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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逗貓日常(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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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逗貓日常(10)

展昭將玉佩收入腰間,擡眼再看向方思阮之時,那雙動人的美眸中流露出殷切的期盼之情。

他再次升起一種難言之感,心軟了再軟,不願見她露出愁容,低聲道:“段公子相貌有什麽特征,你與我說上一說,我找起來也方便一些。”

方思阮不知想到了什麽頰上生暈,露出一絲微笑,道:“他約比我高上半個頭,二十五、六歲的模樣,喜穿白衣,眉目如點,岳美儀姿,清雅清揚。我說不大清楚,要不然我畫給你看吧。”

展昭微微頷首,叫來店小二去取紙筆來,自己同方思阮先去了她的臥房。

得知她心意之後,再與她獨處一室,她將他當作兄長一般,他卻對她起了其他心思,展昭心中有愧,只覺時光漫長煎熬。

相對而坐,擡眼就能望見她的容顏,但不能一直低著頭,索性起身踱步至窗牖旁,推開窗,清風撲面而來,將滿室的寂然滯悶一掃而空。

窗牖正對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葳蕤枝葉間有一鳥窩,一只雀鳥蹲伏窩中一動不動,忽而空中劃過一個灰色鳥影俯沖而下,雙爪落至鳥窩旁的枝葉上,唧唧一聲。

原本不動的雀鳥漆黑的眼珠滾動,也發出一聲唧唧,與灰鳥相應和,而後張開鳥嘴,灰鳥就將自己嘴中叼取的小蟲塞進它的口中,雀鳥腹下隱隱露出幾枚圓白的蛋。

原來這兩只鳥是一對夫妻,雌鳥負責在巢中孵蛋,而雄鳥則負責外出獵食。

餵食完之後,灰鳥親昵地用尖喙去梳理雀鳥的羽毛,雀鳥輕輕啄弄灰鳥頸間,似在催促。而後灰鳥戀戀不舍地展翅遠飛。

雙鳥情深,豈能再容得下其他?

鳥尚且如此,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展昭一時間默然不已。

不多時,店小二就按照吩咐取了筆墨紙硯,而後闔門退下。

房中又只剩下了他們二人,滿室寂然。

展昭走至她身旁,感受方思阮的身子在他靠近後僵硬了幾分,心中默然,卻不由想到,原來她也不是對他的心意全然無動於衷,難怪從昨夜起她就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他裝作不知,目光溫柔地俯落在她烏黑的雲鬢間,聲音澀然:“我來替你磨墨。”

方思阮長睫微顫,掩住閃動的眸光,緩緩道:“好。”

展昭於是就此專心致志地開始磨墨,再也不去想旁的。

方思阮執起毛筆,寥寥幾筆落在紙上,黑墨在紙上暈染開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輪廓登時躍然於紙上,筆觸細膩,筆墨致密,不多時,一個清雅俊秀的男子形象就栩栩如生起來。

展昭當初和她在大理無量山初遇時,就知道方思阮的師父必定是個精通琴棋書畫的世外高人。見字如見人。那個石洞裏墻壁上所鐫刻的《逍遙游》,氣勢磅礴勁健,意態瀟灑,有超脫之意。

他只以為方姑娘得了她師父的真傳,畫技也精湛異常,並沒有將兩人聯系在一起。

“好了。”方思阮放下筆,將畫紙交給展昭,“展大哥,這就是我夫君了,他是大理人士。”

展昭既然答應了替她尋找“丈夫”,那她只消哪天夜裏抽個空易容後在他眼前現一次身,找個理由解開這個“誤會”。

以展昭的人品,自然會斷了對她的遐想。

至於這個理由,那就按在龐昱頭上好了,反正他也是虱多不怕癢。

展昭拿起紙張展開,對陽而視,新墨未幹,紙上男子豐神雋上,瓊姿皎皎。

即使知曉段逍遙的人品堪憂,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段逍遙確實是個相貌不俗的美男子,難怪方姑娘會傾心於他。

如此人物,使人見之莫忘,如果在陳州城裏出現,打聽起來很容易。

他對風吹了吹,待墨跡幹了之後,小心疊了起來,鄭重道:“你放心,一旦有消息,我就告訴你。”

......

