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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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接過幸村遞過來的面包,早川偷瞄了一眼他的臉色。

哎——他果然是生氣了。

連話都不說了。

早川撕開塑料紙,啃了一口面包,再擡頭看向幸村。

嗯,臉色好像好一點了。

可男生就這麽兩手插袋站在旁邊,依舊一句話也不說。

這會兒的校園沒多少學生走動,大多都回去教室裏休息了。

早川見周圍都沒人關註這裏,於是輕拍了拍長凳旁邊的空位,“要坐嗎?”

幸村看坐在位置上的女生臉上難得帶著些討好地看著自己,輕嘆了口氣,依言坐了下來。

他的確在生氣。

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氣早川這麽不照顧自己的身體,還是氣自己從開始就沒有考慮周全。

所以在那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說些什麽。

“我其實有吃一點東西墊肚子的。”

聽到對方極其蒼白的辯護,幸村無奈,失笑地側過頭看向早川,問:“那你吃了什麽?”

“……餅幹。”早川說完,連忙低頭又咬了一口面包。

“餅幹啊——”

幸村單手撐著下巴,手肘擱在膝蓋上,等早川這一口咽了下去,才又問:“早川你說的餅幹能支撐你跑完下午的八百米嗎?”

早川坦誠而快速地搖了搖頭。

她可是見識過幸村把醫院裏最調皮的孩子幾句說哭的,當時的他差不多也是用這種聽起來極其溫和的語氣。

所謂笑裏藏刀,她才不會自己送到刀口上。

面包的量剛剛好,早川吃完饜足地舔了下嘴唇。

之前她都沒有來過學校的小賣部,看來以後沒帶便當又不想吃食堂的話,可以考慮來這裏。

“嘴邊還有面包屑。”

“嗯?”早川擡起手摸了摸,“好了嗎?”

幸村用手指了一下自己臉上對應的地方,“在這。”

早川拿出制服外套裏的紙巾,將自己的嘴巴周圍仔細擦了擦。

她再偏過頭看向幸村,“這樣好了嗎?”

“嗯。”幸村點下頭。

兩方沈默了一小會兒,早川聽他問自己:“吃飽了?”

不知道為什麽,早川覺得這句話後邊接的應當是——吃飽了好上路。

總之就是讓人有種即將要秋後算賬的預感。

早川將紙巾和塑料紙折在一起捏在手心裏,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

“走吧,扔完垃圾就回教室了。”

“嗯?”

“下午的第一節 課要開始了。”幸村站起身,笑著問道,“怎麽?吃飽了就不想去上課了?”

“哦——”

還以為自己這次會被幸村抓著教育好一會兒的早川揣著疑惑跟著站了起來,然後往小賣部旁的垃圾桶走去。

幸村看著女生的背影,無奈抱臂。

他本來的確是想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問問早川最近這個狀態到底算是什麽回事。

只是他這還什麽都沒說,對方就滿臉【我錯了】的誠懇表情,這讓他根本不可能像是教育赤也那樣對待她。

他想——

既然早川已經意識到不對了,之後應該會自行調整狀態。

“走吧。”早川小步跑到幸村面前。

她剛剛看到小賣部外面掛著的鐘,距離下午第一節 課的時間竟然只剩下不到五分鐘了。

“剛吃完別跑。”幸村淡定地邁開步子,“你信不信我們這個速度可以正好踩著預備鈴進教室?”

“這樣……”早川左右看了看,校園裏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如果被老師看見不好吧?”

“我想就算是有人告狀到藤仲老師那,他也不會多說什麽的。”畢竟看剛剛班導臉上的表情,他心疼早川還來不及,根本不可能說她。

“不行不行。”早川極快地搖了搖頭,“我們還是走快點。”

說完,早川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拉幸村,希望他配合自己一起走快點。

但是臨了要碰到對方右手的時候,卻想起這個幸村並不是之前那個自己可以隨意碰觸的人,於是改為前後擺了擺手,“下午第一節 是數學,遲到了是要被罰站的。”

註意到女生這一些系列小動作的幸村輕挑了下眉。

但最後他只是語氣佯裝傷心地道:“哎,早川你就這麽信不過我啊?”

只是他嘴上這麽說著,還是適當加快了步子。

走在前邊的早川回頭看了幸村一眼,滿面帶笑的,哪有一點傷心的樣子?

