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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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尋常事
尋常事
這幾日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即便走在班級的走廊外，星野愁也心不在焉，一頭嗑在放慢腳步的跡部景吾背上。
跡部景吾微微一怔，回過頭垂下眼眸看了看星野愁，正皺著眉頭吃痛地捂著鼻子連連叫苦。跡部景吾擡手按著她的肩膀拍了兩下，清清嗓叮囑道：“別想那麽多，好好考試。”
“這種時候了你覺得我還能好好靜心考試嗎！”
“不好好考試難道下一次又排到一百米開外嗎？啊嗯？”
“嗯？？”
果然，跡部景吾是懂得怎麽刺激她的。如果再考一次之前的那種分數，她簡直不敢想……
星野愁毫無面子地瞅了他一眼，嘴上頓時沒了聲。
雖然短短幾天內一顆心跌宕起伏，但當回到學校的那刻，月考才是冰帝學園高等部學生們跨不去的坎兒。
這次考試按照上學期期末考的名次排座，於是在周圍同學收拾東西出門尋找班級座位的時候，星野愁終於如願以償地僅挪了一下屁股，便坐到了萬年第一名跡部景吾斜下方的位置。
星野愁默默撐著腦袋盯著跡部景吾的後腦勺發呆，想起第一次坐在他身邊考試卻答不出題的窘迫，第二次因為成績不佳離他太遠的戀戀不舍，而這次，終於如願以償可以觀賞到他高挑修長的背影。
星野愁瞬間陶醉得樂出了聲：“不得不說，這個後腦勺就是好看。”
斜前方耳力極好的跡部景吾忽然側身過來疑惑地看向她：“？”
與跡部景吾猝不及防對視一眼，心虛的星野愁慌忙捂住嘴還沒來得及收起笑容，便又聽見耳邊響起了某個熟悉又欠揍的聲音：“你是會挑地方誇的。”
星野愁下意識轉過頭順著聲音的來源緩緩上擡，緊接著就看到了笑得極其欠扁的鈴木真紀站在她的座位旁邊，別有用意地掃了掃對面的跡部，又居高臨下地看向她：“這個位置不錯，難怪你那麽努力想考到前十。”
星野愁嚇得差點原地跳起捂住她的嘴。住口啊住口！不要當著大爺的面講這種難為情的話！
星野愁羞憤難當，雖然她與跡部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但被情敵當場戳穿當初的小心思怎麽想都豈可修！
她迅速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瞬間切換上一副面癱的表情，往後指了指方向，轉移話題道：“十五名在那個位置，別走錯了。”
目觀一切的跡部景吾微微挑起漂亮的眉毛，所以她之前努力學習不是為了交換生名額，只是為了離大爺他近一點。
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只不過那哼聲中多少帶著點愉悅，星野愁嘴角一抽，小心翼翼縮著脖子回過頭瞅他一眼。
跡部景吾察覺到她的目光，勾起傲然的笑容擡起下巴與她對視上，銀灰色的眼眸中還帶著一抹促狹的光：“不錯，這次繼續保持。”
鈴木真紀無奈聳聳肩，跡部君你臉上的笑容別太明顯！她本打算再逗星野愁兩句，下一秒便看見跡部景吾擡手支住自己的眉心，目光犀利地直射向她：“鈴木，本大爺記得你之前拿了一份網球部的訓練方案。”
鈴木真紀渾身一震。
跡部景吾似笑非笑地瞇起眼睛：“這麽久了，訓練成果如何？”
“跡部君……今天月考，還是聊聊考試吧。”
星野愁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微微一怔。好啊！大爺在替她出頭呢！
星野愁雙目含淚，默默在胸前朝跡部景吾豎了個大拇指。
鈴木真紀多少有點拉不下臉，悄悄捏了捏星野愁的肩膀，小聲嘀咕道：“你們倆還真是天生一對，一致對外是吧。”
