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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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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捉蟲)

顧有枝著急忙慌的回了自個屋子裏,捂著胸口平覆著內心的躁動。

王夫人和薛姨媽,這兩人湊到一堆做什麽怪呢。

左右等不到王嬤嬤回來,顧有枝起身收拾了一番,去了黛玉屋裏。

一進屋就瞧見屋裏幾人正在一塊給八哥剪羽呢,黛玉遠遠的坐在書桌前描紅。

顧有枝見狀朝黛玉走了過去,拿起一旁的團扇,輕輕的給她打著扇子。

“媽媽今兒外出怎麽樣?”黛玉瞧著顧媽媽進來,低眸將手裏的幾個字寫完,左右欣賞了片刻,就將筆放下,將鎮紙挪開,喚來紫鵑將其放在架子上晾曬。

走到一旁的涼榻前坐下,給顧媽媽斟了一杯冰鎮的烏梅茶,放在她旁邊,招呼顧媽媽在旁邊坐下。

“謝姑娘。”顧有枝坐過去,拿起來嘗了一口,“上次回來的時候就聽說顧陽那潑皮,跑去人家酒樓當夥計,我這心老是七上八下的,生怕他惹了事,這次出去一瞧,您可別說,跟換了個人似得。”

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著黛玉眨了眨眼。

“哦?陽哥哥跑去當夥計了?”黛玉聽著很是新奇,就她那奶哥哥,最是閑不住的性子,小時候把他送進學堂,沒兩天就能哭鬧的逃跑,沒少被壓著打,這會兒還能去被旁人管束住了?

“可不是,當的還有模有樣的呢,統共還沒說到兩句話,就趕我走人,嫌棄我耽誤了他上工。”

這可把黛玉給逗樂了,不虧是他幹得出來的事。

雪雁在一旁聽著直癟嘴,用小掃帚將地上的羽毛收拾起來,質疑道:“就他還能出去幹活呢?他可別說不到兩句話,就把人家酒樓給砸了。”

顧有枝拿起扇子作勢就要扇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提醒道:“就你這攔不住的嘴,仔細他下次過來,不給你們帶東西進來,看你哪兒哭去。”

“不帶就不帶,我讓小豆子幫忙帶。”

看著一屋子姑娘打打鬧鬧的,顧有枝煩悶的心情也疏散了不少,起身讓春心過來陪姑娘坐著。

顧有枝走到鳥架旁,點了點因為被剪了羽毛而垂頭喪氣的八哥。

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嬤嬤,給她使了個眼色,轉身就出了屋子。

王嬤嬤看著,將八哥的水槽添滿水,提著一旁的工具盒子跟著出了屋。

遠處的黛玉瞧著這情況,微微垂了垂眸,默不作聲的拿起一旁的團扇,緩緩的扇著。

擡頭笑看著涼榻對面的,雪雁和紫鵑兩人插科打諢。

王嬤嬤出了屋子,就快步跟著顧有枝進了廂房,只見顧有枝一等她進去,就轉身將房門關了起來。

這一舉動著實將王嬤嬤看糊塗了,疑惑的問:“你這是幹什麽?”

“好姐姐,麻煩了。”顧有枝關好門,連忙將王嬤嬤拉在炕上坐著,“你猜我剛剛回來,後面守門那婆子給我說什麽?”

“說什麽?”

顧有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語氣嚴肅的說:“王夫人欲查姑娘的院子。”

王嬤嬤大驚:“這是為何?”

“那婆子說因為前幾日寶二爺房裏搜出禁書的原因,王夫人不知從何處得知姑娘屋子裏奇書頗多,不過。”顧有枝擡頭,正色道,“我猜肯定不是那麽簡單,一定寧有原因。”

王嬤嬤聽聞起身,在屋子裏轉了幾圈,看向顧有枝,語重心長的問:“你確定寶二爺進南風館的事情,不是外面的人幹的,跟姑娘扯不上關系?”

顧有枝一聽,恨不得將顧陽拉到王嬤嬤跟前來,堅定的說:“我發誓,真不是自家人幹的!我今早專門跑去問了顧陽,他最近天天被壓在酒樓裏,出都出不去,林管事他們就跟不用說了,若是他們,早就提前通知我們了,何苦讓我們瞎猜呢。”

這話說的也沒錯,王嬤嬤嘆息,坐在炕上怎麽也想不明白:“那王夫人到底想幹什麽?這可是在老太太的院子裏,她能越過老太太?”

“想不明白,對了,還有一件事。”

顧有枝咬了咬牙,伸手拍打著手心,皺眉想著中秋節後的那件事,不知道有沒有關聯:“節後那天,我從王夫人院子的粗使婆子嘴裏得知,當天薛姨媽去王夫人院子裏跟王夫人大吵了一架,直接將王夫人氣病了,可是剛剛後角門那婆子又說,這是薛姨媽的主意。”

“這兩人在搞什麽鬼?”王嬤嬤喃喃自語道。

“我去找人打聽一下。”說罷,顧有枝就轉身開門出了屋,著急忙慌的離開了院子。

書房的窗後,黛玉搖著扇子靜靜地註視著顧媽媽離開,皺了皺眉。

且說玉芳齋,自打知道寶玉被姐夫請了家法,薛姨媽這心思就活絡了起來。

慢步走到自家女兒房外,掀開簾子瞧著坐在炕上拿著賬簿打算盤的寶釵,皺了皺眉,提步走了進去。

將寶釵手裏的算盤和賬簿揮開,坐在炕桌對面說道:“娘不是跟你說過了,日後少碰這些。”

寶釵剛剛被她母親這一下子驚了不少,一聽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俯身將被揮開的賬簿拿了回來。

好笑的瞅了一眼她母親:“母親您這是做什麽?日日讀書識字,難不成還不吃喝拉撒了不成?”

