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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番外4.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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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番外4.雙更合一

安倍晴明住在一條歸橋邊上的宅子裏, 牛車晃晃悠悠的將他載到家,早就帶著酒來蹭飯的源博雅正坐在他家門口的石墩子上吹笛子。他頭一次見到好友陣仗這麽大的叫人送回來,六個帥氣非凡的“式神”護著牛車停下腳步, 一向運籌帷幄的白發青年滿臉苦笑走下來,後面緊接著出來了一個黑發武士。武士的衣著稍稍同時下有點不大一樣, 但他腰間的那把刀實在是太漂亮了。

此時大家仍舊流行將太刀掛在腰間作為禮儀和身份的象征,這人倒完全不介意的把打刀放在太刀的位置上,一點也不怕被公卿們笑話的樣子。

平安時代早期武士還不是如同戰國時代那般地位尊崇, 說白了就是公卿家豢養的打手, 多由豪族的幼子和旁支擔任, 到了安倍晴明這個時候武力值的重要性越來越明顯, 所以連帶著武士的地位也逐漸逐漸一點點變高起來。很多人都不大理解, 但是從此時的婚姻形式就可以弄明白。絕大多數華族實行“走婚”的情況下只有武士適用“婿婚”(入贅), 可見武士是完全依賴於領主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麽池田中納言見了彌生就敢打主意把姑娘許給他的原因——年輕武士上門拜訪為的不就是這件事嗎?

不少武勇但出身平凡的青年都會被豪門譏諷“粗鄙”、“土氣”,為了表示自己更加貼近上層社會多會在穿著舉止上無限靠近華族, 所以也會有很多人把長度並不適合自己使用的太刀掛在腰間。像彌生這樣耿直不做作的已經非常少見了......不,他只是懶得琢磨這種事並且覺得“壓切長谷部”真的很好用罷了。

同樣性格直爽的源博雅立刻對這個“清純不做作”的武士好感大增,他走過來沖安倍晴明擠了下眼睛:“這位好夥計是哪兒來的?”

陰陽師苦笑:“啊呀啊呀, 黃泉的來客,你就不要多問多說了。”

彌生笑嘻嘻的點頭應下這個介紹,倒把源博雅給吸引得圍著他左三圈右三圈的轉:“哎?那邊是什麽樣子的?聽說小野篁也可以出入黃泉與現世, 你見過他嗎?”

“是那個能念出一群‘獅子之子’的聰明人?沒有, 我還是個活人, 只是誤入過那邊罷了。”明明是鬼燈大人的逸話, 但下屬總不好把上司的八卦傳的四處都是, 是以彌生輕描淡寫的把這個問題翻了過去不再討論,善解人意的晴明博雅也就不繼續追問。

“請跟我來, 站在外面不像話。”安倍晴明將好友和客人帶進家中,符紙落地變作妖嬈少女,鞠躬行禮後退下去準備待客的茶點飯食。

彌生將瑩草交給今劍抱在手裏,帶著自己的付喪神小隊霸占了庭院中的大半位置坐在那裏扣手機。

沒錯,手機。

自從他點頭答應在現世抓捕地獄偷渡犯後就裝備了這個獄卒們互相聯系的洋氣工具,之前還借給扉間研究了許久,也許用不了多長時間忍者們也可以用上這種高科技產品了。彌生把封印了伊右衛門的卷軸拍了幾張照片發去上司那裏,通知那邊安排人手接收這個逃獄大師,忙完後就把這個嬌貴的通訊工具塞進衣服裏端起茶杯開始同庭院的主人聊天。

安倍晴明已經再次為瑩草診斷,確定她呆在平安京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覆正常,但出於陰陽師的職業操守他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瑩草這種妖怪大多都是非常膽小怕生的,您真的要把她留在這裏嗎?”

當然要留在這裏了,不然小姑娘就只能長眠不醒。而且彌生對自家小姑娘的膽子和實力有著深刻的體會,她在本丸裏不是天天只做個吉祥物的,能和極化短刀們玩兒在一起不掉隊,這本身就說明了她的實力。

眼看這個武士青年不會更改決定,晴明只得答應他的請求,彌生立刻出手就是一箱子珊瑚珍珠充作閨女的零花錢,壕無人性到令人發指。安排好瑩草這兩年蛻變的事情,他打算帶著刀直接轉道地獄交差,而陰陽師又接到了其他公卿家裏做法的要求,下午的茶會就這樣解散。源博雅跟著好友去看熱鬧,彌生拿著時之政府提供的小型傳送儀轉去地獄。臨行前晴明拿了一張符紙包進禦守裏遞給他:“這樣我就可以隨時聯絡您,您的瑩草有任何變化我都會將消息告知的。”

......

