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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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老師, 我可以請問，是誰舉報的嗎？”郁歡還是有些不甘心，那天教室外, 應該沒有其他人看見才對。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兒！”老師看了他一眼, 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現在給你們家長打電話吧。”
郁歡也沒別的辦法了, 只好先把這事兒放一放……
其他幾個同學散開, 各自找了個角落, 開始哭哭啼啼的給家裏打電話。
郁歡也摸出手機, 準備打給陸振亞。
但是他翻開通訊簿，接著就傻眼了。
這還是他穿到這個世界後, 第一次需要給人打電話, 所以他之前一直沒關註過, 原主手機裏, 都存著誰的電話號碼……
事實的真相便是，他誰的都沒存, 電話簿裏一串串的，全是數字。
這都誰是誰？他該打哪一個？
總不能隨便打一個，打錯了再換下一個吧？
“怎麽了？”班主任喝了口水, 一回頭, 看見郁歡還傻站著，便問了一句。
郁歡誠實道, “老師，我不知道家長的號碼。”
班主任瞬間想起來郁歡的身份——郁家抱錯的假少爺，現在已經被換了回去。
可能在新的家庭裏, 沒能融入進去吧, 竟然連給孩子留個電話號碼都不曾。
不知道班主任都聯想了些什麽，片刻後, 她看向郁歡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憐憫。
她說，“沒關系，入學的時候，學校也會記錄家長的聯系方式，我幫你找。”
原來這麽簡單？
郁歡乖巧道，“謝謝老師。”
班主任便去翻看郁歡的入學信息，只不過，她翻的是上學期郁歡才轉校過來的那一份，而不是今夏報名的這個。
於是乎，那通電話，打到了郁長青那裏。
這是誰也沒料到的……
電話打了兩遍，郁歡心裏沒有絲毫的懷疑，因為陸振亞也是名高中老師，這個點兒，他可能不方便接電話。
他便耐著性子，打第三遍，終於，在忙音快要結束前，那邊的人接通了電話。
還不等郁歡先開口說明情況，對方就語氣生硬的開口，“郁歡！你又想做什麽？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以後不要再打電話煩我？”
郁歡楞了一下，然後才試探的問，“你是？”
他把郁長青的聲音給忘了。
“……”對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語氣格外的不好，“你又耍什麽花招！”
郁歡根據對方的態度，和號碼的來源推斷了一下，覺得應該是郁長青……聽說郁歡能讀寧港，就是郁家人操作的，現在郁家當家做主的，便是那晚見過的那位‘大哥’了。
想罷，郁歡聲音從容溫和，還帶著一點生疏的開口，“是郁先生啊，很抱歉打擾到你，可以幫我聯系一下陸先生嗎，我找不到他的號碼了。”
郁長青原本煩躁的情緒戛然而止，心臟突然緊縮了一下，有種悶痛的感覺。
郁歡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小孩，他知道郁歡有多不講道理。
可能因為父母對他的關註很少，郁歡從小便喜歡闖禍，以此來博取大家的關註，他張牙舞爪，咋咋忽忽，從來不懂禮貌和收斂……也許並不是不懂，只是知道，再沈默的話，就會更快被人遺忘。
而郁歡那些爛攤子，也一直都是郁長青去處理的，慢慢的，郁長青也會反感總是添亂的郁歡，哪怕他知道，從源頭上來說，郁歡其實也是個無辜的小孩。
郁歡也從來沒跟他客氣禮貌過，哪怕他收拾了無數次郁歡闖的禍。
以前他覺得，郁歡沒有教養，沒有禮貌，不配做郁家的孩子，是個讓人很討厭的人……
可真的聽到郁歡這麽禮貌生疏的叫他‘郁先生’時，郁長青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他還稱呼他的親生父親為‘陸先生’，這是否說明，他在那個家庭，過得也不好？至少，是不怎麽親近的。
郁長青養大了一個壞小孩，他原本是不喜歡那個壞小孩的，然後就把他丟掉了，後來郁長青發現，壞小孩成長了懂事了，和在他身邊時完全不一樣了，他就忍不住想，壞小孩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因為吃多了教訓，所以被迫成長？
另外他又想，原來壞小孩不是真的長不好，還是他沒有用對方法，才把孩子養壞了。
離開他身邊的壞小孩成長迅速，跟在他身邊時，完全不一樣。
這麽多年了，就算養的是只撓人的小貓，多少也會有些感情，更何況，是個人呢？
郁長青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覆雜。
也正因為這種覆雜的情緒，他沒有直接回答郁歡的問題。
“你先說說看，出了什麽事？”說這句話時，他已經平靜下來。
