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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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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這廂鄭華家的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黛玉的院子,一路沖進了園子裏,看著燈火通明的怡紅院,狠心死死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瞬間眼淚直冒,擡手捂著臉就哭喊著跑了進去。

“太太,您可要給小的做主啊。”

只見屋子裏王夫人正蹙眉坐在廳堂裏,下首跪了不少寶玉院裏的丫頭婆子,寶釵站立在通向內室的隔扇前,擡頭朝裏張望著,內室中兩三個大夫正在合醫會診。

聽著哭喊聲,寶釵率先回過了頭,就瞧著姨媽的陪房紅著臉闖了進來,心下暗道不好,擡眼朝上首望去,果然見王夫人眉頭皺的更深,對著撲倒在腳邊的人呵斥道:“大呼小叫的幹什麽!沒瞧見這會兒正亂著嗎!”

“太太......”

王夫人現下正是憂心寶玉的時刻,根本沒有餘力操心其他的事情,於是也沒有看出鄭華家的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擡眸看向屋外,只見除了她自己的人,沒有瞧見他人的到來,於是冷聲問道:“我讓你叫的人呢?”

話音剛落,鄭華家的就掩面哭泣了起來,不住的搖頭說道:“可沒有王法了太太,我本是好聲好氣的去請人,誰成想林姑娘院裏的人不把我放在眼裏也就算了,還壓根兒不把太太放在眼裏,夥同大太太一道將我們驅逐了出去,還給了我一巴掌。”

說著就將自己那受了巴掌的臉,湊到王夫人的眼前,赫然一個巴掌印顯現在眼前,一下子刺痛了王夫人的眼。

“這哪是打的我的臉啊,這根本就是打的太太的臉面啊。”

說完鄭華家的就嗚嗚的伏地痛哭了起來。

一旁的寶釵聽完,慢步都到王夫人身旁,對著地上痛哭的人問道:“你是說大太太也在林妹妹那裏?”

“可不是。”鄭華家的一下子擡起頭,心裏全是說不完的憤懣,張口就道,“也不知大太太何時同林姑娘走得那般親近了,太太,您是沒瞧見大太太那架勢,跟護犢子似得,旁人都走近不得。”

王夫人聽完手裏不住的轉動著佛珠,眼裏晦暗不明的看著遠處懸掛的紅燈籠,一字一句的問道:“鴛鴦那丫頭可有帶話去?”

鄭華家的直起身來擦了擦眼淚,聞言,眼珠子一轉,哽咽的說道:“話倒是帶了,但耐不住林姑娘院裏的人勢大,不把老太太跟前兒的人放在眼裏。”

說完就見王夫人“啪”的一聲將手掌拍在案桌之上,一下子竟然被氣笑了起來。

“真是個狂妄的丫頭,跟她那早死的娘一個德行!”

一時間屋子裏出奇的安靜,只能隱隱的聽見內室大夫低聲交流的聲音,丫頭婆子們都龜縮在角落裏,恨不得一個個瞎了眼、聾了耳朵,心裏暗恨著自己的倒黴,竟然在今日當差,遇到這等破事。

寶釵聞言止不住的皺眉,對著口無遮攔的姨媽嘆息不已,看了一圈屋子裏的人,好在都是姨媽手底下的,私底下敲打一番也就罷了。

拿了桌上的茶水走上前去,安撫著遞到姨媽的手邊,捏了捏她的手心,輕聲道:“難為姨媽為了寶兄弟的事急昏了頭,眼瞧著天色漸漸明了,咱們還是看看寶兄弟那邊如何了,其他的事等等再說。”

一下子就把王夫人淩亂的心神給拽了回來,自己也察覺到了失言,於是起身走進了內室。

寶釵見姨媽走後,這才輕言細語的對著屋子裏的人說道:“剛剛太太也是太過憂心寶玉,你們切莫將話放在心上,若是傳出個只言片語,好好想想前不久被發賣的彩霞。”

