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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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所有情緒在此刻戛然中止。陳睦之定定看著寧景, 伸手握上他擦過自己鼻尖的手指,著了魔般俯首靠近。

卻在就要相觸的時候,寧景側首後退, “換個地方。”

他沒忘了兩個人還在宿舍大門口招搖。

最終寧景帶陳睦之去了國畫樓的空餘畫室。

畫師是某個院士老師被特批使用的,一般用來在寒暑假期間給來美院體驗的體驗生上課。現在已經開學, 畫室被空置,斷了電連監控都處於關閉狀態,只有三三兩兩的畫架擺放,空氣中存在一股不明顯的土塵味。

‘吱呀’一聲房門被關上。幹凈的白色板鞋在進門後步伐微亂的向後退了幾步, 隨後輕輕墊腳,被推至講臺。

陳睦之手臂擦過講臺上不存在的灰塵, 握著寧景的腰讓他坐在上面, 環過他的腋窩, 扣向後腦勺吻上寧景的唇側。之前嘴唇上的傷口已經愈合, 新生的皮膚柔軟又溫熱。並不明顯的淡粉色很快在含吮之後變得紅潤,陳睦之垂眸看著,想要再次靠近, 寧景卻忽然伸手,摁著他的肩膀,“你還沒有回答問題。”

陳睦之啞聲道:“什麽問題?”

“故意不接我電話,是不是?”寧景的手指擦過陳睦之的嘴唇, 眉頭輕擡。

陳睦之:“我沒有聽到。”

寧景:“那為什麽關聲音?”

這次陳睦之沒有再說話。

寧景語氣慢慢:“覺得我沒有和你說就和別人出門,還是和女生。對不對?”

陳睦之別過臉。

“——是懷疑我?”

“沒有。”啞聲開口,陳睦之目光看回來, “是我自己的問題。”

寧景卻笑:“沒有讓男朋友信任, 說明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這不應該是我的問題嗎?”

陳睦之看著他, 喉結滾動,握著他的腰向自己靠近,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

和寧景這樣親密,在以前只是奢望,最近的時間就像做了一場一直沒有清醒的美夢,如此輕易得到,他患得患失……再者,陳睦之內心深處清醒的知道,所謂‘乖巧’不過是刻意討好眼前人的偽裝,他本身的性格乖戾,占有欲強烈,沒有得到寧景之前尚能控制,而得到之後就視為己物,想要將寧景完全圈入自己的地盤。

這樣的想法並不成熟,但他無法自控。

如果師父知曉,也許會開始退縮。

“不關師父的事情,”陳睦之下顎抵在寧景的肩膀,如今又變得乖順非常,“……是我自己想法不對。”

寧景感覺到他聲帶抵在他肩膀隨著說話的顫動。

“師父,我喜歡你。”陳睦之的聲音低啞,“好喜歡。”

手指順著陳睦之的後背撫摸,寧景嗅到他頭發傳來的香氣,側首靠近,指尖擦過他微紅的耳廓。

“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問你。”

“你為什麽會來美院?”

寧景看過陳睦之的錄取成績。美院縱然算得上國內一流大學,但偏美術專科,陳睦之卻沒有任何藝術類的特長,以高出美院分數線一大截的成績進了傳媒專業,在外人看來,這實在有些暴殄天物。

抱著寧景的手又收緊。陳睦之沒有說話,只埋首在寧景發間呼吸滾熱。

而不說話往往都象征了一種答案,寧景聲音幾乎肯定,“為了我嗎?”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空氣中安靜了很久。

僵持之後,陳睦之並不清晰的聲音傳出:“你以前說過。”

寧景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到在年少的時候,他無意之間在游戲中透露過的‘夢想’。

就因為他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陳睦之從嶺洲跑來燕都,還選了一個自己也許並不喜歡的專業?寧景眉頭皺起,一瞬不知該作何感想,語氣不明道:“……胡鬧。”

“沒有胡鬧。”

寧景並不明白。心愛的人杳無音信,苦等不歸無力的感覺。

他離開千秋那樣果決,沒有給他留下半點訊息。

陳睦之想過一輩子都找不到寧景在哪兒,那種悵然失去心臟收縮的感覺極其絕望,每每想到,都會有莫大的落寞感將他吞噬。

陳睦之的反應義無反顧,寧景心中某處漸漸塌陷,聲音很輕道:“以前沒有和你說一聲就離開,是我的問題……以後不會了。”

“上午我媽媽來得突然,之後第一時間會和你說。”

陳睦之並不想要這種感覺。

因為心軟,讓寧景被他的情緒左右。

“不要。”

寧景的聲音一頓。

“師父想做什麽做什麽,我會自己調節,以後不耍脾氣。”陳睦之語氣沈悶,“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你不理我就好。”

寧景一時哭笑不得,伸手插進陳睦之發間的空隙,聲音帶著難掩的笑色,“這麽大方?”