或許是給郁歡處理麻煩已經成了習慣，他此刻不太想讓陸振亞來接受接下來的事兒。
郁歡是個很怕麻煩別人的人，他在說完那句話後，便聽見郁長青沈默了很久……他想，或許郁總裁日理萬機，真的很忙，自己的電話打擾了他，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所以他沒有催促，一直耐心等待郁長青的回覆。
他甚至在想，要是郁長青直接掛掉電話，那也是沒關系的，大不了，他就再想想別的辦法。
他就這樣安靜的等了近兩分鐘，然後對面問他，出了什麽事兒？
郁歡其實是有些驚訝的，但他想，如果再想別的方法聯系陸振亞，也許會更麻煩，所以他還是誠實的說了。
“我在學校跟人打架了，老師說讓請家長……所以，郁先生可以幫我聯系一下陸先生嗎？”他不是才穿越到新世界，迷茫害怕的時候了，不會強人所難的提出要別人帶自己回家這樣無禮的要求。
“……知道了。”那邊沈默了一下，然後掛斷了電話。
郁歡打完電話後，發現其他人早就結束了，現在都萎靡不振的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老師讓他們自己找位置坐著覆習功課，等家長來了再說。
其他幾個人大概是心理負擔太重，行動起來磨磨唧唧的，郁歡就坦蕩多了，頂著班主任的目光，直接走到辦公室的休息區，在沙發上就坐下了。
班主任也沒多說什麽，又出去了一趟。
其他四個人也是心裏有鬼，不敢挨著郁歡坐，就搬了幾張凳子，坐在了郁歡的對角線位置。
又過了一會兒，早自習下課了，外面有些吵吵嚷嚷的。
正巧郁歡坐的地方是窗戶旁邊，他便擡頭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便與郁繁星來了個對視。
郁歡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郁繁星……是文科班的學生，那邊教學樓，和他們這邊雖然有空中連橋，但寧港財大氣粗，兩棟教學樓的距離還是挺遠的，哪怕不繞路走連橋，也需要至少五分鐘的時間。
課間休息才十分鐘，郁繁星能在剛下課不久，就出現在他面前，可見是提前就過來的。
郁歡瞇了瞇眼，心裏對舉報的人已經有了猜測。
然後他又有些想笑——怎麽會有這麽幼稚的人？舉報了別人後，還要再偷偷去看對方的下場，這也就算了，偷看還被逮了個正著。
郁歡想笑就真的笑了，只是他笑得坦然，對方卻像見了鬼一般。
一開始，郁繁星和郁歡對視上時，還有些慌張，可是看見郁歡朝他笑，他就變了臉色。
郁繁星覺得，郁歡是在挑釁他。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附近沒有別人後，便慢慢走到了窗戶旁邊，然後低聲叫一聲裏面的人，“郁歡。”
郁歡擡頭，等著看他要說什麽。
看見郁歡這麽淡然，郁繁星的臉都扭曲了。
他真的好生氣，真的好討厭郁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很大聲的指責著他，“你打了人，犯了錯，卻一點兒悔改心都沒有，你為什麽能坐著？你應該在辦公室被罰站！”
郁繁星還真是來看他‘被罰’的，估計沒看到自己想看的畫面，又見郁歡神態輕松，所以又悄悄的破防了。
郁歡一聽他說話，又忍不住笑了，“果然是你舉報的，你看見了？”
他們打架這事兒，還沒通告出去，就算有知道內情的人私下傳播，也只在一個小範圍內。
而且老師把他叫走，也不過一個早自習的時間，他們自己班的人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呢，怎麽可能傳到文科班那邊去。
最後就是，郁歡也只是詐他一下。
郁繁星還是很生氣，“你管我，你等著吧，這次學校一定會記你大過，全校通報處分你！”
郁繁星說這話時，沒有註意到，辦公室裏另外四個人，都用憤怒和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他……他們沒怎麽接觸過郁繁星，但因為仇視郁歡的緣故，一直都覺得，郁繁星是和他們同陣營的人。
沒想到表面看起來一直很無辜的郁繁星，竟然會背刺他們！
“郁繁星你這個卑鄙小人！”那個被郁歡一手拐杵得半天爬不起來的男同學是這群人裏最吃虧的，因為他是先動手的人，但最後卻純挨打了，張文濤好歹還給郁歡臉上掛了點兒彩，他卻是毫無還手之力，挨最狠的揍，還要擔最大的責那個。
郁繁星這才反應過來，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正巧這時候上課的預備鈴響了，郁繁星一句解釋都沒有，直接落荒而逃了。
那邊的人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卑鄙小人！”
比他們這種都卑鄙得多……
郁歡不在乎他們現在什麽想法，而是拿出從辦公桌上借來的課本，繼續覆習。
上課後，辦公室這邊就更安靜了，郁歡看書看得很認真，每覆習一個知識點，他都在腦海裏回憶相關的知識和理論，他看得很入迷，於是沒有註意到，窗戶邊上，又來了一個人。
