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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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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宿篇7 告白

合宿篇7 告白

輕井澤高原教堂位於樹林深處,穿過叢林,便能看到教堂尖尖的塔尖,巨大的三角形屋頂一直垂到地面,樸素雅致的木結構建築充滿溫暖的氣息,像極了童話中的魔法小屋。

輕井澤高原教堂的前身是建於1921年的星野游學堂,因此教堂的大門上還可以看到“星野游學堂”五個大字。

星野愁指著大門上的牌匾,半帶訝異半帶驚喜地回過頭:“星野游學堂!”

跡部景吾垂眸看著她,眼帶笑意,而後淡淡點點頭。

星野愁指了指牌匾,又指了指自己,道:“都是星野!”

跡部景吾再次淡淡點頭。接著,傲嬌挺拔的少年插著兜走在她的身邊,細細地為她講解起“星野游學堂”的前世今生,再時不時側過頭來看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眸中投下深深的陰影。他說,正是因為“星野”二字,才會想著帶她來看一看。

星野愁不自覺停下了腳步,望著跡部修長挺拔的身影,一種陌生的感覺忽然浮上心頭,接著,她忽然想到被風吹落的那張照片。

他對她的感覺,應該是不止於兄妹的。若非如此,他怎麽會刻意保存了那張照片,甚至打印了出來;若非如此,他怎麽會特意帶她來看星野游學堂。她不是一個自戀的人,但哪怕是只有那麽一點點微弱的希望,在此刻也被放大了無數倍,她不想錯過。

走出教堂,漫步在風光旖旎的山林美景中,徜徉於森林環繞的潺潺溪水間,呼吸著沒有任何汙染的純凈空氣,感受著大自然的溫暖與賜予。再回過神時,跡部景吾已經走遠了一段距離。意識到身旁的腳步聲逐漸減輕,減輕,再忽然楞在原地,跡部景吾自然而然地轉過身,凝視著遠處的她,揚聲問道:“你怎麽了?啊嗯?”

或許是他回過身看她時的眼神太過專註,亦或許是他上揚的尾音太過戳人心臟。望住跡部景吾攝人心魄的眉眼,星野愁的心忽然狠狠一震,像是被什麽溫軟的東西瘋狂沖撞著,有一些隱藏已久的東西就要噴薄而出。

星野愁站在原地與他四目相對,猶豫幾秒,她忽然攥緊了手,鼓起勇氣放聲叫出了他的全名:“跡部景吾!”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跡部景吾站在落葉松下看她,神情有點錯愕。

無論猶豫多少次,無論有多麽害怕捅破這層天窗,她都想站在他的身邊,想牽住他的那雙手。

她要表白,她應該表白!

下定決心,星野愁深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便朝著跡部景吾飛奔而去。林間的泥濕滑松軟,像是浸滿了潤滑油,然後在將至未至之時,在跡部景吾的註視中,星野愁忽然一腳踩空,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腦袋蒙了一秒,下一刻,她便重心不穩絆倒在地,摔得四仰八叉,仰面朝天。

躺在坑裏懵了片刻,屁股摔得失去知覺的星野愁緩緩擡手,無聲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她心中那根名為沖動的弦,“啪”的一聲,忽然斷掉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在這麽關鍵的時候丟大臉啊!

捕捉到星野愁腳下的落空,跡部景吾的瞳孔急劇放大,那句“小心!”剛剛出口,星野愁便已經應聲摔倒在地。跡部景吾有些控制不住胸腔中莫名的驚慌,幾乎是失控的,他急速躍了過來,連忙將她從坑裏扶了起來護在懷裏,細細檢查起她的傷口。

星野愁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跡部景吾焦急地上下觀察著她的傷勢,檢查大致無礙後才終於松了眉頭。

星野愁約莫是疼懵了一下子說不出話,然而這種情況下,她竟還在緊捂著自己的臉不願意面對現實。

跡部景吾有些無奈地試圖扒拉開她的手,星野愁卻是捂得緊緊的硬是不願被他看見,見她如此操作,跡部景吾像嘆了口氣一樣,語調懶洋洋的又帶著點關切:“本大爺倒是第一次見,受傷了不喊疼光捂臉的?嗯?”

少年你這是在戳人心臟嗎?

星野愁苦著臉咬著牙,半響後,嘴裏才發出了蒙蒙的細微的聲響,欲語淚先流:“嗚嗚嗚,我沒臉見你了嗚嗚…”

跡部景吾實在是被她的樣子逗得忍俊不禁,沒忍住笑了出來,擡手將她護在臉上的手掰了下來,握在手中沈聲安慰道:“在本大爺面前,不算丟臉。”

星野愁抽泣了兩下,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傷心地流起眼淚:“嗚嗚嗚,可是你還在笑我。”

跡部景吾撲哧一聲笑,趕緊止住,正經道:“沒有。”

“胡說,你明明還在笑我!”

跡部景吾有些笨拙地一下又一下撫著她的背,斂了笑意,認真道:“沒有嘲笑你。”

“嗚嗚,真的嗎?”

“本大爺什麽時候騙過你?嗯?”

