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登船!”帶隊的老師開始點名。

郁歡是後面替補報名, 名字也在最後面,等他上船時,就分到了很狹小的一個空間, 連個窗戶都沒有, 這讓他有些失望。

不過沒過一會兒, 就有人敲響他的房門。

郁歡拉開門, 外面赫然站著臉色不太好的裴放鶴, 郁歡驚奇道, “你怎麽了,怎麽總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裴放鶴道, “過段時間就好了, 最近生理期煩躁。”

郁歡:=。=

你說有就有叭。

裴放鶴也沒繼續這個話題, 他直接一步跨進郁歡的小房間, 看見他放在小床上的行李袋,直接就給擰了起來。

“你幹嘛?”郁歡走進來, 看見他的舉動,還有些奇怪。

裴放鶴擰著行李袋,另一只手去拉郁歡, “換個房間啊, 這房間能住人?我倆往這兒一站,連轉個身都困難。”

郁歡驚奇, “這還能換?”

“當然,跟我去頂層看海。”

“好哦。”郁歡也不扭捏,開心的答應下來, 隨後想了想, 自己這是又得了裴放鶴的好處,為了表示感謝, 自己應該對方縱容一點?

那就不掙脫被他拉著的手了,雖然怪是怪了點,但也由他去吧。

輪船裏居然還有電梯!

輪船居然還能十幾層樓!

雖然在登船前就看見了這艘船大,但郁歡萬萬沒想到,竟然能這麽大!

他一路上都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張西望,有什麽感興趣的,也會大大方方直接問身邊的人,路過的一些同學聽見,也不會覺得鄙視,多數還覺得這樣的態度挺可愛的。

而郁歡也永遠不會知道,如果沒有他接管這具身體,原身會在這艘船上出盡洋相,招來無數看比賽的觀眾的惡感。

原主失去郁家人的特權,被安排在游輪最底層,緊接著,又眼睜睜地看著郁繁星上了最頂層,心態徹底繃不住了,第一天就在甲板上大吵大鬧,要換到和郁繁星一樣的位置。

被人看了一通熱鬧後,船務人員告訴他,要花錢才能升層,然後就老實了。

最後他還是跑到了第六層去,只不過花光了身上所以的資金。

然後他就連飯都吃不起了,整日在外邊兒游蕩,看不起住六層的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和這群人不是同類的傲然表情,時不時還口無遮攔的出言冒犯別人,哪怕有優越的外表,卻依然讓人打從心裏感到厭惡。

後來原身因為偷偷混進自助餐廳被人揪了出來,顏面掃地不說,還被遣返上岸了,成了寧港最大的笑料。

裴放鶴當然沒有跟郁歡說升到上面的樓層需要交錢,他打的主意是,直接把人帶回自己房間。

除此之外,他還琢磨了別的事兒,“頂層還有無邊泳池,你想試試在泳池裏看遠處海天一線的感覺嗎?”

郁歡眼睛一亮,拉著裴放鶴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握緊。

裴放鶴便知道,小魚已經上鉤了。

他們的輪船是下午出發,會行駛一整夜,明早到達目的地。

下午的天氣特別好,頂層的無邊泳池能曬到太陽,郁歡上次去海邊就沒能玩兒到水,現在泡在水裏看海,就愜意得不行,直接飄在水面上,瞇著眼看天。

天空很藍,白雲像一團團的棉花糖,遠處的海水和天際只剩一條模糊的藍線,景色真的很美,再被暖洋洋的太陽一曬,郁歡覺得幸福極了。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大概因為曾經擁有的太少,所以郁歡總是很容易被滿足,也不像原身那樣總是嘶聲力竭的去追求太多東西。

裴放鶴說去拿點點心和飲料,這上面暫時只有郁歡在,他便好不設防的閉上了眼。

大概過了四五分鐘,靠在泳池邊的郁歡感覺自己頭頂的太陽被擋住,留下一片陰影。

他原本以為是裴放鶴回來了,“你好快啊。”

話剛說完,他身邊的水流一陣激蕩,有人下了水,然後拉住他兩邊的隔壁,把他往水裏一拽。

郁歡受驚的狀態下被拉入水中,不可避免的嗆了兩口水,郁歡心慌的開始掙紮,下一秒,那雙把他拖下水的手又突然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推出了水面。

郁歡出水後猛咳了幾下,直到眼淚都咳出來了,才勉強把嗆進肺裏的水清出來。

他淚眼汪汪的看向眼前的罪魁禍首,才發現面前這人是徐倦秋。

“你,咳咳,你做什麽咳!”郁歡一邊咳,一邊控訴。

徐倦秋臉色很是陰沈。

他看著郁歡痛苦的咳嗽,等他咳得差不多了,才掐住他的腰,幫人往上一舉。

徐倦秋的力氣好大!

