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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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關於柳蓮二在那節自習課將幸村精市叫走後到底都說了些什麽，早川世安一直沒問。
但據她觀察，網球部的其他人顯然並未被告知這件事情——因為所有人都表現得非常平靜。
以至於早川世安時刻不能放棄警惕，到哪兒都會刻意避開仁王雅治。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當早川世安出門前被自家媽媽繞上圍巾，才驀然反應過來，已經是十二月了。
“天氣都這麽冷了，還不註意防寒？”早川媽媽一邊為早川世安整理圍巾，一邊教育道。
“謝謝媽媽了。”
“哎，你呀……”早川媽媽嘆了口氣，擺了擺放行道：“去吧去吧，我看見幸村那孩子已經在門口等你了。”
網球部雖然一切如常，但網球部外還是有些事情悄然發生了變化。
比如早川世安和幸村精市之間的關系。
早川世安敢肯定這不是自己的錯覺，自從上次天臺的談話以後，她和幸村之間就親近了許多。
本來只是偶爾湊到了時間才一起回家，現在卻變成了連早上都要一起去上學的地步。
有時候她甚至會恍然，自己是不是還處在那個世界，她身邊並肩同行的這個男生，依舊是她可以直接開口喚“阿市”的少年。
而至於幸村精市，他對此給出的理由是——
現在學校裏除了蓮二沒人知道我生病，如果哪天我路上又突然犯病了，早川你至少知道如何應對。
早川世安當時的臉色一度很差，要不是幸村他及時道歉，她可能扭頭就走了。
哪兒有人這麽詛咒自己的？
“日安。”幸村精市聽見動靜，先一步轉過身來打招呼道。
“日安。”早川世安半張臉埋在厚實柔軟的圍巾裏點了點頭，“沒有讓你久等吧？”
幸村精市笑了下，“等了大概五分鐘，早川對此有什麽補償嗎？”
“……”
早川世安選擇先走出自家前院。
幸村精市見女生沈默，嘴角的弧度上揚了些。
他兩步並成一步跟上女生的腳步，與她比肩同行，“吶，是早川自己問的，我據實回答而已。這難道是生氣了？”
補充一下，還有一件事發生了變化。
那就是自從關系親近了以後，幸村這家夥孩子氣的頻率好像就變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心理年齡已經是高中部大姐姐的早川世安無奈道：“一般來說大家的回答普遍都是‘沒有’、‘還好’。”
“所以這是在誇獎我不一般？”
是是……
你是神之子嘛，自然是與眾不同的。
依照以往經驗，幸村精市直覺自己再打趣下去可能就得一路無話地走去學校了，於是達到目的的他爽快地轉移了話題：“聽柳生君說，這次修學旅行的計劃書已經出來了，目的地暫時定在了京都府。”
早川世安歪了下頭，“修學旅行？”
幸村精市側過身去看，發現早川世安面露迷茫，不禁疑惑，“寒假的修學旅行，不是每年都有？”
“啊……”
她之前沒上過學，自然是不知道寒假竟然還會由修學旅行這樣的活動的。
怪不得班裏的氣氛這兩天顯得格外的散漫，原來大家的心早就已經不在學校了啊？
柳生裏美：不，散漫是因為你不管班級了，和修學旅行可沒關系。
“就是有些好奇時間定在了什麽時候？”
幸村精市想了下，回：“按照以往慣例，估計是在中旬左右吧？我想這兩天或許就會公示了。”
“那也就是兩個星期以後的事情了。”早川世安彎著眼睛說道。
“看來早川很期待？”
早川世安點了點頭，“畢竟我之前都沒有去過京都。”
而且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學校的集體活動，自然是抱有期待的。
幸村精市見女生眼裏仿佛閃著光，笑容都變得溫和了些，“冬天的京都府，雪景應該很美。”
“真的嗎？那我們去的時候，那裏下雪了嗎？”
“嗯……”這個問題還真是為難到幸村精市了，他並沒有關註過往年京都落下初雪的時間，“或許可以期待一下？今年好像格外冷，說不定我們會比較幸運。”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校門口，早川世安停下腳步，道：“那你訓練加油，我去教室了。”
“好。”
-
如幸村精市所猜測的那樣，公告果然在第二天就被學生會的人張貼在了布告欄上。
這是繼上次階段考以後早川世安第二次見布告欄前人滿為患。
