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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廢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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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廢土

沙漠貧瘠,很難找到足夠的食物以及合適的避難所,雖然她現在不缺水,可是沒有食物依舊無法活下去。

深思過後,陳夏認為待在沙漠是沒出路的,最好是想辦法離開。

夜色變淡,尚未破曉,陳夏把帳篷收起來,騎上自己的自行車急促出發。

不算昨晚咬掉兩口的雜糧餅,她手裏還有四塊雜糧餅,好歹是辛辛苦苦換的,不能白白浪費掉。

陳夏打算再去一趟聚集地,看看能不能買些物資,順便打聽一下別處幸存者的消息。

選擇的這處沙丘距離聚集地大概有三公裏,路上,陳夏留意著身邊的動靜,希望能再發現幾只可愛的小動物。

可惜,可愛的小動物沒聽到她的心聲,一直來到聚集區外的沙坡上,陳夏連蟲子爬行的痕跡都沒發現。

她把自行車收進空間,準備步行下去,扒著沙子艱難爬到頂上,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陳夏就發現對面聚集區燃起了熊熊大火。

聚集區外停著兩輛大罐車,還有一輛車正在往外開。

史前社會的聚集區突然大跨步邁進現代社會了?

陳夏覺得有些不對勁,幹脆趴在沙坡上,露出頭,暗中觀察。

火勢從聚集區的中間往外蔓延,逐漸吞沒了所有房屋。

可是,聚集區卻很安靜,沒有人呼救,也沒人救火,像是所有人都在沈睡。

又一輛大罐車開出來,停在門口的四輛車同時離開。

四輛車後面還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幾個人拿著槍,上了車後揚長而去。

又等了片刻,不見有人出來,陳夏決定下去看看。

從沙坡上滑下來,來到聚集區門口,大門敞開,昨日見過的兩個守城人倒在血泊之中。

繼續往裏走,土路兩側的房子已經燒光了,火勢往左右兩側蔓延。

走到土路的盡頭,本來應該是一個大柵欄,圍著聚集區的水源,陌生人一律不得靠近。

現在,柵欄沒有了,一堆屍體堆在前面的空地上。

有她認識的人,更多的是她不認識的人。

在最外圍,陳夏看到了賣她帳篷的那個人,他和一個女人緊緊抱在一起,懷中是兩個孩子。

還有屍堆的上面,賣她席子的女人軟塌塌仰面躺著。

陳夏不忍心看下去,沿著大罐車碾壓出的痕跡往裏走。

茂盛的蘆葦被碾壓進泥土中,水源中的水被抽幹,只留下一灘淤泥,還有幾條小魚小蝦在艱難掙紮。

事實很明了,罪魁禍首根本沒想過遮掩。

也是,所有人都被滅口了,不遮掩也不會有人敢來算賬。

陳夏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但是僅此而已,她和這些人萍水相逢,賣東西還被坑了一把,就算想覆仇也沒有這個立場和資格。

至於為了公平和正義,算了,都活到廢土十年了,有哪個人是真正善良的?誰手中幹幹凈凈沒沾過別人的血?

就算是常欣自己,常年窩在沙漠中,也曾為了搶奪食物偷襲砍過人。

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貧瘠的資源註定少不了廝殺,不過是丟掉文明這層皮,重新回到史前社會而已,原始社會老祖宗可是會吃人的。

陳夏撿來未燃燒的木柴和棉絮,點燃了屍體。

她割了一些蘆葦,離開了這裏。

大罐車碾壓留下的痕跡還在,順著痕跡就能找到更大的聚集區。

陳夏從空間中拿出自行車,沿著痕跡往前走。

兩天兩夜後,腳下的沙地變成了鹽堿地,零星有植物生長。

下了一場雨,大罐車的痕跡變得很淡,好在已經到了沙漠的邊緣。

一棵榆樹歪著生長在路邊,樹梢新發了嫩葉。

陳夏爬到樹上,摘了一把樹葉子扔進嘴裏面,能吃,但不好吃,不過吃了這麽久的壓縮餅幹,能換換口味也是好的。

吃完手中的榆樹葉後,陳夏又摘了一袋子放進空間中。榆樹皮也能吃,陳夏剝了兩大塊,剩下的沒有動,再剝下去榆樹就要死了。

繼續趕路,路上的植物種類漸漸變得多了起來。

又走了一整天,鹽堿地變成了普通的黃土地,植物生長得更加茂盛,偶爾還能看到一只兔子跑過去。

陳夏剛動了打獵的念頭,就看到一個破破爛爛的牌子,上面寫著註意生化武器的黃色加粗警示標語。

打獵的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車子蹬得飛快,顧不得欣賞風景,陳夏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鬼知道待久了身體會不會出問題。