本事溫聲細語的一段話,卻聽的屋子裏的人冷汗淋漓,恨不得降頭埋進地底下。

見敲打的差不多了,寶釵這才轉身進了內室。

看著原本呆坐在床頭的寶玉,一聽見王夫人進入的聲音就害怕的顫抖了起來,哆哆嗦嗦的縮進了被窩之中,用被子將自己捂了個嚴實。

惹得王夫人心疼不已,坐在床邊,伸手就欲將那被子從寶玉的身上拽下來:“我的兒,仔細將自己給憋壞了身子。”

怎奈如何都解不下被子,幾次過後,王夫人只好罷手,看著抖動不已的被褥,一顆心就跟刀割似得難受。

轉頭對著屋裏的大夫問道:“可查出了緣由?這好端端的,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只見那兩名大夫為難的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站出來說道:“結合寶二爺的情況看來,此癥狀跟病痛無關,大抵是......大抵是受了刺激引起的。”

“這好端端的能受什麽刺激?”

王夫人說完便是一楞,擡眼看了一下進來的寶釵,又轉眸看向躲避的寶玉,一時間像是想通了一般,這孩子該不會是因為婚事吧?

略微沈思了片刻,王夫人便起身離開了內室,路過寶釵時耳語道:“跟我出來。”

兩人一路走到怡紅院的屋外,見左右沒什麽人,王夫人這才轉身對著身後的寶釵指責的說道:“我都說了,讓你不要急,你看看你把人逼成了什麽樣子!”

然而寶釵確實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倒勸解起了王夫人,上前幾步挽著她的手臂嬌聲道:“姨媽,連大夫都能瞧出來寶兄弟裝病呢,難道這會子你還看不出來?再說了,娘娘已經賜婚了,難道咱們還能抗旨不成?與其瞞著他,還不如早早的讓他知道,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話說說的不假,但是一想到寶玉剛剛對她的排斥,王夫人就難受的緊。

正在兩人細說的時候,就聽見院外傳來了陣陣聲響。

沒一會兒就瞧見芳官小跑了過來,急促道:“太太,大太太和璉二奶奶來了。”

這......王夫人正了正身子,帶著寶釵一道去往正院,隱約可以看見前方的人影,語氣模糊的說道:“來得還挺快的。”

走到一半,王夫人突然停下了腳步,拉過寶釵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你先從偏門進去找大夫,就跟他們說......”

寶釵聽完略微一頓,很快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就跟王夫人分頭行動,獨自從一旁的門房進了寶玉的內室。

而這邊鳳姐正有趣的看著院子裏忙亂的人群,說是寶玉如何不得了了,可到了這處卻瞧不出什麽不對的地方。

說起來她今夜本因為賈璉留宿在平兒處的事生著悶氣呢,輾轉反覆入睡不得,正準備想法子整治一番,就隱約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

心裏還在想著是誰那麽大的膽子,入夜時分還敢在內院吵鬧,於是安排小紅差人去仔細查探了一番。

卻不想,居然是自家姑媽幹的好事。

更讓她震驚的是,她那姑媽居然敢頂著老太太去後院拿林妹妹?

這可不得了,鳳姐連忙叫人進來梳洗了片刻,正待她要出門的時候,卻被賈璉給叫住了。

“姑奶奶你且等等。”

鳳姐冷不丁的聽到這一句,好奇的回過身,就見賈璉衣衫不整的從一旁的廂房跑了出來。

立馬冷下了臉,甩著袖子就快步走了。

急的賈璉忙追了上去,在人開門之際,連忙將人給拉住了。

“你這個時候跑去幹什麽?還沒弄清楚出了什麽事呢。”

“喲,你這話說的,且不說二太太怎麽的,那怎麽說也是你的表妹,怎麽的?你這個做人表哥的,只管收人的好處,出了事也不見去幫襯兩句的?”