星野愁實在是摔得懵逼,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便含糊地“嗷”了一聲。

跡部景吾將她緩緩扶了起來,而後轉過身半蹲在地,將她一下子背在了背上。星野愁趴在跡部的背上鬼哭狼嚎,就像小時候受了欺負趴在姐姐的背上哭一樣。倒不是因為疼而落淚,而是實屬太丟臉了,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也隨著摔跤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跡部景吾背著她沿著小溪往下走,小溪兩旁是密密麻麻的落葉松和白樺林,小橋流水,小巧別致,十分怡情。他一邊聽著流水聲,一邊耐心側過頭開導她,在他華麗低醇的嗓音中,她的情緒漸漸平覆,不自覺貼著他後腦勺的頭發蹭了蹭。

“一會兒回去,先好好檢查一下傷口。”

“嗷。”

跡部景吾一邊看路,一邊側過頭不放心地叮囑道:“有什麽不舒服的立馬告訴本大爺,不要硬撐。”

“好。”

流水潺潺,燈火初燃。一路上亮著許多的燈,遠遠看去,就像是忽明忽暗的螢火蟲。

或許是跡部景吾的背太寬闊,或許是月光下,他與她的影子貼在一起,太親昵太溫暖。在這一瞬間,星野愁胸中的愛意肆意再次集聚,噴薄而出。

她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背著她的他,便是她深深喜愛著的人,是她心上最明亮最皎潔的月亮。她想將自己的心全盤托出,想為他展示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想去追尋月亮,即便墜落也是墜入浩瀚星河。

星野愁將頭抵在跡部景吾的肩上,不自覺地在他耳邊柔聲開口:“有一件事,我考慮了很久,我本來想瞞著你,可是到了現在,我已經不得不開口。如果對你造成了困擾的話,你不需要回應我……”

“跡部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鄭重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請允許我這麽稱呼你。”

“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她被命運帶來了這個陌生的世界,在手足無措時,是他一次次向她伸出了溫暖的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連她都不知道是何時對他動心的。

但青春苦短,切莫再辜負這一晚的金風玉露。

空氣凝滯了幾秒,沈默到星野愁以為跡部景吾不會有任何反應之時,跡部景吾忽然勾起唇,用中文一字一句回應道:“我願意,與你出逃漫漫長夜。”

他的這句中文說得十分熟稔,絲毫聽不出有任何口音。

星野愁詫異至極:“你你你!”

跡部饒有興趣地回過頭用餘光瞥她:“我我我?”

“你怎麽知道這一句!”

上次她在海邊,曾當著跡部景吾的面用中文說過“約少年,與我出逃漫漫長夜”,她以為跡部景吾不懂中文,便也放心大膽,可沒想到,他竟然用中文作出了回應。

約少年,與我出逃漫漫長夜。

我願意,與你出逃漫漫長夜。

跡部景吾背著她行走在長夜下,神情驕傲又張揚:“不懂難道本大爺不會去查嗎?還是你覺得記住那句話對於本大爺來說非常困難?”

那天晚上,因為不甘心,他回去的第一時間便去查了“約少年,與我出逃漫漫長夜”的真實意義。

中文裏的夜奔有一個特殊的含義,指的是古代女子在晚上和自己心愛的少年一起,奔出墻門,奔出禮法,奔出枷鎖,奔出世俗,去往愛與自由。

跡部景吾勾了勾唇:“中國有句古話說,男怕夜奔,女怕思凡。曾經本大爺對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是嗤之以鼻的,但是如今,本大爺——我竟然也能正經地說出這些話。”

從小時候開始,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父母的安排中過著早已預定好的生活,他試過反抗,也如願開始打網球,可是在重大事件上,年幼的他依舊沒有決策權。也是因此,即便最開始非常不願意,但還是勉強同意了與星野愁的訂婚。

“小時候,本大爺一度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領會到情愛的滋味。”

那段記憶實在是太遙遠了,遙遠到跡部景吾回想起來,都要沈思許久才能觸碰到那段回憶的一點點根尖。印象中,那時的父母雙雙忙於家族事業,常常留自己一個人,孤獨且堅強。

最開始是為了被父母關註,被父母肯定,他做任何事都非常努力。可後來,他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可以決定自己的喜好,掌握自己的命運,持續性努力,堅決要到達頂點。

跡部景吾曾以為自己的餘生只能奉獻給家族事業,哪怕結婚,也只是為了錦上添花而進行的聯姻。

可是,星野愁出現了。

不知何時起,她的語笑音容如此堅定地盤踞在他的心頭。她有著旁人無可比擬的,獨一無二的感染力,如此輕易的,就照亮了他孤獨茫然的心。

她的出現,就好像長久的舟車勞頓之後,疲倦的生活賜予他的一個幸福的假期。遇見她之前,他是怎樣也想象不到這種幸福的。

是她帶給他的幸福啊。

人是貪心的,一旦開始擁有,便再也不願失去。

即便是淩駕於網球部200人之上的跡部景吾,他也知道自己無法淩駕於這條定律之上。

不過,他甘願接受這份不華麗。

他想她永遠留在身邊,是他的軟肋,是他的盔甲,是他的現世桃花,是他至高無上的愛情。

思及此,跡部景吾再次勾了勾唇角,無盡溫柔地說道:“小愁,我也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星野愁的腦袋縮在跡部景吾的脖頸處動也不動,滾燙的淚順著她的臉滑下,再落在跡部景吾的皮膚上,喉中一哽:“你怎麽不早說?嗚嗚嗚。”

跡部景吾無奈:“上次在海邊,你以為本大爺為什麽會講那個故事?明明是你太……”話到最後,他硬生生把“笨”字吞了回去。

星野愁有些汗顏,自己哪敢自作多情,畢竟這可是跡部景吾誒!

似有悅耳的豎琴聲從教堂裏傳來,明月清風也含笑見證了這個難忘的時刻。夜晚,月朗星稀,彩燈閃爍,星野愁歪著頭趴在跡部景吾的背上,靜靜沈浸在輕井澤美麗祥和的夜色中。

大年初一,小夥伴們新年快樂!三天連更終於寫到這裏了!嚶嚶,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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