不知不覺已是辰時,客棧裏時不時響起木門開關之聲,居住在此間的行人客商陸續起身。

店小二送來清水,包拯洗漱完畢正欲出門,就聽木門被輕叩兩聲敲響,門外男人喚道:“包大人,是我。”他聽出來人的身份,立刻回道:“原來是公孫先生,請進。”

公孫策推門而入,就見包拯身著黑色常服,負手而立,眉頭緊鎖,顯然正在為陳州之事煩惱,問道:“大人今日未穿官服,可是要隱瞞下身份,私下裏在這陳州城裏探查消息。”

包拯看到公孫策眉頭才松開,朗聲道:“不錯,公孫先生。我思來想去,這陳州城內官吏與安樂侯沆瀣一氣,礙於安樂侯的身份,不作為已久。此地百姓對官府中人必定多有怨言,對我這外來的開封府尹也不會信任。若是我以開封府尹的身份前去詢問他們,他們不一定敢告知我實情。”

公孫策微微蹙眉:“大人,在來往陳州的路上已經有殺手前來刺殺你。我們進城前雖然提前換下了官服,但是一行人眾多,難以掩飾,很快到達陳州的消息就會傳到安樂侯的耳中。路上危險,還須展護衛保護在你的身旁。”

恰在此時,房門再次被敲響,這次進來的正是他們剛才提起的展昭。

展昭關上門,轉身過來,先後與二人行過禮道:“包大人,公孫先生。”

公孫策展眉道:“展護衛,你來的正好。”

展昭聞言神情疑惑地向他儒雅的面容上望去,公孫策一一將剛才的對話告知於他。

展昭自然是欣然允諾,這本就是他的職責。說完此事之後,他就將昨晚夜掏軟紅堂救出方思阮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兩人。

展昭已經盡力不帶一絲偏見地去陳述整件事情,但在提起“段逍遙”之時仍舊不免露出了冷硬的神色。

公孫策瞧了出來,但他知曉展昭素來生著一副俠義心腸,只以為他看不過這段逍遙賣妻求榮的行為,才是如此態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但聽起他說起這位段夫人,不免上心起來,她是安樂侯龐昱強搶民女的重要人證,她的安危至關重要。

公孫策思索過後,開口道:“包大人,段夫人昨天夜裏被展護衛從軟紅堂救出,算算時間,此刻安樂侯定然已經發現了她不見的事情,必定會派人在陳州搜尋。此次大人來陳州查賑之事已經打草驚蛇,安樂侯先前竟敢派殺手刺殺您,保不齊他在知道段夫人在我們這裏後再派人殺人滅口。陳州到底還是安樂侯的地界,不如讓張龍趙虎在旁保護她。”

包拯撫須凝思,沈聲道:“公孫先生考慮得很有道理,也好,就這麽安排。還有田府一家人的下落就由王朝馬漢帶人前去打探。”

“趁著安樂侯得到消息前來阻撓我們前,盡量先獲取到一些消息。”

一言落定,當下分作三路,各司其職。

城東一處鬧市,角落中搭起一個小棚,熱煙裊裊,米香四溢。衣衫襤褸的老百姓在前方井然有序地排作兩排,等待施粥。

一老婦人手裏拿著碗路過時,包拯特意往她碗裏看去,碗中雪白濃稠,沒有摻雜其他異物,是實打實的白米。

包拯攔下她,禮貌地問道:“老人家,這粥可是官府派人施的?”

那老婦人仔細端詳了他一番,看他膚色微黑,長須飄逸,溫和有禮的樣子不像是是個壞人,呸了一句,才開口:“那群官老爺哪會管我們的死活!要是指望他們,我們早就餓死了,這粥是個姓段商人花錢派人來施的。”

包拯擰眉又問:“陳州大旱三年,顆粒不收。難道官府一直不聞不問?”