雖然她的說話的聲音極其微小，偏偏跡部景吾與星野愁聽得真切，紛紛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抵唇輕咳起來。
“就連動作都一致是吧！！”
雖然心裏暗爽但星野愁嘴上還硬撐著：“要，要你管！”
“呵，誰的臉都要笑爛了，我不說。”
“就笑了怎麽樣！你還要管我笑不笑嗎！”
鈴木真紀嘴角一彎，惡趣味地咬牙切齒道：“你不知道嗎？萬事最忌半場開香檳，不要高興得太早，萬一某天忽然蹦出個跡部君的青梅竹馬什麽的，你豈不是要哭死了？”
青梅竹馬？言情小說中經常半路殺出的無人能比的白月光嗎？！
星野愁露出了明顯不相信的表情，鄙夷地仰頭註視著她，又默默轉頭過去瞅了一眼跡部景吾。
趁著跡部景吾的眼刀還沒剜過來之前，鈴木真紀見好就收，輕飄飄轉了個身便朝座位走去。
好險，幸好走得快，不然被跡部景吾瞪一眼還不得嚇得膝蓋一彎當場下跪啊。
第一場國文考試結束，在老師收完卷子後，鈴木真紀迅速從後門溜了出去，全然不似來時那般大大方方。趁著旁邊的同學起身回教室之時，星野愁迅速趴了過去占據位置，伸手在跡部景吾的背後戳了戳，不確定地問道：“該不會真有什麽天降青梅之類的吧？”
跡部景吾起身一把拽住她的後領，輕輕松松將她從座位上帶了起來，挑著眉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別告訴本大爺，剛剛考試的時候你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才，才沒有！我是寫完試卷後才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的好嗎？”
“你的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東西？啊嗯？”
星野愁的眼眸接連閃爍了幾下，隨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老實交代道：“裝了你……和忍足君的愛情故事。”
跡部景吾英俊的臉扭曲了一瞬，開口時仿佛一字一句都是從牙縫裏蹦出似的：“星野愁。”
他是真沒想到，星野愁竟然還沒對他和忍足的愛情故事死心。
這是跡部景吾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如此兇殘，星野愁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眼巴巴地將目光落在跡部景吾身上，弱弱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解釋道：“曾經，那是曾經！”
剛剛拽上跡部景吾的胳膊，她的手便被他不動聲色地摁住了。
“那現在呢？”
跡部景吾刻意咬著字音，聲音更稠更富磁性，似乎還帶著一份誘哄。星野愁當然明白他想要怎麽樣的答案，但她才不想立刻如他的意，便故意控訴起初識時他的態度。
“不能怪我多想啊，想想我們倆見面的第一天，你多麽冷漠啊，對吧？”
跡部景吾噎了一下，忽然憶起了見面第一天時他公事公辦的模樣。初秋的夜晚，他與星野愁坐在彼此的對立面互相打探。當時倆人之間的氛圍很是微妙，他釋放出來的態度也並不友善，甚至可以說壓迫感十足，還有那句毫無感情的“你的小心思，本大爺並不在意。”
見跡部沒吭聲，星野愁再接再厲繼續譴責：“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內心多麽慌亂，表面還要裝得穩如泰山，誰知道你有沒有一個喜歡的青梅竹馬啊，我這樣忽然插進來真的很尷尬的好嗎？”
就算是穩如跡部景吾此刻也是有點心虛。
誰能想到當時坐在對面的真是自己未來的老婆啊。
星野愁一股腦說完，擡頭便看見跡部景吾一言不發地垂眸看了她好半響，神情有點錯愕。星野愁縮縮脖子，其實她沒想著要讓他反思什麽，只是單純想轉移話題讓他別扭一下。
