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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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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郁歡接到裴放鶴的電話時, 還很疑惑,他今晚沒回宿舍,好像聽說還請假了沒去上課。

他都以為裴放鶴晚上不會回來的……說不準之後很長一時間裏, 都不會回宿舍住。

沒想到半夜一點多倒是打電話來了。

也是運氣好, 郁歡這會兒還真沒睡著。

他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裴放鶴沒回來這事兒, 確實給他帶來一定的影響, 他心煩意亂, 腦子裏裝了很多他自己也講不明白的,亂糟糟的場景, 導致他失眠到現在。

郁歡想著, 反正也睡不著, 就起來看手機背單詞, 想著也能催眠一下自己,結果就看見了裴放鶴打進來的電話。

他疑惑的是, 為什麽會這個時間打。

裴放鶴其實是個很體貼的人,總能註意到一些旁人註意不到的細節。

他從來不會在自己學習和休息時打擾自己,和他提過一次不要在宿舍抽煙, 後面他連味道比較重的食物都不會帶回宿舍了。

這樣的人, 突然半夜給自己打電話,難道遇見什麽急事?

想到這, 郁歡呼吸一窒,急忙接起電話,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您好, 您是裴先生的朋友嗎?”

這一瞬間,郁歡腦補了無數前世看過的狗血電視劇……什麽主角遭遇車禍昏迷不醒, 由醫護人員聯系他的親朋,通知他們這個噩耗。

或者更糟糕一點的劇情,通知他噩耗的並非什麽醫護人員,而是警察之類……

郁歡一瞬間就白了臉,小心翼翼問了一聲‘你是誰’?

聽出郁歡警惕,對面的人立馬解釋,“我是那個貓尾酒吧的服務人員,你的朋友喝醉了,其他人都走了,就他一個人在這兒,我看他不太清醒,就說通知一下他的朋友。你看是來把他接走嗎?”

很顯然,這個服務員不知道裴放鶴的身份,也不知道樓上就有他的專屬套房。

那些套房都不是普通人能使用的,哪怕常年空著,只要客人還交付著會費房費,就不能讓別人住進去。

不過知道他只是喝多了睡著了,郁歡才放松下來,“……你怎麽會打給我,我只是他同學。”

還不是同班的。

那服務員說,他給裴放鶴遞過去手機,他自己配合著解鎖的,“我給他通訊錄前面幾個電話都打了,就只有你這個打通了。”

“……”郁歡覺得這個服務員的腦子應該不太好使。

你猜他前面打的那幾個電話,為什麽會在他最近通話的前幾個呢?

肯定是裴放鶴自己打電話搖來喝酒的啊,這會兒多半也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郁歡說,“我在學校裏,現在已經門禁了,我接不了他。”

他又不像那些有權有勢的公子小姐,在學校也可以一個電話通知別人幫他們開特權,他就是個普通人,宿舍熄燈以後,他連宿舍門都出不去……校門也出不去。

服務員慌張,“那怎麽辦?”

腦子不怎麽好使的服務員,直到現在也沒想起要問問領班。

郁歡對這些也不太了解,想了想,對他說,“你加我個聯系方式吧,我給你轉點錢,給那間房包個夜,然後你註意幫我照顧一下他,我明早過來接他。”

服務員痛快的答應了,後續還很負責的給郁歡錄了個視頻,給他看看醉鬼的狀態。

郁歡是第二天早上醒來才看見,但沒點開看。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往校門走,到校門口後,給老師打了個電話請假,便能順利進出了。

等他打的網約車到了,上車之後,他才開始看服務員發來的視頻。

一點開就是個死亡運鏡,那服務員拿著手機,忽遠忽近的錄著,嘴裏還念念有詞,“你看你看,你朋友睡得很安穩,沒醒也沒吐,呼吸也平順,還在說夢話……”

忽略他的印度運鏡,郁歡能看見,裴放鶴平穩的躺在沙發上,一只手垂落著搭在地面。

他頭發有些亂,遮住了那張立體的臉,只能看見一截線條淩冽流暢的下顎線,和他緋紅的唇。

大概也是喝多了的原因,他唇色比平時艷很多,郁歡不自覺的就被那抹重色吸引了目光。

正好這個時候,服務員把鏡頭拉進了,郁歡看見,裴放鶴嘴唇開合兩下……

其實聽不見他說了什麽,醉酒的人在夢中囈語,哪怕是在現場的服務員也只能聽到一點細微的聲音,分辨不出來他說了什麽話。

就更不用說,還隔著一個屏幕的郁歡。

但他依然看出了裴放鶴在說什麽,那兩個字他太熟悉了……

是的,裴放鶴叫了他的名字。

辨別出他吐露那兩字是自己的名字那一刻,郁歡莫名有一種心頭一震的感覺。

或許他是漂泊太久了,所以會這在這種情況下感到心神震蕩……一個與你無親無故的人,為什麽會在喝醉之後,呢喃著喊出你的名字呢?