鳳姐甩開賈璉的手,便頭走到一邊,不與他站在一處。

賈璉聽著鳳姐那冷嘲熱諷的言論,也不出聲反駁,只是耐心的解釋道:“咱們還不知道這究竟發生了何事呢,再說了,老太太的後院,二太太還能真幹處什麽事不成?”

正在兩人爭論的時候,恰巧一墻之隔的夾道上,走來了刑夫人一行人。

聽著墻後的腳步聲,賈璉連忙比劃了兩下,紛紛禁了聲。

他與鳳姐二人悄聲走到門後,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聽到寶玉犯了舊疾,賈璉這心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一手摸著下巴,眼珠子轉悠個不停。

鳳姐不經意擡頭就看見他這德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就他肚子裏那幾條蛔蟲,她還能不曉得他的些臭心思?

鳳姐吃驚的是這鴛鴦什麽時候居然和二太太走的那麽近了?

居然敢背著老太太,去林妹妹的院子裏給二太太做臉?

正當她思索的時候,就被賈璉捂住嘴,將人給帶進了正房裏。

鳳姐一進房間,就趕緊將賈璉的手從身上扒拉開,呸呸的吐了兩口吐沫,嫌棄的說道:“也不知去哪兒刨了坑的手,居然敢來糊我的臉,你不嫌惡心,我還嫌惡心呢。”

“嘿,瞧你這話說的,好似我是個多不講究的人一樣。”賈璉一聽就不依了,歪倒的坐在炕上,拿起炕桌上的水杯就喝了一口。

惹得鳳姐嫌棄的別過身去,嘴上不饒人的說:“就你,還多講究的人?什麽好的壞的都下得去嘴,還有臉說這些。”

賈璉不欲與她爭辯,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可聽明白了剛剛大太太和鴛鴦說的話?”

坐在對面的鳳姐聞言轉過身來,看著燈影下的人,遲疑的說:“難道寶玉犯病跟林妹妹有關?”

誰知賈璉卻嗤笑了一聲,擡手點了點鳳姐,搖頭道:“你啊你,平日裏看你機靈的緊,怎麽這會兒雲裏霧裏摸不到門道,這哪是寶玉和林妹妹的事,這分明就是大房和二房的事。”

“這……關我們大房什麽事?”

賈璉站起身,走到燭臺前,拿起一旁的銀剪子,剪了一下燈芯,火光一下子就冒了出來,瞬間將屋內照的透亮。

“不與大房有關,你猜太太深更半夜的跑那麽遠來湊什麽熱鬧?你還真當太太憂心寶玉或者擔心林妹妹被人給欺負了?不過都是想插科打諢的趁這個機會壓上一頭罷了。”

鳳姐一聽來了興致,眼睛一下明亮了起來,站在她的角度上看,她肯定更多的是偏向大房,雖然賈璉這廝多有不是,但是再怎麽說兩人也是夫妻一體,他在大房的地位決定了她的地位。

於是想了想遲疑道:“那寶兄弟不會真出事了吧?”

賈璉一時也探不出究竟,若說寶玉有個什麽不好的,對他而言倒也不是什麽壞事。

思及此處,便轉身對著鳳姐道:“這樣,待會兒等打聽的人回來了,你再去看看究竟如何了。”

“呵,你這會兒倒是想起使喚起我來了,有能耐,叫你那些只會爬床的狐貍精去幫你啊。”鳳姐翻著白眼將身子扭到一旁,嘴角含笑,冷眼看著站在蓮花形銅燭臺前的賈璉。

賈璉一聽她那女兒做派的語氣,就好笑不已,連忙作揖的走到鳳姐身前,哄著說道:“瞧你這話說的,我這樣做是為了誰?還是不為了我們的巧姐。”

“哼,說的好聽,你但凡多想想巧姐,也能免了不少禍事。”說起這個鳳姐就心酸不已,自打上次落了胎,她這身子骨就明顯沒有以往鮮活,且時常落紅,她心底裏也是知道,日後怕是難以有孕。

若不是為了巧姐,她早就狠心將這廝明裏暗裏的姘頭給滅個幹凈了。

不一會兒小紅就敲門走了進來,站在門簾外輕聲道:“二爺、二奶奶,林姑娘院子裏的人散了,這會兒就大太太還在那處。”

鳳姐聽完與賈璉相看了一眼,問道:“林妹妹人呢?”