郁歡震驚了一下,他被徐倦秋直接靠臂力托出了水面,放置在岸邊坐下,只剩小腿還泡在水裏。

徐倦秋撐開他的腿將自己置身其中,兩手撐在岸上,形成一個特別暧昧的姿勢。

郁歡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徐倦秋從下至上圈住。

徐倦秋仰頭看他,問到,“為什麽沒有等我?”

他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如今的姿態,已經逐漸屈從於臣服,他仰望他,內心憤怒,卻也不忍朝他傾洩情緒,他這句話問得這麽卑微,但本質上甚至根本沒有真的想要從郁歡這裏得到個答案。

“算了,你不用回答……搬過來和我住,我們才是情侶。”徐倦秋瞇了瞇眼,試圖找回自己的尊嚴。

郁歡已經平緩了呼吸,他無奈的看向徐倦秋,“我們的關系雖然是情侶,但這個情侶關系,一開始不就是因為交易來的?”

他幫了他很多忙,希望自己能和他交往一個月。

這是明面上的由來。

暗地裏,郁歡還知道,徐倦秋只是把這段關系當成一段游戲,他只是徐倦秋的玩具而已。

對於這個事實,郁歡其實並沒有多生氣,他自己不也不是真心實意要和他談戀愛嗎?他得了徐倦秋的好處,好打算利用他刷題,本質來說,也是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罷了。

他們互相欺騙表演,誰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徐倦秋呼吸急促了幾分,他撐著泳池邊,借著水的浮力,往上又撐了一截,幾乎已經快貼到郁歡的臉。

郁歡皺著眉後仰,聽他語氣有些兇狠的開口,“就算是交易,也要做得像一點吧?你和裴放鶴膩在一起,算是綠我嗎?”

這樣一說,郁歡才意識到,自己和裴放鶴的舉動,確實有些不妥……他們手牽手招搖過市,還一起游泳。

“……抱歉。”郁歡嘆了口氣。

就算只是做個樣子,也不該把裴放鶴扯進輿論的漩渦裏。

在別人看來,他是怎樣的人倒是無所謂,但他不想讓裴放鶴汙點。

“我在外面會和他保持距離。”

徐倦秋說,“我不是要你在外面和他保持距離,我是說,你要時刻記得,我們才是真正的情侶關系。”

見郁歡又要反駁,徐倦秋搶話,“別這麽絕情,你既然答應了交往,難道不應該全心投入進去?如果一直只把這段關系當做任務,那對我來說,根本不公平……”

徐倦秋語調不知不覺帶上一絲祈求。

郁歡神情恍惚了一下……

如果不是知道徐倦秋的目的,他差點真以為,自己是徐倦秋求而不得的人。

他是想要哄騙自己對他傾心,然後再拋棄自己吧?

謝蒼給他解釋的好像是這樣。

要說郁歡為什麽選擇相信謝蒼,當然是因為,當初那位非要請他吃飯,後面張文濤故意霸淩他還想讓人找外援,加上這兩個月裏,層出不窮的追求者,都讓郁歡覺得大有問題。

聯合謝蒼說的那個原因,剛好能解開郁歡覺得迷惑的地方。

那些根本不熟悉的人,一茬又一茬的冒出來,不停的往他身邊湊,以‘喜歡他’的名義擅自靠近,這讓向來習慣和人保持距離的郁歡很是苦惱。

真的很煩惱啊,直接答應徐倦秋的游戲,果然那群總是時不時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為難的人便消失了個徹底。

自己也是利用了徐倦秋的,或許他真的應該敬業一點?

“我,知道了。”郁歡遲疑的開口,然後後背繃直,往水池裏一縮,直接沈了下去,逃開了徐倦秋的桎梏。

徐倦秋楞了一下,看見從水底溜出去,已經離他三米遠的郁歡,突然笑了一下。

滑不留手的,真像一條活蹦亂跳的小魚。

郁歡還在往遠處游,他的皮膚白,腿也好長,在陽光下簡直晃人眼,看得徐倦秋心裏癢癢的,想把這條魚打撈起來箍在懷裏。

徐倦秋追上去,隨意的問,“你報了哪五項?有信心嗎?”

他在學生會只掛了個閑職,給郁歡錄入報名後的事兒,就沒管了,他可不會什麽小事兒都親力親為。

郁歡頭也不好的往前游,徐倦秋跟了一會兒,跟不上,便放棄了。

另一頭,有人猛紮進水裏,快速追著郁歡而去,郁歡聽見響動,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忍不住加速。

兩人較勁兒一樣來回游了幾圈兒,最後爬上岸時,都有些微喘。

裴放鶴朝郁歡舉起手,郁歡便心領神會,和他來了個擊掌。

裴放鶴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喜歡這個。”

郁歡根本不是他表面看上去麽冷淡如水,他是一捧熱切的火,他的血液裏,流淌著的,是灼人的熱……

誰會不愛這麽有生命力的人呢?飛蛾又如何不撲火?

