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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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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子夜

柴崎芽衣覺得夜游後半段行程的恐怖程度下降了很多。

雖然該看不清楚的還是看不清楚,窸窸窣窣讓人誤會的聲音也還是有出現,但是柴崎芽衣心態不一樣了。

一個人走在黑夜之中太孤單,縱使身邊圍了一群人,但夜色籠罩,明明很近的距離在夜晚也顯得很遠,如果不出聲,很難知道身邊的人究竟還在不在。

但如果和其他人有身體接觸就不一樣了。

觸覺不會騙人,在視覺和聽覺都受到幹擾的情形下,人就開始依賴觸覺了。

手心的溫度讓柴崎芽衣知道至少跡部景吾還在,心也就定了下來。

心定了之後,再看向漆黑一片的周遭,似乎也沒有那麽恐怖了。

“這樣好點了嗎?”

“嗯。”

少年們富有經驗,而立川千夏膽子原本就很大,所以當柴崎芽衣被跡部景吾安撫好後,夜游的後半段平靜的不可思議,仿佛他們一行人只是在大白天在公園裏繞了一圈,氛圍輕松愉快。

立川千夏甚至能夠悠閑地摘了朵花。他們每個人都收獲滿滿。

回到別墅後,時間已經逼近晚上十二點。

“好,今天就到這裏,趕快去睡覺,明天早上還要練習。”

“什麽?沒有東西吃嗎?”

“小景,我太餓了,睡不著啦。”

按理說此時眾人應該解散回房睡覺,但在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的抗議和哀求之下,他們坐到了餐桌上。

沒過多久,一碗碗熱騰騰的甜湯就被端上桌。

湯裏的紅豆已經燉爛了,入口即化,軟繻濕潤。

這一份夜宵很明顯是提前準備好的,只是跡部景吾沒有先讓大家知道,才讓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誤以為必須餓著肚子入睡。

柴崎芽衣偷偷看了眼跡部景吾,收回視線時卻和忍足侑士撞上了,他似乎也從甜湯的溫度和口感裏明白了什麽,此刻正揶揄地對跡部景吾做了個手勢。

跡部景吾沒有理會忍足侑士。

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兩三口就吃完了自己那份甜湯,嚷嚷著還要再來一碗。

跡部景吾準了,“只準再喝一碗。”

“為什麽啊?”芥川慈郎嘟起嘴,“我覺得我可以喝一鍋。”

“吃太多當心晚上睡不著。”跡部景吾說。

“芥川學長也會睡不著嗎?”立川千夏好奇地發問。

“有時候白天睡太多,晚上會睡不著喔。”芥川慈郎想了想,回答道。

“咦?”這回不僅是立川千夏,連柴崎芽衣也感到驚訝了。

芥川慈郎居然真的有睡不著的時候。

“慈郎學長,”柴崎芽衣認真發問,“請問怎麽樣對你來說才算睡太多呢?”

芥川慈郎含著湯匙,眼神向上飄,“就是沒有被小景抓去練球的話,就會一不小心睡到忘記回家,那樣就睡太多了。”

“那確實有點多。”柴崎芽衣在腦中計算了一下,芥川慈郎口中的睡太多,還真不是普通人認為的多而已。

“就算你能睡著也不許再吃了。”跡部景吾按著太陽穴,無奈地開口,“合宿過後就是全國大賽了,你最好認真遵守飲食規定。”

“好啦。”芥川慈郎不死心地和跡部景吾對視,跡部景吾半分不讓,芥川慈郎只好妥協,轉而對著來收碗的傭人做出濕漉漉的狗狗眼神,“我的第二碗要最大碗的唷。”

芥川慈郎的眼神攻擊特別有效。

原本的甜湯說是一碗,其實為了好看和方便只裝了七分滿,當傭人再次出現時,端給芥川慈郎的是裝到最滿,絲毫不打折扣的一碗。

芥川慈郎開心了,對著跡部景吾得意地嘻嘻兩聲,便埋頭苦吃。

跡部景吾無奈地搖頭。

吃過夜宵後,就真的該睡覺了。

柴崎芽衣和立川千夏睡在一間,但房間裏有兩張加大單人床,既可以相互作伴又不會幹擾彼此睡眠。

立川千夏先去洗的澡,當柴崎芽衣洗好出來,立川千夏早已熟睡,小聲地打呼。

柴崎芽衣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掀開被子躺到床上,闔眼。

過不了多久,柴崎芽衣悲傷地發現,她才是那個晚上吃多了睡不著的人。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樣都睡不著。

柴崎芽衣平時不會超過晚上十一點睡,此刻早就過了最想睡的時間,整個人反而來了精神。

精神一來,免不了思緒亂飛。

柴崎芽衣想到她現在躺在這裏就覺得不可思議,打從進入冰帝以來,她的生活完全偏離了原先預想的軌道。

她認識了這麽一大群朋友,受到許多許多的幫助,想想都覺得她實在是受到上天眷顧。

其中對她影響最大的,是跡部景吾。

如果不是跡部景吾推著她,她不會嘗試這麽多她從前沒試過的事,更不會知道原來她能夠做到的事情遠遠不只是坐在書桌前讀書。

而且跡部景吾……

柴崎芽衣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

她在想些什麽呢。

柴崎芽衣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她不能就這樣瞪眼看天花板一個晚上,她得做點什麽醞釀睡意。