彌生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就把抓捕工作完成了,其中真正用在犯人身上的大概有半個小時?反正不管怎麽說,他在進入地獄前讓付喪神們先回歸本體,又把他們的本體塞進手腕上的封印陣,最後自己一個人邁進了獄卒們進出的通道——其實就是直接傳送到牛頭馬面駐守的黃泉之門前。他出示了信物,兩位女士大方的讓開路放他進去,還眨著大眼睛表示下班後可以請這位青年一起去喝一杯。

“哦,這次估計不行,我要去鴉天狗那裏拜訪一下義經公。”他又不知道秀吉和家康住在地獄的什麽地方,有困難當然要去找警察了~還有伊右衛門也要交到專門負責這個的鴉天狗手裏。

“真是太遺憾了。好吧,那麽下次再約~”兩位守門人同彌生聊了兩句就繼續回到崗位上,紅發青年帶著逃犯直接敲響了鴉天狗警察的大門。

伊右衛門一叫放出來就被裏三層外三層的鴉天狗捆了個結結實實,結實到連根手指也無法動彈的地步。據說這次鬼燈大人發狠要把他扔進八寒地獄去凍硬了,可見此君至少要痛苦上百八十年。把工作交接完之後彌生笑嘻嘻的癱在桌子上,把帶來的付喪神全部放出來作登記——畢竟這些刀劍男士都是從外部帶進來的,別人知不知道不重要,源義經這裏必須有記錄。

比大多數女性還要精致秀美的少年板著臉提筆端坐,掃了一下面前排排坐有些惴惴不安的付喪神:“出身,來歷,名字。”他敲敲面前的資料,盡力做出一副“兇猛”的樣子,可惜實際效果最多也就是“兇萌兇萌”的。

按照個頭順序排在最前面的今劍一臉期待:“義經公,你不記得我啦?我是今劍啊!”小少年揮手指了一下排在隊伍末端的高大青年:“那是巖融。”

源義經聽到“今劍”的名字時還在皺眉思索,又猛的聽見“巖融”二字立刻高興的拍案站起來:“巖融啊!我知道,是弁慶的大薙刀嘛!”

他很是高興的沖外面喊了一聲,一個鴉天狗很快就把庭院裏正在同人角力的高大武僧喚了進來:“少主,您喊我有什麽吩咐?”

“那是巖融,是巖融呢!”弁慶轉頭看過去,杵著本體的巖融笑出一排鯊魚牙:“呦!弁慶,衣川館一別,好多年不見了。”兩個壯漢喜相逢,鴉天狗警察局的天花板安全堪憂,他們正你給我一拳我搗你一下其樂融融的時候,警局的報警電話突然響起來了。源義經順手接起電話,非常熟練的報上名號,對方似乎被卡住嗓子一樣“嗯嗯啊啊”幾聲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又是這樣!”少年一臉郁悶坐在墊子上,今劍還滿臉期待的坐在那裏等他回憶起自己呢:“您還沒有想起來嗎?我是您的短刀今劍啊,在鞍馬寺就去到您身邊的今劍。”

“可是......”源義經一臉迷茫:“我身邊並沒有任何一把短刀名為今劍,你是不是記錯了?”

付喪神是不可能記錯的。隊伍中間的膝丸也低頭加了一句:“我是薄綠。您記得嗎?”他哥哥髭切坐在旁邊做微笑狀。

“薄綠我記得啊,那不是我生前的佩刀麽?”日常生活中的源義經軟乎乎的,一點看不出戰場上殺伐決斷頻頻奇襲的模樣。他低頭看向膝丸腰間的太刀點頭表示確認:“唔,沒錯,我的薄綠是這個樣子,但是今劍就......嗯,對不起。”

“欸?怎麽會這樣?”小天狗瞪大眼睛,被前任主人否認的挫敗讓他看上去似乎快要哭出來了。彌生趕忙輕輕拍拍他的頭頂道:“好啦,不要在意這個問題。我那邊不是一樣沒有宗三左文字存在過的歷史嗎?你這個情況應該是類似的。”

“可是,可是......”今劍好不容易把眼圈邊上的眼淚給憋回去,很是不死心的盯著源義經看了一會,直看得少年額頭劃下一大滴冷汗:“抱歉,哈哈哈哈哈哈......”