“……”行,就當我只是不想當賭王好了。

最後兩個人是踩著預備鈴的開端,一前一後進的教室。

早川敢說,要是她剛剛真的信了幸村慢慢走的話,踩著預備鈴這個說法應該不太對,說是踩著上課鈴的最後一秒走進教室,這樣才更確切一些。

-

經過了中午的事情,早川自然也知道她將自己逼得太緊了。

加之柳筆記上的那些重點部分她也看得差不多了,應付階段考應該不成問題,於是她的心態也自然而然地放寬了一些。

不過——

關鍵還是害怕再被幸村盯上。

她覺得下次再讓他看見自己這個狀態,可能就沒有今天中午那麽好說話了。

於是等到最後一節課下課,早川決定一趟美術社,讓自己稍稍放松一下。

至於幸村——

當他路過早川的位置,見她不同於前兩天奮筆疾書的狀態,反而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不自覺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笑容,安心地去了網球部。

-

花見惠子聽到動靜,看向被拉開的教室大門。

當發現來人是已經有五天沒見到的早川學妹,她第一時間拋棄了手上的畫筆像只出籠的小鳥似的離開了自己的座位。

“早川小可愛呀!你怎麽周中才過來啊?學姐我可是日夜盼著你呢。”

早川任由對方握著自己的手腕擺來擺去,不好意思地笑著解釋說:“周五有場階段考,所以我最近一直在覆習。”

“階段考?”花見惠子歪了下頭,表情詫異,“階段考為什麽要覆習?”

“早川學妹一看就是嚴謹的學霸型,哪像你每場考試都試圖蒙混過關。”

野澤風的吐槽惹得美術教室中其他與花見同樣交好的三年生們笑得停不下來,至於學弟學妹們雖然不敢笑出聲,但還是偷偷捂著嘴笑。

“餵餵!”花見惠子怒目而視,“你不要敗壞我的形象喔!這次模考我也是進了年級排名前一百五的人!”

“是是是——”野澤風敷衍地點了點頭,又繼續說:“我們一個年級一共也就267個人。”

“小風!”花見惠子拉著早川走到野澤風的畫架前。

早川見兩個人看著像是要吵起來,擡起另一只已經被花見放開了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生氣別生氣,野澤學——”

“哦——!我知道了。”花見單手叉腰,語氣誇張地問,“你是不是想要用激將法讓我接受你的補課啊?”

“成績是你的,到時候不能直升高中部你別哭著來找我就好。”野澤風的聲音瞬間低了下來。

早川明顯感覺到自己被花見握著的那只手腕緊了一下,並且對方的力氣越來越大。

只要不是情商低到無可救藥,是個人都能察覺到氣氛不對了。

偌大的教室裏相繼響起了筆頭觸碰畫紙的摩擦聲,沒人願意摻和進這場屬於正副社長的低氣壓爭鬥。

對於早川來說,她其實多少已經習慣了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就是兩天一吵,三天一鬧——多是花見學姐單方面發起。

不過這次和之前所見到的小打小鬧不一樣,兩個人明顯都上了臉。

早川動了下自己被握著的手腕,試圖引開花見的註意力。

花見惠子並沒有沈默太久。

她放開手,揚起笑臉對著早川說:“小可愛你去畫畫吧~”

“你……”

“哎呀,沒事沒事~我早就習慣了,小風這家夥一直這麽說話的。”她隨意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畫架前。

早川不安地看了花見一會兒,但最後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去墻邊取畫架了。

這次的社團活動幾乎所有人走得都比平時要早,特別是野澤風。

這是早川自從加入社團以後,他第一次沒有和花見學姐一起離開美術教室。

早川直覺不好,側過頭看向旁邊的花見。

只見她的筆尖停留在紙張上,留下了一段既短又深的碳痕。

“花見,我先走了哈。”

除了早川和花見以外的最後一個社員也離開了教室。

隨著門被拉上,花見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喪氣地擱在了畫架的筆槽內。

花見的頭發擋住了她的側臉,早川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是卻不妨礙她看見了對方裙身上暈開的水漬。

早川連忙將畫筆扔進了水桶,無措地翻出紙巾遞過去。

說實話,她很少會擔任安慰別人的角色。

因為換做是以前,自己一般才是哭得最多的人。

“唔——”

花見接過紙巾,終於沒忍住放開了聲音——

“嗚嗚嗚小風那個混蛋!成績什麽的有那麽重要嘛?竟然擋著大家的面這麽說我!”

她說完開始仰著頭哭,還讓早川別管自己,說是哭完就好了。

於是早川只好幹坐在旁邊看花見哭得越來越大聲。

說實話,這和醫院小孩打針的哭法差不多了。

應該很快就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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