郁歡也笑了,能跟人這麽暢快淋漓的比一場,確實很解壓。

裴放鶴問,“要不哥教你打球?你肯定也會喜歡的!”

“好啊。”郁歡早就有此想法,正好裴放鶴主動提了,他當然就欣然接受了。

旁邊被兩人拋之腦後的徐倦秋走過來,見兩人談笑自若,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他拉過郁歡的手,語調有些涼,“阿歡,剛才答應過我的事,你忘記了?”

郁歡,“……”

徐倦秋不提,他還真是已經完全拋之腦後了。

但他又想了想,開口道,“聯賽結束再回去,我們差不多也要結束了吧?”

那時候徐倦秋還管得著他和誰一起打球嗎?

裴放鶴聞言,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勾了勾。

徐倦秋臉色卻越發的陰沈,“你就這麽確定,到時候我們就會結束?”

郁歡不敢說話。

但他沈默的態度,就已經表面了一切。

徐倦秋卻莫名一笑,“阿歡,凡事不要看得那麽絕對,很多念頭,也許就是在頃刻間扭轉的,也許,你會在最後那一刻來臨前,改變主意呢?”

因為有裴放鶴在旁邊,他沒有說得很明白,如果只有他們兩人在,徐倦秋可能會直截了當的告訴郁歡,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就範。

但徐倦秋不知道,郁歡已經和裴放鶴通過氣兒了,裴放鶴是知道他們那所謂一月情侶的約定的。

聽聞徐倦秋這樣的言論,他眼皮跳了跳,正要說些什麽,卻被突然造訪的一群人給打斷。

“你們在這裏幹嘛呢?飛行棋玩兒嗎?”

郁歡一扭頭,周知忱、謝蒼和一幫學生會的家夥一起上來了。

謝蒼看了一眼又膩在了一起的三個人,突然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去。

此時的郁歡到還沒察覺有什麽問題,他旁邊另外兩人,卻同時露出嚴肅的神情,並悄悄繃緊了神經。

謝蒼這個人,不像徐倦秋,只是看上去是高嶺之花,他是真的冷,冷酷的那種。

他那人很少把人真正看進眼裏,每次這種集體聚會,他雖然會參與,但身邊也總是自帶冰冷的氣場隔絕了旁人的靠近。

這樣主動往誰身邊去的行為,都顯得他像是被奪舍了一般。

這會兒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看了過去,心裏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有事嗎?”出於一種警覺,裴放鶴在謝蒼靠過來的第一時間,就主動開了口。

他對謝蒼不熟悉,但也知道,這家夥雖然和徐倦秋有點兒交情,但僅僅是因為他們同班,再多的情誼,就說不上了。

單憑這一點,裴放鶴先前就對謝蒼挺有好感的,覺得這家夥的品味還不算太爛。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麽的,他看見謝蒼走過來,就有種警戒的感覺……或許是出於男人對同類的一種直覺,他似乎覺得,這人眼神總若有似無的落在郁歡身上,他看郁歡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謝蒼對於裴放鶴的主動詢問,並沒有作出回應,而是徑直走到了郁歡面前。

“班長,有什麽事嗎?”郁歡覺得,謝蒼是個很正直的人,之前也幫了自己幾次,值得深交,也自認為他們關系還行,也算個朋友。

謝蒼直言不諱,“我可以嗎?”

郁歡疑惑……可以什麽?什麽可以?

其餘一眾人:??!!!不是他們想的那個‘可以’吧?

雖然很多人喜歡在論壇口嗨亂喊,但那也是因為網站匿名啊……不是哥們兒,你怎麽這麽勇?直接就沖上去問正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處於後排一些的圍觀群眾,瞬間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怎麽回事啊?我好像喝多了,真有人上去求老婆臨幸啊?”

另一人悄悄回答,“不是哥們兒,之前周會長不就說過想被‘臨幸’的話嗎?你在驚訝什麽?”

不過這話一說完,他們自己就先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好吧,如果這人是周知忱,我也不會覺得那麽夢幻,可是他是謝蒼啊!副會長!”

還有人在小聲怪叫,“我不管你是誰!你給我從謝會長身上下來!”

周知忱也聽見了身後一群人的討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像恨不得把一池水攪得更亂似的上前搭話,先是拖長一個音,然後吊兒郎當的開口,“啊——小謝可以,那我也可以。”

剛上樓的郁繁星撞見了這個場面,臉上虛偽的笑容已經完全掛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