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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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阿市，你走慢點。”
早川世安從場館中追出來，奈何幸村的腿長優勢在那，盡管她都已經快要小跑起來，卻依舊只能勉強跟上對方的步子。
見人完全沒有想要減速的意思，早川世安情急之下一把扯住幸村精市的手腕，聲音比往常提高了許多。
“幸村精市！”
總算把人拽住，早川世安平穩了一下氣息，難得委屈地質問道：“你在發什麽脾氣啊？”
“我發脾氣？”
幸村任由早川拽著他的手腕，雙手插在口袋裏，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那你就當做是我發脾氣好了。”
在早川的記憶中，這應該是幸村第二次和自己冷臉。
怎麽說呢……或許自己是和藝術展一類的活動犯沖？每次一遇上看展就容易出事。
好在幸村沒再執拗地往前走，早川世安才得以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聲音也恢覆了往常：“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沒想到不是理由，'站在原地等人'，這種早櫻她都懂得的道理，你——”
幸村精市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板著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他也是忽然才想起來，好像的確沒有人會特意跟早川說這個道理，因為在那充斥著黑暗的童年裏，她一直都是等人的那一個。
“……我不是想責怪你。”
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你再一次一聲不響地就離開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早川世安見幸村好像終於是能聽進去自己說話的狀態了，松了口氣，繼續解釋：“當時圓下忽然來找我，裏美之前提醒過讓我盡量避開她，所以我才避開的。我……我只是想找到你，我真的沒想到工作人員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幸村見早川說著說著逐漸有些濕漉的雙眼，終究是沒忍心，將手從口袋中抽了出來。
他的指骨蹭上早川眼尾泛紅的皮膚，仔細看著她的眼睛道：“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時刻保持警惕好嗎？你不知道……我剛才以為我又把你弄丟了。”
早川世安拉著幸村手腕的手兀自顫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聲。
幸村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早川的發頂，剛才還嚴肅著的語氣此刻已經化成了水： “別哭了，嗯？”
“……我也不想的，誰讓你剛才兇我？”
說完，早川世安還吸了下鼻子。
不能說沒有配合演戲的嫌疑，但人在委屈的時候忽然又被安慰，真的很容易控制不住情緒。
“我的錯，以後我註意。”
幸村精市哪有這麽低聲下氣過呢？
早川世安聯想到他在網球部指導訓練時那盛氣淩人的樣子，剛還委屈著，忽然又笑出了聲。
“笑什麽？”
“笑你把人弄哭了還要自己哄，何必呢？”
幸村精市一噎，無奈聳了下肩膀，“那誰讓你是早川世安呢？”
……
新的一周，早川世安踏進教室的時候總感覺氣氛不對。
坐到位置上，她輕點了點前座的柳生裏美，低聲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大家怎麽這麽安靜？”
“你是沒看見，剛才圓下紅著眼睛進班級收拾完東西就走了。”
早川世安眨了下眼睛，回首看向圓下友香的課桌，果然一本書都沒有了。
“聽說是突然辦了轉學。”
“啊……”
“你怎麽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柳生裏美像是察覺到了端倪，貓一樣的雙眼微瞇起來，審視著自己的後座，“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
既然人都走了，早川世安也不願意在背後看人笑話，她垂下眼眸一邊將書包裏的作業拿出來，一邊回覆：“……我怎麽會知道？”
“真不知道？”
“喏，這周的家庭作業。”
柳生裏美看著擺到自己面前的幾張試卷，知道早川世安是想借此堵住自己的嘴，“嘖”了一聲，沒再追問下去。
見柳生裏美終於轉過去了，早川世安松了口氣。
她回頭又看了眼圓下友香空出來的位置，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從自身出發，她並不願意與人交惡，但如今這樣……其實這樣也好，否則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的確尷尬。
只是她沒想到阿市他處理事情的效率會這麽快，事情明明不過才剛剛發生了一天。
-
七月。
