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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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早川世安這兩天還一直在絞盡腦汁該如何勸說，這番忽然聽見幸村精市自己想通了，她楞得更徹底了。
“你……同意了？”早川世安睜大了琥珀色的眼睛，裏面閃爍著期待，重覆道，“你同意手術了？”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捏了捏對方的指尖。
“我看得出來，你們每天都很著急，但又不敢來催我。”他頓了頓，心裏有些內疚，“我應該早點想通的。”
其實他本人很清楚，他早晚都會同意做這場手術。
只是前兩天……他心裏怎麽都邁不過去那個坎，也不想提起任何關於手術的話題。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剛剛經歷一場讓自己輸得體無完膚的比賽。
全場的唏噓。
青學的歡呼聲。
隊友們的不甘心。
他可以強顏歡笑，也可以將那一切當做一場噩夢，但是他需要一點時間給自己療傷。
只是這段時間，終究還是讓擔心著他的人心裏備受煎熬。
幸村精市想到這，放下了手，輕嘆一聲，道：“對不起，這次是我任性了。”
早川世安還處在對於這個消息的緩沖狀態，臉上的表情還顯得有些呆呆的。
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搖搖頭。
幸村精市看早川世安站在原地不動，默默尋思了一會兒，忽然遞出另一只手上一直拿著的小蛋糕。
他拿小勺子挖了一口，詢問道：“吃甜點嗎？”
早川世安低頭看去，“……嗯？”
“文太做的甜品味道還是不錯的，你可以嘗嘗看。”
怔楞之後的早川世安可以說滿心都是因為幸村同意手術而溢開的喜悅，因此當對方將盛著甜點的勺子遞過來的時候，她沒有多想，應了一聲便傾身過去。
烏黑的長發從肩膀滑落。
正當上嘴唇就要碰到奶油的時候，她的動作忽然頓住。
這個勺子……
早川世安反應過來，低垂的臉頰上忽然騰起淺薄的緋紅。
她將滑落的發絲挽至腦後，快速抿走了勺子上的奶油慕斯，然後擡起身子看向了別處。
幸村精市見早川世安直起身子以後就一直用手捂著自己的嘴，不禁垂下頭輕笑了一聲。
看來甜點會讓人心情變好這句話並不是謬論。
等笑過了這片刻，他再次問道：“還吃嗎？”
早川世安連忙將嘴裏的香甜咽入喉中，有些結巴著道：“你、你自己吃吧。”
幸村精市佯裝疑惑道：“嗯？難道不好吃嗎？”
早川世安：……
好吃不好吃她的確是不知道，因為咽得囫圇，她甚至連味道都沒嘗出來。
赧然至半路，早川世安忽然有些懷疑幸村精市他是故意的。
畢竟他那樣性格的人，怎麽會忽略這些細節？
早川世安這麽想著，看回幸村精市的方向，只見對方臉上一副得逞似的笑模樣。
她無奈地想，果然是故意的。
“……空調的溫度可能有點高，我去調一下。”
早川世安說完，扭頭便走到了病房門口的空調控制處將溫度打得低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現在覺得病房裏的空氣好像有些許悶熱。
早川世安借著背對著幸村精市的空檔，用偏涼的手背捂了捂自己發燙的臉頰。
唔——好燙。
真是過分。
他明明知道自己很容易臉紅。
就在早川世安在心裏抱怨的時候，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再然後她便看見自己的爸爸走了進來。
早川貴志雙手插在大褂的口袋中，和床上的幸村精市打了聲招呼。
見女兒一直站在門口，他不禁好奇地問：“世安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早川世安放下手，指了指空調控制器，道：“我……調一下溫度，室內有點熱。”
早川貴志聽聞體會了一下，並沒有悶熱的感覺。
他不由得狐疑地仔細端詳了女兒的臉色片刻，還以為她是不是醫院待久了身體不舒服。
正要詢問，他卻聽自家女兒道：“我去洗個臉。”
“欸——”
早川貴志看著已經被關上的病房門，那句的提醒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這是……在害羞？
早川貴志心中升起這種猜測後，當他再次看向床上的幸村精市時，目光不免變得有些覆雜。
怎麽說呢？
好像忽然就不能保持醫生面對病人的平常心了。
要不是看在這小子在生病，他……
