梳過,編成了幾縷小辮子。

陳溶月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她蹲下看著這個蒼白的女子,問道:“你還好嗎?”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這麽靜靜看著她。

陳溶月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點點疑惑和冷漠。

陳溶月沒有管她,自顧自的說道:“我們在二太子府上聽到他在嘲笑一個被他們利用的蠢女人,所以找了上來,想問問你還好嗎?”

女人眼中的冷漠更加深了。

“很快,那位大巫就要去祭天了,等到得到好的預兆,他就沒有用了,大巫只是消耗品而已,真正有話語權的是當權者。等到這次祭天成功,他們就回去攻打宋國。”陳溶月看著她的眼睛。

“我這只是一個通知而已,不管大巫是誰,都得死。所以,你覺得你能在我手下活多久?”

等到女人反應過來想要掙紮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力氣了。

“人總要有準備,不是嗎?我在進來前就在外面布了陣法,我也很奇怪你怎麽一點都沒有發覺。”

她的語氣變得冷硬。

“老實交代,拿著典籍的人是不是你?外面那個大巫又是誰?說不定我還可以留你一命。”

在這句話後,女人的眼神有些飄忽。在典籍的加持下,她可以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是真的能殺了她。

這是靈感的預警。

“我是被選中的人。”她似乎不能說話,她拉起陳溶月的手,這句話從靈性中傳來。

腦海裏。

她出身在遼地,沒有自己的名字。

她的出生很差,從一開始就是奴隸,每一天都只能幹活。這還不是最淒慘的,在那之後,她被當民兵征收了。

所謂民兵,不過就是正規兵之前的炮灰罷了。他們先沖鋒,消耗敵人的武器,然後死在戰場上。

她很幸運,沒有死。

遼國此時已經衰敗了,他們沒有打過對面的宋軍,她成了流民。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恨上了一個人。

是她所在地方守城大官的女兒。

在她快要餓死的時候,那位小姐救下了她,讓她當侍女。

雖然只是粗使侍女,但她不用擔心餓死,至少每天都能吃上一頓飯。

但她還是恨她。

小姐的父母兄長很寵愛她,只要她想要的,就什麽都給她。小姐可以認字讀書,而她大字不認識一個,小姐給她起了名字,用漢文寫了下來,她開心的臨摹了好久。小姐的頭發柔順,是用了大把的食材補出來的,她最喜歡看著小姐梳各種發型。

小姐很喜歡出去玩,她偶爾也能跟出去,小姐最喜歡桃花,老爺夫人就給她種了一小片桃林。

在小姐眼中,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人,但她還是恨小姐,因為這些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小姐卻能輕易的得到。

她曾經對自己在府中認識的人感嘆過這些。

她們的回答是:“這都是命。”

她知道這些是命,所以她才會恨。恨讓人極其痛苦,但那總比麻木好。

她有時候看其他人都會有一種優越感,至少我的眼神比你們明亮。

但是她的恨意被打斷了。

宋國皇帝的糧草和援兵遲遲不來,聽老爺說被層層克扣了下來。

在死守之後,城還是破了。

曾經顯赫的家族沒有了任何用處。

她覺得自己應該開心的,自己一直恨著的人,她的小姐會變得和她一樣了。

自己無非只是過回以前的生活罷了,她連當炮灰都沒有死,她還能活著。

她躲在了一個坑道下面,這是這幾年的不安感驅使她挖出來的。

她在裏面躲了許久,摸到了小姐的屋子外。

看到的是小姐的屍體,她的身上還爬了一個男人,也已經斷氣了,看著是被小姐捅在了脖子上。

她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最後被人撕扯著帶到流民群裏。

人口也是掠奪的對象。

她一次一次的逃走,想要回到小姐死去的地方給她收屍。

終於,她還是沒有回去,冰冷的水淹沒了她,她本來應該死去的,但是她又在岸邊站了起來。

她被沖到了一座河島上,很小的島,裏面有一座小寺,是用來鎮壓河中鬼怪的。

供臺上的泥像已經被腐蝕的看不見原本樣貌了。但是桌上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卻那麽潔白。

她拂上了那本冊子,皮膚逐漸變白,只是在水中毀壞了嗓子,她再也不能發聲了。

她不認字,但還是強撐著自己給泥像磕了幾個頭。

她在寺裏睡著了,她做了兩個夢。

第一個是小姐被發現殺了金人,被挫骨揚灰,沒有留下屍體。

第二個是她看到桃花開的正好,剪下來一支給在看書的小姐送了過去。

“專門給我摘的?真好看。”

“你喜歡就好。”

在醒來後,她知道自己沒有回去的必要了,雖然是夢,但是直覺告訴她那就是現實。

而第二個夢呢?