她從開水間回來路過的時候，甚至看見好幾個人都在歡呼雀躍地蹦蹦跳跳。
而受著這樣的氣氛所感染，C組內的自習課肉眼可見地越發難管了。
早川世安被鬧得緊，甚至都坐在了講臺前，隔幾分鐘就拿著班導的專屬教棒敲敲桌子。
但是自從C組的大家發現他們學委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刻板嚴肅了以後，往往就是安靜了一陣子就又開始交頭接耳，完全放飛了自我。
柳生裏美和小野山嵐坐得離講臺比較近，自然是看見了早川世安臉上的無可奈何。
但小野山嵐平日裏在班中就是咋咋呼呼的形象，所以盡管是有心想要幫好友管理一下秩序，也只能算是個反面教材。
至於柳生裏美，她倒是有說一句話——
“你們吵死了啊！”
嗯……總之就是沒什麽用。
早川世安腦子裏灌滿了雜音，作業什麽的根本就寫不下去，幹脆擱下了手中的筆。
“吶，各位的聲音要不再大點？這樣就可以把班導引來了。”
正撐著下巴蹙眉思考該如何才能好好立一下規矩的早川世安一楞，目光看向忽然在班中發話的幸村。
只見他臉上慣常的笑容此刻看起來竟有那麽幾分危險。
這個笑容在班級裏並不多見。
但是網球部的人卻很熟悉，只要幸村/部長露出這樣的笑容，那一定是有人要倒黴了。
人嘛，畏懼強者是天性。
特別是平時一般不發威，但一發威就死傷無數的那種。
而很不幸的就是，幸村精市他就算是其中之一。
坐在幸村精市周圍的同學身上皆是一寒。
至於班級裏那些轉頭說話的、扔紙飛機的，發現情況不對勁，瞬間都坐正了身體開始奮筆疾書。
幸村精市掃過一圈，見坐在講臺前的早川世安看著自己發楞，於是笑容轉回溫和，道：“大家真安靜吶，忽然還有點不太適應。”
二年C組眾：……那要不我們繼續說話？（我們哪兒敢呢？）
早川世安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看來這個規矩有人替她立了？
於是，當藤仲老師今天突發奇想，站在後門搞背後襲擊的時候，發現自己班級……好安靜。
上次這麽安靜，還是考試的時候吧？
藤仲老師摸了摸自己的後脖子，滿臉疑惑地打道回府了。
等到下課鈴響，班級裏的同學們就仿佛是被關久了的籠中鳥，撤退得極快。
早川世安抱著自己的東西走下講臺，路過幸村精市的時候，她稍稍俯下身，側頭輕聲道：“剛剛謝謝你啦，幸村君。”
幸村精市本來正在收拾課桌上的東西，動作停下，側頭微笑說：“既然要表示感謝，只說一句謝謝好像不太真誠？”
早川世安已經習慣了幸村精市的做派，遂裝出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問：“那我要怎麽做，才能讓幸村君覺得真誠呢？”
“嗯……”幸村精市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然後說：“這周末，早川抽出一天陪我去畫展吧？”
他說到這，像是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張門票，“這位畫家的巡回展難得會來日本。”
早川世安看著從桌面上推過來的門票，合理懷疑對方早有打算。
幸村精市見女生並沒有第一時間拒絕，於是循循善誘道：“多感受一些，可能會對繪畫有所幫助。”
早川世安聽了，便知幸村這是打定主意想讓自己陪同。
她騰出手來從桌上抽走了門票，模仿著幸村慣常的語氣，模棱兩可地回覆說：“希望我周末沒事吧。”
“那我就期待一下了？”幸村說完，站起身，“今天要去美術教室嗎？”
“嗯。”
“那一起走吧。”
教室裏其實不是沒有人。
比如恰巧要留下來做值日的小野山嵐，以及坐在位置上等著她一起走卻並沒提供任何幫助的柳生裏美。
與離開教室的兩人道完別，待教室的門被合上，小野山嵐立即提著拖把來到了柳生裏美的座位旁。
“我就說他們不對勁吧？”
柳生裏美見怪不怪地聳了聳肩，“這個月你哪天沒說這句話了？”
小野山嵐提著拖把激動地戳了戳地面，“可是最近越發不對勁了啊！！”
柳生裏美嫌棄地避開拖把與地面相觸而濺出來的水滴，無語道：“……所以呢？”
“喜歡幸村君的女生們會瘋吧？”小野山嵐下巴抵著拖把柄惋惜哀嘆。
“那不至於。”柳生裏美搖了搖頭，“你不就沒瘋？”
“哈？我那種是叫對於強者的仰慕，哪兒是什麽喜歡啊？”
“哦——？國一情人節給幸村送巧克力的，難道沒你的份？”
“……”明年我不送了還不行嗎？
