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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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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委屈

上一次見他發火還是在五年以前,因她瞞著他有了要分開的念頭。而這一次,她要承受的,便是那件事留下的果報。穆朝朝與那雙通紅的眼睛對視著,頭一次對這樣的周懷年沒有畏意。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再次分開,五年都忍過來了,現在又有何懼?

她含著眼淚苦笑了一下,全然忽視他的怒氣和警告,“我沒你想得那麽純潔無暇,我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為愛情而不顧活命的小姑娘了……那晚從公共租界的小公館離開後,一路北上,想回北平的。可我知道,盯著你的那些日本人很快就會追上來,雖然心裏害怕,卻也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我還是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也把日本人想得太過守信。與我一起被抓的那些興社的弟兄們——你的手下,還有……還有雙慶……”穆朝朝說到這裏,腦中閃過那張將將才滿 18 歲的少年的笑臉,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好歹我還活著,可他們是如何慘死的,我至今都不敢去想……”

十六個人的性命,一夜之間成了孤魂。是周懷年一人欠他們的。五年過去了,可他到如今才知曉……他垂下眸,心頭像壓了一塊重石,壓得他連呼吸都困難起來。耳朵裏,穆朝朝的聲音還在繼續,等他恍惚間聽到“強暴”兩個字時,被重石壓著的心猛地墜了一下。

“你說什麽?”他擡起眼來,看向穆朝朝,眼神中有驚駭,也有仿佛即將暴裂的根根分明的紅血絲。

穆朝朝背過了身去,兩只手使勁地摳在一起,“這件事我不想再說了。我只想說一句……日本人慘無人道,而某些國人卻還熱衷於喝人血……”

只這麽一句,周懷年便已經猜出了那段烙在她腦海裏最不堪回首的記憶。還有那些扭曲事實真相、毫無道德和人性可言的報紙。他的牙根都快咬碎了,看著她微微發顫的無助背影,他恨不能立即就將那些對她造成傷害的禽獸碎屍萬段!

可他什麽也做不了,過去做不了,現下還是無能為力……

“山下淵一……”他聽到她說到了這個名字。

在她遭遇了那件事而想要了結自己的時候,是他恨之入骨的那個日本軍醫將她救了回來。她又說了不少那人對她如何如何好的話,他卻一句也沒聽進去。他只知道那個日本軍醫從很早開始就對她別有用心。他處處提防著,然而,在他與她分開的那五年裏,他們還是生活在了一起……

“山下君帶我去了南京。我和其他日本軍人的家屬一樣,都被禁足在一棟家屬樓裏。透過那裏的窗戶,我每天都能看到一個個活人扛進來,一具具屍體擡出去的景象。那時候,安兒就在我的肚子裏,當他一天天地長大,當我用長布條再也勒不平我的肚子時,我感到害怕極了。”穆朝朝緊緊地閉了一下眼睛,這些年來,她時常還會在夢裏見到那些可怕的景象,“如果安兒的存在被人發現,也許我們也會像那些屍體一樣,或被秘密處理,或成為他們‘研究’的對象。而擺在我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讓山下認下我肚裏的孩子;要麽,去求山下,讓我離開……”

穆朝朝說到這時,已經轉過了身來,面對著周懷年,“我不可能讓安兒認一個日本人為父親的,哪怕山下對我再好,也不可能。所以,我只能求他了,求他讓我離開那裏,還承諾他,會像妻子一樣在日本等他回來……周懷年,我說的這些,你能理解嗎?”

她看到周懷年的頭低垂了下去,瘦高的身子也漸漸地駝了下去。原先她還一副義無反顧、任隨其便的樣子,可在看到他這般頹靡的模樣後,那顆早已經過千錘百煉如鐵石一般堅硬的心,卻又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

她緩緩地伸出手去,將他攥得緊緊的手牽住,聲音很低很低地說:“我沒有等他,也沒有真的想過要等他……我想來英國看好安兒的病,然後就要想辦法去香港,去找你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也……”

“我何時說過不信了?”周懷年一把將她攬進懷裏,雙手緊緊地抱著她的身子,“我難受,就是很難受,你知道嗎?”

穆朝朝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我沒有讓別人近過我的身子。山下淵一沒有,那個日本獄卒沒有,江柏歸更是沒有。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而已。”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很認真地說道,“所以,你……你別難受了,好不好?”

“你是傻嗎?”周懷年將自己那張委屈的臉埋到她的頸肩,壓著嗓子說話,卻還是掩蓋不了聲音裏的哽咽,“我是怕你再走,再丟下我一個,你知道嗎?你收拾那些東西,解釋的那些話,就好像你真的又要走了。我在難受什麽,你不知道嗎……”

穆朝朝張開雙臂,回抱住他,“你才傻。病房這麽亂,不需要收拾嗎?報紙上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不解釋,等著你胡思亂想嗎?我不怕別人怎麽看我,我只怕你會把那些事當真,卻還自己偷偷地藏在心裏難受,不讓我知道。”

周懷年搖了搖頭,抱著她說:“不會了,以後什麽事都讓你知道,包括心裏想的,統統都讓你知道。”說完這話,他將撫在她背上的手挪至她的腦後,慢慢地低下頭,去吻她的唇……

穆朝朝微微啟開自己的唇瓣,讓他的舌進來。而他的動作比她想象得要急,一番纏綿的深吻不夠,還將她抱起來壓到了小穆安睡過的那張病床上……

穆朝朝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的衣物已被他從下掀起,直接推到了胸口之上。

她微喘著平躺在他身下,由他或吻或吃著自己身體的每一處,就像慣著一個孩子,給他最想要的東西去撫慰剛剛那顆受過委屈的心……

穆朝朝不覺地想要發笑,是好久沒見過嚴肅板正的周先生這副委屈耍賴的樣子,很有些喜歡和想念。而周懷年看她一臉壞笑,便更加不想把持。

“讓你笑。”他輕輕咬了一下她的笑唇,便急不可耐地開始解自己的衣襟。

長衫被他用力地扯開,卻不料從那衣袖裏不合時宜地掉出一封信來……

信恰好落在穆朝朝的手邊,周懷年蹙眉要去撿時,信已經被她給攥住了。

從他的神情裏,穆朝朝看出了這封信所“不可告人”的意味,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不可告她”的意味。於是,她也蹙了眉,凝神看著他。

周懷年沈了一下心,想起方才自己對她的承諾。

他坐直了身子,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南京那邊來的消息,說,山下淵一想要見你……”

PS:感覺這章還是寫得略倉促了點,但是不管怎麽樣算是給今年先收了個尾吧!2021 年看來是完結不了了,那就新年快樂吧,2022 我們繼續把這故事講圓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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