裴放鶴還不知道，郁繁星已經來郁歡面前自爆過了，他花了一個早自習的時間，去找了當天那幾個學生會的人……最後線索還是出在了陶勇身上，他是文科B班的學生，那天去醫務室看過張文濤，和他同班的郁歡見他晚自習沒來，想在老師面前表現自己，便自告奮勇的去找他了。
郁繁星人緣還不錯，有人告訴他陶勇的去向，他便在醫務室外偷聽到了陶勇和張文濤的對話，後面便去找老師舉報了他們打架的事兒。
知道了是郁繁星動的手腳，裴放鶴當然不會讓他在這件事裏獨善其身。
他回來後去A班看了一下，發現郁歡沒有回來，便直接來辦公室找了，反正對他來說，上不上課都差不多。
郁歡果然在這裏，而且就在窗戶下邊兒。
他從窗戶望進去，郁歡的每一跟發絲都是鮮活明亮的……他好喜歡這種感覺，一看見他，就像自己整個人，被不知名的神祇註入了熱切澎湃的生命力。
裴放鶴沒忍住，伸手穿過窗戶，輕輕拍了拍郁歡的腦袋。
那捧紅霧一樣的發絲微微塌陷，手感有些神奇，叫他有些上癮。
郁歡被嚇了一下，動作很大的站了起來，遠離了沙發……他的條件反射總是比普通人更激烈一些。
裴放鶴見狀，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叫你一下。”
郁歡這才發現是裴放鶴，松了口氣的同時，埋怨了他一句，“你怎麽走路沒聲兒啊，嚇死我了，以後碰我前，要提前出聲！”
裴放鶴便笑著說，“那我演練一下。”
郁歡不明所以，裴放鶴朝他招了招手，讓他靠近窗戶，他便照他意思走了過去。
裴放鶴咳了一聲，表情嚴肅道，“郁歡同學，我可以拍一下你的腦袋嗎？”
說完，沒等郁歡反應過來，裴放鶴便又輕輕摸了一下郁歡的頭發。
這次郁歡沒有逃開，因為眼前的人是他信賴的人。
郁長青過來時，就看見裴家那小子在摸郁歡的腦袋，郁歡呆呆站在原地，神情乖巧的就讓人摸。
豈有此理！
乖巧的弟弟他已經失去很久了，郁歡的叛逆期格外的漫長，從六七歲之後，就沒乖乖讓他摸過！
“你們，在做什麽？”郁總裁日理萬機，在工作日的早晨，拋下公司的晨會，跑來學校，給已經脫離了郁家戶口的郁歡處理打架的事情，結果就看見這樣一幅，對方疑是早戀的畫面！
莫名的，郁長青便想起暑假那天，郁歡一身紅痕的被他領回了郁家。
他轉頭看向郁歡，用手指著裴放鶴，“八月七號那天，你就是跟這小子出去鬼混的？”
八月七號？
不管是郁歡還是裴放鶴，對這個日子，都是記得無比的清楚。
“沒有。”
“是我。”
郁歡狠狠瞪了一眼裴放鶴，隨即想了想，還是對郁長青解釋了一下，“不是他弄的，是別人打了我。”
郁長青先是見兩人姿態親密，心裏很是不舒服，接著聽見有人那次是有人打了郁歡，他瞬間忘了裴放鶴的事兒，轉移了註意力，“有人打你？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隨即，郁長青才想起來，他總是讓郁歡別來煩他，別來打擾他……或許，從那之前，他就已經決定按他說的來，不再麻煩自己。
郁長青心裏有些發堵，“……是誰打你？”
郁歡卻搖了搖頭，正當郁長青以為，他是不願意和自己說時，郁歡開口了，“我不知道。”
被人打了，卻連是誰打的都不知道，感覺更可憐了。
郁長青感覺有些心疼。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試探的伸出手，想學著剛才裴放鶴的動作，拍一拍郁歡的頭，安慰一下他。
沒想到郁歡很果斷的偏了一下頭，躲開了他的手。
郁長青沒看見郁歡剛才被裴放鶴嚇得都蹦八尺遠的那一幕，還以為郁歡是區別對待……他這個拉扯著郁歡長大的哥哥，最終是比不上一個外人了！
郁長青想著就覺得心裏發酸，手還僵在空中，不知道該怎麽放下。
裴放鶴可就開心了，他在郁歡心底，好像比郁長青更重要。
還是班主任回來，才打破現在的僵局，她見來的人是郁長青，心裏正感覺疑惑，一轉頭，發現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另一個學生還是隔壁班的，就更不明所以了，“你們……都站在門口做什麽？郁先生先進來吧。”
然後又扭頭看向裴放鶴，“你給我回去上課。”
裴放鶴吊兒郎當道，“老師，我要自首，我也是這次鬥毆事件的參與人！”
郁歡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種自投羅網的行為有點傻逼……
裴放鶴不覺得，裴放鶴自我感覺過省，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帥瘋了。
班主任只得把兩個人一起叫進了辦公室。
郁長青了解了經過後，這才明白，這件事不是郁歡闖的禍，他甚至可以說是受害者。
又想到剛剛郁歡說，他被人打了，都找不到人追責。
郁長青便看向辦公室裏另外四個學生，總裁氣場全開，“據我所了解的，你們幾個，還沒跟郁歡道過歉吧？我希望你們能出具書面道歉，並且在班會課上公開朗讀。”
這四個都是郁歡班上的，讓他們班會課公開道歉，也算是一個警告。
那四個學生確實一直沒道過歉，倒是被郁歡給揍服了的張文濤，當天就跟郁歡說了‘對不起’。
因為郁歡一直以來主要針對的也是張文濤，所以在他說了對不起後，郁歡便沒有計較另外幾個人的態度。
女生有些支支吾吾，“我，我也沒做什麽啊。”