沈默了一會兒後，星野愁忽然看見跡部景吾的喉結劇烈地滾了滾，出聲時，素來華麗的聲音中摻雜了些許別扭：“本大爺沒有青梅竹馬，只有你。”
窗外流雲緩動，日光透過玻璃窗照耀在他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暖暖的光暈。有那麽一瞬間，星野愁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聲聲清晰，明徹動人。
她心滿意足地回應他，聲音細小卻堅定：“我也是。”
在校的日子平靜如水偶有波瀾，身側有跡部景吾與好友的陪伴，也有與鈴木真紀間時不時的鬥嘴打鬧，這一切的一切真實又愉悅，仿佛之前陰郁的回憶只是一場遙遠的夢。
考完試，跡部景吾照舊坐在學生會會長辦公室處理文件，其中也包括幾封零散的寫給星野愁的情書。他掃視一圈，其中一個男生寫了一張明信片給她，直誇她善良又溫情。
原來這是他人眼中的她。
跡部景吾的眸中不自覺湧現出一抹暖意。
只不過在接收到下屬發來的照片時，跡部景吾掛在唇邊愉悅的笑容突然淺了下來。
拍攝者非常懂得男人的內心。
照片中星野愁的頭發淩亂地搭在胸前，面容美麗而不具有攻擊性，眼裏噙著淚水，無助且破碎感十足。下巴被迫高高揚起，脖頸細如美瓷，秀氣又脆弱。
那個人竟然敢強制性捏著她的下巴拍照。
他怎麽敢？！
跡部景吾盯著照片沈默了很久，瞳孔微沈，眸色冰冷，晦澀不明。
幾天的時間，派出去的人已經搜查到了足夠多的證據，包括那些被刪掉的信息，也一一恢覆完成。這張照片被中年男子發給了兩個人，其一是事故當天被當場抓捕的稱為“胖哥”的男人，而另一份，則是混在郵件中，發送給了遠在中國的藤原正雄。
竟然真的是他。
最初跡部景吾只是有所懷疑，雖對藤原抱有防備卻也並沒有將他視作真正的敵對。真正讓他下定決心去查的，還是星野愁之前的那番話。
下屬在電話那頭猶豫半響，最終還是輕聲問道：“需要告訴小愁小姐嗎？”
她所信任的人出賣了她，這雖是真相，卻太過殘酷。
跡部景吾清俊的臉灰了一度，撐著額頭沈默片刻，捏在手機上的指節也逐漸發白。最終，跡部景吾疲倦式地擡起手撐住額頭，冷靜道：“這件事，暫時不用告訴她。為難的事，交給本大爺來解決。”
“是。”
“知會星野夫人一聲，該動手了。”
“是，少爺。”
安排好一切後，眸色冰冷的帝王掐掉電話，強壓下憤怒，在心裏一字一句起誓道。
本大爺會讓你徹底明白，沈浸在美夢中，又失去一切的滋味。
極富節奏的敲門聲驀然響起，“咚咚咚”三聲過後，門便被輕輕推開了。星野愁從門口探出個腦袋，眉開眼笑直直迎上了他的目光。
“該回家啦，會長大人。”
她開門的那一瞬間，仿佛屋外的晚霞也一並透了進來，在她的頭頂傾瀉而下。那些光落在她的肩頭發梢，如夢似幻。
擡頭望著她的跡部景吾微微停滯了一下，然後他收起了憤怒與冰冷，露出了一種莫名的、溫柔的神情，在夕陽中的光線中這種溫柔又被放大了無數倍。他默默收起手機，起身攬過她的肩膀，只是開口時聲音有著不同於往日的低沈與嘶啞：“走吧，回家。”
“好呀，今晚吃什麽？”
“上次不是說想吃火鍋嗎？今天本大爺陪你試試。”
星野愁擡眸看他一眼，語氣與眼神都透露出了深深的不信任：“我想試試辣的，你能接受得了嗎？”
“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本大爺不能適應的食物嗎？啊嗯？”
“你是不是忘了青汁。”星野愁又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惡趣味地提醒道，“即便失去意識，也要君臨天下嗎，哥哥？哈哈哈哈哈哈。”
回想起那些個不算華麗的場景，跡部景吾額角忍不住爆了個青筋，音調頓時上揚了許多：“那種非人類的東西不算！”
拉著星野愁的手走出會長辦公室，跡部景吾遙望遠處，瞥見教學樓下的樹梢枝頭的那些枝葉隨風搖曳，散落風中，最後又飄落在地。
他握住星野愁的手緊了緊。是的，那些真相與喟嘆，都隱入塵埃就好。
