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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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早川世安的周末幾乎是在床上度過的。

她感覺自己仿佛像是散架了一樣,渾身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其實一開始早川世安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是發燒了,還是早川爸爸看女兒臉色不對,測量了一下溫度才發現,體溫竟然已經達到了39.2℃。

於是早川世安便被父母強制性按在了家裏。

當然,就算他們不準備這麽做,以早川世安虛弱的身體狀態,她也根本出不了門。

“好像還是有點溫度。”早川媽媽將水杯收走的時候用手背探了探早川世安的額頭,“要不明天也別去上課了,我打電話給藤仲老師幫你再請一天假?”

“嗯……不用了,我其實已經好多了。”

但這話說得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不說她的鼻音依舊重到聲音聽起來鼓鼓囊囊的,她剛說完就連忙又抽了張紙巾捂住了通紅的鼻子。

“這還叫好多了啊?”早川媽媽無奈地搖了搖頭,“最近正好是感冒發燒的高發期,之前叫你註意,結果還是生病了。”

早川世安拉起了些被子擋住臉,“之後一定註意。”

早川媽媽見女兒可憐,也不忍心再嘮叨下去,“知道小心就好。你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再睡會兒吧。”

路過書桌的時候,她身形一頓,提醒道:“桌上是幸村那孩子從學校帶給你的作業和筆記,前兩天你一直病得迷迷糊糊的,我就沒和你說。”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等到房門被輕輕合上,早川世安才敢撐著床坐起身。

桌上擺放著一本筆記和幾張試卷。

早川世安發呆似的看了半晌,終於還是選擇下了床。

她坐到書桌前翻開筆記,內頁上皆是幸村精市清雋的字跡,就和他的人一樣,令人看著就覺得十分賞心悅目。

筆記翻過一頁。

上邊的重點處都做了特殊標記,相比較之前柳君的筆記來說,細心程度只增不減。

幸村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會盡心盡責,且默不作聲地做到最完美。

因為這只是一天的筆記,所以內容並沒有很多。

早川世安略看了一遍,便合上筆記本,打開了手機。

點看Line的圖標,聊天框中顯示自己有一堆未讀訊息。

小野山嵐一如既往地話癆,十幾條消息都是在慰問好友的身體情況並且詢問她明天會不會回來上課。

早川世安耐心看完,認真回覆了兩句好讓對方安心。

柳生裏美是之前出去玩的那次被“命令”著加上的,相比小野山嵐,她的關心顯得言簡意賅。

只發了一句【好好養病,可別把病毒帶給本小姐。】

可以說將大小姐人設保持得相當完美。

早川世安失笑地搖了搖頭,回覆了一句【收到】

至於幸村……

早川世安指尖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進了消息。

最新的那幾條都是照片,顯然是畫展內部所拍攝的,發送時間就在一個小時前。

繼續往上翻,便是他告知將筆記和作業給自己送過來了。

再然後,就翻到了那天晚上道別之後的關心。

早川世安看著那一則則自己皆未曾回覆的消息,最後嘆了口氣。

她現在已經不太能確定兩天前與另一個早川世安發生的那場對話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

但是她已然意識到並且非常篤定,自己對於阿市的那份情感是獨一無二的,沒有辦法再分割給其他人,即使那個人是另一個幸村精市也不可以。

不為別的,只因為當初將光芒照進黑暗的,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幸村精市。

可是問題是如今的幸村……好像對自己太好了。

她一直將幸村當做朋友,這樣的轉變讓她有些無可適從。

早川世安甚至希望自己只是受了花見惠子的影響才多想了。

畢竟幸村精市向來就是溫和禮貌的,或許他對……

他對其他的女生也會這樣嗎?

早川世安陷入了迷茫。

雖然沒有刻意觀察過,但她好像的確沒怎麽見到過幸村在學校內和其他女生產生對話,即使是發生了對話,一般來說也會在五句以內結束。

手機震動了一下。

幸村精市【今天身體有好受些嗎?】

早川世安抿起唇,猶豫了許久後,最終直接關上了屏幕。

只要對他的所有關心都不做回覆,應該慢慢就會好了吧?

他這麽一個驕傲而又優秀的人,不可能追著別人跑的。

早川世安揉了揉自己還有些發昏的頭,她或許應該聽媽媽的意見,明天還是不要去上學好了。

-

當幸村精市在月曜日的早會走進班級卻還是沒有看見早川世安的身影時,他總算是皺起了眉頭。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

沒有任何消息。

“奇怪了,世安醬她昨天明明還和我說身體好得差不多了,怎麽今天還是沒有來學校?”