再說，郁歡本人也沒要求她道歉，她始終還是覺得，自己很無辜的。
郁長青看向另外三個人，“你們也這樣覺得嗎？”
三人埋著頭，沒有說話，可能心裏也和那女生一樣，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沒必要道歉。
郁長青道，“明白了，這件事屆時我會轉交給我方法務負責人，到時候讓你們家長來和法務談吧。”
一個女生就哭了，“我真的，真的什麽都沒幹。”
郁長青表情很冷，“我也什麽都沒讓你付出。”
只是公開道歉，還真算不上什麽嚴重的代價。
班主任也沒勸說，她其實覺得，郁長青說得有道理，他們確實欠郁歡一個道歉，而且，她剛才已經去查過監控了，郁歡屬於正常反擊，就算從法律層面來講，他也完全不用擔責。
倒是這幾個故意找茬的學生……如果不能獲取郁歡的諒解，是需要記過的。
郁繁星只是偷聽到張文濤和郁歡打架了，張文濤還被揍得很慘，便跑去舉報，完全沒想到，郁歡在這起事件裏，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他想讓郁歡記過處分，沒想到最後把自己暴露了。
後面，幾個學生都哭著跟郁歡道了歉，學生會那幾個也是同樣，陶勇、張文濤還被學生會罷免了職位，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郁歡沒有受到任何處罰，還等來了他應得的道歉。
而且為了服眾，那天的視頻被公布在了學校校園網上，大家都看見了郁歡那蠻橫的戰鬥力。
這下子，短時間裏，是徹底沒什麽人敢對郁歡搞什麽霸淩手段了……打不打得過人家還是說不定呢。
不過私底下，大家都開始流傳，那個舉報郁歡打架的人，是郁繁星。
雖然他的做法沒什麽問題，但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們，還是對這種背刺同學，愛給老師打小報告的人嗤之以鼻。
郁繁星在寧港的聲譽突然就開始下跌。
他自己也知道是什麽原因，不敢再彰顯存在感。
特別是，當他知道，那天來幫郁歡撐腰的人是郁長青後，心裏更是憤恨委屈得不行。
可他不敢去質問郁長青，他在那兩人面前，一直是懂事乖巧的形象，可他還是比不上郁歡！郁長青來學校，是為了處理郁歡的事！
之前就是這樣，因為郁歡去郁家鬧一鬧，郁長青就答應了把他也送了寧港。
郁長青沒問過他的感受和意見，也從來沒為了他做過什麽！
郁歡搶走了他太多東西……
郁繁星夜裏躲在被窩裏偷偷哭了一整夜。
雖然心有不甘，但郁繁星著實是消停了一些日子，不敢再有什麽小動作。
他也會害怕，擔心自己做的多了，最後會變成郁歡之前那樣的處境。
……
把打架的事兒解決後，郁長青沒有立馬就走，他還記著，郁歡之前打來電話，還問他是誰來著。
一開始以為他是又在作，後面才了解到，郁歡沒給電話留備註。
這意味著，他是真不清楚自己是誰？他連相處了十多年的哥哥的聲音都不記得了。
這個認知叫郁長青很是難過，最後是盯著郁歡給他備註上了[大哥]，才離開。
回宿舍的路上，裴放鶴說，“你哥哥還挺有魄力。”
他想，他也應該成長為郁長青這個樣子，才能保護好郁歡。
郁歡卻搖了搖頭，“不是我哥哥，是郁繁星的哥哥。”
裴放鶴覺得，這樣較真的郁歡，好像是在傷心。
他思考了一會兒，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郁歡。”
他已經提前提醒過了。
於是，郁歡疑惑回頭時，一只溫柔的手掌貼在了他的腦袋上。
裴放鶴說，“你別傷心，以後我當你哥，比親哥還親的那種。你要不相信，你這周跟我回家，我讓我媽認你做幹兒子……”
“……”郁歡無語的把他的手扒拉開，“不需要，謝謝。”
莫名其妙的。
又拒絕他！
那他這次又想接受誰的好意？
裴放鶴突然就想起早上看見那一幕，話題扭轉得十分生硬，“你要給薛允荷送禮物？”
郁歡跟不上他的思維，一時間甚至想不起‘薛允荷’是誰。
於是他就這樣問了，“薛允荷是誰？”
裴放鶴觀察了一下郁歡的表情，他好像沒在說謊……
莫名的，他的心裏就湧上一抹雀躍的情緒。
但他臉上的表情還端著一副酷酷地模樣，“就今早，給你遞情書那女的。”
郁歡第一反應是，“那是情書？”
“那不然呢？”
郁歡便把當時女生說的解釋覆述了一遍。
裴放鶴冷笑，“詭計多端，反正你什麽信都別接，他們都不安好心的。”
郁歡沒搭理他，因為裴放鶴的提醒，他又想起了送禮物的事兒。
裴放鶴顯然也還在計較這事兒，他用手指戳了一下郁歡的胳膊，吸引他的註意力後，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給誰送禮物？”
郁歡心想，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給李雅君，她下個月過生日。”
裴放鶴立馬問道，“那我過生日你會不會給我送禮物？”
他無意識的在拿自己跟郁歡身邊的人做比較，像個爭寵的小孩子。
“你想幹嘛？幾十萬的東西我可送不起！”郁歡突然警惕。