照理說已經是夏日炎炎，然而立海大網球部內部的氣氛最近卻總是忽冷忽熱、忽上忽下。
不誇張地說，這過山車一樣的氣氛就連一向心大的切原赤也都覺得自己朝不保夕。
這還是在都大賽取得了第一種子隊，關東大賽進了四強的前提下。
而造成這一現象的人顯然不會是別人，只能是作為部長的幸村精市才能夠達到這樣的影響力。
總之，最近的幸村，不管是笑還是不笑，看起來都十分的危險。
剛從球場上下來的仁王雅治將手搭在椅背上，聲音幾近虛脫：“是不是最近和早川吵架了？”
柳蓮二正在用毛巾拭幹額上的汗水，他搖了搖頭，對此表示不認同。
“怎麽說？”
“我昨天晚上還看見他們倆在部活結束以後一起回家。”
在場的其他正選：……行吧，累成這樣還要吃狗糧。
切原赤也最近都快□□練成鹽漬海帶了，他甚至能夠肯定地說，部長一定是盯上他了，然而他真的什麽錯都沒有犯。
扒了扒淩亂的發絲，切原話不過腦地猜測道：“會不會是因為明天的決賽所以壓力太大了？”
“怎麽可能？”丸井文太一巴掌拍上切原赤也的後腦勺，“部長會因為一個區區的關東大賽的決賽而緊張？”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這番對話進行的同時，被討論的中心人物幸村精市就抱臂站在社辦門外。
他們更不知道，赤也難得聰明了一次。
只不過倒不是因為緊張。
餘光瞥見真田也從球場回來了，幸村放下手推開了社辦的門。
裏面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幸村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套，囑咐道：
“明天就是關東大賽的最後一場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全力以赴。”
“是！”
“可是幸村部長，明天對陣的不是青學嗎？我上次去過他們學校，感覺並沒有強到哪裏去吧？”
幸村彎起嘴角，笑意和善：“坐車坐過頭到東京的青學，你還好意思說？”
切原赤也：“……”
“總之，不能輕敵。”幸村將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回去休息吧。”
真田和柳對視一眼，他們總覺得幸村還有說什麽話藏在心裏沒有說出來。
等到正選們接連離開社辦，幸村看向真田：“剛才網球周刊的記者來采訪了？”
“嗯，問了些關於明天決賽的問題，你正好在場內指導，我就簡單回答了。”
想也知道真田回答了什麽的幸村又看向了柳蓮二，“距離之前的東京地區賽已經過了三個月，你覺得我們和青學對上以後贏的概率變了嗎？”
“青學以往就是東京地區的強校，今年加入了一名實力強勁的一年生，的確不可小覷。”
柳蓮二說著，將筆記本翻到了那一頁。
通過錄像看來，這個新人好像沒有上限，每一場比賽都在突破自己，甚至就連冰帝那位一向高傲的跡部對這個一年生都頗為服氣。
不過——
“不過我並不認為他們有贏的機會，中學生網球聯賽是團體賽，僅憑他一個人沒有辦法獲得團體的勝利。”
幸村微挑了下眉，轉而語氣平淡地肯定道：“嗯，的確。”
所以到底為什麽，那場手術結束以後自己聽到的會是敗北的消息呢？
幸村將停駐在兩位好友臉上的目光移開，看向了陳列櫃上數見不鮮的獎杯以及往年網球部內部的集體合照。
因為篤定自己不會輸嗎？
時至如今，與開始的一蹶不振相比，他其實已經算是看開了很多，但有一點從未改變，那就是輸贏依舊是他衡量強者的標準。
“精市——”
“嗯？”
“對於明天的比賽，或者是青學，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柳蓮二糾結了許久，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其實這個問題他很久之前就想問了。
不得不說，對於青春學園的態度，幸村表現得屬實反常。
可以說他對於青學的關註明顯已經超出了其他的學校。
然而關東大賽之後還有全國大賽，應該被關註的強校並不只是青學一家。
幸村的目光在去年全國大賽奪冠的合照上停留了數秒，搖了下頭。
提起網球包，在走出社辦之前幸村對著兩人道：“今天就不要留下來加訓了，早點回去吧。”
“好。”
七月的天黑得晚，雖然已經是六點，外面的天色卻依舊是亮著的。
只不過最近天氣不是很好，天上雲層積得很厚，盡管是白天，周圍依舊灰蒙蒙的，看著十分壓抑。
明天好像會下雨吧？
在他的記憶裏，如果不出意外，決賽的日期會被延後一周。
你看，這些未蔔先知的事情，那些所謂的顧慮，他又怎麽能和好友們說出口呢？
“阿市。”
幸村看向鐵絲網外，早川正拎著書包站在不遠處。
“今天也是寫生？”
“嗯。”
“畫了什麽？”
早川世安將寫生用的本子從書包拿出來。
這是一本全新的，之前的那本已經被用完了。
而相較於之前那一本，這本上的筆觸明顯利落了不少，線條也變得幹凈了許多。
早川翻開第一頁，上邊畫著一個披著外套的背影。
黑白色的線條此刻仿佛被賦予了活力，衣袖在下一秒就要飛揚起來。
幸村的指尖在紙張上摩挲了兩下，心情好像一下子被治愈了許多。
“後面還有。”
幸村聞言，往後翻去，這才發現除了自己，畫面上還有其他正選們的身影，林林總總畫了五六頁，每頁都是滿的。
“你知道我在畫這些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嗎？”
“什麽？”
“我在想，你們所有人都這麽努力，結局一定不會辜負自己。”
早川世安看進幸村的眼睛，琥珀色的恬靜中揣著認真。