路過小野山嵐的位置時,無意聽到這句的幸村精市腳步一頓,但最後還是面無常色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說不定是想再休養兩天。”柳生裏美對此並不意外,“反正下個星期就是修學旅行了,這周老師估計也不會說什麽新的內容。”

幸村精市坐在位置上,難得維持不住嘴角一貫的弧度。

他單手撐著額頭,目光虛虛地落在課本之上。

這個姿勢在外人看來十分認真,只有幸村自己知道,他的思緒完全不在教室之內。

難道是自己那天晚上說的話嚇到她了嗎?

所以才會回避得這麽完全?

這估計是幸村精市記事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話術表達產生了懷疑。

其實他並不確定自己對於早川是否就是喜歡,畢竟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國中階段對會對誰產生好感,可以說在發現早川世安是個有趣的女生之前,他的心裏只在乎網球這項運動以及立海大的三連霸,這之中的調劑品大抵就是逗弄一下自己的部員們。

可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起,他發現自己總會不經意地去關心與早川世安有關的一切。

比如好奇她繪畫的水平近期是否有所進步,又或者是擔心她一個人待著會不會覺得無聊。

他會因為女生的一句想要補習,而主動麻煩好友借閱筆記並提醒標註重點。

他會因為女生不愛護自己的身體,而感到心疼和生氣。

他會因為女生突然的臉紅而心生喜愛,也會因為女生莫名的眼紅而感到難受。

而現在,他因為得知女生刻意忽略自己的消息而感到心慌、煩躁。

因為按照他所了解的早川世安,對方不回覆消息就是因為沒有看到,而不是……看到了卻刻意不作回覆。

那天晚上或許他應該問清楚的,問女生為什麽忽然不願意去畫展了。

可無奈於當時對方的狀態看起來實在有些差,因此出於禮貌,他克制著沒有多問下去。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應該也沒有必要問下去了吧?

對方這麽明顯得在回避,自己一再追問反而會顯得沒有眼力。

可是——

幸村不解地蹙起了眉頭,既然沒有好感,那麽之前的關心……又到底都是為了什麽呢?

幸村精市回憶起對方第一次對自己表露出關切的樣子。

那次是他第一次發病,所以一切的記憶都深入骨髓。

早川世安眼中的擔憂不是裝出來的。

-

午休時間,網球部照常在天臺聚餐。

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一如既往地在進行食物搶奪大戰,只不過今天他們缺少了一個對手,那就是仁王雅治。

仁王正百無聊賴地繞著自己的小辮子。

他手撐著地,將身體往自家搭檔的位置傾斜而去。

“不覺得幸村今天的情緒不太對嗎?”

柳生比呂士慢條斯理地咽下了嘴中的食物,低聲回覆道:“好像是有點低落。”

“嘴角弧度比平時平緩了約3°。”柳蓮二的聲音忽然介入。

柳生拿著筷子的手一僵,餐具險些掉到了地上。

“柳君,請不要悄聲無息地出現在我的後面。”

“抱歉,我以為這是秘密談話,所以才小心謹慎了些。”

仁王哈哈笑了一聲,“軍師你怎麽開始幽默起來了?”

“適當調節一下氣氛罷了。”

所以就是說,除了搶食的那二位,在場其他人都看出來幸村今天心情有恙。

真田弦一郎看向幸村精市未動幾口的午餐,問道:“今天胃口不佳?”

幸村精市勉強笑了下,“有點吧。”

“如果有什麽難題無法解決,可以告訴我們。”

但幸村精市能遇到什麽難以解決的問題呢?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真的有,他也不會說的。

網球部眾人如此篤定著。

“嗯……的確是碰到了一個沒辦法解決的難題呢。”

網球部眾:“???”

真田弦一郎:我其實只是隨便說說。

“我記得在座有幾位是談過戀愛的吧?”幸村精市目光落在特定的幾位身上,“我有些好奇,當一個一直還算關心你的女生突然不願意理睬你了,會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仁王雅治繞著辮子的手一頓,“Puri,部長這是被人甩了?”

“部長怎麽可能被人甩!!”切原赤也都顧不得護食了,他擡起頭問:“部長你是不是說了什麽過分的話啊?”

丸井文太成功順走了切原赤也便當盒中的一塊玉子燒,這才顧得上問:“部長你失戀了?”

胡狼桑原:我該有幾只手才能捂住這幾個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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