“總之！就是不對勁！！！”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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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柳蓮二在那節自習課將幸村精市叫走後到底都說了些什麽，早川世安一直沒問。
但據她觀察，網球部的其他人顯然並未被告知這件事情——因為所有人都表現得非常平靜。
以至於早川世安時刻不能放棄警惕，到哪兒都會刻意避開仁王雅治。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當早川世安出門前被自家媽媽繞上圍巾，才驀然反應過來，已經是十二月了。
“天氣都這麽冷了，還不註意防寒？”早川媽媽一邊為早川世安整理圍巾，一邊教育道。
“謝謝媽媽了。”
“哎，你呀……”早川媽媽嘆了口氣，擺了擺放行道：“去吧去吧，我看見幸村那孩子已經在門口等你了。”
網球部雖然一切如常，但網球部外還是有些事情悄然發生了變化。
比如早川世安和幸村精市之間的關系。
早川世安敢肯定這不是自己的錯覺，自從上次天臺的談話以後，她和幸村之間就親近了許多。
本來只是偶爾湊到了時間才一起回家，現在卻變成了連早上都要一起去上學的地步。
有時候她甚至會恍然，自己是不是還處在那個世界，她身邊並肩同行的這個男生，依舊是她可以直接開口喚“阿市”的少年。
而至於幸村精市，他對此給出的理由是——
現在學校裏除了蓮二沒人知道我生病，如果哪天我路上又突然犯病了，早川你至少知道如何應對。
早川世安當時的臉色一度很差，要不是幸村他及時道歉，她可能扭頭就走了。
哪兒有人這麽詛咒自己的？
“日安。”幸村精市聽見動靜，先一步轉過身來打招呼道。
“日安。”早川世安半張臉埋在厚實柔軟的圍巾裏點了點頭，“沒有讓你久等吧？”
幸村精市笑了下，“等了大概五分鐘，早川對此有什麽補償嗎？”
“……”
早川世安選擇先走出自家前院。
幸村精市見女生沈默，嘴角的弧度上揚了些。
他兩步並成一步跟上女生的腳步，與她比肩同行，“吶，是早川自己問的，我據實回答而已。這難道是生氣了？”
補充一下，還有一件事發生了變化。
那就是自從關系親近了以後，幸村這家夥孩子氣的頻率好像就變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心理年齡已經是高中部大姐姐的早川世安無奈道：“一般來說大家的回答普遍都是‘沒有’、‘還好’。”
“所以這是在誇獎我不一般？”
是是……
你是神之子嘛，自然是與眾不同的。
依照以往經驗，幸村精市直覺自己再打趣下去可能就得一路無話地走去學校了，於是達到目的的他爽快地轉移了話題：“聽柳生君說，這次修學旅行的計劃書已經出來了，目的地暫時定在了京都府。”
早川世安歪了下頭，“修學旅行？”
幸村精市側過身去看，發現早川世安面露迷茫，不禁疑惑，“寒假的修學旅行，不是每年都有？”
“啊……”
她之前沒上過學，自然是不知道寒假竟然還會由修學旅行這樣的活動的。
怪不得班裏的氣氛這兩天顯得格外的散漫，原來大家的心早就已經不在學校了啊？
柳生裏美：不，散漫是因為你不管班級了，和修學旅行可沒關系。
“就是有些好奇時間定在了什麽時候？”
幸村精市想了下，回：“按照以往慣例，估計是在中旬左右吧？我想這兩天或許就會公示了。”
“那也就是兩個星期以後的事情了。”早川世安彎著眼睛說道。
“看來早川很期待？”
早川世安點了點頭，“畢竟我之前都沒有去過京都。”
而且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學校的集體活動，自然是抱有期待的。
幸村精市見女生眼裏仿佛閃著光，笑容都變得溫和了些，“冬天的京都府，雪景應該很美。”
“真的嗎？那我們去的時候，那裏下雪了嗎？”
“嗯……”這個問題還真是為難到幸村精市了，他並沒有關註過往年京都落下初雪的時間，“或許可以期待一下？今年好像格外冷，說不定我們會比較幸運。”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校門口，早川世安停下腳步，道：“那你訓練加油，我去教室了。”
“好。”
-
如幸村精市所猜測的那樣，公告果然在第二天就被學生會的人張貼在了布告欄上。
這是繼上次階段考以後早川世安第二次見布告欄前人滿為患。
她從開水間回來路過的時候，甚至看見好幾個人都在歡呼雀躍地蹦蹦跳跳。
而受著這樣的氣氛所感染，C組內的自習課肉眼可見地越發難管了。