沒有睡意的時候,只要挑些枯燥的書閱讀,多半很快就能喚起睡意。

柴崎芽衣的行李箱裏剛好有帶著這樣的書。

她不敢開燈,擔心會影響立川千夏,所以找出了那本書,帶著它出了房門。

別墅的走廊都留了燈,所以柴崎芽衣並不會害怕,她打算找個閱覽室或圖書室之類的空間待著,如果找不到,那就去這層樓的小客廳坐一會。

至於下樓,柴崎芽衣不打算這麽做,那樣動靜太大,肯定會給跡部家的傭人們帶來困擾。

柴崎芽衣最後是在一個走道邊的陽臺落座,那裏放了一張搖椅和一小張圓桌,一看就是個愜意的好地方。

柴崎芽衣習慣性地伸手在椅子上抹了一下,發現跡部家的傭人十分用心,就算是放在室外空間的家具擺設,也能保持得一塵不染。

半圓形的月亮高高掛在天空,晚風徐徐吹過,一片寧靜之中,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柴崎芽衣閱讀的書是《追憶似水年華》,一本她始終看不完的書,是她書呆子人生的一個汙點,但這本書卻是柴崎芽衣的必備行李,因為出門在外容易失眠,每次只要翻一翻這本書就能解決。

今天也不例外,柴崎芽衣在舒服的環境下,看了四五頁書,眼皮就漸漸開始覺得沈重了。

柴崎芽衣闔上書,打算趁著睡意被勾起,早點躺回床上去。

走到一個轉角,柴崎芽衣突然發現前面亮著燈。

似乎有人在那裏。

再向前走兩步,就能聽見說話的聲音。

是跡部景吾。

柴崎芽衣沒有聽見第二個聲音,想來跡部景吾正在和其他人講電話,語氣聽起來比平時的他激動許多。

跡部景吾其實不容易被惹怒,也不容易被逼急,他會張揚地外放的情緒大都是正向的,負面情緒則大多內斂的收起來。

所以跡部景吾面對這通電話的表現是不尋常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夜半時分,跡部景吾不知道附近有人,所以比較放松,情緒便也沒有收著。

柴崎芽衣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向前走,她轉了個彎,不去偷聽跡部景吾的隱私。

回到房間後,柴崎芽衣很順利地睡著了,並且一覺到了天亮。

吃早餐時,柴崎芽衣想到昨晚聽到的聲音,心裏有些擔心,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跡部景吾,見他面色如常,便放下心了。

只是跡部景吾註意到了她的視線,轉頭看了過來,關心地問:“今天的早餐有妳不喜歡的菜?”

柴崎芽衣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盤子,有一小撮翠色被她挑到了一旁,“我不敢吃苜蓿芽。”

“還有呢?”跡部景吾皺起眉頭,柴崎芽衣盤子裏剩下的全都是菜葉,她雖然有在吃,但吃的很慢,“都是妳不喜歡的青菜嗎?”

柴崎芽衣不好意思地搖頭,“不是,我只是沒有很喜歡生食。還是可以吃的。”

“那明天開始我讓廚房煮熟再端上來。”跡部景吾不假思索地說。

柴崎芽衣一楞,連忙擺手拒絕,“不需要特地這麽做的。”

跡部景吾嗯了聲,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早飯後,正如前兩天一樣,網球部訓練,柴崎芽衣跑步。

柴崎芽衣跑完十圈網球場的時間有一天比一天縮短一點點,並不明顯,但因為立川千夏在旁邊計時,所以才能知道她有進步。

跑完步,兩個女孩站在場邊觀看少年們練習,順帶把水和毛巾一一核對名字排好,讓少年們休息時能立刻拿到,並且不會拿錯。

少年們早上大多進行基礎訓練,下午才會有對打環節。

今天他們的練習項目是普通的來回對打,除了基礎的版本以外,也可以是根據彼此的優缺點進行針對性地餵球。

少年們抽簽分組。

跡部景吾的對面是忍足侑士,兩人一來一往,球也隨之在兩人之間穿梭,即使是兩人慢下來討論球技時,球也始終沒有落地。

柴崎芽衣看著看著,忽然皺起眉頭。

“怎麽了?”立川千夏問。

柴崎芽衣揉了揉眼睛,“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對不對,跡部學長今天的球感覺好奇怪。”

好像不如平時那麽純粹。

柴崎芽衣說不清楚,這只是她的感覺。

“妳不是不懂網球的嗎,應該是看錯了吧。”立川千夏大剌剌地回應,“也有可能是他們在研究新的招式,而我們看不懂而已。”

立川千夏沒能理解她的意思,柴崎芽衣搖搖頭,不再繼續說。

直到網球從忍足侑士耳邊飛過,重重地砸進地裏。

柴崎芽衣看得很清楚,是忍足侑士突然收手決定不接這顆球的。

再看被砸出一個洞的地面,柴崎芽衣瞬間明白為何忍足侑士決定不接球。

這只是基礎訓練,不值得為此弄傷自己。

跡部景吾自己顯然也有些懵,他沈沈地盯著網球砸出來的洞,半天只憋出來一句:“我會叫他們用更堅固的材質把球場修好。”

跡部景吾失手的情況少見,像現在這樣的事件更是從未發生過。

少年們面面相覷,呆楞楞地看著地上的洞。

忍足侑士最先反應過來,“跡部,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沒睡好?”

“嗯?”跡部景吾難得露出沒聽懂的神情。

“啊!完蛋了,跡部傻了。”向日岳人見到跡部景吾的反應,震驚地說道。

忍足侑士輕輕咳了一聲,向日岳人閉上了嘴。

“啊,是有點沒睡好。”跡部景吾順著忍足侑士給的臺階下。

少年們聽到跡部景吾的話,紛紛勸他休息,跡部景吾少有地好說話,居然同意了,只是在離開之前特意交代了忍足侑士,不準讓其他人偷懶。

柴崎芽衣想到了跡部景吾昨晚的那通電話,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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