早川貴志放在口袋裏的手捏緊又松開。
算了，他也做不了什麽。
早川貴志勉強穩住平常心，走到了病床尾。
他先拿起了護理記錄板，在仔細看過一遍以後才用最正常不過的語氣問道：“聽護士說你上午找我？是關於手術？”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對方。
早川貴志聽完，心中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不僅是為了自己那個滿心滿眼只知道關心這小子的女兒，更是作為醫生對於病人的未來和身體而擔憂。
自從確認病情到現在，時間已經拖了很久了，如果再不同意手術，放任病情耽擱下去，他真的無法保證之後這孩子的身體能否完全康覆。
“既然決定手術了，我之後會和你父母商議手術時間。”早川貴志頓了下，補充道，“但無論如何估計得排到年後了。”
“都聽您的安排。”
早川貴志看著眼前男生言聽計從的樣子，忽然想起來自己那落荒而逃的女兒。
恰巧正事已經說完，於是他驀地臉色一沈，語氣嚴肅地問道：“你和我們家世安，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幸村精市沒想到對方會忽然將話題轉到這裏。
不過好在他的心理素質一向夠強，且之前與早川的父親有過一定程度上的接觸，因此盡管沒有做好萬全的應對，卻也不至於過於慌張。
“伯父，我和世安現在是情侶關系。”
早川貴志語氣不愉地道：“你承認得倒是挺爽快？”
幸村精市自然聽出來了對方情緒上的轉變，難得態度小心地回覆道：“……我們並沒有打算瞞著，只是最近沒有機會與長輩說起這件事情。”
“所以說，你對我們家世安是認真的？”
這種問題怎麽都不可能避免。
畢竟父母最關心的莫過於自己孩子的將來是否可以幸福。
幸村精市定了下神，在沒有任何底稿的情況下，語氣真誠地道：
“早川伯父，我很認真。我知道，以我現在的這個年紀許下任何承諾都會讓您嗤之以鼻，甚至可能會給您造成一定的困擾和擔心，但我很清楚我的心意不會變—— ”
在這停頓之間，幸村精市的腦中浮現的是自己與早川世安相處時的種種。
她的擔心，她的在意，她義無反顧的幫助。
這讓幸村精市的神色愈發柔和，內心也愈發堅定。
他看著立在病床前，那個身份是早川世安父親的長輩，繼續道：
“世安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好到我不舍得也不可能辜負她，所以即使是早川伯父您今天不同意，我也不會放手。”
早川貴志聽完，心中不禁腹誹道：怎麽感覺自己在棒打鴛鴦似的？明明他還什麽都沒說。
早川貴志看了幸村精市半晌，也沒能從少年的臉上揪出哪怕是任何一絲虛偽。
其實拋開自家女兒不談，他還是很欣賞這個少年的。
不僅舉止大方，談吐禮貌，更是有超出他這個年齡的強大心智。
這麽想想，他一個做父親的也沒理由去阻止什麽。
但——
怎麽說那也是自己的女兒他就是忍不住會擔心。
“你的態度我了解了。”早川貴志將護理記錄板掛回床尾，“好好休息吧。”
在走出房門之前，他腳步忽然頓住，轉頭道：“你最近身體的各項數據還算不錯，過年的那兩天可以給你放個假。我想……等到年後應該差不多就可以做手術了。”
雖然對方沒有對自己剛才的那番話發表任何意見，但幸村精市可以從對方的態度看出來，其實他並沒有太大的抵觸情緒。
幸村精市心中安定了些，點了下頭，禮貌地道：“謝謝早川伯父了。”
早川貴志握上門把的手險些滑了一下。
他回首掛出了得體的笑容，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道：“不用謝，我畢竟是你的主治醫生。”
謝什麽，不準謝！
聽起來像是我同意把女兒交給你了一樣。
早川貴志旋開門把手，正要往外走，卻發現自家女兒正站在門口。
看著女兒微紅的眼眶，早川貴志恨不得時間能夠倒退回幾分鐘前。
心中雖然罵罵咧咧，但早川貴志還是將手從大褂口袋中伸了出來。
他一邊用指骨擦著女兒有些濕潤的眼角，一邊道：“你呀……洗臉把自己洗成這樣？”
早川世安抿起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自己伸手揉了揉。
看著女兒這幅小姑娘家的樣子，無意成了助攻的早川貴志內心陷入了亙古的沈默。
早川貴志看了下手表，想起一會兒自己還有個會議。
他揉了揉女兒的發頂，溫聲道：“進去吧。”
“嗯。”