寫得我心動了，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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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景吾微微一怔，回過頭垂下眼眸看了看星野愁，正皺著眉頭吃痛地捂著鼻子連連叫苦。跡部景吾擡手按著她的肩膀拍了兩下，清清嗓叮囑道：“別想那麽多，好好考試。”
“這種時候了你覺得我還能好好靜心考試嗎！”
“不好好考試難道下一次又排到一百米開外嗎？啊嗯？”
“嗯？？”
果然，跡部景吾是懂得怎麽刺激她的。如果再考一次之前的那種分數，她簡直不敢想……
星野愁毫無面子地瞅了他一眼，嘴上頓時沒了聲。
雖然短短幾天內一顆心跌宕起伏，但當回到學校的那刻，月考才是冰帝學園高等部學生們跨不去的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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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愁默默撐著腦袋盯著跡部景吾的後腦勺發呆，想起第一次坐在他身邊考試卻答不出題的窘迫，第二次因為成績不佳離他太遠的戀戀不舍，而這次，終於如願以償可以觀賞到他高挑修長的背影。
星野愁瞬間陶醉得樂出了聲：“不得不說，這個後腦勺就是好看。”
斜前方耳力極好的跡部景吾忽然側身過來疑惑地看向她：“？”
與跡部景吾猝不及防對視一眼，心虛的星野愁慌忙捂住嘴還沒來得及收起笑容，便又聽見耳邊響起了某個熟悉又欠揍的聲音：“你是會挑地方誇的。”
星野愁下意識轉過頭順著聲音的來源緩緩上擡，緊接著就看到了笑得極其欠扁的鈴木真紀站在她的座位旁邊，別有用意地掃了掃對面的跡部，又居高臨下地看向她：“這個位置不錯，難怪你那麽努力想考到前十。”
星野愁嚇得差點原地跳起捂住她的嘴。住口啊住口！不要當著大爺的面講這種難為情的話！
星野愁羞憤難當，雖然她與跡部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但被情敵當場戳穿當初的小心思怎麽想都豈可修！
她迅速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瞬間切換上一副面癱的表情，往後指了指方向，轉移話題道：“十五名在那個位置，別走錯了。”
目觀一切的跡部景吾微微挑起漂亮的眉毛，所以她之前努力學習不是為了交換生名額，只是為了離大爺他近一點。
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只不過那哼聲中多少帶著點愉悅，星野愁嘴角一抽，小心翼翼縮著脖子回過頭瞅他一眼。
跡部景吾察覺到她的目光，勾起傲然的笑容擡起下巴與她對視上，銀灰色的眼眸中還帶著一抹促狹的光：“不錯，這次繼續保持。”
鈴木真紀無奈聳聳肩，跡部君你臉上的笑容別太明顯！她本打算再逗星野愁兩句，下一秒便看見跡部景吾擡手支住自己的眉心，目光犀利地直射向她：“鈴木，本大爺記得你之前拿了一份網球部的訓練方案。”
鈴木真紀渾身一震。
跡部景吾似笑非笑地瞇起眼睛：“這麽久了，訓練成果如何？”
“跡部君……今天月考，還是聊聊考試吧。”
星野愁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微微一怔。好啊！大爺在替她出頭呢！
星野愁雙目含淚，默默在胸前朝跡部景吾豎了個大拇指。
鈴木真紀多少有點拉不下臉，悄悄捏了捏星野愁的肩膀，小聲嘀咕道：“你們倆還真是天生一對，一致對外是吧。”
雖然她的說話的聲音極其微小，偏偏跡部景吾與星野愁聽得真切，紛紛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抵唇輕咳起來。