就是警惕的方向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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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我可以請問，是誰舉報的嗎？”郁歡還是有些不甘心，那天教室外, 應該沒有其他人看見才對。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兒！”老師看了他一眼, 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現在給你們家長打電話吧。”
郁歡也沒別的辦法了, 只好先把這事兒放一放……
其他幾個同學散開, 各自找了個角落, 開始哭哭啼啼的給家裏打電話。
郁歡也摸出手機, 準備打給陸振亞。
但是他翻開通訊簿，接著就傻眼了。
這還是他穿到這個世界後, 第一次需要給人打電話, 所以他之前一直沒關註過, 原主手機裏, 都存著誰的電話號碼……
事實的真相便是，他誰的都沒存, 電話簿裏一串串的，全是數字。
這都誰是誰？他該打哪一個？
總不能隨便打一個，打錯了再換下一個吧？
“怎麽了？”班主任喝了口水, 一回頭, 看見郁歡還傻站著，便問了一句。
郁歡誠實道, “老師，我不知道家長的號碼。”
班主任瞬間想起來郁歡的身份——郁家抱錯的假少爺，現在已經被換了回去。
可能在新的家庭裏, 沒能融入進去吧, 竟然連給孩子留個電話號碼都不曾。
不知道班主任都聯想了些什麽，片刻後, 她看向郁歡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憐憫。
她說，“沒關系，入學的時候，學校也會記錄家長的聯系方式，我幫你找。”
原來這麽簡單？
郁歡乖巧道，“謝謝老師。”
班主任便去翻看郁歡的入學信息，只不過，她翻的是上學期郁歡才轉校過來的那一份，而不是今夏報名的這個。
於是乎，那通電話，打到了郁長青那裏。
這是誰也沒料到的……
電話打了兩遍，郁歡心裏沒有絲毫的懷疑，因為陸振亞也是名高中老師，這個點兒，他可能不方便接電話。
他便耐著性子，打第三遍，終於，在忙音快要結束前，那邊的人接通了電話。
還不等郁歡先開口說明情況，對方就語氣生硬的開口，“郁歡！你又想做什麽？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以後不要再打電話煩我？”
郁歡楞了一下，然後才試探的問，“你是？”
他把郁長青的聲音給忘了。
“……”對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語氣格外的不好，“你又耍什麽花招！”
郁歡根據對方的態度，和號碼的來源推斷了一下，覺得應該是郁長青……聽說郁歡能讀寧港，就是郁家人操作的，現在郁家當家做主的，便是那晚見過的那位‘大哥’了。
想罷，郁歡聲音從容溫和，還帶著一點生疏的開口，“是郁先生啊，很抱歉打擾到你，可以幫我聯系一下陸先生嗎，我找不到他的號碼了。”
郁長青原本煩躁的情緒戛然而止，心臟突然緊縮了一下，有種悶痛的感覺。
郁歡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小孩，他知道郁歡有多不講道理。
可能因為父母對他的關註很少，郁歡從小便喜歡闖禍，以此來博取大家的關註，他張牙舞爪，咋咋忽忽，從來不懂禮貌和收斂……也許並不是不懂，只是知道，再沈默的話，就會更快被人遺忘。
而郁歡那些爛攤子，也一直都是郁長青去處理的，慢慢的，郁長青也會反感總是添亂的郁歡，哪怕他知道，從源頭上來說，郁歡其實也是個無辜的小孩。
郁歡也從來沒跟他客氣禮貌過，哪怕他收拾了無數次郁歡闖的禍。
以前他覺得，郁歡沒有教養，沒有禮貌，不配做郁家的孩子，是個讓人很討厭的人……
可真的聽到郁歡這麽禮貌生疏的叫他‘郁先生’時，郁長青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他還稱呼他的親生父親為‘陸先生’，這是否說明，他在那個家庭，過得也不好？至少，是不怎麽親近的。
郁長青養大了一個壞小孩，他原本是不喜歡那個壞小孩的，然後就把他丟掉了，後來郁長青發現，壞小孩成長了懂事了，和在他身邊時完全不一樣了，他就忍不住想，壞小孩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因為吃多了教訓，所以被迫成長？
另外他又想，原來壞小孩不是真的長不好，還是他沒有用對方法，才把孩子養壞了。
離開他身邊的壞小孩成長迅速，跟在他身邊時，完全不一樣。
這麽多年了，就算養的是只撓人的小貓，多少也會有些感情，更何況，是個人呢？
郁長青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覆雜。
也正因為這種覆雜的情緒，他沒有直接回答郁歡的問題。
“你先說說看，出了什麽事？”說這句話時，他已經平靜下來。
或許是給郁歡處理麻煩已經成了習慣，他此刻不太想讓陸振亞來接受接下來的事兒。