等早川世安走了進去，早川貴志看著被關上的病房門板，深深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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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世安這兩天還一直在絞盡腦汁該如何勸說，這番忽然聽見幸村精市自己想通了，她楞得更徹底了。
“你……同意了？”早川世安睜大了琥珀色的眼睛，裏面閃爍著期待，重覆道，“你同意手術了？”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捏了捏對方的指尖。
“我看得出來，你們每天都很著急，但又不敢來催我。”他頓了頓，心裏有些內疚，“我應該早點想通的。”
其實他本人很清楚，他早晚都會同意做這場手術。
只是前兩天……他心裏怎麽都邁不過去那個坎，也不想提起任何關於手術的話題。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剛剛經歷一場讓自己輸得體無完膚的比賽。
全場的唏噓。
青學的歡呼聲。
隊友們的不甘心。
他可以強顏歡笑，也可以將那一切當做一場噩夢，但是他需要一點時間給自己療傷。
只是這段時間，終究還是讓擔心著他的人心裏備受煎熬。
幸村精市想到這，放下了手，輕嘆一聲，道：“對不起，這次是我任性了。”
早川世安還處在對於這個消息的緩沖狀態，臉上的表情還顯得有些呆呆的。
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搖搖頭。
幸村精市看早川世安站在原地不動，默默尋思了一會兒，忽然遞出另一只手上一直拿著的小蛋糕。
他拿小勺子挖了一口，詢問道：“吃甜點嗎？”
早川世安低頭看去，“……嗯？”
“文太做的甜品味道還是不錯的，你可以嘗嘗看。”
怔楞之後的早川世安可以說滿心都是因為幸村同意手術而溢開的喜悅，因此當對方將盛著甜點的勺子遞過來的時候，她沒有多想，應了一聲便傾身過去。
烏黑的長發從肩膀滑落。
正當上嘴唇就要碰到奶油的時候，她的動作忽然頓住。
這個勺子……
早川世安反應過來，低垂的臉頰上忽然騰起淺薄的緋紅。
她將滑落的發絲挽至腦後，快速抿走了勺子上的奶油慕斯，然後擡起身子看向了別處。
幸村精市見早川世安直起身子以後就一直用手捂著自己的嘴，不禁垂下頭輕笑了一聲。
看來甜點會讓人心情變好這句話並不是謬論。
等笑過了這片刻，他再次問道：“還吃嗎？”
早川世安連忙將嘴裏的香甜咽入喉中，有些結巴著道：“你、你自己吃吧。”
幸村精市佯裝疑惑道：“嗯？難道不好吃嗎？”
早川世安：……
好吃不好吃她的確是不知道，因為咽得囫圇，她甚至連味道都沒嘗出來。
赧然至半路，早川世安忽然有些懷疑幸村精市他是故意的。
畢竟他那樣性格的人，怎麽會忽略這些細節？
早川世安這麽想著，看回幸村精市的方向，只見對方臉上一副得逞似的笑模樣。
她無奈地想，果然是故意的。
“……空調的溫度可能有點高，我去調一下。”
早川世安說完，扭頭便走到了病房門口的空調控制處將溫度打得低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現在覺得病房裏的空氣好像有些許悶熱。
早川世安借著背對著幸村精市的空檔，用偏涼的手背捂了捂自己發燙的臉頰。
唔——好燙。
真是過分。
他明明知道自己很容易臉紅。
就在早川世安在心裏抱怨的時候，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再然後她便看見自己的爸爸走了進來。
早川貴志雙手插在大褂的口袋中，和床上的幸村精市打了聲招呼。
見女兒一直站在門口，他不禁好奇地問：“世安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早川世安放下手，指了指空調控制器，道：“我……調一下溫度，室內有點熱。”
早川貴志聽聞體會了一下，並沒有悶熱的感覺。
他不由得狐疑地仔細端詳了女兒的臉色片刻，還以為她是不是醫院待久了身體不舒服。
正要詢問，他卻聽自家女兒道：“我去洗個臉。”
“欸——”
早川貴志看著已經被關上的病房門，那句的提醒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這是……在害羞？
早川貴志心中升起這種猜測後，當他再次看向床上的幸村精市時，目光不免變得有些覆雜。
怎麽說呢？
好像忽然就不能保持醫生面對病人的平常心了。
要不是看在這小子在生病，他……
早川貴志放在口袋裏的手捏緊又松開。
算了，他也做不了什麽。
早川貴志勉強穩住平常心，走到了病床尾。