難怪這裏物資這麽豐盛卻沒有幸存者出沒。

自行車咯吱咯吱響,從長滿荒草的路上碾壓過去,驚動了荒草叢的動物。

一只野雞撲棱棱飛過,直接落在了路中央,一點都不害怕。

直到自行車來到面前,才勉強扇扇翅膀飛走。

人類從這裏離開後,自然現在屬於他們。

一路騎行,中途休息片刻,吃飯喝水恢覆體力,陳夏繼續上路,穿過一條粉色的河流,來到一片開闊的田地。

田地四周用鐵絲圍著,一些人正在裏面勞作,中間每隔一段距離建一個房子,房子上有窗戶,在裏面就能把外面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陳夏不敢掉以輕心,沙漠聚集區的屠殺告訴她幸存者沒有良善之人。

她小心隱入比人高的荒草叢,把自行車收進空間,沿著田地的四周行走,走了大半天,終於發現了一條十米寬的煤渣路。

路上有輪胎深深碾壓過的痕跡,大概率和沙漠屠殺的是一夥人。

陳夏看到路上有穿著推車、背東西、空手的人在行走,她跟上去,混在人群中。

煤渣路的盡頭接柏油路,柏油路盡頭是攔路的路障,路旁建了一排房子,有人站在門口,有人站在路障旁。

這裏大概率是曾經的高速入口。

過了路障,後面是一排平房,再後面就看不到了。

路障旁有人一個一個檢查過路人的背包。

輪到陳夏,翻到她大背包裏的榆樹皮和榆樹葉後,檢查的人眉毛皺的能夾死蒼蠅。

“你這弄的什麽東西?”

“榆樹葉和榆樹皮,都是能吃的。”

“這點東西連過路費都不夠,去去,從哪來回哪去。”

陳夏被推了一把,離開了隊伍,差點跌倒在地上。

她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看到其他人被翻出來兔子、魚、紅薯、土豆……想到那條粉色的河,陳夏深深懷疑這些東西是否真的能吃。

她的東西雖然很簡陋,好歹是天然無汙染的。

陳夏往回走,路旁田地裏勞作的人背著一筐筐東西出來,有紅薯還有玉米。

種植這些作物需要大量的水灌溉,水源從哪來的?

離開大路後,陳夏重新把自行車推出來,騎上自行車,準備把附近偵察一遍。

這裏曾經大概是個城市,周邊是城市附近的村莊。

城市變成了廢墟,村莊也荒廢了。

茂盛的植被中,偶爾露出斷壁殘垣,無一不說明這裏曾經是人類生活過的地方。

陳夏又看到了那條粉色的河流,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這個聚集區要去沙漠搶水。

粉色意味著河流被汙染了,這片土地必然不能幸免,用汙染的水源種出的糧食也是有毒的,高層大概不會喝這裏的水,所以他們必須要搶奪幹凈的水源。

所有的植物和動物都是有毒的,就算進城,換到的東西也會是有毒的,這裏沒有繼續停留的價值。

不過天快黑了,陳夏決定在林中露宿一晚。

她很快找到一間廢棄的房屋,屋頂破了個洞,裏面被一棵爬山虎密密麻麻覆蓋。

扯掉爬山虎後,小蟲子無處躲藏。

陳夏用打火機點燃一根木柴,把地面燒了一遍,又在地面上鋪上蘆葦,帳篷搭在蘆葦上。

門口重新重新覆上濃密的植被,門內撒了一些弄碎的磚塊,這樣就不容易被人發現了,就算被人發現,她也能及時清醒。

植被覆蓋後,屋內一片漆黑,似乎下一秒就會有怪物從黑暗中走出來,格外瘆人。

陳夏默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鉆進了帳篷裏,聽著四周的微弱蟲鳴,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她倒了一盆水,澄清後洗了臉,然後把帳篷和蘆葦都收進空間,重新上路。

早上八點,系統的播報聲響了:

“廢土第八天,玩家存活2967人。”