幸村想，在她嘴角彎起的片刻，好像天光都亮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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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
總算把人拽住，早川世安平穩了一下氣息，難得委屈地質問道：“你在發什麽脾氣啊？”
“我發脾氣？”
幸村任由早川拽著他的手腕，雙手插在口袋裏，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那你就當做是我發脾氣好了。”
在早川的記憶中，這應該是幸村第二次和自己冷臉。
怎麽說呢……或許自己是和藝術展一類的活動犯沖？每次一遇上看展就容易出事。
好在幸村沒再執拗地往前走，早川世安才得以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聲音也恢覆了往常：“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沒想到不是理由，'站在原地等人'，這種早櫻她都懂得的道理，你——”
幸村精市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板著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他也是忽然才想起來，好像的確沒有人會特意跟早川說這個道理，因為在那充斥著黑暗的童年裏，她一直都是等人的那一個。
“……我不是想責怪你。”
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你再一次一聲不響地就離開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早川世安見幸村好像終於是能聽進去自己說話的狀態了，松了口氣，繼續解釋：“當時圓下忽然來找我，裏美之前提醒過讓我盡量避開她，所以我才避開的。我……我只是想找到你，我真的沒想到工作人員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幸村見早川說著說著逐漸有些濕漉的雙眼，終究是沒忍心，將手從口袋中抽了出來。
他的指骨蹭上早川眼尾泛紅的皮膚，仔細看著她的眼睛道：“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時刻保持警惕好嗎？你不知道……我剛才以為我又把你弄丟了。”
早川世安拉著幸村手腕的手兀自顫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聲。
幸村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早川的發頂，剛才還嚴肅著的語氣此刻已經化成了水： “別哭了，嗯？”
“……我也不想的，誰讓你剛才兇我？”
說完，早川世安還吸了下鼻子。
不能說沒有配合演戲的嫌疑，但人在委屈的時候忽然又被安慰，真的很容易控制不住情緒。
“我的錯，以後我註意。”
幸村精市哪有這麽低聲下氣過呢？
早川世安聯想到他在網球部指導訓練時那盛氣淩人的樣子，剛還委屈著，忽然又笑出了聲。
“笑什麽？”
“笑你把人弄哭了還要自己哄，何必呢？”
幸村精市一噎，無奈聳了下肩膀，“那誰讓你是早川世安呢？”
……
新的一周，早川世安踏進教室的時候總感覺氣氛不對。
坐到位置上，她輕點了點前座的柳生裏美，低聲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大家怎麽這麽安靜？”
“你是沒看見，剛才圓下紅著眼睛進班級收拾完東西就走了。”
早川世安眨了下眼睛，回首看向圓下友香的課桌，果然一本書都沒有了。
“聽說是突然辦了轉學。”
“啊……”
“你怎麽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柳生裏美像是察覺到了端倪，貓一樣的雙眼微瞇起來，審視著自己的後座，“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
既然人都走了，早川世安也不願意在背後看人笑話，她垂下眼眸一邊將書包裏的作業拿出來，一邊回覆：“……我怎麽會知道？”
“真不知道？”
“喏，這周的家庭作業。”
柳生裏美看著擺到自己面前的幾張試卷，知道早川世安是想借此堵住自己的嘴，“嘖”了一聲，沒再追問下去。
見柳生裏美終於轉過去了，早川世安松了口氣。
她回頭又看了眼圓下友香空出來的位置，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從自身出發，她並不願意與人交惡，但如今這樣……其實這樣也好，否則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的確尷尬。
只是她沒想到阿市他處理事情的效率會這麽快，事情明明不過才剛剛發生了一天。
-
七月。
照理說已經是夏日炎炎，然而立海大網球部內部的氣氛最近卻總是忽冷忽熱、忽上忽下。
不誇張地說，這過山車一樣的氣氛就連一向心大的切原赤也都覺得自己朝不保夕。
這還是在都大賽取得了第一種子隊，關東大賽進了四強的前提下。