搖了搖頭,將算盤撥零,重新演算了起來。

薛姨媽看的直嘆氣,白了這個不知好歹的死丫頭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娘還不是為了你好嗎?你瞧瞧這國公府,有貴妃娘娘和你舅舅做依仗,這才是你未來的歸宿,天天盤算著這些幹嘛,你家兄弟自會料理,你就好好想一下,如何哄老太太和你寶兄弟開心就行了。”

這話說得,寶釵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拉著她母親的手寬慰道:“我知道,不過,母親您也知道,就我那哥哥雖說好是好,但是您要是讓他拿起本事做生意,他肯定不得耐煩,有這個時間,他早跑去喝酒了,我這不是趁現在多看看,日後你也少點煩心事嘛。”

這一下就說到了薛姨媽的心坎上,忍不住伸手輕拍了一下這調皮孩子,摸了摸她的手,讓鶯兒拿了香膏過來,仔細給她揉擦著。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說你寶兄弟這事兒,幹的確實不像話。”

寶釵一聽,勾了勾嘴角,不甚在意的說道:“這有什麽,從小生活在這世家之中,多少荒唐事沒聽過?沒見過?我看中的是一個身份,不一定非的是這個人。”

薛姨媽讚賞的點了點頭,不愧是她親自教導的女兒,在她們這些家族之中,多的是迫不得已,難得的是能清醒的看到自己的位置,與其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

身份可都是靠自己爭取來的。

“你姨媽那裏自是不用擔心,就是老太太那裏,不知道她的心思是什麽。”薛姨媽將香膏抹勻,擦了擦 手,無奈的說道,“就怕她心屬她院子裏那位。”

寶釵聽完,眼神暗了暗,不知想到了什麽,附在母親耳旁低聲說了幾句。

薛姨媽一聽,眼中閃過精光,驚訝的問:“這能行?”

“拿不住老太太的心思,那就滅了妹妹的心思,不也一樣嗎?難道老太太還能強人所難不成?”寶釵拿起賬簿,挑眉看了一眼母親,繼續低頭演算,不再搭理。

“說的沒錯,那就只能委屈一下你姨媽,做個惡人了。”

說完薛姨媽就起身離開了玉芳齋。

“你說什麽!”

王夫人本來聽說自家妹妹過來就已經下意識的頭疼,這會子聽她出的餿主意,更是一下子就驚得從榻上站了起來。

站在廳堂裏,轉身看著坐在榻上悠然喝著茶的薛姨媽問道:“你是嫌我這段日子丟人丟的還不夠,讓我去搜自己外甥女的屋子?你怎麽想的出來!你是想我被全京城的人恥笑嗎?”

“這有什麽?自家府裏的事,還能傳的出去,那你這當家夫人不是白做了嗎?”薛姨媽看她那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擺了擺手說,“又不是讓你真的去搜,做做樣子罷了。”

站起身,將自家姐姐扶回去坐著,拍了拍肩膀,輕聲說道:“這是多好的機會啊,正好姐夫遞了個名頭給你,搜查禁書,據我所知,這府裏閑書最多的可就是那裏了。”

“你姐夫搜的那是一些淫詞艷曲!”

“名頭名頭,不過就是借口罷了,你又何必當真呢,咱們這麽做,無非是想絕了老太太的念頭罷了,難不成你還真想逆來順受的接受賈敏的女兒?”

“不行,你這主意跟把我的臉扔在地上踩有什麽區別。”王夫人拍開薛姨媽的手,自顧自的坐在一旁,偏頭不搭理她。

“好吧。”薛姨媽捏著帕子擦了擦手,無所謂的說,“我就等著那位頂著酷似賈敏的臉,日日叫你母親的那天,一定很精彩的。”

轉身走到隔扇邊,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扶著門框說道:“誒,你還別說,等兩年那孩子模樣張開了,怕就真是個小賈敏了。”

說完開懷大笑的離開了王夫人的院子。

獨留王夫人枯坐在廳堂裏,想著她說的話,氣得她手抖不已。

瞧著戰戰兢兢進屋收拾茶碟的金釧,王夫人恨了又恨,拿起手邊的茶水就潑到了人身上。

“沒用的東西!”

這無妄之災,委屈的金釧咬牙不敢掉眼淚,快速的將屋子裏的東西收好,端著托盤就撤出了屋子。

王夫人無力的閉眼躺在榻上,末了狠狠地用手錘了一下木榻,嘴角微微顫抖,怎麽能逼她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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