郁歡是個很怕麻煩別人的人，他在說完那句話後，便聽見郁長青沈默了很久……他想，或許郁總裁日理萬機，真的很忙，自己的電話打擾了他，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所以他沒有催促，一直耐心等待郁長青的回覆。
他甚至在想，要是郁長青直接掛掉電話，那也是沒關系的，大不了，他就再想想別的辦法。
他就這樣安靜的等了近兩分鐘，然後對面問他，出了什麽事兒？
郁歡其實是有些驚訝的，但他想，如果再想別的方法聯系陸振亞，也許會更麻煩，所以他還是誠實的說了。
“我在學校跟人打架了，老師說讓請家長……所以，郁先生可以幫我聯系一下陸先生嗎？”他不是才穿越到新世界，迷茫害怕的時候了，不會強人所難的提出要別人帶自己回家這樣無禮的要求。
“……知道了。”那邊沈默了一下，然後掛斷了電話。
郁歡打完電話後，發現其他人早就結束了，現在都萎靡不振的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老師讓他們自己找位置坐著覆習功課，等家長來了再說。
其他幾個人大概是心理負擔太重，行動起來磨磨唧唧的，郁歡就坦蕩多了，頂著班主任的目光，直接走到辦公室的休息區，在沙發上就坐下了。
班主任也沒多說什麽，又出去了一趟。
其他四個人也是心裏有鬼，不敢挨著郁歡坐，就搬了幾張凳子，坐在了郁歡的對角線位置。
又過了一會兒，早自習下課了，外面有些吵吵嚷嚷的。
正巧郁歡坐的地方是窗戶旁邊，他便擡頭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便與郁繁星來了個對視。
郁歡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郁繁星……是文科班的學生，那邊教學樓，和他們這邊雖然有空中連橋，但寧港財大氣粗，兩棟教學樓的距離還是挺遠的，哪怕不繞路走連橋，也需要至少五分鐘的時間。
課間休息才十分鐘，郁繁星能在剛下課不久，就出現在他面前，可見是提前就過來的。
郁歡瞇了瞇眼，心裏對舉報的人已經有了猜測。
然後他又有些想笑——怎麽會有這麽幼稚的人？舉報了別人後，還要再偷偷去看對方的下場，這也就算了，偷看還被逮了個正著。
郁歡想笑就真的笑了，只是他笑得坦然，對方卻像見了鬼一般。
一開始，郁繁星和郁歡對視上時，還有些慌張，可是看見郁歡朝他笑，他就變了臉色。
郁繁星覺得，郁歡是在挑釁他。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附近沒有別人後，便慢慢走到了窗戶旁邊，然後低聲叫一聲裏面的人，“郁歡。”
郁歡擡頭，等著看他要說什麽。
看見郁歡這麽淡然，郁繁星的臉都扭曲了。
他真的好生氣，真的好討厭郁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很大聲的指責著他，“你打了人，犯了錯，卻一點兒悔改心都沒有，你為什麽能坐著？你應該在辦公室被罰站！”
郁繁星還真是來看他‘被罰’的，估計沒看到自己想看的畫面，又見郁歡神態輕松，所以又悄悄的破防了。
郁歡一聽他說話，又忍不住笑了，“果然是你舉報的，你看見了？”
他們打架這事兒，還沒通告出去，就算有知道內情的人私下傳播，也只在一個小範圍內。
而且老師把他叫走，也不過一個早自習的時間，他們自己班的人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呢，怎麽可能傳到文科班那邊去。
最後就是，郁歡也只是詐他一下。
郁繁星還是很生氣，“你管我，你等著吧，這次學校一定會記你大過，全校通報處分你！”
郁繁星說這話時，沒有註意到，辦公室裏另外四個人，都用憤怒和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他……他們沒怎麽接觸過郁繁星，但因為仇視郁歡的緣故，一直都覺得，郁繁星是和他們同陣營的人。
沒想到表面看起來一直很無辜的郁繁星，竟然會背刺他們！
“郁繁星你這個卑鄙小人！”那個被郁歡一手拐杵得半天爬不起來的男同學是這群人裏最吃虧的，因為他是先動手的人，但最後卻純挨打了，張文濤好歹還給郁歡臉上掛了點兒彩，他卻是毫無還手之力，挨最狠的揍，還要擔最大的責那個。
郁繁星這才反應過來，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正巧這時候上課的預備鈴響了，郁繁星一句解釋都沒有，直接落荒而逃了。
那邊的人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卑鄙小人！”
比他們這種都卑鄙得多……
郁歡不在乎他們現在什麽想法，而是拿出從辦公桌上借來的課本，繼續覆習。
上課後，辦公室這邊就更安靜了，郁歡看書看得很認真，每覆習一個知識點，他都在腦海裏回憶相關的知識和理論，他看得很入迷，於是沒有註意到，窗戶邊上，又來了一個人。
裴放鶴還不知道，郁繁星已經來郁歡面前自爆過了，他花了一個早自習的時間，去找了當天那幾個學生會的人……最後線索還是出在了陶勇身上，他是文科B班的學生，那天去醫務室看過張文濤，和他同班的郁歡見他晚自習沒來，想在老師面前表現自己，便自告奮勇的去找他了。