“以前倒是還好,勉強有口飯吃。自從那個安……”

說到這,老婦人停了下來不再說下去,看了他幾眼,又道,

“我看你們是外鄉人,勸你們一句,還是早日離開這陳州。要不是我老了,不想死在異鄉,早就走了!”

說完,她就繞過包拯離開了。

方思阮這段日子裏一直未停下施粥,她自己沒空,就找了幾個值得信任的人後,交於他們一筆銀子,托他們施粥救助災民。

他們一直恪守承諾,收了銀子之後也一直打著“段逍遙”的名頭施粥。

“展護衛,我們在旁等等。等這兩個施粥的夥計忙完之後,再去詢問他們一番。”包拯望著不遠處若有所思道。

展昭護著包拯在一旁地早點鋪坐下,叫了兩碗餛飩,輕聲道:“包大人,這陳州城內的百姓果真對官府多有怨言,礙於安樂侯的身份,提都不敢提他。”

包拯抽出筷子道:“若是沒有人願意出面佐證,倒也確實是個難題。”

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青光一閃,展昭唇畔勾起,面露微微笑意,以巨闕劍身再身後格擋。

“叮”的一聲,兩劍相擊。

白衣人率先收回了劍,抽了個板凳在他們一桌坐下,朗聲道:“老板,再來一碗餛飩。”

“白玉堂,你怎麽會來到陳州?”

白玉堂揚眉一笑,開玩笑道:“怎麽?就許你展昭來這裏,我就不可以來陳州了?”而後他轉過頭又向旁邊的包拯打了個招呼,“包大人。”

包拯微微一笑。

店家本是驚慌失措,但見二人明顯是熟識,放下心來,繼續去煮餛飩。

等待餛飩端上來之際,白玉堂見展昭胸前衣襟露出一個,手一探。

展昭一時防備不及,被他奪取方思阮畫下的段逍遙畫像。這也不是什麽機密要事,也就任他去看。

白玉堂展紙望去。

“咦?”白玉堂俊秀如玉的臉上露出了驚疑的神色。

展昭察覺不對,立刻問:“你認識畫上人?”

包拯目光落在畫上,展昭先前和他說過段夫人托他尋找段逍遙的事,心中有了揣測,問道:“這就是那位段夫人的夫君?”

展昭微微頷首。

白玉堂眼中露出更加疑惑的神色,點頭之後卻又搖頭,最終緩緩道:“認識也稱不上,只能說是在大理有過一面之緣。但聽你剛才說的,我卻是不敢肯定了。我是萬萬不敢相信那位逍遙子居然會娶親。”

展昭微微一怔,疑惑地問:“逍遙子?”

話音剛落,就在此時突生異變,朔朔衣袍聲破風劃過,一只雪白如玉的手倏然一把將畫紙奪過。

那男子白衣翩然,身長如玉,他奪過畫紙後縱身一躍,身輕如燕地落在屋頂,身形縹緲,輕功卓絕,平生未見。

這裏動靜頗大,引得百姓四散奔離。

展昭臉色一凜,當下站起身來,將包拯護在身後。

那男子看罷畫,移下畫紙,露出原本遮擋住的臉,滿面寒霜地問:“你們剛才說的什麽夫人?”

只見他豐神雋上,瓊姿皎皎,面容與畫中人一模一樣。

施粥的人卻是認得他的,當即指著屋頂大喊道:“鄉親們,這就是給錢施粥的段公子。”

本來被這場面驚嚇得四處逃跑的人們登時止住了腳步,不約而同跑到那屋旁,伏在地上,涕淚四流,道謝聲不絕於耳。

……

傍晚時分,展昭敲響了房門。

方思阮甫一開門,就見展昭在門口深深凝望著她,神色覆雜,終是垂下眼避開,道:“段夫人,我今日在市集上見到了段公子。”

方思阮瞬間瞪圓了杏眼,心裏納悶不已。

今天白天一整天,張龍趙虎都在旁邊守衛她,她根本抽不出空易容出門。他見到的段逍遙又會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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