“就連動作都一致是吧！！”
雖然心裏暗爽但星野愁嘴上還硬撐著：“要，要你管！”
“呵，誰的臉都要笑爛了，我不說。”
“就笑了怎麽樣！你還要管我笑不笑嗎！”
鈴木真紀嘴角一彎，惡趣味地咬牙切齒道：“你不知道嗎？萬事最忌半場開香檳，不要高興得太早，萬一某天忽然蹦出個跡部君的青梅竹馬什麽的，你豈不是要哭死了？”
青梅竹馬？言情小說中經常半路殺出的無人能比的白月光嗎？！
星野愁露出了明顯不相信的表情，鄙夷地仰頭註視著她，又默默轉頭過去瞅了一眼跡部景吾。
趁著跡部景吾的眼刀還沒剜過來之前，鈴木真紀見好就收，輕飄飄轉了個身便朝座位走去。
好險，幸好走得快，不然被跡部景吾瞪一眼還不得嚇得膝蓋一彎當場下跪啊。
第一場國文考試結束，在老師收完卷子後，鈴木真紀迅速從後門溜了出去，全然不似來時那般大大方方。趁著旁邊的同學起身回教室之時，星野愁迅速趴了過去占據位置，伸手在跡部景吾的背後戳了戳，不確定地問道：“該不會真有什麽天降青梅之類的吧？”
跡部景吾起身一把拽住她的後領，輕輕松松將她從座位上帶了起來，挑著眉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別告訴本大爺，剛剛考試的時候你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才，才沒有！我是寫完試卷後才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的好嗎？”
“你的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東西？啊嗯？”
星野愁的眼眸接連閃爍了幾下，隨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老實交代道：“裝了你……和忍足君的愛情故事。”
跡部景吾英俊的臉扭曲了一瞬，開口時仿佛一字一句都是從牙縫裏蹦出似的：“星野愁。”
他是真沒想到，星野愁竟然還沒對他和忍足的愛情故事死心。
這是跡部景吾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如此兇殘，星野愁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眼巴巴地將目光落在跡部景吾身上，弱弱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解釋道：“曾經，那是曾經！”
剛剛拽上跡部景吾的胳膊，她的手便被他不動聲色地摁住了。
“那現在呢？”
跡部景吾刻意咬著字音，聲音更稠更富磁性，似乎還帶著一份誘哄。星野愁當然明白他想要怎麽樣的答案，但她才不想立刻如他的意，便故意控訴起初識時他的態度。
“不能怪我多想啊，想想我們倆見面的第一天，你多麽冷漠啊，對吧？”
跡部景吾噎了一下，忽然憶起了見面第一天時他公事公辦的模樣。初秋的夜晚，他與星野愁坐在彼此的對立面互相打探。當時倆人之間的氛圍很是微妙，他釋放出來的態度也並不友善，甚至可以說壓迫感十足，還有那句毫無感情的“你的小心思，本大爺並不在意。”
見跡部沒吭聲，星野愁再接再厲繼續譴責：“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內心多麽慌亂，表面還要裝得穩如泰山，誰知道你有沒有一個喜歡的青梅竹馬啊，我這樣忽然插進來真的很尷尬的好嗎？”
就算是穩如跡部景吾此刻也是有點心虛。
誰能想到當時坐在對面的真是自己未來的老婆啊。
星野愁一股腦說完，擡頭便看見跡部景吾一言不發地垂眸看了她好半響，神情有點錯愕。星野愁縮縮脖子，其實她沒想著要讓他反思什麽，只是單純想轉移話題讓他別扭一下。
沈默了一會兒後，星野愁忽然看見跡部景吾的喉結劇烈地滾了滾，出聲時，素來華麗的聲音中摻雜了些許別扭：“本大爺沒有青梅竹馬，只有你。”