郁繁星人緣還不錯，有人告訴他陶勇的去向，他便在醫務室外偷聽到了陶勇和張文濤的對話，後面便去找老師舉報了他們打架的事兒。
知道了是郁繁星動的手腳，裴放鶴當然不會讓他在這件事裏獨善其身。
他回來後去A班看了一下，發現郁歡沒有回來，便直接來辦公室找了，反正對他來說，上不上課都差不多。
郁歡果然在這裏，而且就在窗戶下邊兒。
他從窗戶望進去，郁歡的每一跟發絲都是鮮活明亮的……他好喜歡這種感覺，一看見他，就像自己整個人，被不知名的神祇註入了熱切澎湃的生命力。
裴放鶴沒忍住，伸手穿過窗戶，輕輕拍了拍郁歡的腦袋。
那捧紅霧一樣的發絲微微塌陷，手感有些神奇，叫他有些上癮。
郁歡被嚇了一下，動作很大的站了起來，遠離了沙發……他的條件反射總是比普通人更激烈一些。
裴放鶴見狀，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叫你一下。”
郁歡這才發現是裴放鶴，松了口氣的同時，埋怨了他一句，“你怎麽走路沒聲兒啊，嚇死我了，以後碰我前，要提前出聲！”
裴放鶴便笑著說，“那我演練一下。”
郁歡不明所以，裴放鶴朝他招了招手，讓他靠近窗戶，他便照他意思走了過去。
裴放鶴咳了一聲，表情嚴肅道，“郁歡同學，我可以拍一下你的腦袋嗎？”
說完，沒等郁歡反應過來，裴放鶴便又輕輕摸了一下郁歡的頭發。
這次郁歡沒有逃開，因為眼前的人是他信賴的人。
郁長青過來時，就看見裴家那小子在摸郁歡的腦袋，郁歡呆呆站在原地，神情乖巧的就讓人摸。
豈有此理！
乖巧的弟弟他已經失去很久了，郁歡的叛逆期格外的漫長，從六七歲之後，就沒乖乖讓他摸過！
“你們，在做什麽？”郁總裁日理萬機，在工作日的早晨，拋下公司的晨會，跑來學校，給已經脫離了郁家戶口的郁歡處理打架的事情，結果就看見這樣一幅，對方疑是早戀的畫面！
莫名的，郁長青便想起暑假那天，郁歡一身紅痕的被他領回了郁家。
他轉頭看向郁歡，用手指著裴放鶴，“八月七號那天，你就是跟這小子出去鬼混的？”
八月七號？
不管是郁歡還是裴放鶴，對這個日子，都是記得無比的清楚。
“沒有。”
“是我。”
郁歡狠狠瞪了一眼裴放鶴，隨即想了想，還是對郁長青解釋了一下，“不是他弄的，是別人打了我。”
郁長青先是見兩人姿態親密，心裏很是不舒服，接著聽見有人那次是有人打了郁歡，他瞬間忘了裴放鶴的事兒，轉移了註意力，“有人打你？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隨即，郁長青才想起來，他總是讓郁歡別來煩他，別來打擾他……或許，從那之前，他就已經決定按他說的來，不再麻煩自己。
郁長青心裏有些發堵，“……是誰打你？”
郁歡卻搖了搖頭，正當郁長青以為，他是不願意和自己說時，郁歡開口了，“我不知道。”
被人打了，卻連是誰打的都不知道，感覺更可憐了。
郁長青感覺有些心疼。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試探的伸出手，想學著剛才裴放鶴的動作，拍一拍郁歡的頭，安慰一下他。
沒想到郁歡很果斷的偏了一下頭，躲開了他的手。
郁長青沒看見郁歡剛才被裴放鶴嚇得都蹦八尺遠的那一幕，還以為郁歡是區別對待……他這個拉扯著郁歡長大的哥哥，最終是比不上一個外人了！
郁長青想著就覺得心裏發酸，手還僵在空中，不知道該怎麽放下。
裴放鶴可就開心了，他在郁歡心底，好像比郁長青更重要。
還是班主任回來，才打破現在的僵局，她見來的人是郁長青，心裏正感覺疑惑，一轉頭，發現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另一個學生還是隔壁班的，就更不明所以了，“你們……都站在門口做什麽？郁先生先進來吧。”
然後又扭頭看向裴放鶴，“你給我回去上課。”
裴放鶴吊兒郎當道，“老師，我要自首，我也是這次鬥毆事件的參與人！”
郁歡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種自投羅網的行為有點傻逼……
裴放鶴不覺得，裴放鶴自我感覺過省，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帥瘋了。
班主任只得把兩個人一起叫進了辦公室。
郁長青了解了經過後，這才明白，這件事不是郁歡闖的禍，他甚至可以說是受害者。
又想到剛剛郁歡說，他被人打了，都找不到人追責。
郁長青便看向辦公室裏另外四個學生，總裁氣場全開，“據我所了解的，你們幾個，還沒跟郁歡道過歉吧？我希望你們能出具書面道歉，並且在班會課上公開朗讀。”
這四個都是郁歡班上的，讓他們班會課公開道歉，也算是一個警告。
那四個學生確實一直沒道過歉，倒是被郁歡給揍服了的張文濤，當天就跟郁歡說了‘對不起’。
因為郁歡一直以來主要針對的也是張文濤，所以在他說了對不起後，郁歡便沒有計較另外幾個人的態度。
女生有些支支吾吾，“我，我也沒做什麽啊。”
再說，郁歡本人也沒要求她道歉，她始終還是覺得，自己很無辜的。
郁長青看向另外三個人，“你們也這樣覺得嗎？”
