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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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幸村君，你別笑了……”早川世安一邊用手背抵著臉，試圖物理降溫，一邊輕聲對著身旁忽然像是被人點了笑穴的男生說道。
她都感覺車廂裏已經有人在往這看了。
平時——別說平時了，就算是以前，也沒見幸村他能笑成這樣啊。
幸村聽話地收斂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但是眉眼的弧度依舊彎著，裏面是隱藏不住的笑意。
見女生好像都快惱羞而成怒了，幸村才輕咳了一聲，將態度端正，問：“所以你怎麽想？”
聽到幸村又問了一遍，早川陷入了思考——
要去嗎？
去幸村的家裏的話，應該就能見到早櫻了。
不得不說，早川還是很好奇那個一直堅持要給自己推輪椅的小姑娘到底是長什麽樣子的。
可是……
早川皺起眉頭，“還是算了吧。”
先不說如果答應了的話，接下來的四天可能都會因為需要補課而打擾到幸村一家，就算是只去其中的一兩天，也會讓他的家裏人分擔出一部分精力給自己。
她是不願意麻煩別人的。
再者就是，一旦和幸村家人產生聯系，她會更加混淆兩個世界的區別，最後將這個幸村也變成了自己的依賴。
幸村大概能猜得出來女生這是在憂慮什麽。
也不打算勉強。
只是部活結束的時候門衛差不多也要準備閉校了，所以圖書館肯定是去不了的。
要說外面的自習室或者是快餐店也不是不行，可是他們畢竟是國中生，不說經濟能力，一旦補課不小心時間太晚，終究會有些安全隱患。
這才是他一開始提出邀請早川去自己家補課的原因，畢竟以往如果是網球部的大家都會選擇聚到某個人的家裏開補習大會。
現在想來，這個建議站在女生的角度上考慮的確還是有些欠妥。
幸村精市思考了半晌，從包中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一邊翻著通訊錄，一邊說道：“階段考一般都只是最近知識的整合，蓮二他正好很擅長整理知識點，或許可以尋求他的幫助。”
早川腦子裏浮現出上次在甜品店，那個忽然拿出筆記本記錄東西的男生。
“他自己難道不需要覆習嗎？”
幸村精市搖了搖頭，笑道：“你可能不太關註這些——蓮二在學校裏有一個‘活字典’的稱號，因為只要他親眼看過的東西，都會被刻在腦子裏。”
“好厲害。”如果自己能有他一半的記憶裏，也不用像現在這麽苦惱了。
“畢竟是我們網球部的軍師，腦子不好可不行呢。”幸村精市說到這裏，眼中不免透露出了對於自家隊員的驕傲和欣賞。
“那就麻煩你了。”早川世安有些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做了個拜托的手勢。
柳蓮二那邊回覆信息的速度很快。
說借出筆記自然是沒有問題，但同時也提出了擔憂，他還以為是幸村本人需要借閱。
提出如果是因為網球部的訓練耽誤到了學習，可以臨時調整訓練計劃，騰出幾天給大家做集中補習。
幸村精市看著聊天框中的回覆信息，心中不免淌過一陣暖流。
自從接觸網球這項運動以後，他就近乎將所有的熱愛都灌溉了進去。
別人說他自負也好驕傲也罷，他在同齡人中無疑是佼佼者，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團體和個人終究還是有一定區別。
所以少數時候，被當作整個立海大網球部精神支柱的他，其實也會在片刻中質疑自己早早成為了一部之長會不會承擔不了重責。
就比如這次的身體不適，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如果自己真的出了問題，他們所有人一直堅持的立海大三連霸應該怎麽辦。
而幸運的是，大多時候他都能體會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網球部不僅僅只是自己一個人的網球部。
真田和柳，以及其他的所有人，都不會允許立海大網球部出現任何死角。
這些天心中的陰霾好像被驅散開了那麽一些，幸村精市將手機屏幕遞到早川面前：“他同意了，所以早川你是需要哪幾個科目的筆記呢？”
“我可以…全都要嗎？”早川世安說後半句的時候，聲音低得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全部？”
