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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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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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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奈,你要小心。”

遲原雅子拉過遲原理奈的手,放在膝上,語重心長地囑咐道。

“我知道,放心吧,母親。”

遲原理奈先是努力安撫著遲原雅子,又心神一動,轉念問道。

“佐藤木也那邊會有什麽動作?”

“先前倒是我小看他了,現在整個佐藤家都在佐藤木也的手裏,連佐藤健也不大管事了。”

想到佐藤健冷漠至極的神情,遲原雅子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午後,因為拒絕聯姻被關在房間裏幾天幾夜,最後只能得到一句質問的午後。

“去不去?”

佐藤健站在門口,甚至連一步也不曾踏進遲原雅子的房間。他雙手交叉抱於胸前,保持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身後的其他長輩沈默地旁觀著兩人的對峙。

“我……去。”

許久沒有喝過水的喉嚨幹澀至極,等到話語說出口,遲原雅子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語氣是如此的無力,方若游絲。

得到遲原雅子的答覆之後,佐藤健不發一言,連一個眼神都不再分給她,直直地走開了,只剩下圍觀的眾人,他們的目光中滿含譴責的意味。

面對著無聲的質問,遲原雅子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撐著桌角站起身來,饑渴地大口灌著仆從遞過來的水。

她喝得很急,急切到一部分的水都沒有如想象中的進入口中,而是從下巴處滑落,滴在皺巴巴的衣裳上,綻開一朵朵的水花。

遲原雅子覺得自己狼狽極了,也難堪極了。

窗邊日光正好,透過米白色的窗簾分享著溫情,拋灑著光輝。

遲原雅子卻覺得指尖發冷,如至冰窟。她呆呆地握著玻璃水杯,任由水從杯沿滴下,在厚重的地毯上形成一道道鮮明的水漬。

一個美好的午後,卻成了一場忘不掉的噩夢。

割裂般的痛苦。

遲原雅子的臉沈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著,心裏又氣又恨。

難道遲原理奈也要走上她的老路嗎?難道一切抗爭的最後得到的都是這個結局嗎?

“母親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絕對不會。”

遲原雅子牢牢地攥著遲原理奈的手,語氣堅決,帶著無形的力量。

佐藤家,早已經不是遲原雅子的家了。

無論是作為一位愛女心切的母親,還是一位單純的同盟者,遲原雅子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遲原理奈陷入危機而不施以援手。

“其實今天一見,鈴木這孩子也沒有像澤樹說得那麽可怕,他對你是真心的,只是方式不太對。”

遲原雅子的眼中寫滿了哀傷,心裏直嘆氣。

自從遲原理奈對她袒露心跡之後,遲原雅子就放下了為遲原理奈尋夫婿的念頭,但還是希望她能有一個可以托付信任的知心人。

只是,縱使鈴木智久表面功夫做的再好,遲原雅子也能看出他對理奈的感情中並沒有完全的尊重和平等。

於萬事浮沈中,求一顆真心,多難。

“訂婚那邊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遲原理奈不去接遲原雅子的話頭,而是問起訂婚宴會的事情。她心裏清楚,遲原雅子說的話是真的,但是遲原理奈絕對不會委曲求全。

寧缺毋濫。

失敗和後悔的滋味,嘗過一次就已經足夠了。

遲原理奈和遲原雅子一致認為,佐藤木也在訂婚禮上一定會有所行動。遲原理奈拒絕了佐藤木也,選擇和鈴木智久訂婚,已經讓兩人之間生出了齟齬。

所以,遲原理奈的計策就是為這場鬥爭添柴加火,讓它變成能燒毀一切的熊熊大火。

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

遲原理奈知道,就算她是遲原家的小姐,也無法動搖鈴木智久和佐藤木也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鈴木智久是家中獨子,佐藤木也本就是抱養在佐藤健的名下,更無改變的可能性。

不過,這些權勢也不是鈴木智久和佐藤木也所珍惜之物,在他們心中只是實現心中目的的一種手段和工具。

遲原理奈要做的是,徹底摧毀他們的心理防線。

汲汲營營,最後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鏡花水月罷了。

遲原理奈和遲原雅子相互之間交換了一個眼神,把訂婚的具體事宜商量下來。等一切都說定,遲原理奈才離開了遲原雅子的房間。

高橋涼子已經在樓下等候多時。

遲原理奈本來沒有想起高橋涼子,但是那天看到遲原澤樹身旁的森田孝郎時,她忽然就起了這個念頭。

不可否認,高橋涼子是一把好用的刀。

但是,要是用的不好,反而會傷了自己,遲原理奈深谙這個道理。

遲原理奈讓高橋涼子過來,是有之前用著順手的緣由在先,但也存了幾分試探的心思。

當初,遲原理奈和遲原澤樹坦白之後,遲原澤樹把高橋涼子交給她隨意差遣。在高橋涼子的幫助下,遲原理奈和跡部景吾的取消婚約進度推進得很快。

這本來沒有什麽,遲原理奈只覺得驚喜,但後來佐藤木也的行為開始朝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而去,令遲原理奈不得不生疑。