三人埋著頭，沒有說話，可能心裏也和那女生一樣，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沒必要道歉。
郁長青道，“明白了，這件事屆時我會轉交給我方法務負責人，到時候讓你們家長來和法務談吧。”
一個女生就哭了，“我真的，真的什麽都沒幹。”
郁長青表情很冷，“我也什麽都沒讓你付出。”
只是公開道歉，還真算不上什麽嚴重的代價。
班主任也沒勸說，她其實覺得，郁長青說得有道理，他們確實欠郁歡一個道歉，而且，她剛才已經去查過監控了，郁歡屬於正常反擊，就算從法律層面來講，他也完全不用擔責。
倒是這幾個故意找茬的學生……如果不能獲取郁歡的諒解，是需要記過的。
郁繁星只是偷聽到張文濤和郁歡打架了，張文濤還被揍得很慘，便跑去舉報，完全沒想到，郁歡在這起事件裏，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他想讓郁歡記過處分，沒想到最後把自己暴露了。
後面，幾個學生都哭著跟郁歡道了歉，學生會那幾個也是同樣，陶勇、張文濤還被學生會罷免了職位，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郁歡沒有受到任何處罰，還等來了他應得的道歉。
而且為了服眾，那天的視頻被公布在了學校校園網上，大家都看見了郁歡那蠻橫的戰鬥力。
這下子，短時間裏，是徹底沒什麽人敢對郁歡搞什麽霸淩手段了……打不打得過人家還是說不定呢。
不過私底下，大家都開始流傳，那個舉報郁歡打架的人，是郁繁星。
雖然他的做法沒什麽問題，但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們，還是對這種背刺同學，愛給老師打小報告的人嗤之以鼻。
郁繁星在寧港的聲譽突然就開始下跌。
他自己也知道是什麽原因，不敢再彰顯存在感。
特別是，當他知道，那天來幫郁歡撐腰的人是郁長青後，心裏更是憤恨委屈得不行。
可他不敢去質問郁長青，他在那兩人面前，一直是懂事乖巧的形象，可他還是比不上郁歡！郁長青來學校，是為了處理郁歡的事！
之前就是這樣，因為郁歡去郁家鬧一鬧，郁長青就答應了把他也送了寧港。
郁長青沒問過他的感受和意見，也從來沒為了他做過什麽！
郁歡搶走了他太多東西……
郁繁星夜裏躲在被窩裏偷偷哭了一整夜。
雖然心有不甘，但郁繁星著實是消停了一些日子，不敢再有什麽小動作。
他也會害怕，擔心自己做的多了，最後會變成郁歡之前那樣的處境。
……
把打架的事兒解決後，郁長青沒有立馬就走，他還記著，郁歡之前打來電話，還問他是誰來著。
一開始以為他是又在作，後面才了解到，郁歡沒給電話留備註。
這意味著，他是真不清楚自己是誰？他連相處了十多年的哥哥的聲音都不記得了。
這個認知叫郁長青很是難過，最後是盯著郁歡給他備註上了[大哥]，才離開。
回宿舍的路上，裴放鶴說，“你哥哥還挺有魄力。”
他想，他也應該成長為郁長青這個樣子，才能保護好郁歡。
郁歡卻搖了搖頭，“不是我哥哥，是郁繁星的哥哥。”
裴放鶴覺得，這樣較真的郁歡，好像是在傷心。
他思考了一會兒，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郁歡。”
他已經提前提醒過了。
於是，郁歡疑惑回頭時，一只溫柔的手掌貼在了他的腦袋上。
裴放鶴說，“你別傷心，以後我當你哥，比親哥還親的那種。你要不相信，你這周跟我回家，我讓我媽認你做幹兒子……”
“……”郁歡無語的把他的手扒拉開，“不需要，謝謝。”
莫名其妙的。
又拒絕他！
那他這次又想接受誰的好意？
裴放鶴突然就想起早上看見那一幕，話題扭轉得十分生硬，“你要給薛允荷送禮物？”
郁歡跟不上他的思維，一時間甚至想不起‘薛允荷’是誰。
於是他就這樣問了，“薛允荷是誰？”
裴放鶴觀察了一下郁歡的表情，他好像沒在說謊……
莫名的，他的心裏就湧上一抹雀躍的情緒。
但他臉上的表情還端著一副酷酷地模樣，“就今早，給你遞情書那女的。”
郁歡第一反應是，“那是情書？”
“那不然呢？”
郁歡便把當時女生說的解釋覆述了一遍。
裴放鶴冷笑，“詭計多端，反正你什麽信都別接，他們都不安好心的。”
郁歡沒搭理他，因為裴放鶴的提醒，他又想起了送禮物的事兒。
裴放鶴顯然也還在計較這事兒，他用手指戳了一下郁歡的胳膊，吸引他的註意力後，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給誰送禮物？”
郁歡心想，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給李雅君，她下個月過生日。”
裴放鶴立馬問道，“那我過生日你會不會給我送禮物？”
他無意識的在拿自己跟郁歡身邊的人做比較，像個爭寵的小孩子。
“你想幹嘛？幾十萬的東西我可送不起！”郁歡突然警惕。
就是警惕的方向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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