“沒關系,這不是您的錯。”今劍站起來鞠了一躬:“無論如何,只要您是義經公,我都要向您表示感謝,畢竟‘今劍’正是因為作為源義經的短刀才會誕生付喪神。哪怕您不記得我,嗚......”

好在他的現任主人很有耐性的安慰了他:“沒關系的,你的心意一定會傳達到那位記得你的‘義經公’身邊,這樣就可以了。人生嘛,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這已經很好了。行了行了,吃糖?”紅發青年變戲法一樣從手中憑空變出兩顆糖球,一顆塞進今劍嘴裏,另一顆順手就投餵了還在自責中的源義經:“想不起來算了,誰知道到底是哪一個世界的你曾與今劍結緣呢?有緣的話總有一天會相見的。”

“彌生君還真是豁達想得開。”他苦笑了一下坐回位置上,這時報警電話又響了。警察廳裏突然陷入沈默,彌生想了一下沖和泉守兼定晃了下腦袋示意他來接,帥氣的新刀大喇喇拿起電話貼在耳朵邊上:“歪?這裏警察,你有啥事?”

“......”電話那邊的人楞了一下,又支支吾吾的哼了兩聲:“源九郎義經在嗎?唔......我是瀧夜叉姬......”緊接著又是一串粗重的呼吸聲,然後電話再次被掛斷。

和泉守兼定顯然沒想到敢有人會這樣對待本丸愛豆路,他一把摔了電話挽起袖子沖著已經被掛斷的聽筒大喊:“來啊!有本事來打一架!”憤怒的小公主刀都拔出來了一半,又被他的主人捂著額頭按住。

“好吧,可以判定是找義經公的。鴉天狗警察沒有辦法嗎?”彌生無奈的用力按住要和電話單挑的和泉守兼定,另一邊源義經搖了搖頭:“暫時沒什麽辦法,不過我有請鬼燈大人前來幫忙,他應該馬上就會到了。當然,也可以順便把伊右衛門的情況向他報告一下。”

被捆成粽子扔在墻角的某逃犯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泣,還在努力從繩索中掙脫出來哪怕一根腳趾頭。

鬼燈果然很快就到了,鴉天狗們拖著伊右衛門下去關押等待最終的量刑判決,新茶也換了上來,弁慶巖融陪坐在兩側,今劍及其他付喪神坐在彌生身後大氣不敢喘。黑衣鬼神溜了兩眼彌生身後的刀劍男士,什麽也沒說倒是微微的抿了下嘴角——這個還活著的下屬太給力了,地獄裏的付喪神最多只能盂蘭盆節的時候拿出來當樂器,而他拐回來的這一群戰力不俗不說還能自主行動,嗯,甚好!

心情愉悅的輔佐官抿了口茶水將話題扯到正道上,彌生簡單說明了抓捕伊右衛門的情況,然後又描述了剛剛在警察廳發生的騷擾電話事件。源義經補充了幾句,大家都認為這個新情況的始作俑者就是自稱“瀧夜叉姬”的家夥。

“平將門的女兒,為報父仇與醜時之神締結契約的少女。刑滿釋放後應該住在合眾地獄附近的街市上。”聽完整個故事的鬼燈摸摸下巴非常淡然的指出一條明路,幾人當下就決定一起過去找找這位傳說中的倔強少女。

“啊,彌生君也一起來吧。你應該還沒在地獄逛過市集。”提出邀請的人是源義經,彌生看在刀劍男士的面子上起身應下,跟在後面慢慢朝合眾地獄的方向走去。

鬼燈領著他們找到了街頭閑聊的一只貓又和一個野幹(地獄的狐貍),彌生非常有興趣的看那貓又作了番死,然後又跟著打聽出瀧夜叉姬住所的上司去找妨礙公務的罪魁禍首。

“住在後街嗎?”那裏是賭坊和高利貸盤踞的地方,一看就是正經人的鬼燈和源義經還真不太容易混進去。這時紅毛站出來脫下羽織交給身後的付喪神,把衣襟扯得松松散散,馬尾巴也要歪不歪的滑落到肩頭,他直把背稍稍弓起來一點,整個人的氣質突然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剛剛還是一臉社會精英,瞬間就成了個不事生產游手好閑的紈絝子。

“幹得漂亮!”無論是鬼燈還是源義經都舉起大拇指點了個讚,彌生就這麽賴賴嘰嘰的把“壓切長谷部”抗在肩上越過滿地爛泥雜草朝後街摸過去。

同正街上完全不同,這條路背陰連通的巷子裏盡是破敗的低矮建築和生滿青苔的泥濘道路。彌生哼著鄉野小調歪歪扭扭一路朝前走,兩邊傳出骰子聲的小館子裏偶爾會撇來幾束隱晦的打探目光,見是個無賴子走過便不再多加註意,這讓他很快就來到了小路盡頭。