她真的恨小姐嗎?

恨吧。

至少比麻木好。

她這樣的人,怎麽配去談其他呢?

她不知道要去哪裏了,就斷撿了一條命,他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路走到了金國。

一路上,她像是便透明了一般,居然沒有人來搶劫她。

就在她進入金國首都之後,她才發覺自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沒有讀過書,也沒有什麽見識,也沒練過武功,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樣給小姐報仇。

典籍裏有一些增加自身體質的方法,也有一點小法術。

可是這些也不能支持她報仇吧。

最多殺了一個人,然後她就會被其他人殺死。

怎麽辦?

記憶就到了這裏。

剩下的事情司空摘星已經打探清楚了。

她早在進入城裏之後就被靈感還算高的大巫發現了。

在發現她什麽都沒有做,而且典籍偷過來也不能用的情況下打消了殺人奪寶的念頭。

在幾番試探發現她不能為自己所用,又不敢直接殺人的情況下,他們開始用迂回的方式。

先是找人演戲一不小心撞到她的異象,然後就開始將她當神一樣崇拜。

雖然她極力抗拒,但還是有了聯系。

之後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包括要祭天的大巫。

所有人都在演戲。

為了從她的身上汲取些力量。

只有她還以為自己有了幫手可以幫忙報仇。

這簡直就是楚門的世界。

如果不是她不想與太多人交流非要住在這裏,陳溶月和司空摘星可能都沒有這麽容易找到她。

感覺有些悲哀。

重點就是,我們說的話她到底信不信了。

有時候,人是很偏執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她身上的汙染大部分都被那群人給承擔了。

最多的是那個大巫。

不過換一種方法也不是不行。

陳溶月說道:“我們也是來暗殺的,要不要來幫我們,你指望那些普通人不如指望我,我的實力你剛剛也感覺到了吧。”

那女子看了她一會,點了點頭,伸手。

陳溶月心道:這麽容易的嗎?

其實她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壓根就有些絕望了,誰來都可以。

陳溶月說道:“不需要你借力量給我,你只要配合我……”

女人點點頭,兩個人立個一個不可將對方出賣給他人的契約。

其實這也是陳溶月想要給她一個機會,這個女人幫不幫都無所謂。

反正她自己又不是幹不了。

“那好吧,你記住時間和暗號。”陳溶月對她說道。“一定哦。”

就這麽,她從破廟中出去了。

司空摘星在看到那個女人明顯抗拒自己之後,就走到外面望風。

“外面沒有問題吧?”

“放心吧,沒有的。裏面的人怎麽樣了?”

“就看她自己的選擇了。”

司空摘星看了一眼裏面,道:“好吧。”

陳溶月走了一段路,在不遠處停下埋了一個東西。

這樣就做好全部準備了。

夜半。

三個人聚在一起。

洪七終於見到了兩個人一起,這讓他有一種本該如此的感覺,他之前就有問過陳溶月司空摘星在哪裏,畢竟這兩個人從來都沒有分開過。

組合果然還是完整比較好。

“您監視的怎麽樣了?”

“還行吧,我也看不出來什麽,對這些沒有研究,要是再來一個牛鼻子就好了。”

“?”這裏是迷茫的眼神。

“不過我也不是什麽都沒幹,趁他不在看到了這個。”洪七拿出一張紙。“這是我拓下來的,感覺很重要。”

陳溶月低頭仔細研究。

“有意思。”她道。“自從她們漢化之後,佛道二教盛行,薩滿教已經占比不大了。但是這個祭祀方式,還是以薩滿教為主。”

其實不止於此,在滅北宋之後,薩滿教就已經被金國完全舍棄了,那也就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以邏輯推斷,現在的薩滿教已經幾乎沒人信了。

但他還堅持用薩滿教,這是為什麽?宗教都是迎合統治者意志的。現在金國就是要漢化。而且重要的是這個大巫的力量也不是來自薩滿教,而是借典籍的力量。

任何行為都有目的。

陳溶月把這些記在心裏,鋪平一張紙,來推算這個祭祀的反陣。

她要玩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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