窗外流雲緩動，日光透過玻璃窗照耀在他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暖暖的光暈。有那麽一瞬間，星野愁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聲聲清晰，明徹動人。
她心滿意足地回應他，聲音細小卻堅定：“我也是。”
在校的日子平靜如水偶有波瀾，身側有跡部景吾與好友的陪伴，也有與鈴木真紀間時不時的鬥嘴打鬧，這一切的一切真實又愉悅，仿佛之前陰郁的回憶只是一場遙遠的夢。
考完試，跡部景吾照舊坐在學生會會長辦公室處理文件，其中也包括幾封零散的寫給星野愁的情書。他掃視一圈，其中一個男生寫了一張明信片給她，直誇她善良又溫情。
原來這是他人眼中的她。
跡部景吾的眸中不自覺湧現出一抹暖意。
只不過在接收到下屬發來的照片時，跡部景吾掛在唇邊愉悅的笑容突然淺了下來。
拍攝者非常懂得男人的內心。
照片中星野愁的頭發淩亂地搭在胸前，面容美麗而不具有攻擊性，眼裏噙著淚水，無助且破碎感十足。下巴被迫高高揚起，脖頸細如美瓷，秀氣又脆弱。
那個人竟然敢強制性捏著她的下巴拍照。
他怎麽敢？！
跡部景吾盯著照片沈默了很久，瞳孔微沈，眸色冰冷，晦澀不明。
幾天的時間，派出去的人已經搜查到了足夠多的證據，包括那些被刪掉的信息，也一一恢覆完成。這張照片被中年男子發給了兩個人，其一是事故當天被當場抓捕的稱為“胖哥”的男人，而另一份，則是混在郵件中，發送給了遠在中國的藤原正雄。
竟然真的是他。
最初跡部景吾只是有所懷疑，雖對藤原抱有防備卻也並沒有將他視作真正的敵對。真正讓他下定決心去查的，還是星野愁之前的那番話。
下屬在電話那頭猶豫半響，最終還是輕聲問道：“需要告訴小愁小姐嗎？”
她所信任的人出賣了她，這雖是真相，卻太過殘酷。
跡部景吾清俊的臉灰了一度，撐著額頭沈默片刻，捏在手機上的指節也逐漸發白。最終，跡部景吾疲倦式地擡起手撐住額頭，冷靜道：“這件事，暫時不用告訴她。為難的事，交給本大爺來解決。”
“是。”
“知會星野夫人一聲，該動手了。”
“是，少爺。”
安排好一切後，眸色冰冷的帝王掐掉電話，強壓下憤怒，在心裏一字一句起誓道。
本大爺會讓你徹底明白，沈浸在美夢中，又失去一切的滋味。
極富節奏的敲門聲驀然響起，“咚咚咚”三聲過後，門便被輕輕推開了。星野愁從門口探出個腦袋，眉開眼笑直直迎上了他的目光。
“該回家啦，會長大人。”
她開門的那一瞬間，仿佛屋外的晚霞也一並透了進來，在她的頭頂傾瀉而下。那些光落在她的肩頭發梢，如夢似幻。
擡頭望著她的跡部景吾微微停滯了一下，然後他收起了憤怒與冰冷，露出了一種莫名的、溫柔的神情，在夕陽中的光線中這種溫柔又被放大了無數倍。他默默收起手機，起身攬過她的肩膀，只是開口時聲音有著不同於往日的低沈與嘶啞：“走吧，回家。”
“好呀，今晚吃什麽？”
“上次不是說想吃火鍋嗎？今天本大爺陪你試試。”
星野愁擡眸看他一眼，語氣與眼神都透露出了深深的不信任：“我想試試辣的，你能接受得了嗎？”
“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本大爺不能適應的食物嗎？啊嗯？”
“你是不是忘了青汁。”星野愁又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惡趣味地提醒道，“即便失去意識，也要君臨天下嗎，哥哥？哈哈哈哈哈哈。”
回想起那些個不算華麗的場景，跡部景吾額角忍不住爆了個青筋，音調頓時上揚了許多：“那種非人類的東西不算！”
拉著星野愁的手走出會長辦公室，跡部景吾遙望遠處，瞥見教學樓下的樹梢枝頭的那些枝葉隨風搖曳，散落風中，最後又飄落在地。
他握住星野愁的手緊了緊。是的，那些真相與喟嘆，都隱入塵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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