盡頭處豎立著幾個巨大骷髏堆疊的城堡,地面上豎起的尖銳石柱像是猛獸骨骼上鋒利的牙齒,彌生躲在一塊木板後面瞄了幾眼,看到那骷髏頭裏站著的居然也是一群骷髏。聯想到瀧夜叉姬的故事,這裏可以確定是她的據點了。

確定是這地方沒錯,彌生腳下一滑轉身“唰”一下消失不見,而一直站在鬼燈身邊的紅發青年睜開眼睛朝上司點頭:“找到了,和這位狐貍先生說的一致。”

“哎?他居然稱呼野幹‘狐貍先生’,啊哈哈哈哈哈,就像是當初剛剛來地獄的義經公差不多一樣嘛!啊呀呀呀,哈哈,你要是來我們的小倌館玩兒的話就報我的名號,看在這句‘先生’上怎麽也要算你便宜些。”野幹抽了口煙吐出煙圈:“嘛,地方是你們自己找到的,可別把我說出去,不然會被這條街上的人排擠的。”說完他頂著貓又轉身換了個方向閑逛,這邊收回了分、身術的彌生帶著被騷擾的警察去找人。

很快他們就來到骷髏城堡,源義經掏啊掏啊掏出一只紅白大喇叭,跟大甩賣地攤上擺著的那種一模一樣。他打開開關敲了敲確定喇叭正常工作,運氣運了老久也沒好意思沖著喇叭大喊——這姑娘是什麽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看上自己的臉了唄!

關鍵時刻彌生戳了戳和泉守兼定,本丸小公主回想起剛剛被人掛電話的憋屈感,拿過喇叭扯開嗓子就吼:“裏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把打騷擾電話的不良分子交出來!凡是妨礙新選組例行檢查的統統首落死!”剛喊完他楞了一下,回手撓著後腦勺看向源義經:“抱歉,串臺了,就這麽湊合著來吧?”

不是,鴉天狗和新選組差別也太大了吧!這不能湊合啊!少年只好結果喇叭加了幾句“再打騷擾電話會影響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之類的軟和話。裏面的骷髏們好事的堵到窗邊圍觀,還有幾個把腦袋摘下來拋上拋下看熱鬧的,大概是因為站得太靠後了看不見吧。

沒多大一會兒,一陣嘈雜聲後,失去耐心的鬼燈沖著骷髏城堡大喊了幾句,立刻就有幾個骨架子跑出來將他們這一群人給帶了進去。

一個白頭發白眼睛矮個子看上去還挺可愛的小姑娘坐在主位上見了他們,果然就是瀧夜叉姬。然後彌生帶著一群付喪神旁觀了顏狗被嚴厲的長者“教育”的現場。鬼燈給了小姑娘三分鐘時間闡述為何會看上源義經,而傳聞中可怕到讓人聞之色變的瀧夜叉姬毫無節操的扇著小翅膀表示哀家就看上他那張臉了,至於此人有沒有妻子有沒有妾室有沒有兒女完全處於不聽不聽我不聽的狀態......

付喪神大開眼界,審神者扶額捶地——這個地獄不能好了,不是蠢萌就是呆萌,到底為什麽會有那麽兇惡的名聲流傳在現世的活人之間呢?

“那個......鬼燈大人,如果這裏不需要我們的話,我先帶兩把刀出去辦點私事。小姑娘的戀愛故事麽,我這種大老爺們兒就不攙和了,成麽?”不敢再看了,再看會跟著一起掉智商的!

鬼燈沒有說話,右手輕輕揮了一下,彌生立刻帶著一期一振與和泉守兼定撤了出去,把其他同源義經有關的刀都留下來給他們暫時調用。而那守在門口的骷髏們還擠在一團看熱鬧,根本就沒心思去關註誰來了誰走了。

真的是,完全無法形容的無力感啊......

彌生決定帶著剩下的兩把刀去拜訪新選組以及一期一振的前主人們,先拐去鴉天狗那裏告訴他們源義經遭遇的尷尬事,然後拿著寫在紙條上的地址朝警察們給的方向走去。就服刑時間而言,秀吉和家康估計這個時候已經刑滿釋放了,而想要去拜訪新選組們可能還要拜托鬼燈大人帶他們去服刑的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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