而造成這一現象的人顯然不會是別人，只能是作為部長的幸村精市才能夠達到這樣的影響力。
總之，最近的幸村，不管是笑還是不笑，看起來都十分的危險。
剛從球場上下來的仁王雅治將手搭在椅背上，聲音幾近虛脫：“是不是最近和早川吵架了？”
柳蓮二正在用毛巾拭幹額上的汗水，他搖了搖頭，對此表示不認同。
“怎麽說？”
“我昨天晚上還看見他們倆在部活結束以後一起回家。”
在場的其他正選：……行吧，累成這樣還要吃狗糧。
切原赤也最近都快□□練成鹽漬海帶了，他甚至能夠肯定地說，部長一定是盯上他了，然而他真的什麽錯都沒有犯。
扒了扒淩亂的發絲，切原話不過腦地猜測道：“會不會是因為明天的決賽所以壓力太大了？”
“怎麽可能？”丸井文太一巴掌拍上切原赤也的後腦勺，“部長會因為一個區區的關東大賽的決賽而緊張？”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這番對話進行的同時，被討論的中心人物幸村精市就抱臂站在社辦門外。
他們更不知道，赤也難得聰明了一次。
只不過倒不是因為緊張。
餘光瞥見真田也從球場回來了，幸村放下手推開了社辦的門。
裏面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幸村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套，囑咐道：
“明天就是關東大賽的最後一場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全力以赴。”
“是！”
“可是幸村部長，明天對陣的不是青學嗎？我上次去過他們學校，感覺並沒有強到哪裏去吧？”
幸村彎起嘴角，笑意和善：“坐車坐過頭到東京的青學，你還好意思說？”
切原赤也：“……”
“總之，不能輕敵。”幸村將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回去休息吧。”
真田和柳對視一眼，他們總覺得幸村還有說什麽話藏在心裏沒有說出來。
等到正選們接連離開社辦，幸村看向真田：“剛才網球周刊的記者來采訪了？”
“嗯，問了些關於明天決賽的問題，你正好在場內指導，我就簡單回答了。”
想也知道真田回答了什麽的幸村又看向了柳蓮二，“距離之前的東京地區賽已經過了三個月，你覺得我們和青學對上以後贏的概率變了嗎？”
“青學以往就是東京地區的強校，今年加入了一名實力強勁的一年生，的確不可小覷。”
柳蓮二說著，將筆記本翻到了那一頁。
通過錄像看來，這個新人好像沒有上限，每一場比賽都在突破自己，甚至就連冰帝那位一向高傲的跡部對這個一年生都頗為服氣。
不過——
“不過我並不認為他們有贏的機會，中學生網球聯賽是團體賽，僅憑他一個人沒有辦法獲得團體的勝利。”
幸村微挑了下眉，轉而語氣平淡地肯定道：“嗯，的確。”
所以到底為什麽，那場手術結束以後自己聽到的會是敗北的消息呢？
幸村將停駐在兩位好友臉上的目光移開，看向了陳列櫃上數見不鮮的獎杯以及往年網球部內部的集體合照。
因為篤定自己不會輸嗎？
時至如今，與開始的一蹶不振相比，他其實已經算是看開了很多，但有一點從未改變，那就是輸贏依舊是他衡量強者的標準。
“精市——”
“嗯？”
“對於明天的比賽，或者是青學，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柳蓮二糾結了許久，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其實這個問題他很久之前就想問了。
不得不說，對於青春學園的態度，幸村表現得屬實反常。
可以說他對於青學的關註明顯已經超出了其他的學校。
然而關東大賽之後還有全國大賽，應該被關註的強校並不只是青學一家。
幸村的目光在去年全國大賽奪冠的合照上停留了數秒，搖了下頭。
提起網球包，在走出社辦之前幸村對著兩人道：“今天就不要留下來加訓了，早點回去吧。”
“好。”
七月的天黑得晚，雖然已經是六點，外面的天色卻依舊是亮著的。
只不過最近天氣不是很好，天上雲層積得很厚，盡管是白天，周圍依舊灰蒙蒙的，看著十分壓抑。
明天好像會下雨吧？
在他的記憶裏，如果不出意外，決賽的日期會被延後一周。
你看，這些未蔔先知的事情，那些所謂的顧慮，他又怎麽能和好友們說出口呢？
“阿市。”
幸村看向鐵絲網外，早川正拎著書包站在不遠處。
“今天也是寫生？”
“嗯。”
“畫了什麽？”
早川世安將寫生用的本子從書包拿出來。
這是一本全新的，之前的那本已經被用完了。
而相較於之前那一本，這本上的筆觸明顯利落了不少，線條也變得幹凈了許多。
早川翻開第一頁，上邊畫著一個披著外套的背影。
黑白色的線條此刻仿佛被賦予了活力，衣袖在下一秒就要飛揚起來。
幸村的指尖在紙張上摩挲了兩下，心情好像一下子被治愈了許多。
“後面還有。”
幸村聞言，往後翻去，這才發現除了自己，畫面上還有其他正選們的身影，林林總總畫了五六頁，每頁都是滿的。
“你知道我在畫這些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嗎？”
“什麽？”
“我在想，你們所有人都這麽努力，結局一定不會辜負自己。”
早川世安看進幸村的眼睛，琥珀色的恬靜中揣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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