說明他現在的思想裏,是在想著這個名字的主人的。

他出現在裴放鶴醉酒後的夢裏……

郁歡忽然也產生了一絲好奇,會是怎樣的一個夢呢?

他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一刻,他的心裏,產生了一絲悸動的漣漪。

……

裴放鶴被丟出國幾年,在國外那幾年,他過得很糙,因此,在酒吧包廂這種不那麽舒適的環境裏,他也能一覺睡到天亮。

他的酒量不錯,所以後面真的就是在酒精作用下,睡著了。

再醒來時,也沒覺得頭疼,沒有宿醉的感覺,反而有些神清氣爽……特別是,他一睜眼就看見了心上人。

裴放鶴迷迷糊糊間,想起昨晚做的夢,夢裏郁歡答應他的求婚了,他倆結婚之後,七年之癢,郁歡看上徐倦秋!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做個夢怎麽還帶影射現實的?

更絕望的是,他一個被拋棄的糟糠之夫,不僅不對變心的伴侶生氣,還自怨自艾,覺得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認真反省半天後,又上酒吧借酒消愁……

真的好慘一男的!

裴放鶴剛睜開眼時,就看見夢裏拋棄他的伴侶正站在他面前,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裴放鶴腦子一抽,開口道,“老婆,我不該喝酒,你別生氣。”

郁歡,“……”

這小子喊誰?

不知道怎麽回事,郁歡覺得心裏有點兒發堵。

他沒好氣的拉住裴放鶴胳膊,把人拽了起來,“回去上課,你這哪有學生樣?”

裴放鶴回神,他沈默了一下,問,“你怎麽來了?”

郁歡沒好氣道,“你電話都打我這兒來了,我還給你墊付了包房費呢,以前你幫我墊付醫藥費的錢就算扯平了。”

他自己也沒搞明白,明明都已經花了裴放鶴不少錢了,這會兒怎麽突然又開始跟他要清算的模樣。

裴放鶴也疑惑,他摁了摁額頭,有些混亂,“什麽亂七八糟的……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

得,還沒完全清醒。

郁歡,“……”

這話說得,他想吵架都吵不下去了。

兩人詭異的一起沈默下來。

半晌後,郁歡先開口,“醒了?”

經歷後面這兩段對話,郁歡也算反應過來了,裴放鶴這是還沒清醒,剛剛那聲‘老婆’……裴放鶴這家夥果然不是直男!

裴放鶴坐起來,抹了一把臉……自己一身的酒氣,剛才還真沒從夢裏脫離。

都怪那個夢和現實竟然還能銜接上!

裴放鶴說,“冒犯了,喝多了嘴不聽使喚。”

是嘴不聽使喚,不是腦子,所以那些話確實是他的真心話來著。

之後裴放鶴去衛生間簡單清理了一下,時間已經差不多八點了,裴放鶴跟著郁歡回了學校,至於他另外三位‘摯友’,則被他貼心的留在了酒店裏,一覺睡到了大下午。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學校路上,裴放鶴看著前邊兒郁歡的身影,十分幼稚的去踩他的影子。

他想了一下,他昨晚喝那麽多酒,也是件很傻逼的事情。

還是很放不下,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控制不住的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郁歡覺得他沈默的過頭,走了一會兒後,突然頓了一步,正回頭,就見裴放鶴沒有剎住腳,一下子踩到郁歡的後鞋跟。

“啊……”因為慣性原因,郁歡往前竄了一下,他那廉價的小白鞋猛地一下被攻擊,鞋底直接開裂,穿著完全沒法正常行走了。

裴放鶴運動神經發達,眼疾手快的拉住郁歡,將他扶穩後,才發現自己闖了什麽禍。

郁歡低頭看了眼壞掉的鞋,也有些無語,沒想到這麽容易壞。

這裏離宿舍已經不遠了,赤腳走回去,應該也沒關系……

想罷,郁歡果斷把另一只鞋也脫了下來,只穿了襪子站在地上。

裴放鶴這時候才想起來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背你回去吧?”

郁歡想了想,並不打算沒苦硬吃,遂點了點頭。

後面半段兒路,郁歡就趴在了裴放鶴背上。

“裴放鶴,你是不是喜歡我?”

