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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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祖母在家裏看到陳慶提著刀出門就知道不好,陳慶跟周木一家人對上那是一點好都討不到的,輕則受點傷,重則小命都保不住啊。

陳慶跑得快,她最近身體又不好,腿腳更是不方便,連坐起來都覺得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她拄著拐杖,剛剛推開門就像是撞到一堵墻,差點把她撞倒。

周遠眼疾手快,趕緊把祖母扶穩站好:“祖母!我回來了!”

祖母一看竟然是周遠回來了,一時間腦子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她伸手摸了摸周遠的臉,又聳著肩哭了起來。

周遠把她攬在懷裏:“祖母別哭,我回來了,以後咱們就都過好日子了!”

他身上連個包袱都沒帶,當年是怎麽走的,他現在就怎麽回來,只是背上多了一把長刀。

好在祖母沒被這潑天的喜悅沖昏頭腦,她還擔心著陳慶,於是抓著周遠的手:“趕緊,趕緊去你二叔那裏。”

“去二叔那裏幹什麽?”周遠也是奇怪,他回來連一口水都還沒喝上呢,祖母怎麽就把他往外攆。

“你夫郎去你二叔家要錢去了,只怕是小慶要吃虧,你趕緊去。”祖母一邊高興,一邊擔心,趕緊把他往門外推。

周遠:?

“我哪裏來的夫郎?”他往門外走,一點也摸不著頭腦,但是看祖母這麽著急的樣子,也只能先去了。

他走近他二叔家門口,就聽見一道有些細的聲音扯著嗓子在控訴他二叔,聽到他話裏的夫君兩個字的時候,周遠還是難得地有些紅了臉,覺得心口像是有貓在撓一樣。

這個夫君,說的應該是他吧?

可在聽完陳慶的話之後,他紅著的臉就變成了黑色,他這麽些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想著多殺幾個敵人就能多拿點獎勵,一直在刀光劍影中討生活才換回來的錢,就是為了他祖母能夠好好生活,卻沒想到錢都被他二叔拿走了?

現在祖母生病了,他們連買藥的錢都沒有?還得要這個瘦瘦小小的夫郎來家裏要?

周遠怒不可遏,在看到周木對陳慶動手的時候怒氣到達了頂峰,他本來就剛從戰場下來,身上的血腥氣和殺戮氣都還沒有淡得徹底,在看到周木又是一腳踹到陳慶身上的時候,他接住了陳慶。

周木看到他明顯慌了,在周遠去參軍的時候,村裏人沒有誰會覺得周遠會活著回來,可這會兒他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嚇得他說話都開始結巴:“你,你,你.…..”

“今天還有事。”周遠嗤笑了一聲,把刀收回刀鞘,“改日我再上門來做客,二叔。”

要跟他們家算賬也不急在今天一時,還是祖母的身體要緊,剛才聽見陳慶的話,說祖母生病需要藥錢,要先給祖母看病,之後再慢慢跟他們家磨,反正他現在有的是時間,新賬老賬要一起算。

周木聽他這話,趕緊跑進了屋子,緊緊地鎖上了大門。

說完之後周遠垂眼看了一眼靠著他站著的陳慶,問了一句:“還能走嗎?”

陳慶聽到他沒什麽語氣的問話,心下一顫,趕緊從他身邊挪開,只是他太害怕太緊張了,在跟周遠拉開距離之後一下坐在了地上。

陳慶的身上還是在抖,而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躺著一把菜刀,是他剛剛驚慌的時候掉下來的。

這會兒祖母終於趕到了,他看著坐在地上的陳慶和站在他旁邊的周遠,才想起他都沒有給兩個人介紹一下。

“小慶啊,你怎麽樣?”祖母走到陳慶的面前已經氣喘籲籲,她有些擔心,“沒事吧?”

陳慶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但笑得比哭還難看:“祖母,我沒事。”

“阿遠,小慶是不是受傷了,你把他抱起來啊。”祖母不知道陳慶是哪裏受傷了站不起來,很是擔心。

周遠不想忤逆祖母,所以彎下了腰一把把陳慶抱了起來。

突然被抱起來,陳慶心口一緊,不知道該不該用手抱住周遠,但周遠毫不在意,因為陳慶實在是太輕了,他就是用一只手都能把陳慶提起來再轉好幾個圈。

他抱著陳慶剛要走,陳慶又輕輕抓了一下他的胳膊。

周遠垂眼看他:“怎麽?”