他先拿起了護理記錄板，在仔細看過一遍以後才用最正常不過的語氣問道：“聽護士說你上午找我？是關於手術？”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對方。
早川貴志聽完，心中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不僅是為了自己那個滿心滿眼只知道關心這小子的女兒，更是作為醫生對於病人的未來和身體而擔憂。
自從確認病情到現在，時間已經拖了很久了，如果再不同意手術，放任病情耽擱下去，他真的無法保證之後這孩子的身體能否完全康覆。
“既然決定手術了，我之後會和你父母商議手術時間。”早川貴志頓了下，補充道，“但無論如何估計得排到年後了。”
“都聽您的安排。”
早川貴志看著眼前男生言聽計從的樣子，忽然想起來自己那落荒而逃的女兒。
恰巧正事已經說完，於是他驀地臉色一沈，語氣嚴肅地問道：“你和我們家世安，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幸村精市沒想到對方會忽然將話題轉到這裏。
不過好在他的心理素質一向夠強，且之前與早川的父親有過一定程度上的接觸，因此盡管沒有做好萬全的應對，卻也不至於過於慌張。
“伯父，我和世安現在是情侶關系。”
早川貴志語氣不愉地道：“你承認得倒是挺爽快？”
幸村精市自然聽出來了對方情緒上的轉變，難得態度小心地回覆道：“……我們並沒有打算瞞著，只是最近沒有機會與長輩說起這件事情。”
“所以說，你對我們家世安是認真的？”
這種問題怎麽都不可能避免。
畢竟父母最關心的莫過於自己孩子的將來是否可以幸福。
幸村精市定了下神，在沒有任何底稿的情況下，語氣真誠地道：
“早川伯父，我很認真。我知道，以我現在的這個年紀許下任何承諾都會讓您嗤之以鼻，甚至可能會給您造成一定的困擾和擔心，但我很清楚我的心意不會變—— ”
在這停頓之間，幸村精市的腦中浮現的是自己與早川世安相處時的種種。
她的擔心，她的在意，她義無反顧的幫助。
這讓幸村精市的神色愈發柔和，內心也愈發堅定。
他看著立在病床前，那個身份是早川世安父親的長輩，繼續道：
“世安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好到我不舍得也不可能辜負她，所以即使是早川伯父您今天不同意，我也不會放手。”
早川貴志聽完，心中不禁腹誹道：怎麽感覺自己在棒打鴛鴦似的？明明他還什麽都沒說。
早川貴志看了幸村精市半晌，也沒能從少年的臉上揪出哪怕是任何一絲虛偽。
其實拋開自家女兒不談，他還是很欣賞這個少年的。
不僅舉止大方，談吐禮貌，更是有超出他這個年齡的強大心智。
這麽想想，他一個做父親的也沒理由去阻止什麽。
但——
怎麽說那也是自己的女兒他就是忍不住會擔心。
“你的態度我了解了。”早川貴志將護理記錄板掛回床尾，“好好休息吧。”
在走出房門之前，他腳步忽然頓住，轉頭道：“你最近身體的各項數據還算不錯，過年的那兩天可以給你放個假。我想……等到年後應該差不多就可以做手術了。”
雖然對方沒有對自己剛才的那番話發表任何意見，但幸村精市可以從對方的態度看出來，其實他並沒有太大的抵觸情緒。
幸村精市心中安定了些，點了下頭，禮貌地道：“謝謝早川伯父了。”
早川貴志握上門把的手險些滑了一下。
他回首掛出了得體的笑容，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道：“不用謝，我畢竟是你的主治醫生。”
謝什麽，不準謝！
聽起來像是我同意把女兒交給你了一樣。
早川貴志旋開門把手，正要往外走，卻發現自家女兒正站在門口。
看著女兒微紅的眼眶，早川貴志恨不得時間能夠倒退回幾分鐘前。
心中雖然罵罵咧咧，但早川貴志還是將手從大褂口袋中伸了出來。
他一邊用指骨擦著女兒有些濕潤的眼角，一邊道：“你呀……洗臉把自己洗成這樣？”
早川世安抿起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自己伸手揉了揉。
看著女兒這幅小姑娘家的樣子，無意成了助攻的早川貴志內心陷入了亙古的沈默。
早川貴志看了下手表，想起一會兒自己還有個會議。
他揉了揉女兒的發頂，溫聲道：“進去吧。”
“嗯。”
等早川世安走了進去，早川貴志看著被關上的病房門板，深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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