遲原理奈和跡部景吾的退婚,這其中有佐藤木也的手筆。

關於這個猜想,遲原理奈思索了很久,最後懷疑到了高橋涼子頭上。

據遲原澤樹所說,高橋涼子是從集團底層一步一步做上來的,家境貧寒但家世清白,所以遲原澤樹才會把她安排在遲原理奈身邊,為她所用。

遲原理奈手中沒有證據,但既然有所懷疑,還是試探一番才好。

如果高橋涼子的背後真的是佐藤木也,那遲原理奈自然會好好利用這一點。如果不是,遲原理奈也樂意繼續用高橋涼子。

“酒店就定在之前生日宴會那裏,請柬也還是按照先前給的名單來發。”

遲原理奈溫聲吩咐道,把宴會上的所有事情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了她。高橋涼子只是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就辛苦你了,訂婚真是麻煩。”

遲原理奈抿著嘴唇,忍不住抱怨道,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抱歉,讓高橋你見笑了。”

高橋涼子只是應付地笑笑,盡力寬慰著遲原理奈。

“如果不喜歡,那又何必要勉強呢?”

她蹙起眉頭,似是不解地問道,出口的時候卻被自己的話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找補。

“抱歉……”

“沒事”遲原理奈輕輕地搖搖頭,毫不在意地回道,“不過這種事情又怎麽能讓我一個人自己決定?”

高橋涼子沈默下來,不再說話。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莫名尷尬,充斥著整片大廳。

“好了,既然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畢,那就先這樣吧。”

遲原理奈揚唇輕笑,靠在沙發上,看高橋涼子離去的背影。

其實,高橋涼子是個內心善良的人。她可以被收買,但始終維持著內心的那根底線,不敢逾越半步。

利益,是個好東西,人人想要。

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遲原理奈笑了笑,在沙發上靠了一會就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又是一天。

再回到花崎家,遲原理奈從車上下來,看著對面房子裏若隱若現的亮光。

佐藤木也。

果然,還是那麽急切。

高橋涼子的消息傳得也很快,遲原理奈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我等一會再進去。”

她朝司機微微頷首,也沒有管他的反應,就往佐藤木也的方向走去。

“佐藤君。”

一瞬間,遲原理奈覺得有些恍惚。此時此景,倒和上次頗為相似。

佐藤木也連表面的招呼也不打,直接開口問道:

“理奈,你不想和鈴木智久在一起?”

似是被佐藤木也的失態嚇到,遲原理奈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半晌,才勉強自己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沒有……佐藤君從哪裏聽來的?”

遲原理奈慌亂無措,聲音發緊,偏過頭去不和佐藤木也直視。

“我帶你走,好嗎?”

佐藤木也伸手握住遲原理奈的手腕,不讓她退縮半分。眼中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佐藤木也怔怔地凝視著遲原理奈。

“對不起。”

遲原理奈惴惴不安道,把佐藤木也的手拉開,往門口走去。佐藤木也也沒了動作,只是看著遲原理奈就這麽走遠。

良久,佐藤木也終於動了。

“哈”

佐藤木也伸手捂上臉,一聲輕哼從指縫間漏出,帶著嘲諷的味道。

遲原理奈沒有回頭看他,她也沒有必要去看佐藤木也的反應。佐藤木也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遲原理奈的回答在他心裏根本就不重要。

因為,佐藤木也就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

他不允許所有人和所有事情脫離他預先設定的軌道,所以一旦遲原理奈流露出後悔的情緒,佐藤木也就會順理成章地替她圓回來。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當一個人的一方面特質過勝,那理智也會被情感吞沒。越想要掙紮,就越是被束縛得更緊。掌控欲強,做事有計劃性,越容易在事情發生變化時失控。

結局就是背道而馳。

遲原理奈給過佐藤木也機會,可是他還是我行我素,不聽勸誡。

這有什麽辦法?

路上,一株株花樹綻放開來,在寒風的吹拂下顯出堅韌的品質。濃淡不一的香氣飄蕩開來,鋪滿這一片廣闊的空間。

遲原理奈步履匆匆,卻與這片美景撞了個滿懷。

她開始期待之後的訂婚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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