“那正好,晚上我要去和剛才你看到的那個女生去吃飯,我們遲點再……”

寧景的話音未落,就感覺到抱著他的人手臂更加收緊,在一瞬讓他幾乎窒息。

聲音頓了頓,笑聲愈發明顯,他抵著陳睦之的肩膀,“這就是你說的不耍脾氣?恩?”

陳睦之:“……對我不熟悉的異性,師父還是要說。”

“那同性呢?”

“……”

空氣中又一陣沈默。

好半晌,陳睦之擡首,嘴唇緊抿,“師父別欺負我。”

……這怎麽能不心軟?

他伸手,摸向陳睦之的臉側,將他額間微亂的碎發理到腦後,“這麽會撒嬌?”

陳睦之視線落在寧景的唇上,沒有說話。

寧景視線垂凝,此刻也莫名有了沖-動,低首碰在陳睦之唇側。

這個舉動在一瞬點燃了某種欲望。陳睦之身體前傾立刻銜上他的嘴唇,撬開懷中人如今戒備松動的牙關,與他鼻尖相抵,靈巧的舌肆意掃蕩,將寧景唇齒間所有的溫度汲取。

原本微張的雙腿被一只手撥開。

陳睦之的身體靠前,寧景的衣物被修長的手指壓出折痕,原本落在陳睦之脖頸兩邊的手隨著氣息的交互垂到他的腰側,幾乎本能,碰上他肌肉繃起,弓起發力的腰背。

低重的呼吸聲在無人空蕩的畫室明顯,陳睦之微微松唇。他能感覺到寧景對他身體和手部的興趣,並不吝惜於將之當成吸引懷中人的資本,拉著寧景的手從他的衣服外側到內裏,感覺到寧景手指的觸碰和撫摸,眼眸深處的暗色不斷醞釀,呼吸沈悶,又俯身靠近。

衣物摩挲、微淡的水漬聲響動,寧景的眼尾濕紅一片。

時間很快過去。

外面的光線逐漸暗淡,來來往往的學生變得越來越少,直到最後樓道裏、甚至教學樓外,都變得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聲響。

無人在意的畫室。

細微的聲音響動,陳睦之身體靠前,手指壓在寧景的臀後不斷將人壓向自己。隨著力道變得越來越大,講臺被推動,‘刺啦——’一聲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巨響,失去聚焦的眼眸剎那回神,寧景的呼吸起伏,低首看著他臂彎之中的人。

在他的目光之下,隱在暗處的喉結上下聳動,陳睦之的視線下移,將要看到什麽地方時寧景忽然伸手,擋住了他繼續往下看去的舉動。

“……好了。”聲音清潤的人如今嗓音已經啞到不成樣子。

寧景話落後頓了頓,眼眸閉上,別開臉:“我緩一下。”

釀著情意的接吻實在勾人。寧景被這樣撩撥不可能全無反應,已經瀕臨極點,現在極其狼狽。

而他是這樣,陳睦之同樣好不到哪兒去。兩個人就那樣保持原本的姿勢抱了一會兒,直到難堪的意起消退,才心知肚明的松開對方。

“已經七點。餓不餓?”

“我回宿舍吃。”

寧景幾乎沒有猶豫回覆,陳睦之看著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點頭,“我給你點外賣。”

……

兩個人沒在畫室再多留,將所有的東西都歸於原位才離開。

寧景回到宿舍其他舍友還沒有回來,就直接去了浴室。

沖完冷水澡擦拭頭發,他的心思仍舊未定,手臂機械的擦動發絲,餘光看向鏡子,忽看到什麽,視線停留。在衣物之下,隨著他的動作露出的,是一道明顯的吻痕。

盯著那道吻痕看了幾秒,寧景將毛巾擱置一旁,拉開衣服細看。

果然在衣服能夠遮擋的地方,陳睦之留在他身上的痕跡不止一處。

“……怎麽像小狗一樣。”不光喜歡咬人,還要到處標記。

手指按向那塊紅色,不疼不癢沒有任何感覺,寧景看了一會兒,啞然輕笑,將衣服整理好,離開浴室。

浴室外,衛傑已經回來。

看到寧景出浴室,他擡起眼皮掃了一眼,想也知道剛開始戀愛熱戀期的情侶今天去幹了什麽,語氣懶洋洋道:“問下你的小朋友最近忙不忙?”

寧景擡頭看去。

“和他說,為了給他未來某一天見家長做準備,”衛傑慢條斯理:“身為學長、兼你的好友,想請他出來吃個飯,先見朋友。貼不貼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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