早川世安被鬧得緊，甚至都坐在了講臺前，隔幾分鐘就拿著班導的專屬教棒敲敲桌子。
但是自從C組的大家發現他們學委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刻板嚴肅了以後，往往就是安靜了一陣子就又開始交頭接耳，完全放飛了自我。
柳生裏美和小野山嵐坐得離講臺比較近，自然是看見了早川世安臉上的無可奈何。
但小野山嵐平日裏在班中就是咋咋呼呼的形象，所以盡管是有心想要幫好友管理一下秩序，也只能算是個反面教材。
至於柳生裏美，她倒是有說一句話——
“你們吵死了啊！”
嗯……總之就是沒什麽用。
早川世安腦子裏灌滿了雜音，作業什麽的根本就寫不下去，幹脆擱下了手中的筆。
“吶，各位的聲音要不再大點？這樣就可以把班導引來了。”
正撐著下巴蹙眉思考該如何才能好好立一下規矩的早川世安一楞，目光看向忽然在班中發話的幸村。
只見他臉上慣常的笑容此刻看起來竟有那麽幾分危險。
這個笑容在班級裏並不多見。
但是網球部的人卻很熟悉，只要幸村/部長露出這樣的笑容，那一定是有人要倒黴了。
人嘛，畏懼強者是天性。
特別是平時一般不發威，但一發威就死傷無數的那種。
而很不幸的就是，幸村精市他就算是其中之一。
坐在幸村精市周圍的同學身上皆是一寒。
至於班級裏那些轉頭說話的、扔紙飛機的，發現情況不對勁，瞬間都坐正了身體開始奮筆疾書。
幸村精市掃過一圈，見坐在講臺前的早川世安看著自己發楞，於是笑容轉回溫和，道：“大家真安靜吶，忽然還有點不太適應。”
二年C組眾：……那要不我們繼續說話？（我們哪兒敢呢？）
早川世安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看來這個規矩有人替她立了？
於是，當藤仲老師今天突發奇想，站在後門搞背後襲擊的時候，發現自己班級……好安靜。
上次這麽安靜，還是考試的時候吧？
藤仲老師摸了摸自己的後脖子，滿臉疑惑地打道回府了。
等到下課鈴響，班級裏的同學們就仿佛是被關久了的籠中鳥，撤退得極快。
早川世安抱著自己的東西走下講臺，路過幸村精市的時候，她稍稍俯下身，側頭輕聲道：“剛剛謝謝你啦，幸村君。”
幸村精市本來正在收拾課桌上的東西，動作停下，側頭微笑說：“既然要表示感謝，只說一句謝謝好像不太真誠？”
早川世安已經習慣了幸村精市的做派，遂裝出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問：“那我要怎麽做，才能讓幸村君覺得真誠呢？”
“嗯……”幸村精市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然後說：“這周末，早川抽出一天陪我去畫展吧？”
他說到這，像是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張門票，“這位畫家的巡回展難得會來日本。”
早川世安看著從桌面上推過來的門票，合理懷疑對方早有打算。
幸村精市見女生並沒有第一時間拒絕，於是循循善誘道：“多感受一些，可能會對繪畫有所幫助。”
早川世安聽了，便知幸村這是打定主意想讓自己陪同。
她騰出手來從桌上抽走了門票，模仿著幸村慣常的語氣，模棱兩可地回覆說：“希望我周末沒事吧。”
“那我就期待一下了？”幸村說完，站起身，“今天要去美術教室嗎？”
“嗯。”
“那一起走吧。”
教室裏其實不是沒有人。
比如恰巧要留下來做值日的小野山嵐，以及坐在位置上等著她一起走卻並沒提供任何幫助的柳生裏美。
與離開教室的兩人道完別，待教室的門被合上，小野山嵐立即提著拖把來到了柳生裏美的座位旁。
“我就說他們不對勁吧？”
柳生裏美見怪不怪地聳了聳肩，“這個月你哪天沒說這句話了？”
小野山嵐提著拖把激動地戳了戳地面，“可是最近越發不對勁了啊！！”
柳生裏美嫌棄地避開拖把與地面相觸而濺出來的水滴，無語道：“……所以呢？”
“喜歡幸村君的女生們會瘋吧？”小野山嵐下巴抵著拖把柄惋惜哀嘆。
“那不至於。”柳生裏美搖了搖頭，“你不就沒瘋？”
“哈？我那種是叫對於強者的仰慕，哪兒是什麽喜歡啊？”
“哦——？國一情人節給幸村送巧克力的，難道沒你的份？”
“……”明年我不送了還不行嗎？
“總之！就是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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