面對幸村的詫異，早川將頭撇向另一邊的同時小幅度地點了點。
“全部的話也不是不行……”
幸村精市往聊天框內輸入信息的動作終究還是緩緩停了下來。
雖然這是早川自己的事情，但是對此他實在是無法做到不起疑。
“早川應該知道開學的排名吧？”
早川身形一僵，交握的手指都不由得糾緊在了一起。
“你當時的年級排名僅次於蓮二之後，是我們的班級第一。”
自己竟然是班級第一？
單純以為自己成績只是比較好的早川感覺自己像是忽然接了一顆炸彈。
如果這次的成績和以往大相徑庭，自己不會被找家長吧……早川忍不住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
幸村精市見女生不願說話，便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但他也不好勉強。
“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我想——”幸村精市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辭，“如果早川將我當做朋友的話，還是希望如果遇到了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
早川世安的心思一向細膩，自然明白幸村想表達的含義。
他應該是察覺到了自己隱瞞了什麽，希望自己可以主動告訴他。
但……
幸村精市見自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能讓女生開口，只好回過頭繼續編輯信息。
消息發送以後過了幾秒，他再次收到了柳蓮二的回覆——
全科的筆記太多了，要不我直接幫你出試卷押題吧？
……
這的確不失為是一個最快提升成績的辦法。
至少在赤也那邊非常適用。
幸村精市看了女生一眼。
他莫名覺得早川應該不會接受這種授人以魚的行為。
幸村精市：還是要筆記吧。
幸村精市：麻煩你了，蓮二。
坐在家中書桌前的柳看了眼旁邊重量可觀的筆記本，無奈回覆：好吧。
幸村精市將手機合上，不願說話的女生此刻正看著對面窗外的風景，一副正在思考人生的樣子。
早川世安的確是在很認真的思考，思考自己要不要冒著被當做精神病的風險，告訴幸村一切。
可是思考的最終定論是——就算是心理強大如幸村精市，估計也不能輕易接受這種荒唐的現實。
畢竟即使是她本人也花了好幾天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在做夢。
“有心事？”
早川世安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眼中透露著關心的少年。
穿著便服的幸村和平時在學校裏的形象不太一樣。
在立海大附中那個信奉強者的學校裏，他周身無疑籠著一層叫做“神之子”的光，盡管他表現得溫和近人，但好像除了網球部的人，其他的同齡人都默認自己沒有資格隨意接近他。
至於現在的這個他，穿著休閑T恤和長褲，反倒是更像是個普通的國中生——就是長相還是出類拔萃了些。
而這兩個形象的幸村，卻都無法讓早川想象出來醫院裏那個穿著病服的他該是什麽樣子。
“不知道這次手術之後，我是不是就能看見你了？”
“等你可以看見的那一刻，我會站在距離你最近的地方。”
她想看見幸村精市。
這是她的執念。
就像是幸村精市的執念是想要回到球場。
早川世安剛來的那幾天一直在想，為什麽這種脫離現實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是上天在同情她，所以才給她換了一副健全的身體嗎？
可那個世界的自己呢？手術難道失敗了嗎？所以才會以這種方式實現了她的願望。
幸村見女生楞神看了自己好一會兒也沒移開目光，不知怎麽竟然有些不自在。
要說平時在學校裏他一直會被關註，也沒產生過這樣的感覺。
正當他想開口詢問，卻聽女生先一步出了聲音——
“你說如果我這次真的不小心考得很差，藤仲老師的頭發還保得住嗎？”
“……”那還真是說不定。
畢竟早川世安一直是各科老師的掌上明珠，用來拉高班級平均分的存在。
所以……請問這是在轉移話題嗎？
還是說這就是她剛才在想的心事？