陳慶的所有勇氣都在剛才用盡了,而且周遠的個子太高,這會兒他不帶任何情緒的話語讓陳慶也有些害怕,他又縮了縮:“菜刀,家裏的菜刀。”

周遠也看到了在地上的那把被磨得光亮的菜刀,抱著陳慶,撿起那把刀。

周遠抱著陳慶回到家裏,剛才他回來都還沒仔細看這個小院子,這會才發現,小院雖然小而簡陋,但卻被打理得很幹凈,但也能看得出來,祖母過得一點都不好,所有的東西都是陳舊的,窗子上好幾處修修補補的痕跡。

他把陳慶放在凳子上,又把那把菜刀放回屋子裏,他環視了一番,好在看到屋子裏還有餘糧,他才松了一口氣。

陳慶從回來開始就在擔心,因為一路上周遠都很冷淡,似乎是根本就不打算承認他。

要是周遠不要他,他就又只能去流浪,陳慶垂頭喪氣,低著頭一聲不吭。

周遠從竈房裏出來,看著坐在院子裏的兩個人,祖母已經老態畢現,另一個瘦弱得風都能吹得跑,要是他再晚些回來,這兩個人估計都要餓死了,於是他對周木的怨恨就更深了一些。

祖母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周遠回來了的事情,她哭起來:“終於回來了,受傷了嗎?怎麽這麽突然就回來了?仗打完了嗎?”

周遠點頭:“是的,打完了,咱們大勝,以後就太平了。”

祖母朝他伸手,他就在祖母的身前蹲了下來,祖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回來就好啊,祖母還以為等不到你回來了。”

她想起了什麽,這才指著陳慶說:“那是小慶,是我給你買的夫郎。”

陳慶聽到他們說到自己,他挺直了脊背,前些時候他也幻想過周遠回來之後的情形,但這會兒周遠真的回來了,他又開始害怕。

周遠有些無奈:“祖母,那些錢是寄回來讓您好好生活的,您給我買什麽夫郎啊。”

陳慶的心懸到了嗓子眼裏。

“祖母又活不久了,不能讓你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空蕩蕩的家啊。”祖母笑起來,她的臉色好了很多,仿佛是因為周遠回來,她的病都好了。

周遠也看向陳慶,一時間也不知道拿他怎麽辦,陳慶的心又糾起來,生怕周遠讓他走。

周遠這會兒想起了陳慶去周木家裏的原因,他站起身來:“祖母,我先帶您去看大夫。”

陳慶這才松了一口氣,周遠回來了,祖母的病就能治好了,只是他也不敢問周遠有沒有錢,因為那藥實在是貴。

周遠背起祖母,陳慶也跟著站起來,祖母看著陳慶說:“小慶就別去了,你腿也受傷了。”

陳慶又重新坐回去,看著他們離開,陳慶的心跳的很快,覺得自己可能又要開始流浪了,想起剛才周遠看他的眼神,應該是並不想留下他。

他撩開衣裳,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被周木踹了一腳之後這會兒還很疼,腿上已經有了點淤青,不過好在腿還沒斷,他還能動。

他站起身來,想起今天是周遠回來的第一天,不管他接不接受自己,他回來的第一天應該吃點好的,自己也想吃點好的。

他掏出荷包,荷包裏還有五十五文錢,現在的肉是二十文錢一斤,陳慶打算去買一斤肉回來,還是打算給周遠做一頓接風宴。

陳慶跟祖母都太缺油水了,所以陳慶買了一塊肥瘦相間但肥肉更多的精肉,一瘸一拐地回到家裏。

祖母種著些菜,只是貧瘠的土地上種不出什麽精細的菜,只有蘿蔔,能夠一年三季地生長,好在這個季節還有些白菜。

陳慶發了面,用先前的豬油渣和白菜做餡兒包了包子,他包了十個,想來應該是夠了,又用蘿蔔燒了一碗肉,還煮了個鹹菜絲湯。家裏沒有竈房,陳慶簡易地搭了個架子,能切菜揉面。

陳慶一開始還能心無旁騖地做飯,可隨著肉香地慢慢飄出來,陳慶再也沒忍住,蹲在黃泥竈邊哭了起來。

他從小哭都不敢哭出聲,這會兒也是,坐在竈邊眼淚成串地往地上掉,他哭完之後,又站起身來,從竈邊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間裏。

只是那也不是他的房間,是周遠的,他從櫃子裏找到自己的衣裳,家裏實在太窮,他來這裏也根本沒有買過新衣裳,他穿的都是周遠的衣裳改的。

他能帶走的東西幾乎沒有,他摸到了那個祖母給他的荷包,也許能帶走的只有這個小荷包了。

陳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留下來跟他們一起吃一頓飯,他坐在床上躊躇了很久,天漸漸黑了下來,祖母還沒回來,陳慶想今晚上等他們回來自己也沒有住的地方,於是還是拿著荷包,背起一個沒有多少東西的包袱,準備離開。

他剛剛走出門,就碰到正回來的周遠和祖母,周遠背著祖母,祖母的手裏還提著藥包。

陳慶松了囗氣,周遠有錢能給祖母看病買藥,那祖母以後應該能過的很好,看周遠那麽高大的樣子,一看就是很能賺錢的樣子。

“小慶!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啊?我們回來了,趕緊回家去。”祖母還以為他是出門找自己,但走近了才發現陳慶的背上還背著個包袱。

她拍了拍周遠的背,周遠把祖母放了下來,祖母一把抓住陳慶的手,著急地問:“你要去哪啊?″

作者有話說:

阿慶: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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