兩人這一路都沒怎麽說話,郁歡這時候開口,還挺突然的。

內容也很突然,裴放鶴肌肉緊繃了一下,然後才慢慢放松。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知道該不該承認……他其實知道,郁歡是個道德感很強的人,他多少也有些被影響。

如果郁歡沒有和徐倦秋確定關系,他這會兒一定會順理成章的來個表白。

但現在他卻很猶豫……

說了以後,自己是輕松了,那郁歡呢?他會不會背負道德的譴責?自己的表白,會不會給他帶來困擾?

如果郁歡因為自己的表白,選擇和徐倦秋分手,他會開心還是羞愧自己做了小三?

裴放鶴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個這麽多愁善感的人,會全心全意為另一個人,考慮得那麽全面。

最終,裴放鶴還是沒辦法直白的回答這個問題,他說,“我右邊口袋有個東西,昨天給你帶的小玩意兒。”

他雙手托著郁歡,只能讓郁歡自己去拿。

郁歡雖然沒得到準確的答案,但也知道,這種問題,是沒辦法逼著人一定要回答的。

不答就不答吧,其實仔細想想,不管裴放鶴的答案是什麽,他都會有點尷尬——因為他目前,也給不了裴放鶴什麽承諾,他還是想好好讀書考大學的。

這樣想著,郁歡的手已經順著他的腰線,摸到了他口袋的位置,然後摸出來個圓溜溜的物品。

郁歡把那個東西拿到眼前端量了一下,確定了這是手工做的,還是一個初學者的手工。

裏面的橘子也很眼熟,和他上次帶來的那些是同一個品種……郁歡突然福至心靈,也許就是他上次帶來的。

心臟像被一只大手輕輕的揉了一下,有些酸澀。

郁歡雖然頓感十足,但又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聰明,當一些切實的證據擺在面前時,他很快就能聯系到真相。

他想,他得到了答案。

郁歡把頭慢慢靠在了裴放鶴肩膀上,聲音輕不可聞,“我和他只談一個月。”

裴放鶴肯定聽見了,他腳步雖然沒停,但托著郁歡的手臂,卻又往上提了一下。

在郁歡看不見的地方,裴放鶴輕輕勾了一下嘴角,隨即又皺眉……一個月也太長了,那這一個月,他算什麽?

郁歡在他脖子邊嗅了嗅,“你昨晚沒洗澡,都餿了!”

“回去就洗。”裴放鶴快速接話,聲音輕快。

郁歡撩了一下他的頭發,也跟著笑了……他果然聽清楚了。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想的。

“你都不問為什麽嗎?”

被郁歡手指牽動的幾根發絲,給頭皮帶來一絲癢意,很輕微,卻讓他心臟都跟著一陣酥癢起來,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裴放鶴覺得自己好像又掉價了,穩了穩語氣,才又開口,“為什麽?”

郁歡說,“拿了他的好處……我桌上那塊兒金子你看見了嗎,他給的,我貪圖他給的財。”

這才不是真話。

裴放鶴捏了一把郁歡的大腿肉,悶聲道,“說實話。”

郁歡想了想,誠實道,“他那本題冊好多題我都不會,他能給我講題。”

一個月的時間,以他的學習能力,再怎麽覆雜的題型,他應該都已經嚼爛了。

他當初能被‘挾恩圖報’,最重要的一點,也就是有這個考慮。

“……”裴放鶴又開始悄悄在心裏生悶氣了,他張了張嘴,想說講個題你就答應交往一個月,那我也可……

算了,他不可。

裴放鶴以前沒升起過好好學習的念頭,也沒想過要跟郁歡待在一個班,畢竟他們相處時間還不長,他開竅時間也短。

現在才發現,光是一次吃飯一起回宿舍這點接觸時間,是完全不夠的!

不在同一個班上,竟也是如此大的弊端!

他們要是真談戀愛,那不就成了異地戀了?

還是得去A班才行,也能避免以後再有些不懂事的家夥,打擾郁歡學習。

這學期已經快過半了,他現在努力一下,下學期能進A班嗎?

裴放鶴想這這問題,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

他側過頭,對背著的人開口,“我要提第二個要求!”

“嗯?”郁歡還有些不解,這話題為什麽跳轉得這麽快。

“你來輔導我學習,直到我考進……考上大學!”裴放鶴本來想說考進A班,但又怕自己目的性太明顯,而且拉長時間線,他們就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可以以這個借口賴在一起。

徐倦秋會給郁歡講題算什麽,郁歡可以給他講題!

裴放鶴莫名驕傲起來,心中頗有一種,郁歡偷了徐倦秋的卡養自己的錯覺……

知三當三怎麽了?感情裏,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

裴放鶴瘋狂給自己洗腦,情緒在這種扭曲道德觀的沖刷下,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好吧,也算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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