幸村精市有些無奈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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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君，你別笑了……”早川世安一邊用手背抵著臉，試圖物理降溫，一邊輕聲對著身旁忽然像是被人點了笑穴的男生說道。
她都感覺車廂裏已經有人在往這看了。
平時——別說平時了，就算是以前，也沒見幸村他能笑成這樣啊。
幸村聽話地收斂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但是眉眼的弧度依舊彎著，裏面是隱藏不住的笑意。
見女生好像都快惱羞而成怒了，幸村才輕咳了一聲，將態度端正，問：“所以你怎麽想？”
聽到幸村又問了一遍，早川陷入了思考——
要去嗎？
去幸村的家裏的話，應該就能見到早櫻了。
不得不說，早川還是很好奇那個一直堅持要給自己推輪椅的小姑娘到底是長什麽樣子的。
可是……
早川皺起眉頭，“還是算了吧。”
先不說如果答應了的話，接下來的四天可能都會因為需要補課而打擾到幸村一家，就算是只去其中的一兩天，也會讓他的家裏人分擔出一部分精力給自己。
她是不願意麻煩別人的。
再者就是，一旦和幸村家人產生聯系，她會更加混淆兩個世界的區別，最後將這個幸村也變成了自己的依賴。
幸村大概能猜得出來女生這是在憂慮什麽。
也不打算勉強。
只是部活結束的時候門衛差不多也要準備閉校了，所以圖書館肯定是去不了的。
要說外面的自習室或者是快餐店也不是不行，可是他們畢竟是國中生，不說經濟能力，一旦補課不小心時間太晚，終究會有些安全隱患。
這才是他一開始提出邀請早川去自己家補課的原因，畢竟以往如果是網球部的大家都會選擇聚到某個人的家裏開補習大會。
現在想來，這個建議站在女生的角度上考慮的確還是有些欠妥。
幸村精市思考了半晌，從包中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一邊翻著通訊錄，一邊說道：“階段考一般都只是最近知識的整合，蓮二他正好很擅長整理知識點，或許可以尋求他的幫助。”
早川腦子裏浮現出上次在甜品店，那個忽然拿出筆記本記錄東西的男生。
“他自己難道不需要覆習嗎？”
幸村精市搖了搖頭，笑道：“你可能不太關註這些——蓮二在學校裏有一個‘活字典’的稱號，因為只要他親眼看過的東西，都會被刻在腦子裏。”
“好厲害。”如果自己能有他一半的記憶裏，也不用像現在這麽苦惱了。
“畢竟是我們網球部的軍師，腦子不好可不行呢。”幸村精市說到這裏，眼中不免透露出了對於自家隊員的驕傲和欣賞。
“那就麻煩你了。”早川世安有些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做了個拜托的手勢。
柳蓮二那邊回覆信息的速度很快。
說借出筆記自然是沒有問題，但同時也提出了擔憂，他還以為是幸村本人需要借閱。
提出如果是因為網球部的訓練耽誤到了學習，可以臨時調整訓練計劃，騰出幾天給大家做集中補習。
幸村精市看著聊天框中的回覆信息，心中不免淌過一陣暖流。
自從接觸網球這項運動以後，他就近乎將所有的熱愛都灌溉了進去。
別人說他自負也好驕傲也罷，他在同齡人中無疑是佼佼者，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團體和個人終究還是有一定區別。
所以少數時候，被當作整個立海大網球部精神支柱的他，其實也會在片刻中質疑自己早早成為了一部之長會不會承擔不了重責。
就比如這次的身體不適，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如果自己真的出了問題，他們所有人一直堅持的立海大三連霸應該怎麽辦。
而幸運的是，大多時候他都能體會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網球部不僅僅只是自己一個人的網球部。
真田和柳，以及其他的所有人，都不會允許立海大網球部出現任何死角。
這些天心中的陰霾好像被驅散開了那麽一些，幸村精市將手機屏幕遞到早川面前：“他同意了，所以早川你是需要哪幾個科目的筆記呢？”
“我可以…全都要嗎？”早川世安說後半句的時候，聲音低得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全部？”