“林姑娘沒見著出來,應該還在屋子裏,就二太太的走了,對了,鴛鴦姐姐也離開了。”

賈璉一聽,對著鳳姐使了個眼色,鳳姐會意的點頭,插了支金釵在頭上,在鏡子前照了照,滿意的轉身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賈璉站在窗前看著鳳姐待人離開了院子,嘴裏哼著小曲兒就出了門,一搖一晃的朝著燃著燈火的平兒處去了。

這邊鳳姐才走到路口,還沒走到林妹妹門前呢,就看見太太從裏面出來,於是快步走上前,疾聲道:“哎喲餵,太太,可是出了什麽事了?我這一晚上眼皮子跳個不停,好不容易入了睡就聽說這邊出了事兒,緊趕慢趕的過來。”

刑夫人借著夜色看了一眼鳳姐頭上閃著金光的發釵,隱了眼底的神色,不鹹不淡道:“能出什麽事兒?左右不過是你姑媽糊塗人辦糊塗事,分不清是非黑白罷了,正巧你也在,聽說寶玉不大好,你同我一道去看看究竟出了什麽事。”

說著就越過鳳姐朝後面園子走去。

鳳姐點了點頭,探頭想朝林妹妹院子看看,卻不巧關了門,看不清什麽,於是只好作罷,上前兩步跟著太太一道走了。

邢夫人同鳳姐剛剛踏進屋子,正在疑惑為何沒有瞧見王夫人的時候,就見王夫人後腳跟著走了進來。

“太太。”鳳姐見人走近,立馬喚了一聲。

王夫人點了點頭走到堂前,看著攜手相來的二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好奇道:“這天還暗著呢,你們這是打哪兒來的呀?”

哪成想邢夫人拍著手就長籲短嘆的說道:“還能從哪兒來,自然是從黛玉那孩子那裏過來的,那孩子也不知具體是發生了何事,沒頭沒腦的就被人給喝了一頓,這會子還在屋裏傷心著呢,我聽說是寶玉這邊出了事,想著兄妹二人大抵是是有什麽誤會,就叫人好生待著了,我到這處來看個究竟。”

說著邢夫人就要往內室走去,邊走邊對王夫人說:“可找大夫看了?有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哪裏沒找,一出事就趕忙去尋了大夫過來,大夫只說這孩子本就先天不足,帶有癡癥,原本就得細細養著,哎,也不知昨兒夜裏是撞了哪路邪神,現在還迷糊著呢。”

王夫人走上前給邢夫人引路,一進內室就見著寶釵坐在床邊拿著帕子給寶玉擦汗,轉頭對著邢夫人說道,“這不是襲人那丫頭護主心切,張口就說了一句寶玉和黛玉處過,我這才著急忙慌的叫人去請去,也是亂中出錯,搞出怎麽大的動靜。”

刑夫人沒有細聽王夫人的解釋,只是走上前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寶玉,見他雙目無神的直視前方,也不知在看些什麽,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緋紅的帳頂,看的刑夫人心有餘悸。

連忙撤出身子,詢問著候在一旁的大夫:“這孩子現在這樣你們也不想個法子?趕緊抓藥啊。”

“寶二爺這是心神被邪祟所傷,尋常藥物怕是只能治標不治本啊。”

見大夫退置一旁,對刑夫人的問話紛紛搖頭嘆息的說道,均是一副無從下手的姿態。

這話說的刑夫人大為震驚,連同跟在身後進來的鳳姐都吃了一驚,快步走上前。

“邪祟?”