烏雲籠罩天空,天空陰沈沈的,看來快要下雨了。

陳夏有點後悔離開廢棄的房屋了,不過騎車走了一個一個多小時,回去也不現實,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希望能在路上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躲避即將到來的風雨。

開始刮風了,狂風拂過,吹彎了植被,吹的自行車棚子嘩啦啦響,吹的陳夏很難控制住方向。

她不得不把自行車收進空間,然後頂著風在荒野中行走。

“轟隆隆——”

遙遠的天際傳來一聲驚雷,仿佛是一個信號,大雨傾盆而下。

陳夏瞬間變成了落湯雞。

不能到樹下躲雨,豆大的雨滴打得陳夏睜不開眼。舉目四望,出了荒野還是荒野,哪有什麽合適的避難所。

她別無選擇,只能繼續走,走下去還有希望,停在這裏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狂風暴雨中,一個瘦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後留下一個個泥印,又很快被風雨抹平。

不知道走了多久,陳夏終於看到了兩間破敗的屋子,屋外用樹枝圍成一圈,裏面似乎種的有菜。

這裏有人住。

陳夏希望房主願意讓她進去避避雨。

外面的木門一推就開了,裏面的門半掩著。

陳夏在門口敲了敲,大聲喊:“有人嗎?我想進來避避雨。”

聲音透過雨幕傳到了屋內,一個年輕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帶著愁苦,只看了陳夏一眼,拉開門道:“進來吧。”

“謝謝你。”陳夏擰著頭發上的水,真誠感謝。

女人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夏,“你多大了?有沒有四十?”

實際上常欣今年才二十七,但是常年在沙漠曬太陽,皮膚黑黢黢的,說是四十一點問題都沒有。

“沒有,我二十七。”

“二十七,”女人嚼著這幾個字,“還年輕著呢,皮膚養養就回來了。”

她哀傷地撫摸著自己的臉,“不像我,都快四十了,養也養不回來了。”

陳夏覺得女人的話很奇怪,她擰幹衣服上的水,站在門口望著雨幕,希望這場雨趕緊結束吧,結束了她立馬就走。

過了中午,雨勢漸小。

一個中年男人推門進來,他長得很高很壯,嘴角有道拇指長的疤,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他的兩只手各拎著一只兔子,走路間,還在往下滴血。

女人不顧外面還在下雨,從屋內迎出去,接過他手中的兔子,又拿幹毛巾給他擦頭發,噓寒問暖:“累不累?以後下雨就別出去了。”

男人只是嗯嗯回應著,眼睛肆無忌憚打量著陳夏,有挑剔,有嫌棄。

女人察覺到他的目光,說:“才二十七,養養就好看了,要不要把她留下?”

男人又嗯了一聲。

女人瞬間歡喜起來,絮絮叨叨:“本來人就少,再年輕的女的看起來都像三四十歲,她底子好著呢,養回來了絕對好看。”

陳夏站在外面的屋檐下,裏面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本來兩人也沒避著她。

感情是在給男人找小老婆。

雨勢很小了,陳夏沒和裏面的人打招呼,直接離開。

女人瞥見了她離開的背影,急得大喊:“哎哎哎,誰讓你走了?”

男人打開門,伸手要拽陳夏的胳膊,陳夏反手用匕首刺了他一刀。

“你個娘們!”男人吃痛,舉起拳頭就要往陳夏身上砸。

陳夏靈巧地繞到他的身後,匕首抵住他的腰,“還要動手嗎?”

男人緩緩舉起手。

女人看傻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都是我的主意,求求你放過他吧,我們還有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求你饒他一命……”

屋內傳來孩子的哭聲。

陳夏用匕首抵著男人,從空間裏抽出常欣綁褲子的繩子把男人的手腳使勁綁起來,又在院子裏找到晾衣服的繩子,把男人倒吊在樹上。

她進屋翻找一通,除了吃的,但凡覺得有用的工具都拿走了。

在他們起念頭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種可能。

女人在地上崩潰大哭,“強盜……你就是個強盜。”

陳夏冷冷看了她一眼,“閉嘴,再說話先把你殺了。”

女人嚇得捂住了嘴。

搜羅一場後,陳夏飛速離開這裏,騎上自行車跑的飛快。

廢土之上,沒有一個善人。

短短幾天的所見所聞讓陳夏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陳夏無比期望她能找到一個合適的避難所,好讓她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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