面對幸村的詫異，早川將頭撇向另一邊的同時小幅度地點了點。
“全部的話也不是不行……”
幸村精市往聊天框內輸入信息的動作終究還是緩緩停了下來。
雖然這是早川自己的事情，但是對此他實在是無法做到不起疑。
“早川應該知道開學的排名吧？”
早川身形一僵，交握的手指都不由得糾緊在了一起。
“你當時的年級排名僅次於蓮二之後，是我們的班級第一。”
自己竟然是班級第一？
單純以為自己成績只是比較好的早川感覺自己像是忽然接了一顆炸彈。
如果這次的成績和以往大相徑庭，自己不會被找家長吧……早川忍不住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
幸村精市見女生不願說話，便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但他也不好勉強。
“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我想——”幸村精市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辭，“如果早川將我當做朋友的話，還是希望如果遇到了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
早川世安的心思一向細膩，自然明白幸村想表達的含義。
他應該是察覺到了自己隱瞞了什麽，希望自己可以主動告訴他。
但……
幸村精市見自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能讓女生開口，只好回過頭繼續編輯信息。
消息發送以後過了幾秒，他再次收到了柳蓮二的回覆——
全科的筆記太多了，要不我直接幫你出試卷押題吧？
……
這的確不失為是一個最快提升成績的辦法。
至少在赤也那邊非常適用。
幸村精市看了女生一眼。
他莫名覺得早川應該不會接受這種授人以魚的行為。
幸村精市：還是要筆記吧。
幸村精市：麻煩你了，蓮二。
坐在家中書桌前的柳看了眼旁邊重量可觀的筆記本，無奈回覆：好吧。
幸村精市將手機合上，不願說話的女生此刻正看著對面窗外的風景，一副正在思考人生的樣子。
早川世安的確是在很認真的思考，思考自己要不要冒著被當做精神病的風險，告訴幸村一切。
可是思考的最終定論是——就算是心理強大如幸村精市，估計也不能輕易接受這種荒唐的現實。
畢竟即使是她本人也花了好幾天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在做夢。
“有心事？”
早川世安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眼中透露著關心的少年。
穿著便服的幸村和平時在學校裏的形象不太一樣。
在立海大附中那個信奉強者的學校裏，他周身無疑籠著一層叫做“神之子”的光，盡管他表現得溫和近人，但好像除了網球部的人，其他的同齡人都默認自己沒有資格隨意接近他。
至於現在的這個他，穿著休閑T恤和長褲，反倒是更像是個普通的國中生——就是長相還是出類拔萃了些。
而這兩個形象的幸村，卻都無法讓早川想象出來醫院裏那個穿著病服的他該是什麽樣子。
“不知道這次手術之後，我是不是就能看見你了？”
“等你可以看見的那一刻，我會站在距離你最近的地方。”
她想看見幸村精市。
這是她的執念。
就像是幸村精市的執念是想要回到球場。
早川世安剛來的那幾天一直在想，為什麽這種脫離現實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是上天在同情她，所以才給她換了一副健全的身體嗎？
可那個世界的自己呢？手術難道失敗了嗎？所以才會以這種方式實現了她的願望。
幸村見女生楞神看了自己好一會兒也沒移開目光，不知怎麽竟然有些不自在。
要說平時在學校裏他一直會被關註，也沒產生過這樣的感覺。
正當他想開口詢問，卻聽女生先一步出了聲音——
“你說如果我這次真的不小心考得很差，藤仲老師的頭發還保得住嗎？”
“……”那還真是說不定。
畢竟早川世安一直是各科老師的掌上明珠，用來拉高班級平均分的存在。
所以……請問這是在轉移話題嗎？
還是說這就是她剛才在想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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