“休得胡言!這府裏哪兒來的什麽邪祟?”

王夫人聞言走上前就是對著大夫怒喝,眼光看著握著寶玉手的寶釵,目光一閃。

轉頭看向刑夫人就掉下了淚來:“可憐我的拼了命才生下這個孩子,你說說,叫我如何是好!”

鳳姐站在床前,左右看了看,只見寶玉被寶釵握住的手顫動不已,面上卻是一片鎮定。

寶釵一面安撫著給寶玉擦汗,一面低聲呼喚著,寶玉均沒有言語。

看的鳳姐疑惑不已,垂眸想了想,跟著太太們走出了內室。

這邊太太們剛一走出內室,那邊寶玉就掙紮著從寶釵的手裏掙脫開來,獨自卷縮在床裏面,背對著人。

“寶玉,你這是作何?”

寶釵見狀忍不住低聲問道。

見寶玉不答,寶釵也不著急,而是自言自語道:“我知你一時接受不了家裏的安排,但你又可曾為我想過?難道這還能是我的意願不成?原本開開心心的在園子裏待著,冷不防來了這樣一道旨意,你還能讓我頂著大不敬的名義去抗旨不成?”

說著寶釵就瞧著被褥動了動,於是擡手揉了揉眼睛,聲音沙啞的說道:“按理說下旨的還是你的姐姐,怎麽還成了你委屈了,我就得跟個得了便宜的人一般,厚顏無恥的受著你的冷落不成!”

越說寶釵就越發掉下了眼淚,,若不是顧忌外間的人,她怕是得好好的哭訴一場才可。

“那你也該同我講一聲的,若是我早點知道,定會讓祖母退了一個婚事。”

只聽被褥裏傳來嗡嗡的聲音。

寶釵抽泣了兩聲,眼裏滿是對寶玉小兒話的無奈,控訴道:“什麽叫我該與你講一聲?你作為男兒,又是娘娘的胞弟,難道不應該是你們早已挑選了我嗎?怎麽落到最後還成了我的不是。”

“誰說的?我本就不知道有這一回事。”說著寶玉就掀開被子,從裏面鉆了出來。

一探出身就看見了寶姐姐梨花帶雨的一面,一下子就要他洩了氣,頹廢的窩在床上,囁嚅道:“我以為是你們瞞著我呢。”

“怎麽會呢。”寶釵眼睛一眨,一行淚就滑落了下來,試探性的身手覆在了寶玉的手背上,見他動了兩下沒有拒絕的掙紮開來。

心裏松了一口氣,大著膽子的握住了他的手心,柔聲道:“想來我們都是被家裏給安排了明明白白的,誰也沒有對錯才是,這樣看來,寶兄弟還得同我道歉才對呢,平白無故的受了你一頓冤枉氣。”

說著寶釵就委屈的看向寶玉,惹得寶玉羞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說:“怪我,昨夜是我莽撞了,讓姐姐下不來臺,待明日我定在眾人面前好好解釋一番。”

“明日可不行。”

“為何?”

寶釵擡手指了指屋外,悄聲道:“你沒聽見剛剛那動靜嗎?說來,還是怪你呢,這般不知道輕重,你瞧太太這下子算是被抓住把柄了。”

“這有什麽把柄的,我就說是我的過錯,一時胡鬧罷了。”寶玉一聽不耐煩了起來,掀開被子就要起身。

卻被寶釵捂嘴按在了床上,低聲道:“你這會兒出去,不是打太太的臉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麽辦?”

“要我說,寶兄弟你就將計就計,繼續裝病不就好了?”

誒,這可行!寶玉一下子有了興趣,轉頭窩在床上對著寶姐姐豎起了大拇指。

寶釵瞧他那樣好笑不已,安撫著將他控在床上,這才起身朝室外走去。

聽著外間的談論聲,寶釵看向內室,一時無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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